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綠绮也不說話,就是坐在那裏靜靜地看着顧明熹。
顧明熹的臉又漸漸地開始紅了起來。
等他吃完了,沈綠绮站了起來:“好了,早點去睡,個子才能長得高。”
沈綠绮轉身出去,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明熹開口喚住了她。
“阿绮姐姐,你在生我的氣嗎?”
沈綠绮回首,微微一笑:“并沒有,我想大約是你在生我的氣呢。”
“你是為了我好,我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怎麽會生你的氣。”顧明熹的神情十分認真,“阿绮姐姐,你如同天上人一般,我若要配得上你,豈能是碌碌無為之輩,你放心,我知道該做什麽,總不會讓你失望的。”
與她相守的這一段時光,是他給自己的補償,曾經的求之而不得,如今不過略求一二。
這一生,慶幸相逢太早、也恨相逢太早,他甚至不能将她擁入懷中。他想,她本是傾國傾城的美人,當許蓋世無雙的英豪,他是,可惜需待來年。
他很快就要離開了。
顧明熹這麽想着,臉上就露出了惆悵的表情。
沈綠绮看着他的小臉如同大人一般苦惱而憂郁的樣子,忍不住又笑:“想什麽呢,看你的模樣,分明就寫着不開心,真是個傻孩子,好了,別想了,我托人去看看京城裏好的書院是否還能把你塞進去,你呢,明天先過來,我教你寫字,我的字是師從書法大家虞夫人的,不是我誇自己,教你肯定是夠的,別想偷懶,明兒早點起來,我給你布置功課。”
唉,真想把夫人帶回隴西王府去,這樣她就可以天天教他寫字、陪他習武,長相厮守,但是他不能,現在如果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肯定要生氣的。
顧明熹把頭趴到了桌子上,嗷了一聲,真叫人好生為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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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綠瑤從蘭溪院回來,直奔淳于氏那裏,撲在母親的懷中,嫉恨難當,大哭了一場,眼睛都紅了。
淳于氏聽得她描述的,那般琳琅珍寶,眼睛也是紅的,只好安慰女兒:“不礙事,反正已經到了我們家,總是由你爹做主,你等着,娘琢磨些法子,讓你爹慢慢地把那些東西掏出來,你哭什麽,不是也得了一只金镯子嗎。”
“二姐姐真是薄情寡義,什麽金镯子,她就想那麽打發我,沒門,我才不稀罕呢。”
沈綠瑤那麽說着,卻已經把那花絲金镯子戴在了手腕上。沈綠绮的手腕纖細,她卻十分豐滿,那镯子箍得緊緊的,她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淳于氏被沈綠绮吵得頭都疼了。
後來,到了次日,淳于氏的頭更疼了。
中書令家的李夫人登門拜訪。
原本這種事情應該由家中的夫人出來招呼,但衛氏已去,淳于氏扶不了正,平陽侯府現下連個明面上的主母都沒有,沒奈何,沈牧只能自己出來了。
李夫人往日來的時候都是趾高氣昂的,畢竟,她的夫君是朝中重臣,她的女兒是中宮皇後,她自覺得比沈家的門楣高上了許多,頗有點瞧不上沈牧。
但今天因為心虛的緣故,李夫人格外地溫和親切:“沈侯爺安好,我家老爺今天本來也想過來的,但戶部的張尚書找他有要事,故而就托我來給沈侯爺問個安。”
沈牧連稱不敢:“将來就是至親了,李大人如此客氣,真是折煞沈牧了。”
其實李大人哪裏有問什麽安,李大人這會兒正在家裏大發雷霆呢。
李恩在家裏已經連着鬧了好幾個月了,最近吵嚷着要出家做和尚去,幾乎沒把李大人氣死。
李夫人本來是擔心沈綠绮為建元帝所喜,但奇怪的是,居然這麽久了都沒有動靜,她想進宮去問問李皇後,結果李皇後一直在齋宮中抄經祈福,不得見,只是托人帶了一句話出來:“此事休亦,不可再提。”
李夫人琢磨了半天,認為大約是建元帝并沒有看中沈綠绮吧。這邊兒子要死要活地鬧着換親,她實在拗不過,只能厚着臉皮自己過來了。
“沈侯爺,原是這樣,犬子雖然與貴府上的三姑娘定了親事,但是呢,這孩子其實心悅的是二姑娘,如今二姑娘與衛家那邊也算了斷了,故而呢,我們李家想把這三姑娘換成二姑娘,也成全了犬子的一番心思。”
李夫人忍着羞愧把話一口氣說完了,沈牧簡直是目瞪口呆,把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
“這、這、這從何說起,太荒唐了,真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