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顧明熹徑直跨過了禦書房高高的門檻,走到建元帝的書案前,他的個頭還不高,建元帝坐在那裏,正好和他平視着。
小小的少年眼中是高傲的銳氣,刺人心魄,他的目光放肆無禮,建元帝又皺了一下眉頭,這小子,和他父親一樣讨厭。
顧明熹對着顧太後還算是客氣的,因為那畢竟是他的姑母,對着建元帝,他就沒什麽好聲氣了,他直截了當地道:“沈家的二姑娘是我的夫人,不許你對她有非分之想。”
建元帝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顧明熹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忍不住“噗嗤”笑了,用不屑的目光看着顧明熹身下的某處部位,慢吞吞地道:“那是你的夫人?長生,朕且問你,你的毛長齊了沒有?”
顧明熹氣得臉都紅了,他怒道:“你莫看我如今還小,來日必然比你強上百倍,不似你,文不能安'邦,武不能附衆,白瞎了一國之君的名位。”
建元帝被他戳中了心病,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顧明熹,你放肆!膽敢對朕如此說話!”
他厲聲道:“來人啊!把這個小畜生拖下去!”
殿外的金吾衛進來,猶猶豫豫地走了幾步。
顧明熹卻不待那些金吾衛近身,他已經躍了起來,翻過那書案,一拳砸在建元帝的臉上。
建元帝嗥叫了一聲,捂着鼻子蹲了下來,血從指縫中滴落,他氣到發抖,咆哮了起來:“把他拿下!你們沒聽到朕的命令嗎?拿下他!”
顧明熹一不做,二不休,幹脆一腳飛去,把建元帝踢翻在地上,撲過去揮拳猛揍他。
“我的夫人,你居然想納她做妾,好,算你有膽量,來,和我比試一下,誰贏了誰說話算數。”
顧明熹的武藝是顧弘韬親手調'教出來的,莫看他年紀小,卻已經上過幾回戰場,身手自是矯健不凡。
建元帝終日在脂粉堆裏厮混,個頭雖高,體質卻是文弱,居然不是顧明熹的對手,猝不及防,被他打得哇哇大叫。
金吾衛們簡直要昏倒了,趕緊沖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顧明熹架開。
建元帝已經挨了好幾下打,他從出生到現在,一直處在顧太後的呵護之下,登基為帝王之後更是尊崇無上,何曾想到會有這番場景。
他氣得眼前一陣發黑,在內監的攙扶下巍巍顫顫地爬起來,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顧明熹,聲嘶力竭地叫道:“砍了他!把他的腦袋給朕砍下來!”
金吾衛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動作皆是慢若老龜。
顧明熹是隴西王唯一的嫡子,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宮中諸人對隴西王的敬畏猶在建元帝之上,誰敢砍了顧明熹,就等着隴西王來砍他九族了,所以,誰也不敢。
建元帝見金吾衛們行動遲緩,心中再明白不過,又羞又憤,他推開了攙扶他的內監,沖過去,從一個金吾衛手中奪過來一柄金刀,向着顧明熹當頭劈去。
顧明熹冷笑一聲:“你這不是又來讨打了嗎?”
他騰身而起,只一腳就把建元帝手中的金刀踢飛了出去,順勢把建元帝撲倒在身下,又要揍他。
德福圓圓滾滾的身子滾了過來,趴在建元帝身上,護着他,對着顧明熹哀嚎道:“可使不得,小祖宗,您歇歇手吧,奴才求您了,給奴才們留一條生路吧。”
正鬧得不可開交,門口傳來顧太後的怒喝聲:“皇上、長生,你們在做什麽?都給哀家住手!”
顧太後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趕過來,她進得禦書房中,看見眼前一片狼藉,饒是她冷靜沉穩,身子也不由晃了一下。
季女史慌忙扶住了顧太後。
顧太後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拼命按捺下心緒,喝道:“長生,別鬧了,快給我停下,還有你們,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把皇上扶起來。”
建元帝搖搖晃晃地起身,手指着顧明熹,氣得語無倫次:“母後,他、他、他這個小畜生……”
“皇上,慎言!”顧太後看着兒子的狼狽樣子,忍無可忍,“長生是小畜生,你舅父是什麽?”
