第32章 第五夜(一)
洛新只覺周身一輕,仿若脫胎換骨,要向上飄去,幸而有燕宗将他牢牢摟住,才能繼續逗留人間。
兩人依偎半晌,還是燕宗先提出回去:“差點忘了還拜托了其他人出來找你,早點回去吧。”
洛新心中壓抑多時的死結輕松化解,加上斷續哭了小半天,早已脫力,虛虛點了個頭,像一塊糖糕黏在燕宗身上慢慢往回走。
走了大半段路時與聶橫不期而遇,聶橫大大松了口氣,張嘴就想教訓幾句,但看見兩人模樣,既失落又覺無趣的很,幹巴巴說了句:“沒事就好。”
他不斥責不教育,反倒讓洛新慚愧不已,又道歉又保證不再犯。
楊靜與蔣柔已經回了樓裏,見三人結伴回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晚上一頓飯吃得越發沉默,絲絲不自然的氣氛萦繞餐桌一周,五人的神情與心思隐匿其中,更加看不清摸不透。
晚上回了房,燕宗用臉盆接了一半水,浸濕毛巾給洛新敷眼睛。“可惜地窖裏.....要是能拿些冰來用,效果更好。”
涼絲絲的水意使雙眼的酸脹慢慢散去,洛新卻覺它并未消失,只是轉道去了胸口,仿佛随時能破體而出。
兩人身子在吃飯前就已沖洗過一次,燕宗拿開毛巾随手放在一邊,手指輕柔地在洛新眼上撫了撫,沿着鼻梁一路滑下,路過唇瓣時虛虛壓了一記,在他未反應過來前攫住下巴擡起一些,俯身便壓了上去。
唇齒交纏,啧啧之聲令人臉紅心跳,燕宗只覺洛新的軟滑雙唇太過好親,幹脆大肆碾壓,把它含弄的變了形狀。
“唔......”洛新心跳如鼓,經驗稀缺最是把持不住,急切切松開一條縫隙,期待對方進入,燕宗鼻間發出一絲低沉笑意,如洛新所願伸出舌抵進去,與另一條濕熱羞怯的小東西打了個招呼,一觸即分。
洛新仿佛觸電般掙了一下,不滿地發出哼哼,大膽追出來挽留,燕宗略略擡起頭,看着粉色舌尖暴露在空氣中,張口将其拖入口中大加玩弄,不出一會兒洛新就感覺頭暈目眩,想推開罩在身上的人緩一緩。
燕宗當然不會由着他的節奏行動,手掌插入洛新脖後一托,盡情掠奪起來。
“哈......”長長一吻結束,洛新眯着眼大口喘氣,腦中缺了氧般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沒等休息夠,又覺鎖骨一氧,擡起頭一看,原來是燕宗正用手輕輕摩挲着那處皮膚。
“不要這樣......”燕宗聽到這話,不由吃驚,露出疑問神色,洛新把本就合不攏的襯衣又往兩邊扯了扯,讓更多的皮膚以及那完整的兩點暴露在燕宗視野中,紅着臉生澀又直接地提出要求:“要重一點,我想你把我弄痛......啊!”
右邊一點被毫不留情地捏了一下,痛的洛新全無防備,大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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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車子駛入院中,如一尾黑魚從左右并立的兩株椿樹樹蔭下滑過,一個擺尾停在門前。司機撐起黑傘,拉開後座車門。
進門脫下深色西裝外套,水氣沾染在發間,微帶涼意的空氣中透着些許沉悶。
一名五十出頭的精瘦男子接過衣服,跟在高大男人身後,一前一後走上樓去。
“宗少,今日的接風宴還順利嗎?”
男人松了松領口,回答道:“我和堂哥之間沒那麽多講究,他名義上是下放,實則是盯着幾個項目出成績後再升遷,大家心裏頭都有數,少不得有人上杆子巴結過來。徐叔,倒杯茶給我。”
徐青在燕家幹了三十多年,燕宗要喝茶,怕是今天碰上了些讓他不大高興的事情。一邊做事一邊笑道:“其實還是燕老最疼宗少,路少這一動,多半是他老人家的意思,看來這次的項目您是十拿九穩了。”
燕宗笑了聲,道:“也是,堂哥要長資歷,有更好的去處,沒必要和我牽扯在一起,徒惹閑話。這麽一來他辦事更要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反倒不能予我方便,但別人也甭想打歪主意。公平競争,這樣也好。”
徐青倒茶的手一頓,從燕宗嘴裏說出公平兩個字,反讓他生出些驚奇來,不過這種情緒,不露聲色最好。
見燕宗拿起桌上的紙,立刻解釋道:“是楊秘書傳過來的游艇宴會名單,您要是覺得累,大可以不去。”
燕宗掃了一眼,不少熟悉的名字,看到其中一個,嘴角微微翹起,問道:“怎麽?”
徐青沉吟片刻,回答道:“純粹縱情玩樂的派對,您的身份......”
“我是什麽身份?也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人,和他們有什麽不同?”
徐青苦笑一聲:“宗少,瞧您說的,我只是覺得最近幾個月為了項目的事情您已經工作過度,何必還要去跟這些競争對手虛與委蛇一番呢?”
燕宗輕輕呼出一口氣,道:“束手束腳的,是有點累,更該好好玩一下了。”
徐青見勸不動他,只好帶上門下樓去了。等他走後,燕宗揉了揉眉心,最後看了眼手中紙,無聲笑了笑。
......
