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建元帝想了又想,還是不甘心,他恨恨地道:“顧弘韬現在都沒有正式冊立世子,那個小畜生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哪一個不比他強,如果少了這一個,其實也不見有什麽大不了的。”
顧太後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見建元帝依然不開竅,她也無力了:“皇上,我勸你歇了這個心吧,長生是江都公主給弘韬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你不會明白這個孩子對弘韬來說意味着什麽。”
建元帝不服:“江都公主不是因為顧弘韬而自盡身亡的嗎,朕才不相信他有多看重顧明熹。”
顧太後幽幽地道:“皇上,雖然你身上也流着顧家的血脈,但是,你太不了解顧家的男人了,唉,我不和你說這個了,說了你也不明白,但凡你有一絲顧家兒郎的資質和心性,我今日也不用愁成這樣。”
其實,顧太後自己也納悶,她是那麽精明幹練的一個人,但是,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驕縱狂妄、一個文靜軟弱,竟沒一個像她,想及此,她覺得頭更疼了。
她幹脆沉下了臉:“總之,皇上,這事情就此打住,來日見了你舅父,我定會叫他好好管教長生,至于皇上,你也好自修身養性為宜,後宮的女人多得我眼睛都花了,你有這精力,不如多放在朝政上頭,大好河山,難道不比那些莺莺燕燕來得動人嗎,你是怎麽想的?”
顧太後言罷,拂袖自去了,扔下建元帝一個人呆呆地在那裏。
他今日莫名其妙地被顧明熹打了一頓,又莫名其妙地被母親鄙視了,他、他也很委屈啊。
建元帝氣了半天,忽然又想起了李皇後,他一下子憤怒地掀翻了書案。
“賤人誤朕!朕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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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地冷了下來,風刮得一陣緊似一陣的,天上開始下起了小雪,轉眼就入冬了。
沈牧擡眼看了看窗外,憂心忡忡:“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宮裏頭怎麽還沒動靜,不是說皇上對我們家阿绮很是喜歡嗎,都這麽久了,還不接她入宮,這可奇怪了。”
淳于氏歪在軟榻的引枕上,嗤笑了一聲:“侯爺你別指望了,後宮佳麗衆多,哪一個不是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阿绮又算什麽,說不定哪,皇上早就把她忘了。”
沈牧本來就已經失望,被潑了這麽一盆冷水,更是不悅,瞪了淳于氏一眼:“你別胡亂說話,那天的公公親口說的,皇上再過幾日就要接阿绮入宮的,金口玉言,豈會有假。”
其實這麽說着,他自己心裏也是發虛的,不過聊以安慰罷了。
淳于氏也不惱,站了起來,款款地走到沈牧身後,溫存小意地揉着他的肩膀,吃吃地笑着:“好、好,算我說錯話了,你的好女兒定是要做娘娘的命,你就慢慢等着,別心急啊。”
沈牧想了想,對淳于氏道:“這天氣怪的,阿绮身子嬌弱,你別忘了給蘭溪院那邊多撥點上好的炭木過去。”
淳于氏原本還真打算昧下這件事情,被沈牧指了出來,只好悻悻然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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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樹紫藤落盡了殘葉,只餘下幹枯的樹枝,疏影橫斜,雪覆了半樹。
櫻桃把窗子合上了,嘟囔着:“這麽冷的天,姑娘你還開着窗子,擔心凍出病來。”
沈綠绮咳了兩聲:“那這麽着,你把那炭盆子給端走,熏得我難受,不如不要。”
方嬷嬷過去,把炭盆子往外頭移了一些:“那可不成,這炭雖然不好,總比沒有來得強,姑娘你是金貴人,過冬斷少不得這個。好姑娘,且忍着些。”
櫻桃撅起了嘴巴:“我方才去偷偷打探了一圈,大公子和三姑娘房裏用的都是上好的松枝炭,淳于姨娘院子裏的下人用的才是我們這種雜木炭,太欺負人了,姑娘,你不和侯爺說去?”
沈綠绮淡淡地道:“我現在可不敢去見父親,見了面他就要問我入宮的事情,沒的給自己找不自在,算了,冷就冷些,你們讓我過幾天清靜日子吧。”
櫻桃縮着腦袋,吐了吐舌頭。
顧明熹從外頭進來,剛進門就打了個噴嚏。
“哎呦,嗆死人了,你們在屋子裏頭燒什麽呢?”
方嬷嬷道:“這裏頭燒着炭取暖呢,表公子快進來,一起暖和暖和,今年這冬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特別凍。”
顧明熹捂住鼻子,看了一眼那炭盆子,滿臉嫌棄之色:“不是,這什麽東西,煙熏火燎的,不是廚竈上才用的嗎?”
