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三日(三)
“洛新,上去重新沖洗一下,再睡個午覺。”
“好啊,我正好有點累。”洛新順勢接口,跟着燕宗往樓上走,對于別人的行動則毫不關心。
白天雖然能夠看得一清二楚,但也容易讓人喪失勇氣,何況這次燕宗沒有選擇和洛新一同洗浴,兩人間毫無暧昧氣氛可言,洛新甚至懷疑昨晚的親密只是他幻想出的歡喜而已。
關好房門上床,昏沉睡意可謂突如其來,洛新有心再說兩句也打不起精神,很快陷入夢中。
燕宗看着眼前毫無防備心的人,啞然失笑,走到書桌前,兩人的西裝外套就搭在椅背上,他的套着洛新的。
伸手摸進衣內的暗袋,抽出一張對折的紙條,看也不看便放入褲袋裏,掩上門下樓。
餐廳除了陸宇不見其他人,而他單獨一人哪裏做的了飯,搗鼓半天才勉強弄出些吃的,看起來就難以下咽。
見到燕宗,陸宇全無好臉色,不作理會,燕宗卻不在意,反而在他不遠處坐下。
陸宇正好也不想再吃,扔下筷子語氣不善:“燕總,有何貴幹?有何高見?”
“何必弄的這麽劍拔弩張呢,陸總?”
“不是我非要這樣,而是你燕宗喜歡把人當傻子!昨晚主動跑來跟我說範毅超的事,今天他就死了,我撒個小謊是不想給我們倆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顯然你并不領情,倒弄得我裏外不是人了,不會是想讓別人覺得我是殺人兇手吧?”
“誤會了,我肯定沒有這種心思,只是覺得既然大家坦坦蕩蕩,那昨晚的密談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總比以後再被查出來要好。”
“那就等查了再說,好過現在引人猜疑,誰知道在這種環境下會不會有人承受不住壓力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燕宗曲起手指點了點桌面,笑道:“說起來,我們這幫人實在是冷靜過了頭,你說的這種情況,大概是不太可能發生的。”
“老姚和範毅超的死,足夠讓我防備任何人了,尤其是這家夥很可能還躲在暗處,不過他要真敢來惹我,我照樣本事叫他有來無回!”
這樣篤定的口氣令燕宗小感驚訝,陸宇瞧得分明,心中得意。
短暫訝異後燕宗露出猶豫神色,探身朝樓道口看了看,确定沒有任何人後從袋中摸出一張紙條,用兩指按在桌上,緩緩推到陸宇面前。
陸宇大為吃驚,極快地把紙抽過來展開,看完後沉着臉問:“這又是什麽?”
燕宗鼻息加重,似乎是嘆了口氣,說:“這是我趁洛新睡着的時候,從他衣服裏翻出來的。”
“這上面寫着敏登,還有一串數字,數字應該是電話號碼,敏登是什麽意思?”
“我想是人名,很有可能是少數民族或者幹脆是越南緬甸一帶的人。”
陸宇睜大眼:“洛新藏着這個紙條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也......”說到這突然停住話勢,自覺說錯,連忙補救:“難道他跟這次的綁架事件有關,他藏着手機?”
“這我倒沒發現,但耐人尋味的是,單單去參加游艇宴會,沒必要随身帶着這麽可疑的紙條吧,你覺得呢?”
陸宇不接這話,反而突然笑起來,十分耐人尋味:“我就說怎麽才短短兩天,你就跟洛新玩起兄弟情深的戲碼來,郊狼怎麽會跟小綿羊做朋友呢?洛家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洛天培當初被你爸擺了一道,現在他兒子又被你耍得團團轉,不知道洛新發現你這樣防備着他查他,作何感想?”
說起兩家間的恩怨,燕宗眼中陡然升起一股轉瞬即逝的恨意,轉而化成無奈失望之色:“當年的事不足為外人道,我是真心實意想和洛新重續舊時情誼,要是能借此讓大家化幹戈為玉帛就最好,只可惜他心裏大概還怨恨着我,我倒不認為綁架一事他有能耐操控全局,要麽就是他插了一腳在裏面,要麽......就是洛天培的手筆。”
陸宇心中一動,猜測着說:“不是沒有可能,公館項目,憑範毅超自己的實力幾乎無望,但要是洛天培出謀劃策,籠絡範毅超做替死鬼,坐收漁翁之利......呵,可真是好手段,這紙條大概就是為了保障洛新的安全!虧我昨晚還說最不懷疑的人就是他,就是因為覺得他沒多大本事,現在想想,洛天培為了這件事肯把小兒子都搭進來,我也算服氣了!”
