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歡散
十四王爺抖抖頭上的黑色貂皮風雪帽, 他從酒樓走出來,嘴裏哼唱小曲兒, 又把帽子重新戴頭上。
人站在門口旁,想起什麽,出會神,又偏過頭, 嘴裏逸出一抹冷笑。
十四王爺心想:呵, 原來是她!是傅楚府上的那小娘們!
十四王爺那張臉天生白淨滾圓,嘴唇略厚,鼻梁微塌。以前, 朝中有人給他取了個綽號叫“草包十四”, 他不太愛幹正事,先皇奪嫡時期, 他就連去和皇兄們較量競争的資格都沒有,他是個早就被踢出局的失敗者。到現在,其實,他對傅楚還是很怕的,知道這人的手腕和本事,那姓傅的架空皇權,扶持一個連毛都沒長齊全的幾歲小皇侄坐上龍椅,也不是沒人朝他吹過耳旁風, 說——
“王爺,您怎麽能眼睜睜看着你們周家的王朝、就這樣落在外姓人手裏!”
意思是鼓勵他造反。這事兒一直在十四王爺腦中盤旋着,琢磨着。
他又抖抖袖子上的碎雪, 再回頭朝裏間酒樓看一眼,嘴角那抹冷笑越發明顯了。
是的,他在拉攏這個姓陸的,他只知這姓陸的驸馬對那傅楚恨之入骨,提及造反一事總是态度積極,這男人因公主關系,手裏又握了幾個兵,原來……呵呵,原來如此,竟還有裏面這一層!
他在酒樓門口又略站了站,十四王爺這方面倒是個知情識趣之人,這呆女癡男、韓受偷香,女人不安其室,男人想撥雲撩雨,如此風月情/事,他當然樂得去成全給二人餘暇,想想都覺得有意思。他把右手輕摸在下颌,不過又想,這好像還不夠,總覺缺了點什麽……傅楚啊傅楚!
他悠悠閑閑笑着感嘆:你要是知道你老婆如今在外勾搭野漢子偷人,又會怎麽想呢?
“小子,站住!給爺說說,你這手裏拿的什麽東西在攪合?看你笑得賊眉鼠眼!”
一邊抖整袖子,恰時,酒樓走出一年輕小夥計,手裏端着個大瓷盆,嘴裏嘀嘀咕咕,好不暧昧。
“哦!回十四爺的話,這是要幫對面劉掌櫃家的牲口馬匹配種呢!”
十四王爺顯是這酒樓常客,小夥計畢恭畢敬。
“什麽?配種?呵呵呵,給我瞧瞧,都是些什麽東西?”
他笑着眯縫眼睛,居高臨下。年輕夥計也是紅口白牙,笑得擠眉弄眼不停讨好說。“爺,這叫奇/淫合歡散!冬天了,他們家那匹母馬怎麽都不發情,喂了這麽多年竟連一只崽兒都不生,這不,聽說我們家老板剛得了這種奇巧東西,叫趕緊分去一點給他們用用!”
又貼着十四王爺耳捂着嘴小聲笑:“小的這麽一給它攪合啊,弄它個十包的料,王爺,你說說,那大象都會發瘋癫狂的量——這母馬還遭不遭得住?”
十四王爺笑了。“呵呵,倒有些意思!”
又一頓:“你說,你這手裏的十包料,大象也會癫狂發瘋?”
忽地腦門心靈光一閃。
***
酒樓廂房這邊,江沅拉了椅子從桌席旁邊站起。很失敗,她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和結果來。陸鐘毓的嘴像縫了針,其實想想,他怎麽可能會給她透露些什麽,尤其事關朝堂陰謀詭谲之事。江沅覺得自己挺傻。她感到某種可怕的、帶着焦慮的未知陰影和危機感。陸鐘毓見她起身要離開,也從位置站起來。
“沅妹,不管我打算做什麽,你都要記得,一,我做什麽都不會傷害你,二,我做什麽,也都是為了你——”
江沅愣了一愣,笑了:“為我?如果,你當真是為我,陸鐘毓——”
這次,她擡眸凝視他,很誠摯地,懇請地,說:“那就請不要有害我夫君的念頭,如果,有一天,當我發現,他因你而出了意外事故,或發生什麽,我會恨你!恨你一輩子的!”
