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理幹淨
林國舅這人一貫低調, 是個再老實巴交不過的漢子,在侯府的下人們看來, 他們國舅不止老實,對媳婦誠懇,又沒點子花花腸子, 更是再孝順不過的人。
那外祖一家老老小小的, 又是供吃供喝的,半點怨言都沒有。
夫人也是個好的, 上敬婆母,下對他們這些婢子們也是聞言細語的,偶爾還挺着個肚子親自下廚房做吃的,那動作可是利落幹脆得很, 半點不跟現在那些子嬌滴滴的娘子們一般, 就是跟國舅外家的表姐表妹們都是和氣得很, 一應用度照顧妥帖細致。
對表姐表妹們都如此, 原何對親叔叔嬸嬸和親堂妹如此呢?
崔總管是知道些林家過往的恩怨的,拉着還有些驚詫的管事幹脆的走了, “爺放心, 老奴知道咋做了。”
離得遠了,崔總管才一把放開了人。
随即,管事四處看了看,見院子裏無人, 還湊上前幾分, 小聲問道:“崔總管, 這裏頭是咋回事啊?”
他用手指了指侯爺的院子,又指了指那外頭。
“你個傻子,”崔總管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都這兒了心裏還沒點子數?”
連親叔叔親嬸兒都不待見,這說明啥?
說明兩家結了梁子啊,而且看樣子梁子還不小,否則依着他們國舅爺的性子,哪裏真能不管不顧?
沒見他們國舅爺照樣不待見四娘小姐麽,也不知道這親兄妹有啥恩怨,反正連他們朝國夫人對這個女兒都有些隔閡,但到底,再不待見,也沒讓她餓死,好歹給管吃管穿了。
而這四娘小姐也是有小心思的,知道如今家裏頭是外家兩個老的最受人孝敬,見天的出門淘些小玩意兒來讨人歡心。
“那,那趕人?”管事谄媚着問他。
崔管事頓時斜倪他一眼:“你說呢?”
話落,他背着雙手就走了。
剩下管事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跺了跺腳,一發狠朝外跑去。
“聽爺的,給打出去。”
外頭,馬氏和林柳雙眼期盼的不住朝府上張望着,眼見這都好一會了也沒見那管事回來,林柳不由得小聲問着馬氏:“三嬸兒,你說二哥到底見不見我們啊?”
馬氏也急,心裏頭也是沒底的。
“我哪兒知道啊。”
來找林康,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馬氏雖說識時務,但到底在老林家的時候,面對林康等人的時候是占了多年上風的,也是最為瞧不上他們的,只是她不屑跟小嚴氏一般把啥都帶在臉上顯露出來,哪怕心理再是輕視,但自覺高人一等,是不屑跟幾個蝼蟻去計較的。
可現在明擺擺的現實就是。
她們現在是走投無路,而從前在她眼裏最下等的人已經成了她攀都攀不上的人。且,現在還輪到她求上門。
身份調了這麽大個轉,若是不求到跟前兒,她想起林康幾個現在的好日子也就是有些羨慕罷了,吃穿差的時候頂多有些後悔罷了。
現在主動上門,這可是臉面問題,代表她馬氏面對住上這麽大個府邸的林康小子,不得不彎腰,不得不低聲下氣的求人。
可有些時候,做過了就是做過了,就是想求人,人家還不定給這個機會呢。
管事很快跑了出來,臉上已經恢複了最開始的不耐模樣,一跨出們就開始趕人:“我們國舅爺說了,沒有什麽三叔三嬸的,也沒有什麽堂妹不堂妹的,你們幾個,竟然騙到我們侯府門前來了,順子,銅子,把人給攆出門,不準他們再在府上鬧騰。”
“是。”
馬氏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還要說話,管事已經不耐煩就屋了,她擡腿就要跟上,被叫順子和銅子的擋着。
兩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們,嘿嘿了兩聲兒。
“你們也聽到了吧,是你們自個兒麻溜的滾,還是讓我們兄弟拿棍子把你們打出去!”
