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計時(三)
衆人各懷心思,只有燕宗放松靠在背後軟墊上,透過頭頂的玻璃圓頂欣賞漫天星河。
聊了沒多久,範毅超按下手邊的呼叫器,示意侍者端酒上來,也給兩位女士準備些水果。
洛新酒量本就不好,此時此刻更不敢多喝,便跟着楊靜和蔣柔吃了些東西,片刻後只覺得四肢無力,眼皮沉重,合上眼的最後一刻,聽到一聲清脆的酒杯破碎響......
......
耳邊傳來模糊人語,逐漸清晰,洛新撐開眼,胸口有些沉,想說話卻覺口舌幹燥、心口發緊。有人走過來幫扶他坐起身,腦袋一擡高,頓時悶悶的發疼。
洛新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陷入昏睡,又睡了多久,眼光一掃,發現燕宗也在,稍微緩下一口氣,問:“我睡着了?”
聶橫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先看他喝了兩口,才回答:“我們被綁架了。”
聽到綁架兩個字,洛新手一抖,杯中水花濺到他袖口,一片深色水漬染開,他卻渾然不覺,啞着嗓子問:“怎麽回事?”
聶橫解釋道:“我們醒過來就發現大家被困在這個小島的孤房中,看來是昨晚的酒水和吃食被動了手腳。我和燕總姚總出去走了一圈,小島面積不大,植被稀少,暫時沒有發現居民和動物,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救援。”
洛新休息片刻後,頭腦與身子略微解除了一些疲乏之氣,朝四面打量,他沒有來過心裏也不能十分肯定,忽然想起一個事,猛地站起來,把聶橫與蔣柔吓了一大跳。
“怎麽了?”
洛新勉強朝聶橫笑了笑,說:“沒事,就是腦子裏亂的很,怎麽會碰上這樣的事?”說完朝大門正對着的窗口走去。
陸宇看他動作,好心解釋:“你醒來之前我們粗略摸索了一遍,這房子有三層,設施很簡陋,靠着海島邊緣峭壁建立,但是臨海的那一面窗戶都包了鐵欄杆,好在沒把我們徹底關在這個‘監獄’裏,想要出去走走還是可以的。”
聽他這樣形容,洛新一顆心已經沉到谷底,右手扶在椅背上死死捏住,心裏各種念頭不斷閃過:“這就是我定的地方,到底出了什麽差錯?為什麽不相幹的人也被抓來這裏?”
聶橫只當他是害怕無措,安慰道:“沒事,我們八個人齊心協力,說不定沒等搜救人員來就可以找到逃生的方法。”
楊靜不愧是當了燕宗八年秘書的女強人,她只比洛新早醒來十幾分鐘,此刻毫不慌亂,冷靜分析道:“我們是在游艇上被綁架,現在還穿着宴會禮服,通訊設備更是一樣也沒有,不過即使有,在這裏估計也用不上。”
洛新扭頭看向她,楊靜是個很幹練的女子,精心染過的波浪長發挽起,穿了一件大方的露肩黑裙,火辣身材一覽無餘,腳上還蹬了雙鑲嵌細鑽的細跟尖頭鞋,不過這樣的打扮可不利于荒島求生。
範毅超怪聲怪氣笑道:“齊心協力?”
蔣柔神色還算鎮定,問:“你想說什麽?”
“我沒有這麽樂觀,直說也無妨,我認為綁架案的元兇很可能就在我們八個人中間。”
洛新心裏一動,問範毅超:“你憑什麽這麽說?”
“綁架為了什麽?通俗些無非就是求財、報仇,如果是要錢,沒必要大動幹戈劫持那麽多人,我們當中發随便抓一個,贖金也夠用了。至于報仇,商場上誰都有幾個對手,但還不至于把我們集結到一塊兒吧。”
姚文兵不十分贊同:“不要忘了,八個人裏有四個是栖溪公館的項目的直接負責人,要是死幾個在荒郊野外,是什麽結果不用我說出來吧。”
“要是這麽想的話,”範毅超盯着燕宗說,“我是第二個醒過來的人,燕總比我還要早些。”
燕宗不可置否地聳了下肩,反問道:“導致大家昏迷的酒水食物是你讓侍者送上來的,要這樣說你的嫌疑豈不是更大?”
燕宗是什麽人,怎麽可能任由人爬到他頭上,範毅超心裏一跳,急切反駁:“我會做不打自招的蠢事嗎?誰知道半路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腳?呵,等警方介入調查,自會真相大白!”
“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先別急着互相懷疑,對于項目我有足夠的信心,沒必要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誰要再無端質疑诽謗我,我有權請律師處理。”
燕宗冷下臉說話的時候,就連姚文兵陸宇這兩個四五十歲的人心裏也要跳一跳,更別說旁人。
姚文兵嘴上不敢說什麽,心裏卻罵道:“都到了這一步還擺什麽架子,最好他第一個死在這裏!”
