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來已是後半夜,他身上是給蓋的被子。
薛洋四處掃視,發現原本空了的盤子已經重新裝滿了各類水果。
他冷哼一聲,嗤道,“道長倒是奢侈,珍惜的不珍惜的都拿出來了。”
在如今,水果是名門望族的專利,尋常百姓莫說吃,看都未曾看過幾回。
薛洋喜甜,那些個瓜果,他看不上。
但,看不上歸看不上,那些個瓜果卻是實打實的金貴。
從別國運來給皇室貴族的蔬果,自是新鮮,可這小小道觀的蔬果可有那些蔬果好吃……
薛洋咬了一小口,覺得還可以。
然後……然後就把盤裏的蘋果啃光了。
月色濃濃,卻不見房間主人回來。
薛洋忒了解那家夥,知道他現在指不定在哪裏夜獵。
在填飽了自己的肚子以後,薛洋再次昏昏睡去。
這次是在床邊。
夜獵歸來,天邊已是有些肚魚白。
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見到了熟睡的人。
曉星塵已經習慣了這只小耗子每次回來都呼呼大睡。
薛洋的睡眠很淺,道人只得是放慢了步子,替他蓋上被子。
道人出屋,木門緩緩關上了。
而趴在床邊的人,正拿着道人放在他身邊的糖細細的撚。
那糖在指尖撚着的觸感是黏膩,那感覺讓人不舒服。而嘗起來,卻是甜的,柔的。
他突然想起曉星塵那時的臉龐。
那雙眼雖是蒙上了布,但他卻依舊是充滿着魅力的。
薛洋回神,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
去他的狗屁魅力,他又不是魏夷老祖那個斷袖見狗慫。
強行否定了某些事,薛洋內心卻依舊滿腹心思。
他趴着扭頭望窗外。
天色已經亮了,那肚魚白變成了耀眼的橙色,如同海棠般的豔麗,在天空中緩緩升起。
但在薛洋看來,日出更像血肉的顏色。
道人的房間薛洋待了挺長一段時間,再不走被道人逮住以後可是會被用刀抹脖子的。
這些年裏,他們不是沒見過面。每次他正面打照臉,那都是兵戎相見的。
說的抹脖子是前幾次道人的霜華差些拿了他的首級。
來來回回,薛洋也斷了能像以前一般說說笑笑的日子。
扯掉被子,他含着嘴裏的糖,走到窗邊利索的竄下去。
窗邊有臺子。
薛洋借着臺子竄到底下,看了看那開了的窗內,卻見無人,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不遠處,道人目送那吊兒郎當離開的人,握緊了手中剩餘的糖。
糖握久了,是會融的。
涼涼的微風輕輕吹過。
風一點點滲進樹葉,從而吹動它們。
正如道人那柔柔的微笑,一絲絲滲入那只倔強小耗子的內心。
薛洋會甘心嗎?讓我們來猜猜。
不過這可能是一道送命題。
薛洋嗜甜,與好多街上的小販交好,當然,也不過為那一口甜食罷了。
小販一般早起 ,見那少年如往常般甩着手中香囊吊兒郎當的走來。
便招呼道“呦,薛爺,來的這般早啊。”
“沒去夜獵,睡了一夜,昨日吃的少了,餓的緊。”
薛洋笑的很是開心“老規矩,全要甜的,不要鹹的 ,不然,看小爺不掀了你這小攤子。”
薛洋做事極端,極少人能容他這般性格。
雖說這人是小販,卻未曾怕過他,就連要掀他攤子,兩人也是你來我往的互怼,久而久之,也多少能聊上一兩句。
那小販笑他“日日來都說要掀我攤,也不見你來掀。”
薛洋啐道“不過看你那釀酒丸子甜些,真以為我不敢啊。”
小販日日與些人來往,嘴硬心軟他如何看不出來。
便笑言“是是是,那薛大公子,您那碗釀酒丸子得嘞。”
薛洋仗着如今無人識他,便在外頭用起了真名,也不管會不會有仇家找上門。
他不大樂意用這個假名,于薛洋心中,這個名字,方才是頗為順口的罷。
薛洋本意要好好嘗嘗那碗裏的甜食,饞的緊,卻不想,一女子抱着一罐子“不小心”蹭到了桌邊。
那桌面微微的晃了下。
薛洋見自己的桌上盛滿糖水與丸子的碗晃了晃,然後報廢。
一碗丸子合着糖水撒在桌上,算是不能吃了。
小販眉頭一皺,忙擦了那一團糟的糖水,道“真是對不住啊客官,消消火,消消火。”
小販自知此人喜怒無常,雖是吃軟不吃硬,但真觸他底線。
卻是真會死人的。
瞧那姑娘怎的這般不懂規矩,一聲道歉都沒有。
小販心裏嘀嘀咕咕,面上卻是笑嘻嘻的人再換上了一碗。
那女子雖見桌上一團糟,卻看都不曾見她過來道個歉。
薛洋的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好似那碗裏的丸子也失了味一般,陰側側道“虎子,再給我換碗來,這丸子不甜。”
