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篇文了,這是一個…新的嘗試
爆破的泡泡。男生獨自在人群中穿梭,試圖隐入其間卻又完全格格不入,仿佛被周圍熱烈的氣氛燙到一般不知所措。
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男生一下子僵住,愣了半晌,才緩緩轉過身去。
“你怎麽一個人?”女孩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在滿臉淚痕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你外婆呢?”
“她臨走前忽然不舒服,外公送她去醫院檢查了…”男生回答。
“咦?我都不知道你外公還在啊。”
“他在外地工作…”男孩還沒說完,幾個路過的記者忽然插進來祝賀女孩剛才精彩的演講,又把話筒伸到她面前問了幾個問題。男生連忙躲開,繞到攝影師背後的角落裏。
“啧,這次可是風光了,一個高中畢業典禮來了那麽多城裏的記者!”“…要不是她那個養父死得那麽…湊巧,哪兒輪得上她做畢業發言…”“就是,成績一般,社團也沒怎麽參加,整天和些不入流的家夥來往,而且她那家庭…”“就是就是!剛入學時我還以為她媽是醫生呢,結果竟然又是個爸!噫~”“別搞錯了,我不反對基佬,只是這麽高調就太惡心了…”“噓!記者在那邊呢!小聲點啦!”
“不入流的家夥”聽着随風飄來的碎嘴,連忙逃得更遠了一些。他本想直接離開,忽然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又猶豫起來,最終還是決定站在車邊等父女倆應付完記者過來。
“啊,你還在!”女孩驚喜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男生回頭沖她笑了笑,又拘謹地向女孩高大的養父點點頭。
“你定下來畢業後去哪裏了麽?”她聲音發緊,哭得通紅的眼睛一眨一眨,在男生臉上游移,仿佛随時又會淌出淚來。
男生緩緩開口:“你要上B大吧?我也在B城找了個學徒位置,九月份開始。”
女孩笑得露出兩排牙齒,淚水卻還是吧嗒吧嗒掉了出來。她撲上去抱住男生,激動得語無倫次。男生輕輕拍着她的背,膽怯地看向面色不虞的養父。男人皺緊了眉頭,不情願地點點頭。
“對不起…我…我太高興了…”女孩終于松開手臂,拼命抹着眼睛,“我…真的很…需要你…你一直都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嗯,我還得了結一些這邊的事情。”男生一貫慵懶的聲音忽然添了分铿锵,“弄好了我就去找你。”
女孩緊緊攥住他的雙手,故作輕松的口氣裏卻難掩懇求:“一定哦!”
男生又鄭重地和養父握了下手,轉身離開了。
那一刻,他躊躇滿志,對未來充滿希望,總算看起來像一個普普通通的19歲青年了。
***
“能不能別整天循環放這些錄像啊…”拎着免稅店口袋的旅客開始在登機口排隊了,“醫生那麽好的人…太可惜了!看着真是難受!”
