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三日(五)
“我才看不上那些小屁孩兒呢,幼稚!”
“噗,”燕宗瞧着眼前這個最幼稚的人,控制不住笑意,“說得對,決定做的太快或許後悔也快,喜歡一個人還是要慢慢來。”
“不對,我在說李文博,你幹嘛把話扯到我身上?”
“那我們繼續說他,既然你明白他這麽多的缺點,為什麽之前還跟他交朋友呢?”
洛新挪了挪屁股,羞于啓齒。
“你是不是覺得他逃課、早戀、打架,是非常自由潇灑、桀骜不馴的事情,他肯定和你說,為什麽人一定要順着老師長輩的安排過千篇一律的生活呢?難道他們就不會犯錯嗎?正好你也覺得被我管了那麽多年,膩了,該去做一些沒嘗試過的事情了,對嗎?”
“我只是想稍微偷一下懶......我又沒你那麽聰明,整天讀書可辛苦了。”
燕宗掐了一把洛新腰上軟肉,說:“難道我......算了,學習的事不勉強你,尊師聽教就好。關鍵是,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明白,交朋友得好好考慮清楚,還有就是出去玩應該跟你彙報。”
“差不多對了,并不是我□□橫行,你未成年,還沒有足夠辨別是非保護自己的能力,別讓在意你的人擔心,好嗎?”
“嗯。”應了一聲後,洛新又問,“那宴會你還要帶他去嗎?”
燕宗失笑:“還在想這個?答應了別人當然沒有反悔的道理。”
洛新見他不肯松口,氣咻咻從燕宗腿上下來,重新癱回大床上。
......
“新新,你同學來了。”
張媽見洛新坐着不動,好心提醒他一句,其實洛新早已看到,李文博頭發已染回黑色,露出飽滿額頭,他膚色不白,以往配上那頭雜毛就顯得不倫不類,今日倒頗有些朝青年靠攏的英俊帥氣。
洛新還未長開,個頭在同齡人裏還稍矮些,往李文博身邊一站,完全還是不成熟的少年模樣。一番比較後,洛新難受得連招呼都不想打。
整場宴會李文博一直處于一個亢奮但極力壓制的狀态,他旁觀身邊人的客套寒暄,傾聽高談闊論,其中不乏真正的精英分子發表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觀點,妝容精致的女人或氣質出衆或明豔動人,談及諸多趣事總有說不完的經歷。
雖然對于這些,李文博毫無發言權,可他跟在燕宗旁邊,即使不說話,來往的人也會投以好奇和重視的目光,燕宗幫他選了杯酒,入喉溫和,滋味不錯......
暑期不過倆月時光,只是這一次開學後,李文博一反常态,成了普通學生中的一份子,而洛新反倒不和他走近了,個把月後,更是不知為何轉了學。
......
“那時我們兩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忙得焦頭爛額,他找了我幾次,大概是見我實在沒空閑,來往慢慢也就少了。”
洛新默然,分別來得猝不及防,然後就是漫漫十年,他忽地想起燕宗之前說過,這段分離于兩人來講未必是件壞事,從前不懵懂不知,現在想想卻很有道理。
若是他一直跟在燕宗身邊,嫉妒他專注別人而不知所以然,那或許真要把難得的情分鬧沒了,倒不如一別數年,再多的心思自己個兒也慢慢琢磨清楚了。
“不說他了,總之現在情況特殊,你先別急着跟聶橫交好,有什麽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
燕宗不再堅持,點頭稱好。洛新接着問:“你繼續說疑犯的事呗。”
“既然你為聶橫擔保,那最有條件犯案的只剩下陸宇一人。”
“可他跟姚文兵是二十幾年的老朋友了,什麽理由要做殺人的事情?”
燕宗輕笑一聲:“二十幾年又怎麽了?又不是你我這樣的交情,表面看着好,誰知道私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呢?”
“這倒也是,”洛新嘻嘻一笑,“那咱們可得防備着點他。”
“你也招惹不到他,死去的人未必不是自己找死。”
洛新無法理解這話的深意,也懶得細想,問:“離吃晚飯還早,出去走走?”
兩人走下樓,大廳空無一人,也不知道別人都在做些什麽,正猜測時一男一女從門口走了進來,聶橫與蔣柔談笑自如,氣氛頗好,只是一見到燕宗二人,言語都淡了下來。
三個男人都不開口,蔣柔主動招呼:“早上才捉了蝦,下午又有什麽新鮮活動?”
“随便走走而已,你們呢?”
“剛散完心回來,實在是無事可做了。”
燕宗笑笑:“也是,這綁匪也太可惡,哪怕給我們留兩副牌打發時間也好。”
蔣柔抿嘴微笑,好奇問道:“你也打牌?”
“我跟大家有什麽不一樣?”燕宗反問,“總覺得你們對我誤解太多了。”
眼見兩人又要聊起來,洛新拉了拉燕宗手腕,催促道:“快走吧。”
等人出門後,聶橫收回目光問蔣柔,問題可以說是有些過界了:“聽說蔣小姐與燕宗有聯姻的打算?”
蔣柔倒也不惱,回道:“這未免有些捕風捉影了,興趣相投就交個朋友,談不來也就算了。”
“我看你們倆是挺聊得來的,聽說燕宗忙于事業,私生活一片空白,性格穩重長得又高大帥氣,可以說是十全十美。”
“這世上要真有十全十美的人,我倒不敢跟他接觸了。”
“哦?”聶橫來了興趣,問道,“照你這麽說,燕宗的缺點是什麽呢?”
蔣若不答反問:“要真對他這麽感興趣,何不去問問你的好朋友洛新呢?他和燕宗交往的時間可比我長多了。”
聶橫面色一僵,不自然笑了下:“他們也十來年不來往了,談不上有多熟悉。”
“年少時候的感情才最可貴呢,要不然在這樣誰也不信任誰的地方,他們也不能走的這麽近。”說完又嘆道,“以前還總聽說洛家小公子個性冷淡,不是悶在房裏畫畫就是去人少的地方畫畫,不喜打交道,現在看來情況也并不是如此。”
這話正戳中聶橫痛處,他本想套套蔣柔的話,卻不料這女人如此難應付,幹脆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