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四日(二)
走了幾分鐘,聶橫就率先憋不住:“蔣小姐,你那麽一個聰明一個人,也該看出來燕宗與洛新的微妙關系,心裏就一點不別扭嗎?”
蔣柔噗嗤一樂,側臉瞧着聶橫很是好笑:“洛新對燕宗情根深種,瞎子都看得出來,但是我有什麽好別扭的呢?你以為燕宗和洛新一樣把情情愛愛當作全部嗎?”
“呵,你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自然,況且燕宗和別人不同,他不是貪戀聲色之人,又眼高于頂,如果能嫁給他,就算做不到相親相愛,至少也能相敬如賓,絕不會搞出什麽烏煙瘴氣的事情來。”
聶橫屢次在蔣柔這吃虧,此刻更見不得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諷道:“看來你做的功課不少,可惜我猜你絕不知道燕宗是怎麽對待洛新的。”
果然蔣柔露出一瞬間的猶豫之色,很快穩住情緒問:“這我不必知道,相信燕伯伯和洛天培第一個不會答應。”
“那如果燕宗明面上和你結婚,私底下又和洛新暗通款曲呢?別告訴我你為了闊太這個身份願意忍氣吞聲,和丈夫貌合神離,任由他在外面玩弄別人!”
蔣柔将手握緊,側于身後,冷意漸濃:“等我做了燕家的媳婦,自然有手段慢慢讓老公收心,燕宗是聰明人,相信他能分辨輕重。況且你不也有意洛新,我們兩相合作,任他們是牛郎織女,也照樣得兩地分隔!”
“還有,”蔣柔心裏暗惱一句成事不足,為了自己好心勸道,“在我看來洛新是個傻的,你不要總是明刀直槍的去和他講道理,他聽得進去?反會令他反感起疑,以退為進更好些。”
聶橫被這話噎住,偏偏挑不出錯,只好再次敗下陣來:“謝你提醒,那咱們倆可就算是一條船的人了,就是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出這該死的地方!”
“等。”蔣柔丢下這一個字,便沒心思再談下去,轉身朝另一方向走了,聶橫心系于人,想了想還是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機會跟洛新搭話,卻正好碰上楊靜與燕宗兩人商量晚上換房間的事。
“二樓肯定是不能住了,晚上我打算搬到三樓原先陸宇住的房間睡。”
洛新最好她別來,可惜沒理由拒絕,只好表示贊同:“可是三樓只有一個公共廁所,楊姐你要是半夜想方便,恐怕就不方便了......”
楊姐被他說的一樂,笑道:“我可沒大半夜一個人出門的打算,少喝水多睡覺,不會有大問題。”
見到聶橫回來,燕宗主動邀請說:“肉類食材有些壞了,不如大家去海邊找些吃的,至少新鮮,免得吃壞肚子。”
“稍微等我幾分鐘,我上去收拾一下東西換好房間就下來。”
四人說說笑笑,氣氛難得融洽,聶橫聽進去蔣柔的勸誡,也不再對燕宗使臉色,洛新随之放松許多。
午飯陸宇仍舊沒下來,蔣柔嘆了口氣,還是給他準備好了食物:“不管怎麽樣,這裏他總算是長輩,壓力大發些脾氣我們也不能真和他計較。我把飯菜送上去吧,要真不領情,那也就算了。”
沒過一會蔣柔端着原封不動的盤子走下來,臉色不大好看,問其原因,苦笑說:“陸伯伯說了很多難聽話,還......還懷疑我們會在食物裏做手腳,我真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洛新怒道:“随便他!這人有被害妄想症吧。”
楊靜斜睨了蔣柔一眼,習慣性撥了撥頭發:“我早說用不着那麽好心,白送上去挨罵,圖個什麽?”
“我只是想陸伯伯身體沒我們年輕人這麽健康,早上他也沒吃東西,這樣下去肯定吃不消的。”
洛新仔細一想也有道理,此處已危機重重,他也不希望再有無辜人死去:“他又不是三歲小孩,等真受不了自然會下來的,說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應該口無遮攔,大不了......晚一些我去給他陪個不是好了。”
“作繭自縛,與人何幹。”燕宗語氣冷淡,倒是對着洛新露出一個笑,“用不着你道歉,該上去睡午覺了。”
“一起咯。”楊靜跟着站起。
三人上了三樓,燕宗站在洛新身後推開房門,将人往裏送,嘴裏說着:“你先睡,我在隔壁和小楊說幾句。”
“诶......”對于楊靜洛新倒是不好說什麽,只是多少有些好奇,“要多久啊,萬一我睡着了怎麽辦,那我到底是鎖門還是不鎖啊?”
“別鎖,我和小楊開着門說話,順便看着外頭的動靜,沒人能偷進我們房間。”
這兩人看來是完全不顧忌楊靜這個外人了,楊靜隔着燕宗朝洛新擠眉弄眼,倒比平時的樣子活潑許多。
洛新自昨晚得了楊靜一些指點,對她頗有好感,此刻受她調侃,愈加不好意思,輕聲應下:“知道了,我等你回來再睡。”
等洛新掩好門,楊靜大着膽子笑燕宗:“從來不知道你能容忍別人這樣黏糊。”
“只此一個。”
兩人走進隔壁,果然如燕宗所說将門大大敞開,楊靜長久養成的習慣,總想找出紙筆做記錄,反應過來後失笑不已。
“燕總,怎麽想到找我談話?”
“不是談話。你從大三那年進公司實習直到現在,快滿八年,又和我年齡相仿,私下也算得上是朋友。”
楊靜眼神一暗,笑不從心:“像我這樣運氣好的人不多。”
“是你自己有眼光有能力,事情交給你做,從來不需要我多說,只有聰明人才能如此。”
“燕總......”
“其實早有人跟我提過,想升你的職專門帶新人,只是我不舍得放走這麽優秀的秘書,推拒了好幾次。現在想想,即使不調動崗位,也該再給你加加薪了。”
“這倒不用,我......”
燕宗打斷道:“你知道我的性格,說給你加薪完全是因為你工作應得,而不是其他原因,再說這次害你被困荒島,我也得負一份責任。”
“怎麽這樣說?”楊靜頗為詫異。
“原本游艇派對是要帶小宋去的,不過他作為我助理最近一直加班加點忙公館的項目,确實脫不開身,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出來放松一下,實在沒想到......”
“我以為是什麽,旦夕禍福普通人怎麽能預知?燕總還說給我漲工資是因為我的能力,我看還是出于補償吧,不過呢,怎樣都行,加薪總歸是好事。”
“以前在公司我對大家要求很高,且很少和你們談工作之外的事,現在想想也太不近人情,以後你們工作、生活上有任何的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聽完這話,楊靜神色複雜難辨,笑容幾乎挂不住,強作淡然:“燕總太客氣了,我對公司已經很滿意,而且能跟着你學東西做事情,比什麽都強。”
“好,那就說到這,不說遠的,就說現在這裏也是我們倆最熟,有事盡管找我。”
楊靜已調整心态,難得挪揄道:“跟您關系最好的難道不應該是洛新嗎?”
“非常事态非常對待,出了島一切就不好說了。”丢下這冷淡一句,燕宗起身拉了拉衣袖,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