“我們真的是你們國舅爺老家的人,你們再通報通報。”
“真不走?”
“我們......”
“再不走我們兄弟可要打人了!”
林老三黑着臉上來,一把拉着馬氏,一把扯住林柳,氣得胸脯發抖:“走,咱們回去,這樣子不孝順的白眼狼咱們不來求他!”
“當家的,”馬氏腳步踉跄着。
她知道當家的好面兒,所以從頭到尾的都沒敢讓他上前。
求人呢,哪裏不放低腰板的。
“走!”林老三咬牙切齒的,頭也不回。
他堂堂一個舉人,丢不起這個人。
東廂裏頭,林康吩咐了崔總管兩個,站在窗前良久不語。
白蘭捧着肚子從內室走了出來,林康聽到動靜兒,忙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忙前忙後的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的。
“我不渴,”白蘭笑道:“方才是說老林家的找來了?”
她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聽了一耳朵,林康嘆了口氣,點點頭。
“是啊,林三叔和馬氏。”
白蘭有些奇怪:“他們來做啥?”
這兩口子,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說老林家最虛僞的就是他們了,一個仗着讀了幾天子書,一個仗着娘家當過捕頭,看不上泥腿子人,偏偏又習慣了占兄弟的便宜,最愛擺譜,向來都是指着嚴氏在前頭當壞人給他們扒拉,他們在後頭坐享其成,還要擺出一副寧折不彎的模樣。
他兩個能彎下腰求上門,連臉面都不顧了,只怕事兒還不小。
白蘭把疑問一說,林康面色也一凝,他想起先前下人來秉的話,“說是什麽人命關天......”
說到這兒,兩口子都面面相觑起來。
就他們幾個,還能跟啥人命關天的事扯上關系?
林康起身,道:“我讓人去打聽打聽。”
白蘭也道:“也是,弄清楚也是好的。”
林康随即讓婢女喚了管事的來,讓人去查查林老三一家到底做了什麽事。
外頭,林老三氣鼓鼓的把兩人拖回了城北的破屋裏頭,瞪着眼說道:“以後都不許去找那個白眼狼了,那一家老小都是沒良心的,求他們也沒用。”
馬氏還要再說話,林柳已經抱着肚子可憐兮兮的喊餓了:“三嬸兒,我好餓啊。”
馬氏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不止你餓,我也餓。”
打從昨兒婆母被抓,他們一家老小就沒吃上飯,最多跑累了喝上幾口水填填肚子,這都過去小一日了,都不是鐵打的,誰不餓?
剛說完,林老三的肚子就傳來了咕咕叫。
他看了看馬氏,道:“家裏沒吃的了麽?”
“哪來的?”馬氏撇了撇嘴。
嚴氏每日煮飯吃飯那都是定了量的,他們幾個人除了當家的吃喝不愁,其他的可都是數着米粒就着醬菜吃的。
算上路上耽擱的,在這梁上城住下的,都快一月沒見過肉沫星子了。
尤其如今還出了這麽攤子事,馬氏更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跟着來了!還指望着跟着當家的享福,吃香喝辣的,結果這日子過得還沒在老林家的時候好了。
林老三看了她兩眼,道:“那我不管,你個當人媳婦的,咋連這點子事都做不好,我餓了,趕緊去弄。”
馬氏正要說沒銀子,林老三卻眼一翻,“你唬誰呢,當我不知道呢。”
除了他那個前二嫂是個老實的,賺的銀子分文不攢的上交到公中,餘下他大嫂和他媳婦可都是藏了私房錢的,這些年算下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以前他就當睜只眼閉只眼得了,這還摳到他身上了得了?
