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打出去
一家子都急慌慌的,殷崇元這個正主反倒鎮定下來了, 還能安慰趙氏和朱老四幾句:“外祖別擔心, 這會兒貢院正貼榜呢,等報喜的來都好一陣兒了。”
他還提議說先用早飯, 被趙氏一口回絕了。
“這可不行,萬一人來了,咱們這跟平素裏頭一般, 豈不是顯得一點也不敬重的。”說完, 她還扯着嗓子朝在大門裏縮頭縮腦的兄弟兩個喊着:“老大老二, 來了沒?”
朱家兄弟已經張望了半晌了,街上連點動靜都沒有,只得扯着嗓子回道:“還沒呢。”
不止聽不到動靜兒, 就連先前派去貢院看榜的小厮都沒見着回來的影子。
等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先是派出去的小厮回來了, 是小跑着回來的,到府上時都還是氣喘籲籲的, 幹淨利落的短衣被扯得皺巴巴的,還不忘跟殷崇元道着賀:“恭喜殷大爺, 賀喜殷大爺, 小的在皇榜上看見你了。”
“真的!”殷崇元激動的站了起來。
小厮不住點着頭:“是真的是真的, 貢院外頭人實在是太多了, 小的還是仗着個兒小好不容易擠進去的, 看了好幾遍呢, 确實是殷大爺的名字。”
“哈哈哈, 我就說嘛,憑大郎的本事,又豈有考不上的道理。”
“那可不,大郎一看就是個有本事的。”
朱家兄弟一人一句的說着,直把殷崇元誇得不住搖頭,還是趙氏見殷崇元皮薄,制止了兄弟兩個:“好了好了,大郎考上了這是喜事,咱們也放心了,老大老二,去差人端飯上來。”
“唉。”
兄弟倆二話沒說就吩咐了下去。靠在朱老四身邊的朱秋蓮的大兒子小石頭在屋中大人們喜形于色的臉色看了看,軟軟的問道:“曾外祖,殷姨父是要當大官了麽?”
童言童語的逗得人直發笑,林康捏了捏他的小臉,道:“你殷姨父考上了貢士,說明他是個有學問的人,只有學問好了,才能考上功名,做大官,小石頭以後也要好好讀書知道麽。”
小石頭點點頭,“那我要讀書,我還要當大官。”
朱秋荷碰了碰朱秋蓮,打趣了她一眼:“大堂姐,你聽聽,你家小石頭可說了,以後是要當大官的,你就等着他給你掙個老封君吧。”
朱秋蓮瞥了她一眼,回道:“那都是遠得很的事了,我現在就想着你啥時候給小石頭生個弟弟妹妹出來,省得他都沒幾個能玩的。”
“讨厭!”朱秋荷羞紅了臉,餘光劃過一邊笑嘻嘻傻樂的田生。
馮氏恰好聽到姐妹兩個的話,也緊跟着說道:“可不是,你大堂姐說的沒錯,都成親的人了,還是孩子心性呢,這整日的不着家,我啥時候才能抱着小孫孫?”
“娘!”
啥叫她整日不着家啊,她只是閑來無事才出門呢,再則,她出門又不是到處鬼混,跟婉雲在一塊兒能學到不少呢,那果醬,娘和爺奶不也說好吃麽。
想到何婉雲,她還跟馮氏幾個說道:“婉雲她那二哥也參加了會考,聽說學問好得很,指不定也考上了貢士,說不得以後就跟咱妹夫同朝為官了呢。”
馮氏一聽,這才饒過了她:“是麽,那倒也不錯。”
又過了好一陣兒,一大家子連早飯都用過了,報信兒的才敲鑼打鼓的過來了,一進門,打前頭的報喜衙官兒就先擡了手道歉。
“勞諸位爺們久候了久候了,小人們給諸位爺陪個不是。”
這些衙差們雖說官職不高,但做的行當都是大喜的事兒,誰也不會跟他們計較,當即就表示不礙事,殷崇元還依着俗禮遞了幾個紅封過去,頓時讓衙差們一臉歡喜。
林康在一邊兒看着,還跟人寒暄着:“諸位衙官兒們都辛苦了,今年錄取的貢士不少吧,想必你們也跑累了,喝些茶水解解渴吧。”
說完,他喚了婢女們上了茶點,又讓人端了些瓜果上來。
衙差們知道他是當朝國舅,又見人一點架子都沒有,都是一臉的受寵如今,對着他,還倒了一肚子苦水。
“侯爺有所不知,咱們衙官兒人雖不多,但各家跑跑時辰也盡夠,誰料今早兒在貢院外頭有個婦人在尋釁滋事,貢院人本來就多,她這一鬧,不止讓貢院被堵得水榭不通的,更讓我們耽擱了許久才得以出來報喜。”
衙官兒門滿腹怨氣,今兒本來是個大喜的日子,他們去各家報喜不說沾多大便宜,但也是個喜差,還能得些賞銀,算是一舉雙得的事,如今被一婦人給耽擱了,不說容易得罪這些老爺們,只怕連賞銀都難到手。
時辰拖得越久,老爺們早就知曉自個兒的情形了,他們再去一次,那不是多此一舉麽。
林康等人也沒料是這麽個情況,順着問道:“這是為何?”
