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說到他兒子的夫人李瀾時霍員外有些咬牙切齒,稍後注意到自己有些有損形象沖我們抱歉到,但出口的話仍能聽出氣憤:“要說這事是半年前的事了,那時的事我也并不是很清楚,那時我出府做生意,沒想到等我回來的時候那李瀾竟然和人私通,還帶着府中的一批財務和私通之人私奔,經此事吾兒才性情大變的。”
霍員外看來是相當氣憤,因為體型肥胖使得他肚子和臉上的肉都抖三抖,連前綴都省去,直接稱呼李瀾。
說到這,他突然為之前霍楚失禮的事向餘清致歉:“所以之前阿楚的失禮還望餘道長勿怪,希望餘道長能諒解。”
餘清青色的衣擺微微擡起,白皙的手阻止霍員外的動作,搖搖頭,表示并不介意。我也沒說什麽,當然我沒說什麽是因為霍員外剛才的話并不是對我說的,怕是心裏還是有些介意上次我說霍楚的話。
霍員外見此,才松口氣問道:“餘道長這次可瞧出什麽來着。”
我見餘清思索了一番,而後對着霍員外道:“具體情況現下也不方便細說,只是貧道希望霍員外答應貧道一件事。”
這話說完,我與霍員外都好奇的望着餘清,也不知他說的是何事,這麽神神秘秘的。
等霍員外應下,餘清接下去說:“我希望今晚霍員外吩咐府中其他人,無論發生什麽事,有任何聲響都不要出來。霍府此事,今晚便可了了。”
正子時,是凡間陰氣最濃時,也是最利于鬼魂游走于凡間的時辰。
在月将升至半空時,我已經打完第二十七只蚊子,餘清見我如此無奈的嘆了口氣,将身上的那件青色長袍解了下來披在我單薄的外衣上。
此時我和他正躲一處被樹遮掩的屋檐上,此處正好可以将整個池塘一覽無餘而又不會輕易被發現。
“說了不要來,為何還要來,你這性子還是這般執意。”他說這話似是想到了什麽,語氣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側半邊臉在樹蔭下,即使有月光透過樹縫照在他側臉上,我也瞧不清他的此刻的神色。
今晚他說危險本不想讓我來,奈何我偏要來,一則我的好奇心實在強盛了些,二則,我實是有些憂心他背上的傷。
我可不想他因為背上的傷而出了什麽事,那我可真是萬死難責其咎了。
“今早上的屍首你瞧出什麽來了?”為了不在這靜谧的環境下聲音太突兀,我貼近餘清耳邊略帶困惑的詢問,他今天白日會說那樣的話,必是發現了點什麽。
在我靠近他時,他轉過臉來,那雙好看的眼直視着我,眼中有着散不開的迷蒙,清越的聲音響起:“你注意到今天白天屍身旁邊都是水漬了嗎?”
此刻微涼的風中,他的聲音竟有些柔意,清越的聲響中有有一絲喑啞。
這麽說着還真是,今早上我見到地上那一灘水漬還困惑這露水怎這麽重,但當時只以為是露水,這樣一想那屍身旁的水确實多了些。
“所以你半夜才會來這池塘的,你覺得霍府發生的這些事和這池塘有關系?”
餘清此刻專注的盯着那前方的池塘,沉思片刻,方道:“我這幾日下來,覺得霍府的事處處都與這池塘有關,這池塘必不簡單。”
我忽而想起那日和印月,近池塘時感受到的氣息,這池塘确實不簡單。這池塘有什麽秘密,想來今晚是能知曉了。
當子時真正來臨的時候,水面起了動作。
我裹着他的外衣緊緊的盯着水面,此刻池中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等漫至臺階時,才堪堪停住。
這時水池中心一處冒出噴湧的水花,片刻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
一個女子從那水中心冒出了頭,她緩慢的向池邊走去,随着離池邊越來越近,她整個人也露了出來。
全身濕漉漉的,她的頭發濕噠噠的黏在身上,連臉上都是黑發蓋住,從這可以看出女子并非是人。
她出水面的時候頓了頓,向着我和餘清的位置望了望,我心一驚,莫不是被發現了吧。
随後感到一雙手的攬住了我的耳鼻,我能夠感覺到那雙修長的手上的燥熱。
那女子望了望未發覺什麽,繼續向前。
她每走一步,我就能瞧見那綴着珠子的繡鞋下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水漬,更為古怪的是她至此都沒着過地。
此女子非妖族,瞧她樣子,倒像是一個被淹死的人,她到底是誰,怎會出現在霍府?