“……”
陸鐘毓痛吸了一口氣,心如針紮,不過,嘴角陰冷微扯扯,依舊無動于衷。
***
那邊,十四王爺對年輕小夥計一直悄聲命令嘀咕吩咐,一邊用手比劃着什麽,小夥計先是臉色發白然後轉青,接着眼睛瞪得大大,滿目不可思議。
十四王爺從袖兜裏又摸出兩錠白花花銀子,掂了掂,足足百兩,年輕夥計猛然擡頭一驚,手哆哆嗦嗦接過銀子,并趕緊往袖子裏揣。
小夥計點頭哈腰,一會兒,立馬賊模賊樣,悄悄地又從酒樓門口倒折回去,東看西瞧,像在尋江沅和陸鐘毓所在之地。
十四王爺嘴角揚笑,心中簡直爽快極了,又像是想起什麽,他看自己不遠處有個下屬立在那兒,便招呼下屬快過來。
“幫本王找一些紙和筆墨來!”
他重新找茶坊坐下,想想,便認認真真研究寫了幾行字,裝入信封,遞給下屬說道:“你現在就去相府跑一趟,告訴那姓傅的,就說是我有要緊的事兒給他知會,是事關他和他夫人的那些風流韻事——”
下屬接了信,忙不疊地道聲是趕緊去了。
十四王爺的那張圓胖臉,越發笑得像綻了花。口裏依舊哼唱着小曲兒,說:“傅楚啊傅楚,這下,咱們可是有好戲看喽!”
“你的這頂綠帽子,呵呵,我看你要怎麽摘才摘得下來!”
***
江沅覺得渾身忽然不太對勁。
月桐原是候在廂門外,居然一下不見了。她的頭感覺一陣陣眩暈,全身滾燙,像陷入一片火海。
視線也在天旋地轉。她是要準備離開這地方的,陸鐘毓嘴裏既問不出個所以然,她也沒心思繼續耗下去了。
她拉開精致包廂的門去叫月桐。之前,剛剛準備走的時候,店小二給她送了一碗熱乎乎的姜茶梅果湯,說,“外面冷,吃口這酒樓裏特制的姜茶再出門,小娘子你就不怕冷了!”
當時她只顧着和陸鐘毓斡旋,順手拿起店小二送來的茶就喝了。現在月桐居然不見了,這才感覺着急起來。
江沅沒有涉過世,她自小深閨裏長大,就說今兒出門這事兒,甭說是去青樓了,常出來逛都甚少。
江湖傳說險惡她也知道的,但真用到實際場所,以她的閱歷經驗,絕對不會想到竟有這事發生于她身上——
她居然被人下了猛藥,連她聽都不曾聽過的,“奇淫合歡散”。
陸鐘毓問她:“沅妹,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江沅猛甩甩頭,“月桐呢!我丫頭月桐去哪裏了?”
店小二趕緊道:“呀,夫人說的可是那位梳着兩個挂髻的小姑娘,圓圓的臉,個子有這麽高?”
“走!夫人,我好像剛才看見她去哪裏了,我這帶你去叫她!”
“……”
江沅被店小二帶領着上了二樓最最隐秘的客房包間,陸鐘毓自然不放心,一直問她是不是怎麽了,看着不太對勁,便跟過去。
江沅好想好想将自己的厚棉服冬衣給脫了,渾身如同千萬螞蟻鑽心啃噬。“月桐!月桐!”
她虛弱地,雙頰緋紅地還在尋找。“月桐?你在哪裏?”
“……”
店小二忽然重重把客房的門一關,并重重地反鎖上。
陸鐘毓小心翼翼攙扶着江沅勸她別急,先坐坐。
察覺那店小二關門,趕緊去拍門道:“幹什麽?!幹什麽?你們是不是瘋了!”
店小二反鎖好門一溜煙就跑了。
十四王爺須臾就倒背兩手走過來,站在客房外嗯咳一聲,扯扯衣領,道:“陸驸馬,今兒本王這禮物,算是誠心送與你的,您可得好好把握住時機呀!”
陸鐘毓一臉驚駭。“你瘋了!十四王爺,你要開玩笑,可不能這樣子開啊!”
“玩笑?不不不!”
十四王爺站在客房外搖着手指輕曬:“不是說了嗎?這是本王今兒個送你的禮物!驸馬爺,是個男人,就該感激本王不是麽?這小娘子,既是你以前的未婚妻,是你心頭的朱砂痣,竟然最後陰差陽錯又嫁給了那姓傅的,啧啧,我都替你遺憾啦!”然後,仰頭哈哈哈兩聲就走了。
一邊走,并一邊道:“記得,你要是個男人,今兒就好生受用一回!她中了奇.淫合歡散,你要是不成全她,她就會死的——血脈爆裂饑渴而死!”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我,對于這種狗血劇情,百寫不厭!!額呵呵呵。
要相信咱們男主的爆.發.力哈!
想想下一章的劇情就很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