這可是貢院,正是朝廷放榜的時候,誰敢這時候在外頭滋事?
衙官們兒一頓,随即四處看了看,壓着聲音小聲跟他們說道:“聽說是那婦人吼着說上當受騙了,那皇榜上就沒她家的人的名字。”
那婦人撒潑打滾的說她使了五十兩銀子出去,給了一個據說是在衙門裏頭當官的,又說人跟她保證了,她兒子必然能上皇榜,考上那貢士,結果等皇榜一放,從裏到外,從上到小的,就沒她兒子的名字,這才鬧了起來。
偏生鬧就鬧,這也是自個兒吃了虧上了當,能怪誰?
五十兩就想在這梁上城地界兒保一個貢士上去了,這不是明擺着的騙人是啥,偏這婦人自個兒上當了還非得賴在衙門裏頭,說親眼看着人進的衙門,衙差們對他還客客氣氣的,她是瞧了好一會兒才确認了給的銀子。
這不,一鬧騰起來,貢院那頭人又多,都争相的讓貢院給個交代。
說起來衙官兒們就氣憤:“這關咱們貢院何事,也不想想,這可是貢士生員,過幾日參加了殿試後那可就是正兒八經的進士老爺了,五十兩就想買個貢士的功名,上哪兒找這麽便宜的事情去,再說咱們陛下如此重視科舉,連主審官都是一溜的心腹能臣,人家能缺她這五十兩銀子?”
這科舉從考到審,全都是在宮中完成,聽說從白日到黑夜,每時每刻都有人守着,閱卷的官員們更是被禁在宮中,連家都沒回,誰能幫着篡改貢士名錄?
為了五十兩賠上個官位,誰傻麽。
殷崇元一幹人都聽得無語至極,但這世道就這樣,有通情達理的,也有耍渾蠻不講理的,朱家兄弟還頗有興趣的問道:“那你們就任由她鬧騰啊?”
“咋能啊。”
為首的衙官兒喝了兩口熱茶,抹了抹嘴兒,道:“先時是咱們都沒反應過來,讓那婦人得了手,竄唆了不少學子跟着她鬧騰,非讓咱們給她個交代,後頭上頭有令,要把這鬧事的抓了,那跟風的立馬就散了,那婦人這會兒只怕也在大理寺的牢房裏待着呢。”
也不瞅瞅這是啥地方,以為當自家啊随便鬧?
有膽子鬧,就得準備好去牢裏頭吃吃牢飯。
衙官兒們吃飽喝足了,就告辭走了。
“那行,今兒多謝你們來報喜了,都辛苦了辛苦了。”
送走了人,一家人說起方才從衙官兒們口裏知道的那鬧事的婦人都不禁搖頭,趙氏還一個勁的嘆氣:“你說這圖啥啊?”
“管她呢,這些個婦人,耍渾耍慣了,都是些不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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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理寺的牢房裏,才抓回來的蓬頭垢面的婦人還不老實,被關進去了還在一個勁的喊冤。
“你們這些喪了良心的,連我老婆子的銀子都騙,你們這些當官的都不是好人,欺負我們小老百姓吶,殺千刀的,這世道不公啊,還有沒有人管管了......”
獄卒不耐煩的敲着門,“老實點,再嚷嚷小心給你幾鞭子。”
牢房裏頭頓了一會兒,連獄卒都以為這個沒見識的婦人被唬住了呢,卻見先前還彎着腰指天罵地的婦人一下攤坐在了地上,就跟先前在貢院外頭一般無二。
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着腿,苦着臉又唱又罵起來。
“好啊,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是要屈打成招啊,老天爺啊,你可開開眼吧,老婆子辛辛苦苦掙的銀子啊,就被這些當官的給騙了啊,可憐我兒明明就是狀元命,卻被人給擠掉了啊,老天爺你不公啊......”
這一回,連獄卒都愣住了。
大理寺自打成立來,關了多少鬧事的,個個先前都一副橫天橫地的模樣,但只要進了這裏,個個乖得跟鹌鹑似的,再不濟被吓兩下也就老實了,哪跟這婦人一般,她竟然還不怕的?
以為奈不何她麽?