“不是,我,”馬氏自然不會摳到林老三身上,只是對于要多養個林柳她就不樂意了,不過現在林老三發話了,她也不好再小氣性兒的計較,眼咕嚕轉了轉,巧笑盈兮的拉着林柳笑道:“他大侄女,你來的時候大嫂肯定給你塞了銀子了吧,沒事,嬸子就是問問,養你嬸子還是能養得起的,來的時候,正好我娘想着女婿考試給了點路費。”
說這話,也不過是想着面上好聽些,哪怕誰都知道這銀子是她貪下來的,林柳就是大嘴巴說出去她也有話頭說。
林柳沒想這麽多,只知道不用餓肚子了,一個勁的讨好着馬氏。
---
在林康那頭正派人去打聽消息的時候,大理寺卿趙天瑜趙大人已經把事情捅到宮裏去了。
他進宮只有兩件事。
其一,證實大理寺那抓來的貢院鬧事婦人說的話是真是假,其二,問楚帝和皇後拿章程。
根據他看人的經驗來看,那婦人說她是皇後親奶奶的這一點恐怕不是随意捏造。
也沒這個膽子不是,這麽容易拆穿的事,尤其冒充皇後親眷,這可是重罪!
趙大人身份特殊,很快就見到了當今楚帝。
他一五一十把婦人的來歷講了一清二楚。
“臣根據那婦人的供述,已經對騙取銀錢的人有了估量,只等拘拿人後當庭對質便能水落石出,另外,臣想問一句,這婦人如何處置?”
被騙五十兩是真,但在貢院門口撒潑也是真。
擾亂科舉,當場言辭禍及朝廷官員罪責不小,更重要的是,她這種舉動,稱得上是行賄。
當今楚帝尤其厭惡跟賣官鬻爵扯上關系,無論是官員還是行賄者,這都是擾亂綱常的東西。
楚越定定看着人,很是幹脆的回答了他:“是,那婆子算得上是皇後的親奶奶,不過,只是身有這一份血緣罷了。”
他很肯定的告訴趙天瑜。皇後一家已經斷了親,如今有關系的只有林侯府那一攤子人,至于這些已經非親非故的,那當然是按律執行。
另外,冒充皇後親眷也是罪。
“臣知道了。”趙天瑜很快告辭。
臨出了書房,又碰到了迎面而來的林家皇後。
“娘娘,”趙大人面不改色的施了一禮。
林秀笑眯眯的看着他,被養得嬌嬌俏俏的,微微颔首:“趙大人。”
“娘娘請,”趙天瑜側了側身,讓她先請。
林秀帶着人很快從他身邊走過,錯過時,突然頓了頓,問了句:“趙大人,二公子可好?”
半晌,趙天瑜開了口:“挺好的。”
林秀這才放過他,進了禦書房,等人走後,趙天瑜這才大步出了宮。
翌日,大理寺抓到了騙取五十兩銀錢的人,當場庭審理貢院一事。
聞訊,城中老百姓和學子們都紛紛過來一睹究竟。
來的,還有林老三及馬氏兩個、林侯府的一衆人、以及混在人群裏看熱鬧的當朝帝後。
楚帝事務繁忙,卻對愛湊熱鬧的皇後沒有辦法,尤其在皇後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更是一副看好戲的躍躍欲試,楚越也幹脆放着禦案上一沓折子跟着一起來了。
兩家人遙遙看了一眼便安靜的呆在原地等着開堂。
須臾,趙大人和師爺出現在堂上。
坐定,趙大人一拍案上驚堂木:“升堂!”
“威.武”衙差面色肅穆的唱報着。
而後,嚴氏被帶了上來。
她整個人蓬頭垢面的,這兩日被關在牢房裏頭吃了苦頭,再不敢胡咧咧了,原本她以為只要祭出了皇後奶奶這個身份,就能肆無忌憚的耍渾,只要林秀顧忌着身份,不怕被她丢臉給連累那就必須得好生待她,結果這些人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裏,任她嘴巴說幹了都不相信,為此還被打了兩鞭,嚴氏這下也老實了。
“堂下是何人?”
嚴氏上回被暗地裏審問過一回,知道該怎麽答話,回道:“回大人話,民婦是安郡人士。”
趙天瑜點點頭,面無表情的喝問:“本官問你,為何在前日擾亂貢院發皇榜?”