範毅超卻思索道:“說到栖溪公館,确實我的公司競争力最弱,燕宗這是在指桑罵槐不成?”
八個人各有所思,幹坐了會兒,最後陸宇看了看表,說:“十一點多了,是不是該想辦法弄點吃的?”
蔣柔這才從自我封閉的情緒中脫離 ,她六神無主,急需找些事轉移下注意力,總比一個人胡思亂想的好。
她和楊靜同時站起來,一齊朝門外走,洛新不知所以,問:“做飯幹什麽去外面?”
蔣柔回頭笑了笑,說:“不是,只是食物都儲存在房子旁邊的地窖裏,得先去拿來。”
洛新更加不解:“還準備了食物?難道不是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裏嗎?”
聶橫冷笑一聲:“我看這人是心理變态,怎麽,想玩一出暴風雪山莊殺人案嗎?”
蔣柔身子一顫,範毅超見狀皺眉道:“能不能別說晦氣話?這裏還有兩位女士,不要随便吓人。”
楊靜捋了捋垂落的一絲頭發,掩住嘴邊翹起的譏諷一笑。
地窖的事情洛新也知道,除了綁架他們的犯人,恐怕沒人能比他更了解這裏的格局布置,便跟着站起來說:“我還沒四處看過,一起去吧,也好幫你們拿東西。”
地窖蓋非常沉,女人不容易搬,洛新雖然力氣不出衆,好歹也是個男人,三人順着階梯走到底,一側牆邊并列放着三個冰櫃,裏面有三分之一是冰塊,上頭鋪着一層棉被。棉被之上是一個個泡沫箱,蔬菜水果還有豬牛羊肉分門別類整齊碼放,甚至還有雞鴨魚。
要是這座島風景再秀麗些,房子不是那麽簡陋冰冷,或許大家還以為是哪個老熟人請他們來度假消遣。
等洛新看清另一邊靠着牆的一排桶裝飲用水,暗自心驚道:“這足夠八個人生活一星期了,到底是誰把我們帶來這裏,他為什麽和我選了同樣的地方,是巧合,還是......”
蔣柔挑了些土豆、牛肉,還有西紅柿和雞蛋,環境不同,只能做些簡餐。
下午的時間更加難熬,衆人極力避開可話題最終還是繞回事件本身,範毅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什麽線索都搜不到!難道就這樣一直等下去?”
陸宇已經很久沒有坐過這樣硬邦邦的椅子,不悅道:“才第一天,年輕人要懂得沉住氣,你這樣,對大家都不好。”
範毅超已三十有五,相比起來,兩位女士的情緒都沒有這麽外露。洛新是這裏年紀最小的一位,但他有太多事要思考,暫時顧不上害怕,何況燕宗也在,能時刻看到心念之人毫不慌亂的臉,恐怕趕他都未必舍得走。
楊靜問大家:“二樓有四個房間,三樓只有三個,我們八個人今晚怎麽分配?”
聶橫搶着說道:“我和洛新這麽熟的朋友,住一間就行。”
想了想,又欲蓋彌彰地補充道:“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危險,楊小姐和蔣小姐合住一間也更安全些。”
楊靜有所意動,反倒是看起來溫和膽小些的蔣柔皺了皺眉,微笑拒絕:“我不大習慣和陌生人同住,況且女人比男人瑣事上更計較些,影響到對方休息反而更糟。”
既然她這樣說,楊靜自然也不會勉強,兩人選定了二樓唯二自帶浴室的房間,大家也不反對。
洛新有心提議燕宗也選二樓,但又不想太招人注意,只好閉口不言,果然燕宗選了三樓,洛新知道他不喜歡人多,雖早就料到但還是難免失望。
晚上好幾人胃口不佳,勉強吃了一些填飽肚皮,只有燕宗依然慢條斯理地吃完自己那份,好像這是在他家裏一樣自在。
時針還不到八點,衆人就各自回了房,他們需要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思考和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七個房間統一是一張大床,一個床頭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這座孤島上的房子只有水不通電,到了晚上連個燈都沒有,好在抽屜裏有不少杯口那麽粗的蠟燭和一把打火機,點一根放在床邊勉強可以照明。
洛新靠在床頭,聶橫躺在他身邊,頭枕着雙手,心裏意外的平靜,甚至覺得日子能這麽一直過下去也不錯。
燭火昏暗,側過臉朝洛新看去,他的五官更加圓潤柔和,都說燈下看美人,确實如此,朦胧可以掩蓋瑕疵,一時間聶橫只覺心跳如鼓。
洛新覺得兩人間有股微妙氣氛流轉,心裏多少有些不自在,又記挂着燕宗,一咬牙翻下床,說:“我要去找他,如果......如果今晚我不回來的話,你管自己睡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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