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見此刻房內那女子因霍楚咳嗽而分散注意力,正是抓住她的好時候,眼神示意身旁的餘清要不要進去,不管她是不是李瀾,等抓住了她,一切就都能鬧明白了。
這霍府的事了,我也能盡快離開。
沒承想餘清卻搖了搖頭,讓我稍安勿躁,不知他有什麽打算。
不過他既然搖頭,我也未動,畢竟霍府這事是他處理,我頂多就是來瞎摻和熱鬧,而且瞧他那模樣,必是知道些什麽。
我能夠聞到從那屋內飄出的濃郁的死氣,我知道霍楚就快要死了,本來他便活不久。
其實霍楚能活到今天已經令我錯愕,我們烏族天生感官敏銳,照我前幾日在霍楚身上聞到的死氣濃郁程度,他本該早就死了。
會不會是這女子做的怪。
“阿瀾,咳咳……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過我。”
屋內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霍楚這話說的很無奈。
“窮其碧落,楚郎,你放心,我既如此歡喜你,定是會日日陪着你。”
那屋內的女子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嘶啞的喉嚨吃吃的笑起,聲啞如斯:“定不放過你。”
這話初聽是對情人的纏綿,但後覺令人突兀驚悚,背脊發涼。
“楚郎,你說瀾兒對你好不好,知道你身子虛弱,便食來人血供你活着,楚郎,你這才能活到如今,楚郎,瀾兒如此為你,你歡喜不。”
竟真是她殺的這霍府中人,只是這“食人血供養”是怎的回事?莫不會是,這女子殺死霍府裏的仆從,是為了讓霍楚活着吧!
我被自己推測的這番結論驚楞。
女子的話繼續一點點從窗縫中露出,我聽着女子那嘶啞清晰的吐字,不知不覺間,卻好似有種女子故意說給我們聽的錯覺感。
這感覺也是相當怪異了,奈何卻越想越覺得像。我扣着窗扉的手越發緊攥,身旁餘清的呼吸此刻也越發緩慢,我們都在等事實的真相被她說出。
“楚郎,我如此歡喜你,為何你還要如此對我。”說這句時房內女子似有些傷感,只覺得她身上情緒起伏較大,“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最後一句可以說是質問了,然而房內的霍楚沉默半響,卻道了句:“你殺了我吧。”
似是被這一句給激怒了,女子之後的話有些暴跳如雷,我聽到□□墜地的悶哼聲,也不知是不是那女子将霍楚傷了。
說實話,就霍楚那身子骨,別說是摔了,就算是推一推,我也擔心他下刻給挂了。
我有些猶豫是否要沖進去,擔心這女子真被激怒改變主意,真将霍楚給殺了,畢竟是一條人命。
還未站起便被一只清冷的手阻止了動作,手的主人沖着我微微搖頭,注視我的神色告誡我不要輕舉妄動,貼近手背的指腹觸感細膩,離去時劃過手背連同那神色直叫人心頭酥麻。
然我未多想,此刻只覺煩躁,這餘清到底打什麽主意,難道他有聽人家牆角的愛好。
奈何現下不是一個方便問的時候,我只能壓下話頭,郁悶的瞧着他。想我也是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方才卻被個凡人的眼神定住,怎麽想怎麽郁悶。
我越郁悶手就越緊攥,待回過神發現竟是餘清的衣袖,此刻已被我搓揉的不成樣子,我心一顫,見他眉目未有多餘情緒,認真的側聽窗內的對話,悄悄松開。
而後那女子吐出的話語更加尖銳:“霍楚,你說你對得起我嗎!我死前那般為你,你卻只想我死,霍楚,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呵呵——”話說道一半,女子似是想起什麽,突然轉了語氣:“呵呵,你求死是吧,我卻偏偏不讓你死。你不是歡喜她嗎,我偏偏要看着你們求而不得。”
她的語氣仔細聽有些嘲諷,情緒冷漠又寒涼,數不盡的心酸。
霍楚竟然另有心上人,可憐這李瀾如此為他。
回憶之前來霍府後的情況,唯一一與霍楚面對面便是那次大廳。還記得那次霍楚情緒很激動,一直在咳嗽,引得印月不斷的給他上茶……對了,印月!
忽而想起印月這人,再聯想那日印月說的話,分明透露着對霍楚無盡的情意。她那日與霍楚相處時倆人的親密,我十之八九覺得這人就是印月!
這番話說完,我大致也能猜出一個約莫的狀況。大概是這叫李瀾的女子嫁與霍楚為妻,奈何霍楚偏偏與印月傾情,于是便是一場我愛他,他不愛我的戲碼。
想起天穹山上,無聊時我常讓浮珠給我瞧這類話本子,以往我很愛看這般凡間的虐戀情深,然而當此刻真正見到一女子為此執着時,卻道不出的心酸。
女子說完後,情緒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你求死,也得看我答不答應。”
而後,那女子也不知是怎的發現我們,扭頭對着我們側聽的窗戶笑道:“兩位,戲可瞧夠了?”
餘清眉目倒是一片坦然,從窗扉站起,慢悠悠的整了整被我捏皺的衣袖,率先步入房內,離去的身姿頗是閑庭信步般潇灑自如。
見他如此,我也只能跟着一同走進房內。也不知這女子是何時發現我們的,想來我方才的感覺未錯,她确實故意将這些話讓我們知曉的。
房間內的景象倒不是如我所想的那般。
霍楚躺在床上,劇烈的喘息,那女子就站在他床側,一身濕漉漉惹得地上的水也積成一灘。
其實說她是站着也是勉強,實則是這女子一直就未着過地,外表看着像是鞋底着地,若仔細瞧,變回發現這女子的秀鞋面只是堪堪的浮在地面,便像那荷葉浮在水面般。
見我們出來,那女子擡頭,當然這頭擡了也跟未擡一樣,她的臉全被黑色的發絲遮蓋住,所以我也瞧不清她長得甚模樣。
她用那被發絲蓋住的臉面在我和餘清的身上轉了一番,而後停在餘清面上,嘶啞的聲音響起:“你便是霍財寶請來的道士?”
霍財寶便是霍員外的名字,我初始乍一聽這名字,便覺得霍員外祖輩的愛財精神相當可敬。
餘清未回她的話,向前走了幾步,我也不知他要如何。
只見他走到了霍楚床側,俯下身對着霍楚觀摩了一番,沉思片刻後,轉身直直看着那女子道:“李瀾,你與嗜血藤做了什麽交易。”
作者有話要說: 餘姝七:時速六百,哭暈在廁所~~之前有些小天使還經常留言,現下沒收到,桑心桑心~~
烏雲:桑心總是難免的~~請相信會有烏雲~~
餘姝七:……
蒼青顏:……(餘姝七:你怎麽突然出來!蒼青顏:還不準我客串客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