建元帝一下卡住了,一口氣吐不過來,差點暈厥,德福慌忙扶着他又坐下了。
顧明熹見顧太後來了,馬上變了一幅嘴臉,特別乖巧的模樣,過去規規矩矩地磕頭請安:“見過姑母,是長生魯莽了,求姑母恕罪。”
顧太後揉了揉額角,按住那突起的青筋:“長生,你今天犯的是欺君之罪,知道嗎,即使你父親再縱容你,你也須得分清君臣之別、上下之位,怎可如此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她說到後面,已經是聲色俱厲了。
顧明熹理直氣壯地道:“姑母,你知道我心悅沈家的二姑娘,她将來是我的夫人,皇上卻要納她入宮為妃,奪妻之恨,豈能容忍?”
顧太後一個踉跄,差點嘔血,怒道:“你個毛頭小子,什麽時候娶妻了?你才多大,就學會了争風吃醋,我們顧家怎麽會出了你這麽一個浪蕩子弟,你信不信你父親回頭要打死你!”
顧明熹無賴地道:“沈二姑娘就是我的夫人,反正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誰也不能和我搶。”
他狠狠地瞪了建元帝一眼,“誰搶我就揍誰!”
“你!”建元帝又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要沖過來。
德福趕緊跪在地上抱住了建元帝的腿:“皇上,息怒,息怒啊。”
顧太後覺得她已經忍不下去了,她指着門口,對顧明熹厲聲喝道:“小混蛋,你趕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顧明熹從善如流,立馬拔腿就跑了:“是,姑母,我告退了,改日再給姑母請安。”
季女史見太後臉色發白,趕緊給她揉了兩下胸口,擔心地道:“太後,可要傳召太醫過來?”
顧太後擡手,止住了季女史:“不必,哀家還沒被氣死。”
季女史不敢再說話了,垂下了頭。
顧太後冷冷地環視了禦書房中的衆人,金吾衛、內監和宮人皆被那陰森的目光所懾,全部跪在了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今日之事,若有一絲兒外洩,你們所有的人,連着家中老小,全部都得死,若想多活幾年,記得把嘴巴閉得緊緊的,知道了嗎?”
顧太後的聲音并不很大,但其中的意味卻令人不寒而栗,衆人叩頭如搗蒜,半點不敢吭聲。
“全部都下去吧。”顧太後略一擡手。
衆人魚貫而出,連季女史也一起退出去了,最後掩上了門。
禦書房中只剩顧太後和建元帝母子。
建元帝鼻孔中的血還沒止住,流到了口中,加之他咬牙切齒的,連說話的聲音都含糊不清了:“母後,你就讓那個小畜生這麽輕松地走了,難道朕今日這頓打就白挨了?”
“那皇上意欲何為?”顧太後冷冷地問道。
“我要殺了他!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挂在宮門外頭!”建元帝憤怒地叫道。
顧太後平靜地接口道:“那樣的話,你舅父會殺了我們母子,把我們的腦袋一起挂在城門外頭。”
建元帝怔了一下,握住了拳頭:“朕是天子!是天下所有臣民的主人!為什麽還要看顧弘韬的臉色行事?他憑什麽?”
“憑他手中握的百萬大軍、憑他在朝野之上的顯赫權勢,皇上,你莫非忘記了,若不是他這般本事,如今坐在這位置上的應該是你的叔父肅王,而不是你。”
建元帝頹然癱在椅子上,雙目赤紅:“難道就任由顧家父子這樣欺壓朕的頭上嗎?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皇帝啊!”
顧太後走過來,拍了拍建元帝的肩膀,柔聲道:“皇上,如今內有肅王賊心未死,外有燕趙諸國虎狼環視,我們還需要你舅父為你沖鋒陷陣、開疆辟土,別的不說,若論骁勇善戰,這世上,本就沒人比得過顧家的男兒。至于皇上你,力量還單薄了些,趁着這些年,更需勵精圖治,把朝政牢牢地抓在手中。”
她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帝王大業,不急于一時,且靜待時機成熟,到時候可将顧家上下一舉殲滅,才是我們母子揚眉吐氣之日。如今,暫不妨讓他們嚣張些時日,忍得一時之氣,才得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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