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四日(三)
“還真不睡?這麽乖等我。”
洛新卷着被子滾了滾,被乖這個字臊紅了臉,那是小時候燕宗為哄他聽話才會說的。
“不是......這才沒幾分鐘呢。”
“好了,快睡。”
“那你快上來啊。”洛新把被子掀開一塊,勾起腳在空餘的床鋪上蹭了蹭,看的燕宗雙眼眯起一瞬,更多是好笑,從善如流地脫了衣褲躺上去,立刻就被人纏住。
吃飽喝足後本就容易犯困,加上燕宗總拿手呼嚕洛新腦後軟毛,洛新本還打算使一招天雷勾地火,不想腦袋抵在對方下颚與鎖骨之間蹭了幾下,就跟只小豬般睡得死沉。
燕宗本沒午睡的習慣,盯着洛新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竟也有睡意緩慢襲來,與人一同入夢。
而一牆之隔的楊靜卻做不到像二人這樣泰然自若,尤其是她不信燕宗方才那一番話當真只是随便談談,分明是意有所指,好在聽他的意思,只要楊靜能及時收手,亡羊補牢便為時未晚。
思來想去,簡直令楊靜頭痛欲裂,氣悶之下幹脆下樓出去走動一番,不想在二樓和陸宇撞了個正着,暗呼倒黴。
打過點頭招呼,兩人一同往下走,一言不發氣氛未免也太尴尬,楊靜只好先開口:“陸總是準備去吃飯吧。”
陸宇氣色晦暗,嗯了一聲,後覺不大禮貌,又補充道:“我沒吃蔣柔送上來的東西,對這個女人我是一萬個不放心。”
楊靜只訝異了一瞬,便随着對方的話接道:“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把東西搬到三樓您最先住的房間去了,我也實在受不了她,簡直是把別人的安全當兒戲!”
陸宇稍微一想便能明白,終于有了對象可以傾訴:“肯定是昨晚的事情,她不僅是對你的生命不負責,差點還把我吓出病來!一個女人半夜在樓裏四處晃蕩,居然連蠟燭都不帶,一聲不吭站到我背後,忽然就蹦出一句話來!”
楊靜稍一想象那個畫面,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低聲罵道:“神經病!她就不怕?”
“我看她才最可怕,我寧願撞上鬼,也不想碰到她!”
“原來是這樣,虧她還裝出一副委屈樣子,說是無緣無故遭你臭罵一頓。”
“呵,”陸宇冷笑不已,“她慣會做這副樣子博取同情,也難怪,男人基本都吃這套,要不是我警惕,估計也得被她騙了去。”
說話間已走到廚房,楊靜察覺出陸宇有為難之色,大方一笑:“陸總不怎麽懂料理吧,不介意我多事的話就讓我給您露一手吧。”
陸宇自然求知不得,再說可以在一旁監督也不怕對方做什麽手腳,感興趣道:“我還當燕宗的女強人秘書,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呢,前幾天沒見你做過。”
“有人喜歡獻殷情嘛,”楊靜撥了撥頭發,沒了紮頭發的工具這幾天做好些事都麻煩許多,“我一門心思都在工作上,志向可不是當什麽豪門闊太咯!”
兩人哈哈一樂,說了這一通後氣氛陡轉,竟分外融洽。陸宇更是一改糟糕心情,半感嘆半誇贊:“蔣柔那些小心思,上不了大臺面,我還是欣賞你這樣幹練的女人,真正的才智俱佳。”
楊靜抿嘴一笑,發絲又垂了下來,她專心切菜,也顧不上撥正了。
吃完這頓飯時間已近兩點,晚了其餘人将近兩個多小時,陸宇看過表後暗自計算:“看來晚上我也不可能跟他們同個點吃飯了,好在現在天黑的晚。”
“以前每一天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日夜颠倒是很平常的事。遠離喧嚣規律作息,我連想都沒想過。”楊靜感觸良多,起身道,“雖然穿着禮服裙高跟鞋,但我還是打算出去走走,陸總要一起嗎?”
“樂意之至,整天的待在一間房裏,骨頭都鏽了。正好邊走邊聊,還是外頭方便說話。”
......
燕宗同洛新下樓時,除了陸宇,人已俱全了,他們倆一下午悶在房中不出,也不嫌無聊。
其餘人心知肚明這一對才重修舊好,是各懷心思也好處境叵測也罷,總歸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也正因如此,聶橫三人神色各異,自覺無話可問。
燕宗手裏拿着一截蠟燭,洛新小跑進廚房挑挑揀揀,選了些洋蔥小土豆和調料。
“你們這是......要出去燒烤?”
“別忘了帶把刀。”看着洛新剛邁出腳又一臉懊惱的轉身回去,燕宗笑着搖搖頭,這才回答聶橫,“正經工具一樣沒有,只求晚上能填飽肚子,燒也好烤也好,弄一步算一步了。”
聶橫心裏一苦,其餘兩人稍作思考也就明白,這一定又是洛新想出來的幺蛾子,一下午軟磨硬泡央求燕宗陪他胡鬧。
洛新自然聽見,鼻尖一皺,不滿道:“總要找點新鮮事做嘛,你之前還說有趣,現在又這種态度,到底去還是不去!”
“都聽你的還不成嗎?”燕宗狀似無奈妥協,等洛新挨近身旁又略微低頭輕笑,“走吧,小豬。”
等兩人漸行漸遠,楊靜輕舒一口氣:“小洛一個大男生,比我還會撒嬌,怪不得我還沒男朋友。”
“撒嬌也分對象,洛新對別人可沒什麽好臉色,冷面洛少也不是白叫的。”
聶橫對此嗤之以鼻:“什麽奇怪外號,有夠無聊的!”
蔣柔不以為意,她早看出聶橫此刻坐立難安,淡然一笑:“我勸你最好別跟過去,雖說燒烤人多才盡興,可惜洛新只想和燕宗獨處。”
此刻正獨處的兩人的确逍遙悠哉,慢吞吞逛到淺灘,一人負責生火,另一人下水捉食材。洛新在岸上指手畫腳是顧此失彼,忙得一事無成,最終全靠燕宗以一己之力完成大小事項,勉強弄出些能吃下肚的祭五髒廟。
洛新體諒燕宗辛苦,只慢吞吞小口啃土豆,大半食物特意喂給了燕宗。
“哇......”洛新吃得差不多時,身子往後一仰,黑藍天幕入眼,星河曲折流轉,海風潮中帶涼,心愛之人伴随左右,人生最惬意享受,莫過于此,思緒亂飛之下,不由嬉笑出聲。
“你這一驚一笑的也就算了,可別再給我哭鼻子。”
“啊啊,你好煞風景。”洛新佯裝生氣,“虧我還安慰自己說,分開十年也不全是壞事。”
燕宗剝出一塊完好無損的蝦肉,傾身塞入洛新嘴裏,雙眸映着兩簇篝火,又黑又亮,直叫身下人看入了癡,含糊道:“我們要是從沒分開,二十多年朝夕相處下來豈不跟自己左右手一樣熟悉。真要那樣,這會兒說不準你已厭倦了。”
“我不太明白,你說的厭倦是指什麽。”
“就是......跟同一個人,重複同樣的日子,不會很沒新鮮感嗎?”
“那我告訴你,在我看來,新鮮感不是找不同的人去做同一件事,而是和同一個人去做不同的事。”
見洛新雙唇微張,圓眼中流光閃動,燕宗忍不住探手捏了捏他圓潤下颚,笑意深沉:“厭倦只是無力做出改變的借口,假如有心維系感情,所謂的新鮮感,是永遠不會喪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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