獄卒們冷笑一聲兒,有人使了使眼色,立馬就有人會意,取了一根長鞭過來。
那鞭子跟手指一般粗,獄卒捏在手上使勁一甩,頓時在地上濺起了“啪”的一聲,塵土飛揚,很是厲害,裏頭指天指的的聲音頓時小了起來,見狀,獄卒“嗤”了一聲兒:“這就是專門對付不聽話的,你要是有骨氣,我就給你幾鞭子,看是你這身子骨硬氣,還是我這鞭子硬氣。”
硬骨頭雖說難啃,但他們又不是沒遇見過,牢房裏頭,啥家夥事沒有?
上兩下也就老實了。
裏頭頓時不吭聲了。
獄卒們冷哼兩下,正要離開,那婦人一把撲了過來,雙手從木牆裏伸了出來,露出一張尖酸刻薄的臉。
正是嚴氏。
她雙手拉着獄卒的衣擺,急切的說道:“我要見皇後,我要見皇後,我是她奶奶,我是她奶奶!”
她先前不吭聲兒,并不是因為害怕了。
雖說這也是一個原因,但她先前進來時只顧着嚎了還沒來得及打量這牢房,這會兒一看,頓時被強上那些留下來的斑駁血跡給吓住了。
他們租的城西如果叫破,那這地方就叫陰森恐怖了。
她如意算盤打得好,一個勁的鬧,一個勁的折騰,反正她有當今皇後這個親孫女做底牌,就算如今兩家斷親了,但她丢了臉,外人就不議論她林秀麽?
只要那死丫頭怕被人議論,怕他們丢臉牽扯上到身上,那她就得答應她的條件。
她都想好了,也不多要,只要把狀元名頭按在他們老三身上也就算了。
“啥?”獄卒想也沒想,一把揪住她的手一扔,頭也不回的說道:“瘋婆子。”
還敢肖想做皇後娘娘的奶奶,簡直活歪膩了。
“砰”的一聲門被阖上,嚴氏在後頭大吼:“開門,你們給我開門,我真的是皇後娘娘的奶奶,你們連我都敢抓,等皇後來了,我要你們好看。”
可無論她怎麽吼,外頭就是沒有一點動靜兒,這牢房年久失修,現在外頭的大門又被關了,裏頭亮光若隐若無的,加上先前看到的那些,直把嚴氏吓得縮成一團。
現在再是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貢院外頭發生的事,因為涉及廣,鬧出的事影響大,在平息了貢院的鬧騰後,很快就有人把事情給捅到了楚越面前。
看着面前身着朝服半彎着腰的人,楚越沉着聲:“你說,有人膽敢在貢院門口鬧事?”
“是是是,”官員擦了擦鬓角的細汗:“如今人已經關入大理寺了,還請陛下下令該如此處置才是。”
“這還需要朕來出主意?”楚越冷哼,“讓大理寺查出事情原委,找出騙取銀錢的人,至于那個在貢院門口鬧事的婦人,若是蓄意鬧事,朕定然要...”
殺雞儆猴!
“是。”
楚帝下了令,大理寺那頭很快提了嚴氏上堂,被關了一夜,嚴氏在牢裏頭吓壞了,趙寺卿一問,就跟倒竹筒子似的一股腦交代了,就怕還要被關進去。
完了,她舔了舔幹巴巴的嘴角,期盼的問道:“大人,民婦都交代清楚了,可以回家了吧?”
趙天瑜道:“這恐怕不行。”
“為啥?”嚴氏一聽,頓時尖叫了起來。
“你們這些貪官,就知道壓榨我們老百姓,我告訴你,我是皇後的親奶奶,你們最好把我放了,不然我要你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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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府門前,平白無故的突然多了幾道哭聲。
乍然在午後出現,不止吓了國舅府人一跳,就連春熙街上其他府都有人探頭探腦的。
“二哥,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突然兩個女人沖出來跪在國舅府門前,旁邊還有個男人面色頗怪異的站在一旁,
守門的小厮正昏昏欲睡,被這一嚎叫,腳一抖,險些踉跄幾步摔在地上。
“你們幾個是哪兒來的,知不知道這是哪兒,這裏是國舅府!”小厮氣得指着門上幾個燙金的大字,道:“趕緊滾趕緊滾,要是在在我們府裏鬧,小心把你們全打出去!”
“二哥啊......”
哭得稀裏嘩啦的正是林柳,她理都沒理小厮,只顧着嚎啕大哭,旁邊馬氏也是抽抽噎噎的,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是被國舅府給欺負了呢。
其實,林柳幾個也是走投無路了。
嚴氏被抓,他們幾個都被吓壞了。
三個人關在屋裏想了一夜都想不出什麽法子,一早,林老三先去了大理寺打聽,還沒問個所以然就被衙差給驅走了。
人衙差說了,這婦人當衆鬧事,影響極其惡劣,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才肯放人。
一回去,馬氏和林柳就迎了上來:“當家的,怎麽樣了?”
