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三日(二)
洛新手一抖,杏眼圓睜,說話有些不利索:“怎,怎麽會這樣?是誰?”
說着下意識朝燕宗靠近,臉上難免洩露出害怕不安之色。
聶橫語氣古怪,看着燕宗回答:“是範毅超。”
燕宗神色自若,只是沖他挑了挑眉。
聶橫冷笑:“燕宗,你好像一點也不奇怪。”
“不,我相當驚訝,只是我的閱歷不允許自己做出失态的舉動。”燕宗拍了拍洛新後背,算作安撫。
“難道你的閱歷中有殺人的經歷?”聶橫反唇相譏。
“夠了。”洛新對着聶橫皺起眉,“有時間在這裏争論,不如快點回去,這次又是怎麽回事?”
“因為有前車之鑒,今天九點剛過我們就有點等不住,商量說不管範毅超是沒睡醒也好還是怎麽樣,直接上去叫人。然後我跟陸宇一起上樓,就發現人已經死了。”
燕宗問:“你們沒有亂動現場吧?”
“大偵探還沒到,我們怎麽敢呢?”
對于聶橫的冷嘲熱諷燕宗不做理睬,三人不再交談,快步往住處趕。
進了屋,陸宇三人分散坐着,臉色可以說極其難看。
蔣柔與楊靜見到燕宗,仿佛是遇上主心骨一般,神情明顯振作許多。
燕宗放下零碎東西,叮囑洛新:“你先上樓洗把臉,我去看看。”
洛新叫住他:“還是一起吧......我也想多了解些情況。”
“你不是兇手,沒必要看這些血腥場面,留下心裏陰影怎麽辦?聽我的。”燕宗态度堅決,又朝在場兩位女士問:“你們還有誰去看過了?”
楊靜昨天堅持要看,結果很是受不了,搖頭說:“我們倆都沒去,昨天的事已經夠嗆,我不想再看到另外一幅殘忍的畫面。”
燕宗表示理解,帶着洛新一起上樓,到了二樓一想,看現場也不急于這一時三刻,幹脆陪洛新回了房間,兩人一起簡單擦拭了一下。
确認洛新已經下樓去了餐廳,燕宗才推開範毅超的房門走進去。
現場與姚文兵比較相對幹淨些,範毅超壓着整齊鋪開的被子仰面躺在大床中間,眼球凸起嘴巴大張,四肢攤開,衣衫卻很完整。
脖頸側面有一個血洞,傷口撕裂翻卷,到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詭異的顏色。
皮鞋整齊擺放在床頭櫃邊,黑色襪子塞在裏面。
燕宗仔細看了一圈,滿意一笑。
陸宇別扭地看着蔣柔雙手十指交握抵在鼻尖,自顧自不知道是在念詩還是祈禱,想起她昨天說的那番話,心裏有些發寒。
聽到腳步聲,蔣柔松開手擡起頭,露出一個笑,嘴唇略微發白。
陸宇轉過臉問燕宗:“怎麽樣?”
燕宗坐下後反問大家:“你們覺得呢?”
說到這個聶橫早有話說,毛遂自薦道:“今天不如先聽聽我的想法。”
見洛新終于朝他看來,聶橫緊了緊拳頭,逐條分析起來:“範毅超和姚文兵一樣,被殺時衣服都穿得很整齊,證明案發時間就在昨晚大家回房後的幾個小時內。不過範毅超是脖子動脈被刺穿,這跟姚文兵從背後遇襲不一樣,說明兇手很有可能是強壯男子。”
說到最後四個字,意有所指地朝燕宗看了眼,陸宇神情微動,眼珠跟着聶橫朝他轉了轉。
“最關鍵的一點,殺人總要有目的,範毅超和燕宗關系不對盤,昨天大家是親眼所見,能不能請你跟我們說說你昨晚的行蹤呢?”
