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房間內,我輾轉反側。
餘清說的那句讓我驚楞不已,我問他是否之前就認識我,他就是閉口不言,然後繼續用那種複雜的神色望着我,望得我是一陣莫名。
我還是第一次在餘清身上感受到濃郁的憂傷,平日裏他莫不是清冷亦或者寡言的性子,偶爾在我面前有些陰晴不定,但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情緒。
最後他在我疑惑的問話中離去,我見他轉身離開時有些過于急切,倒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最後也鬧不明白他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何意。
此刻躺在床上休憩的我為着這話當真是思慮萬千。
要說餘清在我失憶前就認識我,這可當真不大可能,餘清我怎麽瞧就是一凡人無疑,我失憶後少說也活了幾百年了,就算他之前認識我怕也化成黃土一堆了。
而且我搜尋這失憶後幾百年的記憶,腦中确實沒有餘清這一號人物。
頭疼啊頭疼。
我本來是為着餘清身上的傷才來的,現下這事好像是越來越麻煩了。還是等霍府這事處理了,餘清身上傷好些了,盡早離開吧。
自那日事後,如今過去了十日,霍府的事情沒有絲毫進展,這主要是由于這十日來霍府的奴仆再無人員傷亡。
本該每隔幾日發生的奴仆死亡事件,過了這十日竟然再未發生,難道是知曉我們來了,那東西害怕所以不敢了?
站在那處古怪的池塘邊沉思,池塘還是如之前所看到的那般,荷花盛情的綻放,荷葉嬌翠欲滴,那股令人顫栗的氣息再不複尋。
若只瞧外邊這番情景,當真是不錯的池邊美景。
我單舉的手撫摸自己的下巴,以此撫慰自己這幾日有些忐忑的心,這十日我有空就來這池塘希望能瞧出什麽來,可是卻毫無收獲。
我在池邊踱了幾步,從這個動作你可以瞧出來,我現在心情有些浮躁,事實上确實如此。
我本以為霍府這事能很快解決,結果沒想到十日過去了,也沒甚收獲。這霍府這十日也是相當安靜,自那次大廳用餐不歡而散後,我再也沒見過霍楚。
只是偶爾還是能見着從霍楚房中不間斷走進走出的郎中,和濃郁的苦澀的藥渣味。每當我走過霍楚院子的時候,總會泛起同病相憐的意味,可能是由于之前我與霍楚一樣,泡在藥罐中,只有有過同樣經歷的人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本想問問印月關于霍公子夫人的心也熄了,霍楚這一生病印月也呆在他房中照顧。我又不大好意思去霍楚房裏,上次我口無遮攔,霍員外看在餘清的面子上并未為難我。我這要是再去霍楚房裏瞎轉悠,萬一霍員外将霍楚的病怪罪到我頭上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餘清自我那日見過後也不太常出現在我面前,我有時整晚都聽不見隔壁房門打開聲,也不知在忙些什麽。
而霍員外和蔣管家呢,圍着霍楚的病團團轉,也沒空來找我。蔣管家倒是吩咐了府中的奴仆,我想去哪就帶我去哪。
這也是我這十日裏無聊的來池塘的原因之一。
故,這霍府裏人人都忙,就我閑得發慌。
“烏姑娘,烏姑娘,原來您在這裏啊。”我正嘆着氣,沒想到就被一奴仆的聲音打斷,那婢子跑過後,急急道:“烏姑娘,不好了,霍府……霍府又有奴仆死了!”
婢子的聲音中有驚恐,奔來的身影略顯匆忙,而最主要是她的話頓時讓我驚愕。
“餘清呢?”
“餘道長已經前去了,就差烏姑娘您了。”
話完後我随着那婢子疾步離開,離去前我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池塘。清晨的露珠凝聚在荷葉中央,似顆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子,偶有微風吹來搖晃珠子左右滾動,滾下水面蕩起水面絲絲波瀾,怎麽瞧都是一副歲月靜安的模樣。
雜亂的草叢中,一具全身幹癟的屍體橫列其內。屍體已經辨不出之前的身形了,只能說死狀極慘。
等我到時,餘清正俯身認真的翻看這具屍體。屍體旁還有一人在翻看,據說是附近官府的人。
官府的仵作看了良久最後搖搖頭,和霍員外說了幾聲便離開了。
霍員外見仵作離開,對餘清解釋道:“這是官府的仵作,之前的屍體他們也查看過,但也未看出其他的東西來。”
我瞧了瞧那屍體周圍,草木并不雜亂,只是草葉上的水漬過多了些,如果說這是露水倒讓我懷疑這處的露水未免過多了些。
這霍府的事情是越來越玄乎了,這十日都未發生其他的事,我還以為這東西是害怕了,所以不敢了,沒想到這麽快它便下手了。
霍楚和印月當然不在,現下只有霍員外站在我身旁遠遠的瞧着餘清的動作。我想起印月說的事,揣摩着出口方式,詳裝着無意道:“霍員外,令公子夫人怎麽也不見出來走走。”
沒想到這一句話讓站在我身邊的霍員外變了臉色,我能夠感覺到他強撐起笑說道:“烏姑娘說的是什麽,我不大明白?”
我繼續道:“我就是随口問一問,霍員外若是不想說便罷了。”
我這話後,他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些,但是也并沒有說明:“兒媳幾月前有事出府了。”這話說完後,便是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
一個說失蹤,一個說出府,這話明顯聽着就有問題。看來這霍楚的夫人的蹤,在這霍府也是一件需要保密的事情。
我沒有再繼續詢問,若是過于逼問,怕适得其反。
這時餘清已經驗好屍體像我們走來,霍員外自認為我沒有注意,在我正視前方時,悄悄的松了口氣。
“餘道長可瞧出什麽來?”
餘清思索了片刻,對着霍員外道:“非人所為。”
其實餘清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是個人瞧一眼都明白這死狀必然不是人為可施的。
他繼續道:“想來霍員外也應當是清楚的,所以才會去我們道觀請貧道下山,那麽既然員外清楚的話,貧道希望員外不要有所隐瞞,這麽說員外可知?”
霍員外方才便驚了臉色,現下臉色便有些蒼白了。我還當他專心檢查屍首呢,沒承想我們方才的對話他也聽了進去。
“霍員外,貧道覺希望霍員外能如實相告,霍公子的夫人究竟去了哪?”
餘清見霍員外聽完後還是有些猶豫,最後又補了一句:“說不定令公子的病也是由此。”
如此說完後,便等着霍員外開口。
而後他似乎思量了許久,支開了身邊的蔣管家和為數不多的仆從。長長嘆了口氣後,才道:“不是我想瞞,而是此事實在是家醜,那李瀾實在是可惡了些。”
我這才知曉霍楚的夫人名為李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