“是啊,阿奶怎麽樣了?”
林老三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口氣生硬的說了句:“不知道。”就回屋躺了。
這個時候,他也埋怨起他娘了。
你說好好的,你非得聽人吹噓說保證能考上貢士,來個保險,現在不止銀子花了,貢士也沒考上,再鬧了這麽一出,他以後還有啥前途?
林老三也是知道自己學識的,在考上舉人後,他原本是不打算再考了,免得到時候丢人,反正他一個舉人老爺的身份也足夠在鎮上讓人巴結了,可他娘非不信,說他一定是考狀元的命,還竄唆起了馬氏一塊兒,兩人整日的說,說多了,連林老三自個兒都信了。
如今想來,啥狀元命啊,連他妹子的大家夫人命都沒應驗,他這狀元命又豈會應驗?
外頭,馬氏跟林柳兩個面面相觑。
“三嬸兒,咋辦啊咱們?”
要知道,她奶嚴氏拿出去的那五十兩銀子可是他們老林家最後一筆銀錢了,哪怕還剩了幾兩,那還不夠他們幾個回去的路費的,而且銀子還在嚴氏手裏頭捏着,他們身上可是沒掌銀錢的,嚴氏要是不能回來,那他們幾個喝啥吃啥啊?
馬氏也是滿心的後悔,要是早知道當家的考不上,她怎麽也不能竄唆他到這梁上來,馬氏做了這麽多年的媳婦,私底下是存了私房錢的,但她可舍不得拿出來,否則這口子一開,都知道她手裏有銀錢了,等娘一回來,還不得找她算賬啊。
她在原地走來走去,突然眼一亮,“咱們去國舅府找你二哥幫忙去。”
“這能行麽,他們可不是啥顧念着血脈的人。”看林四娘那丫頭就知道了,在家裏的時候,指哪兒去哪兒,現在這才多久啊,不止換了副面孔,都敢跟三嬸兒動上手了。
馬氏也是沒辦法了,看着她:“不然咋辦,咱們巴巴的上這梁上,一個人都不認識,都說有錢莫進那衙門,咱們沒錢沒勢的,誰理?”
馬氏生父以前是鎮上的捕頭,衙門裏頭的彎彎繞繞她可是清楚得很。
有錢,門自然朝你開,但也不是啥小錢就能打發了的,不傷筋動骨的啃掉一塊骨頭,衙門會放人?
“那,那......”林柳半晌說不出話,但神情卻是松動了下來。
這才有了在國舅門前這一出。
須臾,裏頭就有管事出來問了,先是看了這幾人一眼,随後不滿的瞪着守門的小厮,問道:“這是咋回事?”
小厮也是一頭霧水呢,忙道:“這幾個人一來就跑咱們侯府哭個不停,我看就是存心來找茬的。”
管事一聽,也不管了,背着手進去,還不忘跟守門的小厮們說:“既然是來找茬的,趕緊把人給弄走,老太太和夫人正在歇息呢,萬不能讓這些不識趣的攪了安寧。”
“是是是,管事放心。”
“嗯。”
這位管事剛要走,下頭的哭嚎已經變了。
林柳突然幾步跑了上來,一把撲在管事身上:“我要見我二哥,我要見你們國舅爺。”
這管事沒防備,要不是旁邊守門小厮機靈,險些就要被撲倒了,他面紅耳赤的爬起來,一把揮開抓住他胳膊的手,狠狠甩了一下。
“哪裏來的瘋女人,來人,把他們打出去!”
“這位管事息怒,”馬氏連忙趕了上來,瞪了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林柳一眼,笑着說道:“我這侄女也沒說錯,我們都是從安郡淮鎮老家來的,你們國舅爺正是我家老爺的親侄兒,也是我這侄女的堂兄來着。”
她說的頭頭是道的,那管事也遲疑了,“真的?”
他是知道他們國舅爺的老家,正是這安郡下頭一處叫淮鎮的鎮子下頭的。
“是啊是啊,”馬氏随即掩着面,小聲的抽泣了幾聲兒:“也是因為家中突然出了些急事,這才心急了些,還麻煩管事的幫我們去通報一下,就說人命關天,實在是無法了。”
管事蹙着沒想了好一會兒,見他們不似說謊,這才同意了下來:“那行,你們先等着。”
一進門,剛過了前廳,就碰到了崔大總管。
“腳步匆匆的,這是去哪兒啊?”
管事一頓,忙把門口的事情說了。
說完,他還看了眼崔總管,不料崔總管神情頓時變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個傻子,你這是被人給唬了。”
見人還一面迷糊的模樣,崔總管擺擺手:“走吧走吧,本總管陪你一塊兒去見侯爺。”
林康聽人說完。
沉默半晌,才道。
“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