燕宗喉間發出一聲輕笑,慢條斯理地回答聶橫:“我跟洛新時隔十年再聚,解開心結後自然有說不完的話,我們昨晚聊了什麽做了哪些,我怕你知道會更生氣。”
“陳年舊事,也就你認為有趣而已。”聶橫忍得額頭直冒青筋,壓抑怒氣反擊道:“況且我跟洛新這麽熟的關系,多少聽他提過,說是感念你過去對他的多番照顧。”
洛新夾在當中,自覺說什麽都不對,還是閉嘴為妙,楊靜三人面面相觑,總覺這對話間的含義頗為怪異,略顯尴尬。
“總之我整晚和洛新待在一起,十一點不到就先後睡了。”
“先後?誰先誰後?”
洛新連忙發言:“我,我看着燕宗睡着才休息的。”
燕宗制止洛新的話勢,笑道:“你這位朋友已經認定我是兇手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呢?不必多費口舌。”
“好,假如你是兇手,那我就是幫兇,打算怎麽對付我們?”洛新板起臉,面帶薄怒。
“聶橫,沒有證據請你不要帶着個人情緒随意诽謗燕總。”楊靜挺起背,語氣嚴肅。
“帶有偏見的人不是我!你們被一些表象給欺騙,到現在仍然執迷不悟。OK,該說的我都說了,那請你的燕總發表下高見行嗎?”
“我确實有話要說。”
洛新眼前一亮,收起怒容仔細傾聽。
“我懷疑範毅超被殺地點,不是他自己的房間。”
其餘五人同時露出驚疑神色,聶橫高聲質疑:“憑什麽這麽說?”
“我注意到非常奇怪的一點,”燕宗慢慢引導大家,“我們昨天檢查範毅超房間時,他的被子是什麽方式疊放,大家還記得嗎?”
這樣的細節,哪裏會特意去看,但蔣柔卻立刻回憶起來,十足肯定地回答:“是很随意的豆腐塊疊法,堆在床鋪左上角。”
“正确,你果然很細心,記憶力也不錯。”燕宗毫不吝啬自己的誇獎。
“我學繪畫就是從一點一滴的細節開始臨摹,這些都是逼自己練出來的,死板得很,不像國畫藝術,講究天人合一,順其自然。”
洛新知道她不懷好意,又挑不出她話裏的錯處,悶着氣像個小河豚。
“所以問題就産生了,範毅超一不是注重細節的人,二也還沒打算上床,為什麽被子會那麽整齊的鋪開在床面?”
沒人輕易接話,這一點他們也暫時想不通。
“還有一點,你們兩位沒勘察過現場,了解的可能不夠直觀。”燕宗對楊靜和蔣柔說,“但我翻動了死者,發現屍體後背上半截和被子間沾染了不少血跡。假如範毅超遇害後直接被放在床上,血液最多流到脖子兩側,怎麽會淌到下面呢?”
聶橫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居然去翻看屍體?”
洛新則着急萬分:“有沒有搞錯?誰知道死屍是不是有毒有細菌,你不要命了?”
“放心,我用了範毅超的毛巾,沒有進行身體的直接接觸。”
燕宗說得輕巧,但許多東西并不是說肢體未觸碰就十分安全的,洛新已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跟着他行動,由不得他這樣胡來。
楊靜思索一番,還是不得其解,不恥下問:“您對此有什麽想法?”
“我大膽假設,範毅超很可能是主動去找了我們當中的某個人,卻遭殺害,兇手自然不能留屍體在自己房間,随意搬動又免不了會在沿路留下血跡,只好用自己的被子先裹住屍體,将人拖回範毅超自己的房間僞裝成殺人現場。”
洛新百分之百信任燕宗的判斷,已經自動将這個設想當作現實,問他:“你覺得兇手最有可能是誰?”
燕宗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非要問我想法的話,我認為男人作案的幾率比女人大五成,因為宴會我們都穿了正裝,領帶、皮帶都是很好的捆綁工具,當然也不排除兇手采取獨特的手段。”
就算聶橫也認為這個假設合情合理,但還是一門心思唱起反調:“說的跟你親眼見到一樣,昨晚一個人一間房的只有我、陸宇和範毅超三個,你繞來繞去不就是想說我是殺人兇手?”
陸宇喉間滾動,笑了笑:“反正昨晚我是沒招待任何不速之客,不過我想就算別人有也不會承認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事沒更新,今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