“哎哎,這裏有篇文章爆料說,那醫生一家在當地其實很不受待見呢!他女兒在學校還因為家長是同性戀被排擠,要不是好多記者提前去問,再加上外界輿論壓力,學校都不會讓她去做畢業演講…”
“又是噱頭吧!都什麽年代了,哪有這種事…”
“那邊社區還是挺保守的好像…據說傳統宗教勢力很強。前兩年爆出童婚醜聞的好像也是那附近,估計這次就是為了改善形象才妥協的。”
“啧,那就沒辦法了。同性戀還非要帶着孩子住在那種地方,也真是心大…要是去些更開明的地區,他們會受到英雄家屬的待遇的。”
男生攥着雙肩包背帶的手劇烈顫抖起來。他低下頭捂住耳朵。
“走吧,要登機了。”男孩的母親戳戳男生,又搖醒旁邊懷孕的女子。對方哈欠連天,撫撫肚子站起身來,捶了捶腰。我和傅賢跟着這一行四人排隊上了飛機。
36.旅途終點
男生還是第一次坐飛機,頗有些緊張。他的位置在母子倆斜後方的過道邊,和孕婦隔了一排。一坐好,他就局促地系上了安全帶,結果坐在裏面座位的一對夫婦過來時,他又忘了安全帶慌慌張張站起來讓路,肚子被勒了下,頓時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他把前面座位背後的雜志、安全須知、耳機,甚至垃圾袋都翻出來研究了一會兒,一臉新奇。
艙門關閉了,之前那個母親忽然過來趴在男生的耳邊輕語:“你待會兒全程別吃東西,可以喝點飲料。”他詫異地微微張開嘴,點點頭。對方拍拍他的肩膀,又轉身去叮囑孕婦。空姐走過來提醒她回到座位上,她才賠着笑坐回兒子身邊。
男生身邊的夫婦翻看着機艙提供的報紙,沒一會兒就耷拉着頭假寐起來,一直睡到飛機升空平穩後,才悠悠醒轉,翻出平板電腦。
“哇,xx建造現在可真是要命了。”丈夫輕嘆,“股價跌得厲害啊。”
“嗯?怎麽了?”妻子漫不經心地搭話,眼睛粘在自己的電子書裏。
“xx建造就是承包了疫區臨時隔離牆的那個公司嘛,現在發現各種質量問題,可能直接導致了災情失控呢!”丈夫解釋,妻子嗯了兩聲回應:“那怎麽辦呀?會破産倒閉麽?”
“不清楚…這種級別的偷工減料,後果又這麽嚴重,搞不好會有好幾個高層坐牢哩。”丈夫哼了一聲,“或者把錯都推到一個人身上,讓他自殺。”
“啧啧…”妻子咋舌。
“說起來,出了那麽大事,受到影響的跨國企業其實沒幾家。”丈夫繼續念叨,“有些在當地做基建的下調了收益預期…幾個當地采礦相關受到些影響…哎,你知道那麽一整個大洲,十幾億人,年貿易總額才占全球的1%麽,簡直了。”
“那邊就沒什麽盛産的東西麽?”
“哈哈,那裏是黑三角啊,你猜盛産什麽。”丈夫幹笑了兩聲,壓低聲音,“據說X國的毒品大半是從那邊進口的呢…”
男生悄悄瞥了夫妻倆一眼,繼續擺弄眼前的小屏幕。他背上又冒出了些汗,襯衫黏在背上被空調吹得冷飕飕。他摸索着觸摸屏找到個電影,戴上耳機看了起來。
沒一會兒,空姐推着車開始發放飲料和餐食。男生在去找大哥前就乖乖空腹了一天,只靠可樂充饑,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裏難受得泛酸。他看着滿滿一車飲品發呆,最終學着旁邊的夫婦要了番茄汁。
男生的腸胃無力地絞扭着,他驚訝地發現前面那個母親正在和兒子一起挑挑揀揀吃着航空餐,扭頭又看了眼孕婦——她閉目養神,臉色有些蒼白,同樣在忍耐着饑餓。男生一下子就意識到了——母親藏匿的位置和他們不一樣。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盡力忽視空氣中彌漫的飯菜味道,沒一會兒就疲累交加昏睡了過去。
他睡得不大安穩。飛機的轟鳴,孩子的吵鬧,肚子裏太空又太滿的難過…終于,他呆滞地半睜着眼睛,感到飛機開始下降。
身後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人們騷動起來,紛紛扭頭去看。男生反應了一會兒才半轉過身,驚訝地看到孕婦面如死灰,正翻着眼睛抽搐。
空姐從機艙前的椅子上下來,跑過來試圖照顧她,向四周詢問哪位乘客和她同行,是否知道這是什麽狀況。
男生吞咽了一口,做賊心虛地縮回座位裏。前面的母親丟來一個警告的眼神,也安靜地摟着兒子坐好。
“你們不是和她一起的麽?”男生身邊的夫婦問到,“剛才前面帶小孩那個女的不是和你們倆說話來着?”