擾亂皇榜?
嚴氏一下就愣住了。
她不就是哭嚎了一會兒麽,咋就成擾亂皇榜了?
“不是大人,民婦冤枉啊!”嚴氏一拍着大腿,下意識又要一屁股坐下開始嚎,只是對着趙天瑜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又忍住了,顫顫巍巍的說道:“大人,民婦冤枉,民婦沒有擾亂啥皇榜啊。”
她不就是沒看到老三的名字,被人騙了銀子哭了幾聲麽,咋就頭上有罪名了?
趙天瑜冷哼一聲。
他最是看不慣這種無知又不肯安份的人,想貪小便宜,結果落得人財兩空就指天罵地起來,搞得所有人都欠她似的,也不看看場合就肆意的宣洩心中不滿,鬧得別人都不安寧起來,她還一臉無辜。
不過現在,趙天瑜懶得跟她解釋,直接讓人帶了那騙她五十兩銀子的人來,那個模樣猥猥瑣瑣的中年大漢一上來,嚴氏直接瞪圓了眼,立馬要撲過去找他還錢,被兩個衙差給使使摁住。
“老實點,別動。”
嚴氏哪裏聽得進警告,焦急的看着趙天瑜:“大人,就是他,就是他,我那五十兩就是在他手上。”
趙天瑜問:“你确定沒看錯?”
這五十兩可是嚴氏最後的一筆銀錢,若非不是為了讓老三考上狀元更保險,依她愛財如命的性子,哪裏肯拿出來,所以,這人她自然是記得比啥都清楚。
“就是他大人,就是他!”
此話一出,人群裏都是一片嘩然。
因為被嚴氏指着說騙銀子的中年大漢,雖說長得不咋地,但人家穿得好啊,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城中繡春閣裏出産的綢緞,二十兩一匹呢,還有那腰間挂的玉墜兒,雨潤溫和,瞧着也不是便宜貨色。
一個明顯不缺銀子花的男子,去騙一個婦人做啥
“肅靜,肅靜!”
衙差舉着肅靜的牌子在人前走過,堂上驚堂木一響,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金成虎,這婦人說你騙了她五十兩,可有此事?”趙天瑜轉頭問着那大漢。
金成虎面色谄媚的看着他:“大人...”
趙天瑜一拍驚堂木:“說!”
“騙了騙了。”金成虎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下來。
俗話說因果輪回,這金成虎和嚴氏本來互不相識,金成虎也并不稀罕那五十兩銀子,只是兩人因為一件子小事結了仇怨,這才讓金成虎看不過眼,用話哄了嚴氏,說他能幫着讓他兒子考上貢士。
“...小人家幾個豬肉鋪,本來也是安安分分的做些小本生意,虧的街臨四坊的給面子,買賣還算過得去,誰料這婦人,”金成虎呸了一口嚴氏:“裏裏外外的說甚肉貴,說我們賺黑心錢,來一回弄得鋪子被她擠兌走幾個人。”
最黑心的還是有回他在路上聽這婦人正拉着平日在他家買肉的客人悄悄說話,說他家這肉不幹淨啥的亂扯一通,那些街臨在他這兒買肉也買慣了,當時倒是沒理睬這婆子,但到底聽在了心裏,心裏可能不時嘀咕幾句,間接影響了不少他家的買賣,要不然他整她做啥?
至于嚴氏為何看着貢衙那頭的人對他和和氣氣的,那是因為金成虎确實有個當官的叔叔在裏頭做事,他又會做人,給裏裏外外都打點得妥當,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能不對他客客氣氣的麽?