我見那詭異的女子離開這院子後,方敢松口氣,待察覺到餘清手還捂着時,轉眼示意他放開。
他卻像是不着急的樣子,慢悠悠的将手從我嘴唇上拿開,指尖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劃過我的唇角,觸感微麻。
我見他放手後,雙眼目視前方,未曾在意他反複摩挲的手指。
我遮在樹蔭後,很好奇那詭異的女子會去哪,還有她到底是誰,這霍府發生的怪事是不是同她相關。
就單論身形來說,那女子的身段其好,即使全身濕漉漉也能瞧出她身上的衣服發飾的富貴。
我看過許多古怪異事的話本子,然而這是第一次瞧見這樣的場面,那女子瞧着着實有些吓人。
披發濕身女子出了池塘的院子,雖她的行動緩慢,但竟讓人有種在自家閑游的錯覺,她的目的似乎很明确。
因為未見她在某一刻遲疑。
跟着她的一路上,餘清帶着我與她一直保持在不遠不近的距離,想來是怕驚擾到那女子。
那女子走的很慢,霍府各處很安靜,平日裏也很安靜,但不知道是不是我此刻緊張的緣故,覺得此刻比之往日更加安靜。
我見那女子一路走着,被濕漉的長發遮蓋的面部,唯餘露出的嘴中似在說着什麽話語,我仔細傾聽,恍然好像能聽見斷斷續續、吱吱呀呀的吟唱。
她反複吟唱,我聽了半響,才能辨出她吟的是:
渭水之畔,與君常相憩,床笫之間,與君發相纏,思君無可表,唯有魂一縷,燃起相思淚……思君若渴,唯有魂相陪……
最後穿過走過那條長廊,那女子轉進了一間院子,那是霍楚的院子。
為了不被發現,我們等了片刻才慢慢的靠近那處院子,我跟這餘清偷偷躲在霍楚屋檐下的镂空窗下,還好這窗戶沒完全關上,我們能從露出的縫隙中聽到裏面輕微的聲響。
“楚郎,楚郎,瀾兒來看你了。”
房間中也不知他們話說到哪刻了,只聽此刻纏綿悱恻似含着情人最深切的情意,我們一聲聲的聽着那女子叫着阿楚。
“瀾兒,求求你放過我吧……”
瀾兒?!莫不是是李瀾,想到這我驚到,霍員外不是說她與人私通嗎,那麽這又是怎麽回事。
那女子的聲音叫了良久,之後我竟聽見了霍楚氣虛的聲音,我們白日離開時大夫還說他昏迷着,此刻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醒的。我更驚奇的是霍楚說這話時帶着濃濃的乞求,完全不複之前嘲喝我們時的暴跳如雷。
“楚郎,你怎可如此說傷我的心,阿瀾可會心裏難受的。”
那女子的聲音不難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每次一開口就讓我止不住的感到莫名怪異。
我聽見她緩慢的開口:“楚郎,你知道瀾兒有多想你嗎,瀾兒無時無刻不想着你來陪着瀾兒,楚郎,阿瀾一個人呆在那好冷啊,楚郎,你來陪陪阿瀾吧……楚郎。”
女子的話說的很動情,可聲音似不知被什麽東西傷過,有些嘶啞難聽。所以這話說得,讓聽的人有些受刑的感覺。
“咳咳……咳咳……”
霍楚不斷的咳嗽聲傳來,其中夾雜着女子嘶啞又膩人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