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長等了兩月,薛洋也在床上躺了兩月。
期間,他一直在調查讓道者來刺殺他的人是誰。
這不是什麽好事,朝廷似有人知他是薛洋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道者就是宋子琛。
薛洋捂着被刺的傷口,氣的當時就是一把屍毒粉撒了過去。
也不管傷到旁人。
他避這人也不知幾百年了。
上次這家夥一出現,就擾了他多年的清靜。
現如今他再一次現身,到不知還會出什麽事。
宋子琛是活屍,現在被他用符拘在牢裏。
府中的下人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這屍毒粉就撒自己身上了。
道長到底擔心薛洋,交代事宜後匆匆離去。
虎子今日攤上來了位明月清風的道人,拐彎抹角的問那鎮上的事。
虎子留了個心眼,只是告訴他那鎮上薛王府上的王爺遇刺,躺在床上快兩月多了。
道人看上去不緊不慢的吃了碗素面付了錢便離去了。
薛洋做事是最為極端,卻也最謹慎,能近的了他的身的…會是誰呢?
入夜,道人找到薛府,召了張隐身符便進了府中。
“哎,藍湛藍湛,你看那是不是小師叔啊?”
魏無羨大半夜不睡覺,招呼着自己男人往王府邊上湊。
還看到了自己起死回生的小師叔。
藍湛還是一身的白,還是那般的“雅正”,只是身旁多了個咶噪的夷陵老祖。
“哎哎哎,藍湛藍湛,他進去了進去了,咱們是不是也該進去看看了。”
“……”藍湛沉默了會兒。“進吧。”
這老祖得了允諾,匆匆畫了張符放倒一幫人,便大搖大擺的拉着藍湛進了府。
藍湛和老祖兩人喜雲游,路過此地,聽聞此地有一王府,裏面住的乃外性王爺,名喚薛塵。
魏無羨一聽就想看看那“薛塵”是不是那已然銷聲匿跡的薛洋。
原想趁夜深時分偷偷摸摸的去看看那人的音貌。
只是藍湛不願,魏夷老祖軟磨硬泡,這才肯陪着他來。
卻不曾想,這一來就碰上了曉星塵。
“啧啧啧,也是巧了,我們剛聽說這薛洋可能在這,小師叔後腳就到,你說,師叔是不是來找那薛洋尋仇來了?”
魏無羨說出自己的猜測。
而藍湛給出了不同的答案“或許小師叔比你早到,不過等天黑再偷溜進去罷了。”
“小師叔清風傲骨的很,這等事他怎會去做呢?”
“現在他就在做着。”
魏無羨:……
這人真是無趣的緊,夷陵老祖在心裏暗暗地道。
但是誰讓他就瞧上了這個無趣的要緊的人呢。
兩人借着符紙引路,在府中自由前行。
說來也怪,他們進府中許久卻未見一人。
魏無羨道“含光君,這府中真的就沒其他人了嗎?”
藍湛搖頭,他用琴探過,并未有何不妥。
難得真的不是薛洋?
魏夷老祖眉頭一皺,覺得這府中可能并不是看到的那麽安靜。
符紙停在一房外,而後自動散去。
門內,道人進去,未撤那符紙。
薛洋未睡,那燭光點的賊亮,拿着本書披着一外衫坐在塌上。
曉星塵從不知薛洋識書懂字。
但走近一看,差點沒鬧個紅臉。
這哪是什麽正經書啊,分明就是懷桑看的那種話本。
封面畫的是一對衣着露骨的男女做着大尺度的事。
這人不是受了傷嗎?怎的還看這些…傷風敗俗的玩意兒。
道長進了門,見薛洋好的很,便也不怎麽擔心了,火急火燎的擡腳就要走。
“道長,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好好喝杯茶再走呢?”薛洋已經扔了那話本,橫卧在那軟塌上,看上去慵懶至極。
道人邁出的步伐停住了。
果然還是發現了。
道人撤去那符,轉身,發現那小耗子正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
他們在彼此之間的存在向來是不說破的,如今 ,正面打照面,只能祈禱不要打起來了。
“我現在腹上的傷還沒好,道長先自己倒杯茶呗。”
薛洋看上去還是那個在金鱗臺肆意妄為的少年,清秀的少年顏搭上他的虎牙,還是那般讓人恨不起來。
只是,那“明月清風曉星塵”,卻不再是那般“明月清風”了。
道人有雙好看的眼。
而薛洋早已在暗處時便把道人的眉眼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看着看着,他也就忘了那雙眼,現在其實在宋子琛身上,用着那雙“明月清風”的眼。
“傷口…恢複的還好。”曉星塵倒了杯茶給他,關切的話一到喉嚨裏,卻全變了樣。
薛洋看上去滿不在乎“無事,這點小傷,過幾日就好了。”
“胡鬧!傷怎麽來的。”曉星塵看他笑嘻嘻的,心中多少不是滋味。
“……”薛洋難得沉默了會兒。
“多管閑事,傷的又不是你,緊張什麽。”薛洋邊嚷嚷邊喝茶。
道人也很無奈啊,好心好意過來瞧眼他,還這般嘴硬。
“我帶了些吃的。”道長拿出一包東西放在了他桌上。“你府前那攤上買的糕點 。”
“這回是想怎樣啊。”
薛洋打開一看,竟是那香氣撲鼻的糕點,甜香四溢,聞起來就特別的好吃。
曉星塵口味偏淡,不喜這些膩味的點心。
他看向曉星塵,眼裏是些許不信。
他不信這人會這麽好給他送點心來。
曉星塵見他完全不信,拿了一塊點心就遞到他嘴邊,道“你腹上有傷,動不得,我喂你罷。”
薛洋:……
小爺我就說說,這人怎麽還當真了?
雖有疑惑,但薛洋喜甜,到嘴的食物,他哪有不吃的道理。
窗外紮孔偷窺的夷陵老祖只看到了他“明月清風”的小師叔現在正給榻上看上去清清秀秀的少年喂食。
一旁的藍湛負責放風,目不斜視,一看就特別的“雅正”。
老祖看的起勁,他并沒有想到什麽,只是覺得這一幕很和諧,僅此而已。
這句話說出來他手下的走屍都不會信。
薛洋見道長拿東西的手越來越近,心中默念一萬次這個道長被奪舍了。
曉星塵也很緊張,這看上去怪怪的……
榻前,一道人拿着東西往少年嘴裏塞吃的,看上去既和諧而又有幾分□□。
但他們似乎沒這個自覺,一個喂,一個吃,一時間竟也和諧。
最重要的是,一向兵戎相見的兩人竟沒打起來。
這時,趴窗上偷窺的魏無羨方才發覺不對勁。
那小流氓的左臂竟是完好的,連那殘缺的小指頭變回來了。
義城一戰,含光君用避塵削下了那小流氓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