金成虎倒出了原委,別人不知道,但人群裏頭的馬氏和林柳卻是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們剛來梁上的時候,嚴氏是說過幾回買肉來補補身子,只是回回最後都沒買,說梁上城的肉太黑了,吃不起,只給林老三單獨買個雞腿啥的,至于他們,則是随便吃點啥填飽肚子就行。
而且嚴氏她是真能做得出來這事的人。
倒不是故意使壞,她只是嫌貴,買不上肉,心裏不平衡就胡咧咧罷了。以往在村裏,大夥都知道這些婦人愛碎嘴,又愛說酸話也沒跟着計較,誰料這酸到梁上就闖出事了。
還有上回在貢院外頭鬧事,也是因為平日裏在村裏頭哭天抹淚的慣了,下意識就打滾撒潑起來,還以為跟以往一般,人家都被鬧得頭疼了自然就服軟了,哪裏知道已經在無意識的時候幹擾了放榜這樣的大事!
“這婦人真是太可惡了,這樣黑心肝的話都能編排出來。”
“可不,你瞧那做派,只怕往日就是個只知道耍渾的。”
“要不然咋能連放榜這樣的大日子都敢鬧騰?”
素來敢在科舉放榜日大鬧的只有科舉舞弊的舉子,而能牽扯出這樣的大案那也是人手頭有些證據敢指正,要不就是放榜之時舉子們或考上歡天喜地,或沒考上失魂落魄,低聲哭泣,吼叫一番,這些都是人之常情,無人會去說道。
但嚴氏卻是過了,在當場哭嚎一番不說,還扯到當官的身上,扯到要保他兒子考上貢士身上,更扯上她公然行賄身上。
說句不好聽的,行就行了,還沒得讓人知道,這是啥?
這是腦子缺根筋啊。
但也幸好,金成虎不是當官的,否則這兩人都要下大獄。
如今這情形就是,下大獄雖說是不會,但他們一個敢拿科舉報複,一個敢行賄,也是擾亂科舉制度,趙天瑜在聽完事情原委後,很快就有了決斷。
“科舉之事事關國體,容不得半點馬虎,你二人竟然如此兒戲,本官若是不罰只怕難以服衆,來人,金成虎,嚴氏二人藐視國體,諒此事并非刻意做下,就判你們受牢獄三十日,廷杖三十,立即執行!”
“大,大人......”金成虎面如金紙,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民婦冤枉啊,民婦不是有意的啊,”嚴氏直接吓尿了,在衙差們要執行廷杖時,最後還問了聲兒:“大人,我的五十兩銀子...”
“充公!”
趙天瑜一錘定音,随着的還有木棍打在肉身上的啪啪聲響,瞧着都觸目驚心,先時嚴氏還能厮喊,後頭連手指都動不了了。
金成虎好歹是個男人,廷杖完後,眼珠子還能翻,趙天瑜讓衙差把二人帶了下去,退了堂,臨走,還說牢房裏頭現在可以探監了。
人群一哄而散,今日這樁子事只怕又要讓老百姓津津樂道許久了。
馬氏幾個被廷杖給唬得僵着身子動彈不得,好一會兒,幾人才頂着濕透的背心溜回了租住的小院。
只要一閉眼,在他們眼前的都是嚴氏屁股開花,被鮮血淋濕的下身。
相比他們的驚懼,林候府的人就是一股腦的嘆氣了。一家人圍在一塊兒說話,還有當今帝後,趙氏最先感嘆:“也不知道這老婆子整日鬧騰啥,好好的日子不過,一個家都被拆散了還不消停。”
“誰說不是?”朱氏,如今的朝國夫人,當今皇後生母提及過往也是一臉的釋然,“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這不,報應來了。”
都不願過多提及老林家的人,林秀回想曾經這些在她生命裏占了很大部分的人,也是曬然一笑。
林老三幾個是次日去的大理寺探望嚴氏。
彼時嚴氏還在昏迷之中,三人看過後就出來了,在城北又住了一月,等嚴氏被放出來後,再沒耽擱,立馬就返回安郡了。
林睿受嚴氏牽連,因為有這層母子關系,被剝奪了上任的資格,空留下一個舉人名頭。
一家子得意洋洋的上梁,最後卻灰溜溜的回去了,再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轟動城中的鬧事案過後,立馬迎來了殿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