“啊…呃…”男生不知所措。他禁不住又扭頭看了一眼,孕婦已經開始口吐白沫了。
“你們知道些什麽嗎?趕緊說出來,耽誤了救人可怎麽辦!”大家都注意到了這邊,有空乘過來詢問男生和母子倆狀況。
“我…我其實上飛機前才遇到她的…”男生搖着頭試圖撇清關系,前排的母親直接慌張地尖着嗓子大叫:“我不認識她!我沒和她說過話!”
這欲蓋彌彰的生動示例,導致一着陸,乘客均被要求留在座位上,醫護和警察先上了飛機,把這一行四人帶走了。
“啊…”傅賢忽然滿臉歉意地看着我,“我剛收到一個維修任務,要出去一下。”
我看着他們把孕婦送上救護車,男生和母子倆都坐上了警車,點點頭:“嗯,你去吧。”
“等我回來哦!”傅賢親了我一口,匆忙下線了。
我聽到大門鎖上,就戴着頭盔躺到了床上,舒舒服服地陷在軟墊的包圍中,繼續我的觀察。
***
我在警車後排,手腕上是一副冰冷的手铐,被兩個高大的警察夾在中間。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們知道了。他們什麽都知道了。
汽車直奔醫院,我先被帶去拍了片子——我的腹腔裏,幾個圓溜溜的東西緊緊擠在腸道拐彎處,清晰可見。警察看着挂起的X光片嗤笑一聲,把一碗蓋飯放在桌上,命令我吃掉。
我沒有動手,肚子卻咕嚕嚕叫嚣起來。對方不耐煩地一拍桌子,吓得我一哆嗦,沒等我阻止自己,雙手已經不聽使喚地端起碗,呼嚕呼嚕吃得歡暢——雖然驚懼交加,頭也因為疲憊不堪而暈暈乎乎,但餓了近兩天的我還是覺得這碗普普通通的蓋飯簡直是無上的美味。他又給我倒了一大杯可樂,也要求我全喝光。
很快,我的腸胃就被食水刺激得蠕動了起來,一股強烈的便意襲來,腹痛難忍。
“拉在這裏面。”警察拿出一個桶,指揮我脫掉褲子坐上去。我窘迫地合攏大腿,用雙手擋着胯下,偷偷擡眼瞟他…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眼神冷漠,滿含鋒利的鄙夷。我的臉在發燒,身體卻冰得發抖。
肚子疼得要命,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腹中一個個橢球形在艱難卻勢不可擋地向外運動着,再怎麽夾緊屁股也無濟于事。什麽巨大的東西生生撐開我幹澀緊繃的後`穴,帶着撕裂的疼痛被劇烈蠕動的腸道用力擠了出來。我忍不住哀嚎一聲,眼淚一下子噴湧而出。
一個,兩個,三個…他冷靜地随着桶裏掉落的聲音數着,直到片子裏顯示出的所有膠囊被我全數排出體外。他揮揮手,示意我站起來。
我兩腿發軟,臉上涕淚橫流,腦子裏渾渾噩噩。有人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出走廊,又塞進了警車。等我緩過神來,已經坐在一間審訊室裏了。
一個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睡眼惺忪地坐在我身邊,用有些口音但很流利的英語告訴我,他是個律師,負責翻譯并向我提供法律建議。對面的警官看起來很是嚴厲,不過他的話——我都聽不懂,所以他口氣再兇狠,也要通過律師懶洋洋的聲音才能轉換成我可以理解的語言,一下子就失了氣勢。
一開始只是在确認我的基本信息,以及我來X國的目的——高中畢業旅行,我按之前大哥手下教導的說。警官冷笑着,起身出去拿證明我在胡謅的證物。
他過了很久都沒回來。律師皺眉,起身探頭出去問,忽然哈哈大笑着回到座位上。
警官臭着臉進屋,把一個密封塑料袋扔在桌子上,厲聲問我這是什麽。我伸着腦袋去看——那是一個熟悉的塑料膠囊,旁邊丢着一個黏噠噠的避孕`套。膠囊裂開成兩半,裏面卻空空如也。
“你的同伴體內的膠囊都裝滿了毒品,你這是怎麽回事?忘記裝了?”律師翻譯着警官的問話,忍俊不禁。
我迷茫地搖頭。
警官沖律師嚴厲地吼了句什麽,律師舉起雙手收斂了笑容:“那個孕婦因為避孕`套被胃酸溶解,膠囊破裂,已經死亡了,一屍兩命。你自己拉出來的也有些破掉的!所以你最好老實交代是什麽人指使你們這麽幹,以及你們要把毒品交給誰!”