ACX Mimosa在海上徐徐航行,天色方擦黑,不少人已盡興起來,游艇朝黑天藍海射出紙醉金迷的光線。
特等客房內,一人正在穿衣鏡前整理服裝,鏡中映出他白皙略顯圓潤的臉龐,眼睛稍大,唇色飽滿,個子一般高,長的倒也可以說精致,只是實在稱不上有男人味,更像是個純真少年,然而他已二十有四。
房門被敲響,他最後定了定發絲去才去開了門,外頭站着位比他略高些的青年,見到他便熟絡道:“洛新,你好墨跡。”
洛新跟着笑笑,說:“行了,走吧。”一腳跨出門外,眼睛卻早一步往斜對面瞄去。
這一個小動作沒有逃過青年的眼睛,笑意頓時散走:“十年了,你還沒忘掉麽?”
洛新眼神一暗,勉強笑道:“什麽?”
青年語氣冷淡,說出的話有如小刀刮在洛新心頭:“就算沒有當年的事,他跟我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你別再想些有的沒的了。”
洛新不愛聽這個,打斷道:“聶橫,你一定要這樣說嗎?”
兩人堵在過道中,氣氛忽然緊張起來,聶橫直直瞧着洛新的臉,洛新卻撇開眼幹脆盯着之前偷看的門不放。
最終還是聶橫服軟,嘆了口氣道:“好了,你真想見他,待會大家肯定是要碰面的,只是如今我們各有各的立場,比點頭之交還不如,況且商不與官鬥,倒不如保持距離算了。”
兩人并肩往外走,聶橫原以為洛新不會再接話,卻忽然聽他說道:“其實父輩之間的恩怨,何必牽扯到下一代呢。”
聶橫聽出他這話裏的未盡之意,心頭一陣焦躁,忍不住提高聲音:“燕留痕過河拆橋,當年把你爸害的那麽慘,連你大哥都跟他勢不兩立,你是被灌了迷魂藥還是怎麽的?”
“你小聲一點!是不是想整個游艇的人都聽到。”洛新皺眉抿嘴,可惜這個表情由他做來,非但沒有震懾力,反倒更像小孩鬧別扭般。
聶橫側過臉望着他,眼裏頗為複雜,最後說道:“不是我挑撥離間,只是栖溪公館的項目正在關鍵當頭,你哥哥辛苦準備了這麽久,你也不希望發生什麽意外吧?”
還有幾句更想說的話,卻只能憋在肚中,說出來驚吓到洛新不好,要是點醒他就更不好了。
一番争執後,兩人默然無語,走上中庭第三層,臉色都有些差。
洛新出來的确實有些晚,三層上有頭有臉的人已經基本來齊,更有不少是長輩,按理說他算是失禮了,但是看在他父親和大哥的面子上,別人也不會計較。
燕宗身邊已圍了三四個人,以他的身份,連這片區域的人都要巴結三分,洛新遠遠看去,認出那三個中年男人分別是方式集團的副總姚文兵、耀威的總裁陸宇和阿力雲商的老總,方式集團也是公館項目的熱門競争對手,耀威倒是沒有參與,至于最後一位麽......
蔣南與燕宗聊得不錯,他今天特意帶着女兒蔣柔,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過以燕宗的樣貌氣度加上家世背景,只論條件的話,蔣柔算是高攀了。
對于燕家來說,最合适的人得往政界軍界看,不過燕老爺子幾個兒女都大有出息,排在燕宗前面的幾個小輩也都開枝散葉、成家立業,燕宗的婚事,也不是不能放寬條件。
蔣柔氣質溫婉,雖不是絕頂的美人,但一颦一笑頗有韻味,在國內外研讀文學藝術才回來不多久,這樣的人當個大家太太還是足夠稱職的。
洛新放慢腳步,想了一會兒,終究沒有走過去,他心裏亂糟糟,也根本注意不到聶橫在他身後松了口氣。
很快便也有人湊到洛新這邊,漸漸也形成了一個不小的圈子,和燕宗遙遙相對。
一名年紀頗長的男子舉着酒杯加入了燕宗那頭,身邊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伴,不知道說了什麽,竟帶頭朝洛新這頭走來。
洛新餘光瞥見,肩背的肌肉不自覺緊繃起來。
男人還未走到跟前就朗聲笑道:“小洛極少湊這樣的熱鬧,怎麽不見洛聞來?”
洛新與他碰了個杯,也不喝,與人對視着一笑:“哥哥工作太忙,倒是勸我出來多交些朋友。”
那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偏偏提道:“大家都在玩,他卻埋頭工作,看來對栖溪公館的項目很用心吶!”
洛新到底年輕,臉色一變,饒是很快調整妥當,但那股不自然早被有心人盡收眼底。
聶橫有意為他圓場,晃了晃酒杯:“我和洛新就是混進來讨點酒喝,工作上自有能者操勞,我們只求多玩兩年,對于什麽項目、投資的,那是躲得越遠越好,生怕多聽了一個字就被抓了壯丁去!”
他說的坦坦蕩蕩,有自貶之意卻不會讓人當真,不想燕宗忽然接過話匣,認真說道:“你專業學的是國畫,确實不必理會生意上的事。”
他這話說的沒名沒姓,洛新卻心中一跳,忽地扭過臉朝他看去,脫口問道:“你怎麽知道?”
燕宗順勢走到他面前,洛新跟着他的腳步頭越仰越高,十年來兩人第一次離那麽近,他才發現這人比自己高了不止一星半點,且身形寬闊,随着他的靠近有一大片陰影移到自己身上,壓迫感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