沈綠绮點頭道:“長生說的是,我也覺得不成事兒,還是端下去吧,我多穿一件襖子就好,并不冷。”
方嬷嬷舉手作勢要打顧明熹:“你這個小壞蛋,別調唆姑娘,你們小孩子懂什麽,這天氣穿再多衣裳都沒用,特別是姑娘家,若是凍到骨頭裏面去了,小心将來落下一身病。”
顧明熹搓了搓手,他體魄健壯,其實完全不覺得冷,被方嬷嬷這麽一說,他才注意到了沈綠绮的臉色似乎有點蒼白。
她若雪中白梅,既香豔又冰冷,不能沾染一點人間煙火氣。
顧明熹抓了抓頭:“哦,這裏頭怪悶的,我還是出去玩一會兒吧。”
他又跑走了。
沈綠绮搖頭:“長生最近越來越貪玩了,總往外頭跑,方嬷嬷,以後要叫個人随身服侍他,他畢竟年紀小,在洛安又人生地不熟的,出去被人欺負了可不好。”
方嬷嬷頭疼:“我何嘗沒想到呢,前頭叫了個門下的小厮跟着他出去,結果這孩子一出門就跑沒影了,怎麽也找不找,小厮還委屈了半天。”
沈綠绮亦失笑:“那我回頭和他說說去,男孩子總是淘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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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的時候,宋王妃派人給平陽侯府送了五十擔銀絲白霜炭,那是宮廷內用的東西,尋常人家是看不到的,大塊大塊的炭木都是白色的,那上面還有絲絲分明的紋理。
淳于氏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但宋王妃指明了是要送給她的“沈二妹妹”用的,淳于氏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上頭搗鼓,只能不情不願的悉數送到蘭溪院了。
方嬷嬷又多念了兩聲佛,趕緊和櫻桃一起把炭給換上了。
那炭木燒起來幾乎沒有煙氣,還帶着一股淡淡的果木的香味,随着暖暖的溫度在屋子裏散開來,這才舒服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顧明熹回來了,手裏抱着一大包東西。他不知道方才跑到哪裏去了,身上頭上落了一層細雪。
他進了門,吸了吸鼻子,滿意地道:“你們換了炭木嗎?這個還算不錯。”
顧明熹剛剛把建元帝揍了一頓,不敢再進宮去找顧太後,他直接跑到了宋王府上。
宋王妃果然是個知情達意的,滿口應承,還道:“表弟日後但有什麽需要,盡管過來找我,嫂子在家左右也是閑的,怎麽陪你玩都成。”
這不是,顧明熹人還沒回來,宋王妃的東西已經送到了,顧明熹對此十分滿意。
沈綠绮迎了上去:“外頭下雪呢,你還亂跑。”
她拿着帕子為他拂去了那一身的雪。那帕子上也帶着她的味道,白梅花的香。
顧明熹笑眯眯的,把手裏那一大包東西遞過去:“阿绮姐姐,我給你買了一件衣裳,你試試看合身嗎?”
沈綠绮訝然:“你這孩子,亂買什麽東西?”
櫻桃捂着嘴笑得不行:“表公子,你才多大,就學會送姑娘東西了,你可真本事。”
顧明熹笑眯眯地不說話。
沈綠绮把那包東西打開來,居然是一件貂裘大襖,蓬松松的一團,難怪那麽大一包。
那件大襖的皮毛油光水滑,通體銀白,一絲兒雜色都沒有,拿在手上,觸感宛如雲朵一般柔軟溫潤,微微一動,就有珍珠的光澤在上面流淌而過。
櫻桃湊過來看了一眼,口中啧啧有聲:“真是好東西啊,姑娘,你快換上,這個暖和。”
方嬷嬷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了,見識自然比櫻桃多了些,她亦點頭道:“這件皮子鮮亮,看過去極好,我當年還在廬州時,見過衛老夫人有過一件,仿佛和這個差不多,當時是老爺子用了八匹馬和關外的胡人換的。”
沈綠绮卻沉下了臉,對着顧明熹道:“長生,這東西你哪裏來的?”
哪裏來的,自然是從宋王府摸的,還是宋王妃陪着顧明熹在內庫裏找了大半天才翻出的。
顧明熹可不敢說實話,他按着宋王妃教他的說辭,道:“我從廬州逃出來的時候,身上帶了些珠玉用做盤纏,還剩了一些,剛才到當鋪裏全換了銀子,然後在市集上向一個波斯商人買了這件襖子。”
他說着說着,小尾巴又要翹起來了:“其實我也不是十分滿意,這襖子還不是新做的,那波斯人說這種成色難得,是去歲的東西,留在手上壓着高價沒賣出去,阿绮姐姐你暫且先穿着,有機會我去弄一件更好的給你。”
沈綠绮急了:“胡鬧,怎麽憑地敗家,快去把衣裳退了,把那些珠玉贖回來。”
顧明熹早有準備,退後了一步,無賴地道:“那波斯商人賣了這東西就要回家鄉去啦,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出城了,到哪裏去退?”
“長生!你太不懂事了!”沈綠绮面上泛起了薄薄的怒意,粉腮生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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