我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之前那個活生生,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孩,現在已經…死了…?
那本來也可能是我的。但是…
“你認識對方嗎?你要去哪兒和他們接頭?”律師又問。警官猛拍了下桌子,我才忽然回過神來。
“我不知道…”我嗫嗫嚅嚅,“我只是要…跟着那個帶孩子的女人…”
…但是大哥他…他到底還是沒有…
我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被同學堵在廁所裏踢打辱罵,縮在肮髒的便池邊瑟瑟發抖。那些欺負人的家夥忽作鳥獸散,一個陰影遮住了刺眼的燈光。
一只大手伸到我面前,見我沒反應,就直接捏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來。一股煙噴到我臉上,嗆得我咳了兩聲,之前被踢到的肋骨隐隐作痛。對方愣了一會兒,我終于擡起頭來,看到大哥有些怔愣的表情…
我被反複審訊了很久,困得頭幾乎要磕倒在桌子上。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去掉了我的手铐,攥着我的上臂拖着我跌跌撞撞出了門。
…我想起自己的腳踩在仇人臉上碾壓的快意,想起把他們施加在我身上的淩辱加倍奉還的爽利。想起…讓這一切妄想得以成真的…他…
我坐上了一輛面包車,迷糊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到身邊坐着之前的律師。他正和旁邊一個陰沉着臉的男人輕聲說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才轉過來向我解釋。
“你們這一趟真是要命啊,好不容易運過來的貨全都被沒收了!不過好在你這皮相還不錯,能給咱們挽回點損失。否則我這幾次的咨詢費都要泡湯咯!”他拍拍旁邊那個男人,“你們本來應該給這位小爺交貨的,我現在就把你交給他啦!好好表現哦!”
“呃?什麽?”我困惑不已,“我回去的機票是後天的…”
“放心放心,這活一晚上就好。”律師捏捏我的臉,“你平時吸什麽的?大麻?還是更刺激的?”
“哎?”我一聽到那個詞,呼吸就急促了起來。我想起了她,認真地想她,想着我們在B城的未來,才終于穩定下鼻息,“不,我戒了。”
“哦?”律師呵呵一笑,從座位底下摸出個絨布小包,裏面是一個針管。
我渾身上下都開始冒汗,顫抖得無法自制。我清晰地想起了幾天前那夜無與倫比的難受,而且無比明澈地意識到:我想要,再一次,那麽難受。想要得不行。
“看起來…你已經嘗試過更帶勁的了嘛。”律師把小包交給了身邊的男人,“跟着這位爺,乖乖聽話,包你爽。”
車停在路邊,律師揮揮手下了車。我幾乎想起身跟着逃走,但那個小包…好像超強力磁鐵一樣,讓我動彈不得。
我必須下車。我要回家。我要終于了斷這一切,和她一起,去B城。她需要我。我答應她了。
“…要是去些更開明的地區,他們會受到英雄家屬的待遇的。”
