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下
公子轸帶晚妤回到公子府,裹了頭,吃了藥,招呼她休息,晚妤躺着半天也沒說話,他要走,她忽然抓住他的手,眼淚稀裏嘩啦往下掉,公子轸一頓,無奈嘆道:“早就跟你說過,凡事防着點王後,每次你都聽不進去,現在好了,知道吃虧了,知道委屈了,哭哭哭,你哭有什麽用?”
晚妤本想說話的,聽到他的訓斥,她反而不想說了,手一甩,松了。
公子轸心裏悲落極了,瞥了她一眼,轉身将棉被往她身上蓋:“不要在想些有裏沒裏的事,好好休息,要知道平安的活着比任何都重要!”
晚妤沒有說話,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出去了。
“你去哪?”晚妤忽然追問。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對方回答精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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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一處用餐,公子轸将魚肉夾在她碗裏,晚妤并沒有胃口,她在仿佛憂愁些什麽,公子轸問她怎麽啦,她說:“我們真的能夠逃脫嗎?王後她們真的能夠是放過我們嗎?為什麽我現在有種不安的感覺?轸,我好擔心!我擔心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都不怕,你有什麽好怕的?放心,我知道怎麽應對!”
“可是她們……”
“不要再可是了,安心吃飯,政治上的事情不要參合為好!”
晚妤吃着飯,心裏始終沒底,倒不是她不相信公子轸的能力,實在是情勢多變,對手不是一般人。
外人看來公子轸很有把握,其實他并沒有太多的勝算,他的思想常常被冷漠包裹着,令人想看看不清,正如他自己說的,在宮裏不宜将情緒流露出來,這樣容易吃虧,就拿上次來說吧,他在晚妤跟前十分親近,卻遭到楚王後的威脅,這次他好不容易将她救出來,他還能不懂收斂嗎?答案是否定的。
外表越堅強的人心靈就越脆弱,公子轸在面對孤寂的時往往是喝酒,是的,這次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不敢把壓力告訴任何人,包括晚妤,怕她變得惶惶不安,這不是他要的結果。于是他安頓好了晚妤,自己卻跑到二樓廊裏對月喝酒,醉了就半靠在牆邊小睡,朦胧中有人往他身上披衣服,香氣襲人,公子轸機敏将來人的手一拉,那個人就這樣倒在他的懷裏。
綠袖吓了一跳,整個人瞬間石化,猛一擡頭,正看見公子轸專注的看着她,那眼神出奇的溫柔,她心裏亂了,心裏砰砰直跳,再看看他那因為炎熱半開的領口,無不散發出一股男兒的剛烈之氣,她經不住淪陷了,原來他是那麽的迷人。
公子轸嘴角帶着笑意,依然癡癡的看着她,就好像無論如何也看不夠一樣,其實他看到的不是綠袖,是晚妤,粉臉黛眉,傾國傾城,他有些迷醉,綠袖一低眉,他看到晚妤也在低眉,他一笑,對她低語:“是你呀,不是在叫你在屋裏休息嗎?怎麽還到處亂逛?”
“奴婢……奴婢睡不着……”綠袖尴尬極了,不知如何是好,任由兩腮緋紅。
“睡不着就叫她們熏上半點香,煞是好用,你該叫她們,不叫她們可是會偷懶的!”氣若游絲,酒味款款撲來,兩人近的不能再近了。
綠袖被這番寵愛沖的頭昏腦熱,更要命的是她發現自己戀上他了,“大家都很忙,不方便去打擾她們,再說了,香薰畢竟是花草藥材配制而成,熏了最怕對記憶不好,人活着沒有好的記憶怎麽行呢?”
“有道理,要不,我幫你打扇,你睡我懷裏……”
“這個讓別人看見,怕是不好……”綠袖剛要拒絕,自己已經被公子轸弄靠在懷裏,綠袖心裏有點不安,但為了貪得他的溫暖,順着手勢靠了過去,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前十八年都白活了,原來男人的胸懷竟是這般的溫暖,就像春天裏的風,溫柔的讓人心醉。
“此刻有你真好,真希望我們永遠都是這樣!”
“公子……您醉了……”
“我沒有醉,我現在清醒的很!”公子轸丢掉酒壇,将綠袖抱得更緊了:“晚妤,今晚的月亮真好,好久沒看到這麽美的月亮了!”