眼看燕宗臉色越來越差,陸宇心裏暗爽,直接将紙條收入囊中,自顧自下了決定:“東西就由我收着,等出去後讓警方直接調查敏登這個人,順藤摸瓜一切真相就大白了。”
燕宗皺眉,不同意:“洛新發現紙條不見,第一個懷疑的就我,我認為還是先假裝不知道,原路放回比較好。”
“要是洛新見勢不妙把紙條銷毀,我們就少了一份鐵證。你也別故作為難了,找個借口對付一下他還能難得住你?”收了證據,冷眼看着燕宗散發的低氣壓,陸宇就是清楚他不像自己說的那麽絕情無義,所以看他糾結才更痛快,心情大好回房準備小憩。
燕宗獨自坐了半晌,穩定下情緒,見陸宇用完餐後還未收拾的東西都留在桌面上,眉頭微皺,有些無法容忍,起身把盤子放進廚房水槽中。
水龍頭有塊明顯的鏽斑,滴滴答答地漏着水,燕宗站了會,等水滴了十五下,才轉身離開。
經過二樓時,碰巧看見聶橫在走廊裏來回轉悠,燕宗眼神一黯,快步上樓,聶橫在過道裏已經徘徊了不少時間,此刻見到燕宗心裏咯噔一下,滿肚子疑問:“剛才碰到陸宇,緊接着又是他,難道之前他們倆在談事情?洛新知情嗎?”
轉眼又懊悔起來:“早知道燕宗在樓下,就該趁這機會上去找洛新說說話。”這樣思來想去,終于下定決心,敲響一道門。
楊靜仿佛全然丢棄了驚訝這一情緒,撥了撥頭發露出一個魅人微笑:“稀客。”
“哪裏稀奇?”
“我可是燕宗的秘書,你肯主動來找我,還不夠稀奇嗎?又會是為了什麽事呢?我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聽聽看了。”
“也好,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給燕宗這樣雷厲風行的人當秘書,壓力不小吧?”
楊靜壓住冷笑,回答道:“你有話不妨直說。”
“帶上栖溪公館的項目內容跳槽,我會用優渥三倍的待遇歡迎你。”
楊靜剎那間變了臉,神色冷得可怕,媚眼轉為兩把鋼刀,直刺來人雙眼:“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不好意思,我沒有學過間諜行業。”
“楊小姐別急着翻臉,這件事可以慢慢談,誰會和錢過不去呢?我知道,涉及項目這個敏感話題,難免你要小心些,其實我并非一定要你做什麽,你走正常程序辭職,到了下家不總得在新上司面前表态嗎?适當透露些信息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
楊靜沉默良久,眉宇間有些掩蓋不住的憊态,問道:“我只是個文秘,項目計劃和絕大部分數據并不是我的崗位職責能接觸到的,再說你又不參與這個項目,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圖什麽?”
“為洛新也為我自己,”頓了頓,又耐心解釋道,“洛新和燕宗走得太近,絕不是我希望的結果,現在正值他們兩家競争項目的要緊關頭,我當然有心幫洛新一把,如果燕宗這次敗給洛聞,十年風水輪流轉一圈,豈不是一場大戲?相信這也是燕宗所有對手想看到的局面吧。”
“呵,”楊靜冷笑出聲,“似乎很有趣,但我不是傻子,你幫洛家只是順便,想害燕宗才是真,我怎麽放心替你這樣的人辦事呢?”
“楊小姐,這世上就是有很多身不由己,愛錯一個人、走錯一步路便無法回頭,你是這樣,我也是如此。”說罷傾身靠近楊靜,在她耳邊低語幾句,說得楊靜臉色突變,卻再不言語,任由她呆坐在床邊,自己打開門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比^(* ̄(oo) ̄)^還蠢的我,昨天發文居然設置錯時間,今天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