她會需要我,是因為我們蝸居在這無比陳腐守舊的小地方。去了B城——那雖然不大,卻名校雲集的大學城,她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我到底在想什麽。她是英雄的女兒,即将成為備受矚目的明星大學生。而我…我只會是提醒她不愉快過去的一點污跡而已。
我為了一個并不真的需要我的人,抛棄了…他。
我頭疼欲裂,眼淚不受控制地淌了下來。我需要忘記。我需要,不再去直面這個可怕的世界。
我想像小時候被欺淩時那樣跪下來祈禱,祈求天使的撫慰和拯救。雖然事實證明,并沒有哪個天使會閑到來管我這個父母都不肯要的野種,頂多惡趣味地送個神父來摸我屁股。但在虔誠地祈禱時,在那全心全意的相信中,我至少能獲得片刻虛幻的安寧。
而現在,我知道了更好的辦法。我需要那個針管。那個針管,比自我麻醉的禱告還要有效得多。
我朦朦胧胧地跟着男人下車,進了一個滿是人的房間。他終于拉起我的胳膊,把針頭插了進去。
我陷入柔軟的彩色雲朵中,暖風拂去了黏在身上汗津津的衣服。我眼前一片絢爛的混亂,影影綽綽的人形閃閃發光,逐漸變大,覆在我冰涼的身體上,進入我,溫暖着我。
一只仁慈的大手抹去了她的倩影,抹去了大哥的身形,抹去了饑餓,抹去了痛楚,抹去了無盡的後悔,也抹去了無望的期待,只留下…逐漸累積的快感,一波`波向頂峰攀登。
然而…太快了,太快了,那些曼妙的光芒開始消逝,皮膚上開始難以置信地癢,一直穿過肌肉滲透到骨髓,緊接着變成了疼,越來越難以忍受的疼。我震驚地瞪着壓在身上那戴着面具的肥碩男子,感受到下`體火燒火燎的劇痛,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
我側過頭,看到旁邊黑洞洞的攝像機,上面亮得越來越刺目的紅燈,仿佛惡魔燃燒着的獨眼。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又仿佛只過了半分鐘,随着手臂上的一下刺痛,我再次離開肮髒的塵世,升入應允的天堂。
***
我忽然無比清醒地躺在柔軟的床上。傅賢把頭盔丢到一邊,盯着我的胯下氣得呼呼直喘。
我困惑地低頭去看——自己兩腿之間支起了一個明顯的帳篷,褲子上沾了一小片難以忽視的深色濕跡。
Oops。
37.喵喵喵
“那個…哈哈,你回來啦…”戴葉幹笑着,試圖掩飾裆部的異樣,手背上卻被啪地抽了下。他驚得一抖,讪讪收回手,偷眼去看抓了自己現行的男友。
傅賢臉頰的肌肉在輕微地收縮扭動,幾乎可以看出口腔裏咬緊的牙齒緩緩研磨。除此之外,他看起來很平靜,但這張比起憤怒更像漠然的臉,戴葉卻越看越陌生。他緊張得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感覺眼眶似乎幹裂得有點疼。
“你喜歡這種?”傅賢涼薄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陌生,“我第一次進你的世界,你就在看這一段啊。反複看了很多次?”
“不是這一段…”戴葉辯解着,“他後來又主動去拍了幾次…”
“有差別麽?”