綠袖這才明白他将自己當成了晚妤,心底的驚喜剎那煙消雲散,她開始對晚妤産生恨意……
兩人正抱在一起,忽然聽到樓下有小鋸子與個女的說話,好像要上來的樣子,公子轸沒有理會,将‘晚妤’抱得更緊了,在他看來除了晚妤,誰的意見也都不重要,誰知剛閉上眼,一個女人就破門而入,那女的抱着琴,進門看到他們,琴‘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鋸子別過頭,目光好像在逃避,空氣中突然間充斥着濃濃的火藥味。
公子轸這才發現上來的人是晚妤,她的衣服是白的,頭上的包布也是白的,臉蛋也沒有什麽血色,雖然亭亭玉立,卻有種說不出的憔悴感,她就站在不遠處,面露哀愁。公子轸感覺有點邪門,晚妤不是在自己懷裏麽,怎麽又有個晚妤,他低眉再看看懷裏的姑娘,那姑娘竟然是綠袖,他一驚,立刻松開了手。
晚妤睫毛半點濕潤,但最終還是蠻淡定的,她半含諷半嘆:“我來的真是不巧,打擾你們好事了,你們慢慢來,我出去便是!”說着拾起古琴走了出去。
“不是的,晚妤,你聽我解釋……”公子轸起身追出門了。
晚妤跑啊跑啊,一直跑回自己屋子,屋裏有個妝臺,她一聲不吭坐到妝臺旁,越想越難過,明明不想哭,眼眶怎麽就不自覺紅了半圈,公子轸此時已經扶門進來,晚妤捧着半邊臉,目光也極其有限度,于是就勢當做沒看到,公子轸走過去掰過她的肩道:“何必要這樣作踐自己?我都過來了,給你個解釋行嗎?”
晚妤半側着身,将她的手一推,很不悅:“還解釋什麽?誰要聽你的解釋?喝你的酒去吧,有人在等你呢,你不去可就辜負她的美意了!我可不想被別人說成是‘棒打鴛鴦’的壞人,我還是回去吧!”
“你這話是從何說起?我與她怎麽就成鴛鴦了?”
“都摟在一起了還不是鴛鴦,那你說什麽才是?難道要洞房花燭了才是?”
“你想你是誤會了,我對她沒有那個意思,今晚我醉了,也沒看清是誰,我以為來的人是你,我還跟你說話……”
“夠了!”晚妤并不理會:“還有什麽好說的?你是怎樣一個人我已經知道了,別總是找來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當借口,我不要聽也不想聽,因為我知道你根本就是個不負責、視感情如兒戲的人,老陛下如此,五公子也是如此,你們一家人都是一樣的,虧我以前還為你找借口,現在想想真為過去感到不值!你走!”說了一會兒,對方還是沒走,晚妤繼續說道:“為什麽不走?是不是想讓我成全你們?好!我成全你們,我成全行不行?”
“你怎麽能曲解我的意思呢?我是為了這個嗎?我是看你傷心我難過呀!”公子轸說:“我愛的人一直是你,難道這點還需要解釋嗎?我承認今天我比較混蛋,可我也後悔,我想我真的是喝醉了,除了聞到一點香之外,腦子全都空掉了……”
晚妤不說話,似是在想些什麽。
公子轸用手理了下她的額發,晚妤推手不理他,在她推他時,她只覺得有種香氣在她鼻尖萦繞,她有些暈眩了,逐漸眼前也開始産生了幻覺,公子轸發覺她的異常,關切的扶住她喊:“晚妤,你怎麽啦?”
晚妤抓起公子轸的衣領,看到的不是公子轸,是公子祥那張豬一樣的嘴臉,怨恨、惡心、憤怒一股勁兒卷上心頭,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是你?竟然是你?豬狗不如的東西,去死吧,我恨你,恨你——”
”晚妤——晚妤——你冷靜點——冷靜好嗎——“公子轸朝她喊着,哪料話才喊出口,臉已經被晚妤賞了一巴掌,快得他根本意想不到,疼是肯定的,可他更失落,晚妤從來沒有對別人動過粗,更沒有像這樣扇過他,她怎麽啦?正疑惑之際,晚妤已經開始起身離開,明明這裏就是她的屋子,而她偏偏要離開,她要去哪?
公子轸伸手抓住她,抓了個空,沒辦法只有趕上去了,晚妤看見她追來,跑的越發的快了,不巧跑到臺階時跌倒了,整個人同衣裙一起都鋪在地上,公子轸俯身去扶她,晚妤根本不讓他碰到她,公子轸不死心,再扶,晚妤趁機咬了他一口,疼得他再次來不及躲閃,公子轸覺得事發蹊跷,緊急之下朝她肩上點了一穴,就這樣她暈了。
公子轸橫抱起晚妤,這時有士兵走過來問是不是遇到了刺客,公子轸皺眉而不言,只是說看見幾只貓打架,後來散了,士兵們當然也不追問,畢竟主子們的事,做下人的不好管,管得不好那是會掉腦袋的,于是都下去了。
公子轸抱着晚妤入室,屋裏半昏半明,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他彎身将晚妤平放在床上,替她蓋上被子,她被他點睡了,估計能睡得很長時間,這樣也好,沒有人攪她,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沒他用手撫上她的臉,心底充滿了憐愛,他不希望她受到傷害,哪怕一絲一毫,可今兒怎麽回事?腦子裏想起她失态的樣子就後怕,她到底怎麽啦?難道有人對她下手?到底是誰對她不利?誰若對她不利,他必定不會讓他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