虎子是小販的綽號。
虎子心裏暗暗叫苦,知他定是動了殺心,道“馬上馬上,您別急,馬上就到。”
虎子倒不是怕他掀攤子。
只是怕他撒一把毒粉給那姑娘,他不是沒見識過那毒物的厲害,粉一撒,用不了幾秒,就不再是人了。
倒時他人再一溜,苦的可是自己。
那姑娘點了些糖水,瞧見薛洋面色不好,知他是不好惹的,忙提着一罐子匆匆離去,只留下了濃濃的桃花香。
“……剛才那姑娘是誰啊。”薛洋聞見了那股子桃花香,心裏別扭的很。
虎子沉了沉聲,道“那姑娘啊……名喚竹安,後入鎮上老商人府中做事,改名唐,喚柒,不過名聲不太好。”
薛洋自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也不甚在意。“嗯。”
虎子微嘆了口氣,知是他繼續說下去的提示。
叫身旁的夥計接手自己的工作,拍拍手,坐到了他對面。
解釋道“這姑娘讀過幾日書,自識甚高,當了侍女還想着讀書事。”
薛洋瞟他一眼“就這些?”
“薛爺,您悠着點。”虎子的聲降了下來“那姑娘,可不好惹。”
薛洋心說自己也是惡人一個,啐道“小爺我還怕一潑婦不成!”
“您說的是,說的是,這女子不過一文賊,何以上的了臺面,所以您莫要再提了。”
薛洋:……
你再說一遍。
虎子不願多言,給他重新添了碗甜食就招呼別人去了。
薛洋吃完東西扔了錠錢,覺着鼻尖桃花的味散了不少,這才慢悠悠的往那府上走。
虎子搖搖頭,把那錢掂了掂,喜笑顏開道“這回可以給那位爺買些桃花釀了。”
薛洋接到密報,讓他查一些事。
他本就心狠手辣,在位者知道這點,用游山玩水換他查事。
薛洋樂意啊,游山玩水之際還能幹些好玩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他大小有個王爺職位,雖是萬年不使喚人,但用起人來卻是熟練的。
他端着架子讓自己的下屬查這位侍女。
卻發現這位“侍女”不一般。
竹安最開始是在一大人府裏的侍女。
因為品行不端而被夫人攆出府,後一商人府中缺人,招了她。
之後斷斷續續的,這位商人和官員有了交易,且中間人就是那位侍女。
侍女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侍女可能周轉與商人和朝廷官員之間。
他府中的幕僚可能也和商人勾結,從中撈油水。
薛洋知他可能挑了個燙手山芋。
官場的事多盤根錯節,他雖無心,卻多少忌憚些,叮囑他們細細的查。
他身邊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為了安全向來是謹慎行之。
沒想到一查,竟還是有手腳不幹淨的人。
薛洋不僅僅是挂名的王爺。
沒過幾日,那些個私下與其他幕僚交易的人就被撤職。
不僅打了三十大板,還依律法抄家割掉了他們的手指。
每人四根,權當懲罰。
那日,薛府內哭聲與凄冽的叫喊聲充斥在周圍,不少聚與他府邊的小販無不吓的幾日未來賣東西,直教沒吃到甜食的薛洋心裏苦惱。
不少人也聽到了風聲,想想自己的手指與家業,一時間竟安分了不少。
薛洋原本還想割了他們的舌頭泡着留着做紀念。
仔細想想之後就剁了他們的手指。
夜晚,風微大,吹散地底下堆積在一起的花瓣。
道人站與窗邊,心中細算那小耗子多久沒來了。
道人粗心,他幾日未來也未曾發覺,只當他生性頑劣,貪玩些罷了。
但過了半月多時,曉星塵終于意識到不對了。
那小耗子雖不近他身,他在身邊卻是極歡喜的。
但許是重回人世以後活太久的緣故,他倒真想義城那段三人游的時光了。
只是那薛成美喜怒無常,滿口胡言亂語蒙騙于他…
曉星塵眼中多了絲茫然,似有滿腹心事,輕聲喚起已經沒在那只小耗子提起的昵稱“阿洋…”
風吹起木窗,吹散這聲呢喃,也吹散曉星塵紛亂的思緒。
千裏之外養傷的薛洋則是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噴嚏。
薛洋:誰念我?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其實……有點……算了,繼續寫吧,有沒有人看無所謂的(并沒有,其實有些難受,評論和點擊率看的我心涼涼的),
如果我沒填坑,那各位就不需要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