戴葉蜷起腿往床頭縮去。傅賢伸手拉住了他的褲腰。
“我之前還在想你是從什麽角度觀察這件事的。”傅賢爬上床,手指一直沒離開戴葉的褲子。他的指尖貼着戴葉的皮膚,感到下面薄薄的肌肉在微微震顫,“現在看起來,很明顯嘛。”
戴葉搖着頭,兩腿踢蹬着往後躲,傅賢手裏一收,就把褲子扒到了腳踝。白花花的兩條長腿掙動起來,晃得人眼暈。仿佛想掩飾胯下那根高高豎起的罪證一般,戴葉猛地翻了個身,挪動膝蓋打算逃得離傅賢遠一些。
傅賢一撲就把小自己一號的男人籠在身下。戴葉掙紮起來,手腳并用試圖爬下床,雙手卻被牢牢鉗住,一把扭在身後扣在一處,強硬地向後頸處推去。戴葉關節一酸,瞬間脫力倒了下去,頭懸在床外,脖子和肩膀卡在墊子邊緣,喉嚨被硌得咳喘起來。他略一掙紮,就感到自己大頭朝下直直向床底栽去,慌忙移動膝蓋試圖縮回床上,高高撅起的屁股卻隔着布料壓上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傅賢!”戴葉哀求着,“對不起…”
“沒什麽可對不起的。”傅賢的聲音冰得戴葉一哆嗦,“你就是個喜歡被強`暴的變态嘛。”
“不是!”戴葉拼命搖頭,急得眼淚都冒出來了,“不是的!求求你…”
“不是?”傅賢一只手按住戴葉,另一只手探到對方胯下,握住那根硬得發燙的東西,“那這又是怎麽回事?”
戴葉不知所措地抽泣起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巨大的恐慌讓他只能語無倫次地求饒道歉。他生怕自己會跌下床摔斷脖子,不敢向前逃離,只得往回蠕動,光裸的屁股碾着傅賢的胯下蹭個不停,反而成了最熱情的邀請。
傅賢冷着臉,手指上沾滿戴葉前面冒出的液體,沿着臀縫向下摸索,找到那個入口就直接捅了進去。戴葉一聲痛呼,哽咽得幾近窒息。體內那根手指上仿佛塗了辣醬,碰到哪裏都是一陣灼燒。傅賢毫無憐憫地很快加入了第二根,第三根手指,翻轉手腕用力攪動着,對戴葉的號哭置若罔聞。
這不是傅賢。傅賢才不會這樣。戴葉絕望地感到什麽粗大的東西抵在了被草草開拓的穴`口處,強硬地往裏擠去。這是真的。自己真的要被這個冷酷的陌生人強`暴了。
不要啊,不要啊!
“喵…喵喵喵!”
無比漫長的一秒鐘裏,什麽都沒有發生。
忽然,一雙手臂撈住戴葉的腰把他抱了起來,被扭得失去知覺的胳膊墜到體側,刺痛和酸麻頓時從肩膀蔓延到指尖。
“嗨,戴葉,寶貝兒,沒事了,啊。”傅賢熟悉的溫暖聲音包裹着自己,那強硬的臂膀柔軟下來,輕輕撫摸揉搓着他的身體。戴葉的眼淚止不住地湧出,扭過頭埋在傅賢的脖頸處。傅賢的嘴唇貼了上來,吻去他滿臉的冷汗和淚水。
戴葉驚魂未定倚在傅賢懷裏,好一會兒才終于停止了抽噎——恐懼慢慢褪去,被安心取而代之,以及慢慢浮出水面的——尴尬。無比的尴尬。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錯怪傅賢了。
“對不起啊,吓到你了?”傅賢把手伸到戴葉的上衣裏撫着他冷汗涔涔的背,痛悔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又玩脫了,“我還以為你喜歡這種調調呢…”
“……”戴葉耳朵紅了起來。他的褲子還纏在腳踝上,手臂緊抱着膝蓋縮成一團,屁股在床單上不安地挪動着。
“所以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傅賢認真地問他,“你喜歡被綁起來?但不要這麽粗暴?還是我弄得太疼了?跟我說說好麽?”
“…你沒生氣?”戴葉吭哧了半天,終于怯生生地憋出一句。
“呃?我生什麽氣…啊。”傅賢一臉哭笑不得,“一開始有點啦,明明說了讓你等我的,結果自己就去浪了!不過後來…”他捏捏戴葉的鼻子,“後來就只是單純想欺負欺負你了。”
戴葉張開嘴,愣了一會兒,才終于組織好語言:“其實…挺好的…就是…你…演得太像了,我還以為…”
兩人面面相歔。
“…你還真喜歡這種強制play啊!”傅賢噴着鼻子笑了起來,“你怕的只是弄假成真麽!”
