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番外6:賈賦黎的場合(II)
可能與直覺相反,我對齊飒是日久生情,和蕭恢卻是一見鐘情。
剛認識齊飒時,我對這個有些冷淡的英俊青年沒什麽特別感覺。當時我忙着應付考到外地,不肯分手堅持要遠距離的(前?)女友,以及假期裏出去玩遇到就纏上來的(現?)男友。大學剛開始的新奇和緊張也完全占據了我的注意力。
一直到我那個所謂的"男友"非要來宿舍看看,見房間無人就鎖了門,突然發力把我壓倒在床上動手動腳時,齊飒剛好打了開水回屋。
"你TM幹嘛!放開我!"我吼着,卻被那壯碩如熊的柔道特長生臉朝下鎖在床上,他的手指蠕蟲般伸進我的褲子,我惡心得想吐,踢蹬着腿大罵。
突然,那家夥嚎叫了起來。他放開我前又用力拗了一下,我覺得肩膀都要脫臼了。
齊飒手裏拿着個熱氣騰騰的空杯子。未遂犯背上的衣服濕了一大片,疼得跳腳。
"不想讓我把這張照片發給你全家老小和全校師生的話,就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連我們學校也別再來。"齊飒冷靜地展示着手機裏特長生一臉猥瑣撫摸男人會陰的照片。我的臉被完美地藏住了。
那家夥似乎要動手,最後還是忿忿地唾了一口,落荒而逃。
我活動着臂膀爬起來提褲子。齊飒避開了眼睛,半晌才問:"剛才沒燙到你吧?"
"沒。"我尴尬得要命,"…謝謝。"
"照片…我會删掉的。"他說,"你想要一份以防萬一麽?別存到網盤上,危險。"
我請他出去吃了頓飯,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不過我之後有了好久的心理陰影,兩年都沒想再交往什麽人。
和齊飒在一起很舒服。除了志趣相投,三觀吻合外,他還真的對我沒有超越友誼的感情。不是我吹,進入青春期後,無論男女,就幾乎沒什麽單純只想和我做普通朋友的人了。即使是寧折不彎的直男,也不想離我太近,生怕被搶了妹子。
"外面在傳說咱們是一對兒呢。"我笑,"怪不得最近一個月都沒人搭讪我!真是新紀錄啊。"
齊飒扯起嘴角:"怎麽,空虛寂寞了?"
"你就不介意麽?"我沖他樂,"擋了你的桃花啊。"
"這樣挺好的。"他伸了個懶腰,"省事兒。"
我看了會兒他T恤下露出的精壯腰身,不由移開了視線。
那天晚上,我夢見是齊飒把我扭住按在床上撫摸,第二天醒來發現內褲裏一塌糊塗。
***
我開始笨拙地撩齊飒。從來都是疲于應對撲上來的追求者,這方面我還真是經驗全無。而且我們這麽熟又都是男人,很多事情也搞不清是玩笑還是別有深意。
我漸漸覺得齊飒已經知道我對他的感覺了,但就是堅決不回應而已。這讓我極其挫敗。
也許我的魅力終于消褪了麽…去圖書館時,我随手搭了一個男生的肩膀,眨眨眼問能不能待會兒借他正在看的書。結果當天晚上學校bbs的第一熱帖就是直男在圖書館慘遭掰彎,聲讨XX系大三某校草不負責任電擊路人的行為。
也許就是齊飒這個人比較特別吧。我難過地發現自己也不能免俗,弄不到手的偏偏想要得不行。
我對齊飒的迷戀與日俱增。辜負了無數人心意的賈賦黎折戟禁欲系室友,也算是大快人心。
齊飒雖然不理睬我羞答答的性暗示,卻依然是個熱心可靠的好友。友情和愛情在齊飒這裏,有着用游标卡尺量出來的精确界限。
我帶他去家裏的燒烤派對蹭飯,他也邀我去參加表弟的成人生日會,雖然事後他極度後悔當時的決定。
***
完全不了解一個人,也可以愛上對方麽?
如果不能,一見鐘情又是怎麽回事?
愛情不是理智的決定,不是适合與否的權衡,而是一時一刻的心動,之後才是經年累月的陪伴。人在90秒到4分鐘之間就可以決定會不會喜歡上對方。視覺刺激直擊心靈,自以為可以免俗、不以貌取人才是膚淺得可笑。
我和蕭恢靜靜對視着。他微微仰頭看着我,瞳孔放大,臉頰緋紅,呼吸急促,緊張羞澀地微微笑着。他長着齊飒的眉眼,然而齊飒的臉上絕對不會對我露出這種表情。
"你們兄弟倆長得還真像。"我沖他微笑。蕭恢一臉開心得要背過氣去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心動的。也許是他和齊飒相似的面容,也許是他肆無忌憚的張揚愛意,也許是我求而不得太久卻驟然間不求而得的驚喜。總之,在4分鐘內,我就喜歡上了蕭恢。
然而我也依舊深愛着齊飒。我有點不安地扭頭看他,卻發現齊飒一貫冷淡的臉上,如此生動地宣告着嫉妒。
這兄弟倆,都是會用表情吼叫出內心情感的家夥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從小到大,我都生活在一個充滿喜愛和寵溺的世界裏。我習慣于簡簡單單獲得想要的一切,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麽貪得無厭。
現在我終于知道,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不過很快,齊飒的離開和禁令,制止了我攫取這有悖于世俗規矩的感情。
直到他再次回來。
看着這兄弟倆親熱地并肩站在走廊裏邀我進去,齊飒的公寓房門,宛如那伊甸園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