“是啊是啊我就是這麽膽小鬼的變态!”戴葉脖子紅得要滴血一般,一把推開傅賢,試圖跳下床,腳踝上纏繞的織物卻被傅賢伸腳踩住,絆了個跟頭。
“別跑呀,咱繼續?”傅賢趴在戴葉背上,壓住他掙紮的雙手,膝蓋撐開對方踢蹬的雙腿,挺動腰身,在戴葉的臀縫間磨蹭自己的堅`挺。
“繼續個頭啊你給我放開!”戴葉的雙手再次被擰到背後,這次傅賢直接摸出條皮帶把他結結實實綁了起來。戴葉的頭被一只大手卡着後脖按進被褥,他感到一個滾燙的東西把自己的後`穴頂開撐到極限,一點點塞了進去。
“疼!疼!慢點!”戴葉嘶叫着,“你太粗啦!會壞掉的…”
“寶貝兒你嘴真甜~”傅賢聽着心裏很是受用,在手底的屁股上獎勵了清脆的兩巴掌,得意洋洋地繼續挺進。
“我在誇你麽?!”戴葉難耐得扭了下腰,傅賢趁機一鼓作氣插到了底,在哀婉的悲鳴聲中俯下`身咬噬戴葉的耳廓,掐住他的細腰開始大開大合地進犯。
戴葉口鼻陷在軟墊裏,呼吸不暢。他雙手被束縛在背後,高高撅着屁股擺出屈辱的姿勢任人宰割。上面理智的大腦裝腔作勢地罵罵咧咧,詛咒傅賢的霸道和笨拙,下面那個小腦瓜卻爽得要命,甚至期待他能再用力些。腸道裏被傅賢磨得火花四濺,好像點着了肚子裏什麽易燃的東西,燒灼得胯下囊袋裏沸騰起來,沿着那些彎彎曲曲的管道氣勢磅礴地噴湧而出。沒一會兒,他全身肌肉就劇烈抽搐起來,後面瞬間絞得死緊。傅賢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迫刺激得眼前白光閃爍,一個沒留神也跟着繳了械。
兩個人愣了會兒神,感受着連在一起的部位高`潮中延綿不絕的搏動。傅賢伸手摸了摸戴葉下面的床鋪,從一大灘濕潤裏沾起一點粘稠的液體,細細碾開。他把身下人翻了個肚皮朝天,給他展示指間拉出的絲。
“你怎麽這麽快啊。”傅賢抱怨。
戴葉惱羞成怒踹了他一腳:“你特麽也不慢嘛!”
随着他的掙動,兩腿間那有些紅腫的地方緩緩流出了些乳白色黏液。傅賢着迷地把手指伸進去,按揉着腸壁把之前留在裏面的東西統統勾出來。戴葉無力地劃拉了幾下,扭過上半身示意傅賢解開他手腕上的束縛。
傅賢慢條斯理地把戴葉前前後後擦拭幹淨,還擠了些消炎藥膏細細抹入,才終于把那皮帶松開,拉起戴葉被勒紅的手腕反複親吻。
“怎麽樣,舒服麽?”他期待地眨巴着眼睛。
“不舒服!”戴葉哭唧唧,看到傅賢瞬間垮下的臉又破涕為笑,“但是…挺爽的…”
“你要吓死我麽!”傅賢撲上去一通蹂躏。兩人鬧騰了一陣,才重又倒入床上的一片狼藉中。
“哎…”戴葉撿起自己的頭盔,拿在手裏擺弄,“我觀察了這麽多性侵受害者,還附上去親身體驗了他們的痛苦和創傷,到頭來…自己卻又有這麽奇怪的性癖,總覺得…很過分啊。”
“瞧你說的,因為有人意外高墜、跳樓自殺,難道那些喜歡過山車和蹦極的人就很過分了麽?”傅賢摟着自己糾結的小貓撫弄,“你喜歡的又不是真的強`奸,只是安全的游戲嘛…之前你沒法确定的時候不就果斷叫停了?”
戴葉想起之前的誤會,耳朵又燒了起來:“…對不起…我應該更信任你的…”
“這種事情,不試一下怎麽知道呢?”傅賢想起自己臨門一腳突然剎車,憋得差點吐血,幾乎要接着硬上的回憶,頓時覺得戴葉的擔心也不無道理,“雖然很想,但咱們确實沒有心靈感應嘛,有什麽說出來就好啦。”
戴葉捧着頭盔,陷入了沉思。雖說沒有心靈感應,但傅賢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猜到了他在琢磨什麽。
“你說,如果那個男生…和大哥兩人也能說出各自心裏的想法,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客死異鄉麽?”
戴葉把頭盔戴回了頭上:“沒用的。他人生路上的陷阱,大多是在很久之前就埋下了的。他只是一個…終究沒能逆天改命的普通人而已。”
38.雨林邊緣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傾盆而下,我拉着傅賢擠在水果攤的頂棚下,呼吸着潮濕燠熱的空氣。不遠處的牆邊坐着一個老乞丐,一頭花白稀疏的卷發,面前放着個破草帽,裏面丢了些零散的錢幣。他微微揚起臉,讓随風飄進屋檐下的雨滴稍稍沖洗下臉上的灰塵,露出一張溝壑縱橫卻輪廓分明的面孔。
游人們就沒這麽悠閑了,匆匆忙忙四散避雨,原本鬧哄哄的公園空地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一頭孤零零的半大小象。
小象的身上罩着塊塑料布,下面披挂着浮誇的盛裝,一搖動起來就叮鈴鈴響。它在雨中呆站了一會兒,忽然神經質地猛烈甩動鼻子,跺了跺腳。鐐铐嵌進皮肉,卻已經不再疼了——如果鞭打和刺戳也不再疼就好了。
“啊,是她們!”傅賢忽然發現了之前的百合組。兩人正坐在路邊小攤的棚子下,分享一盤醬汁濃郁的小吃,辣得吐舌。瘦高個女人正在檢查相機裏的照片,時不時拿給金發的戀人看,兩人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細紋。
“她們在一起好多年了啊!”傅賢摟着我感慨,“真好!”
我摸摸他的手,扭頭去看那只小象。雨很快停了,兩個女人收起東西,起身手挽手繼續旅途。她們經過老乞丐,金發女人還摸出些零錢丢進那頂破草帽裏。傅賢跟上去走了兩步,回頭卻發現我停在了小象面前,伸手撫摸它粗糙的皮膚和稀疏的毛發。
“你想騎大象?”傅賢撲哧一笑,“對哦,現在除非在VR裏,已經沒有這種項目了。”
我搖搖頭。小象的主人又拎出了招牌,吆喝着招攬生意。鞭子刺破空氣,小象把沉重的軀體全部壓在後腿上,舉起前肢揮動,彎着鼻子張開嘴。
“看,大象在笑呢!”游客們紛紛舉起相機。
我站在小象身邊揚起頭,它頭頂被雨淋得濕漉漉的,布滿褶皺的臉上淌下一大顆亮晶晶的水珠。
在主人和同伴蹩腳的各國語言招呼聲中,游客們很快排起了隊。主人回到小象身邊,用鋼絲戳弄它敏感的額頭和耳朵,指揮它用鼻子卷起孩子和大人,供游客們拍照留念。
異變發生得似乎毫無征兆。
我暫停時間仔細檢查着各項指标,甚至附到小象身上體驗了一會兒,依舊只能寫下——多種因素綜合導致事故發生。
小象顯然是累了。它舉了太多高矮胖瘦、怎麽也拍不夠的難纏客人,鼻子肌肉酸痛難忍,主人還因為它的怠慢用象鈎勾住耳朵,拼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