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慢慢地開始穿衣服。
等道易穿好了衣服,宮桑已經抱着水盆過來,邊放下邊說道:“我給你擦擦。”
只聽見一陣陣的水聲,宮桑拿着濕布就往道易臉上糊,臉上糊完了又往他脖子上糊。
又洗了洗,捏幹之後給道易手臂上也擦了擦,才端着水盆離去。
道易一直沉默不作聲,他忽然覺得自己挺沒用的,什麽也不能做,他開始懷疑自己能否給宮桑幸福,或許比起沈慕霜他更配不上宮桑。
宮桑端着水盆到了山泉邊,又給自己洗了洗臉,在他考慮要不要洗個澡的時候忽然聽見腳步聲。
道易顯然也聽見了,他眼睛看不見,雙手向前伸,好不容易走到門口向山泉那邊道:“宮桑!回來!”
宮桑愣了一下,往竹屋裏跑去,扶住道易,急忙問道:“怎麽了?”
道易顯然臉色不好看說道:“有人來了,我們離開。”
話音剛落宮桑便搖頭拒絕:“不行,你的傷還沒好,若是劇烈行動對你的傷勢不利。”
此刻危險近眼前,道易根本不聽宮桑的勸阻:“不行,我要帶着你離開!現在你就跟着我走!”
宮桑掙脫開道易的手向竹屋裏跑去,邊跑邊解釋:“等下,我拿一樣東西。”
道易又氣又急,問道:“是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衣服。”宮桑拿起自己的衣服放進包袱裏背在背上,再次牽起道易的手。
道易沒好氣道:“衣服有什麽重要的。”說着兩人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才跑了兩步宮桑又停下了。
道易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的,咬牙切齒問道:“又怎麽了?”
宮桑道:“我好像聽見有人叫我,有些熟悉,我懷疑不是想要殺我的人。”
道易冷哼:“最可怕的人就是身邊的人,也許正是那人背叛了你呢,現在你跟着我走!”
宮桑搖頭:“不行,我的核心告訴我,那人對我沒有惡意,現如今你受傷,不适合再跑動,相信我一回吧。”
道易冷靜了下來,半晌之後嘆了一口氣:“我信你,走吧。”
說着道易伸出手,宮桑接到示意又牽起他的手向竹屋裏回去,直至到了竹屋才看見穿着一身淡綠色的衣服女人跑出竹林。
北雀一看見宮桑,雙眼一亮:“公子!”
宮桑一見是北雀,驚異道:“怎麽是你?你來幹什麽?”
因為北雀身上一直沒有惡意,從一開始就是如此,所以宮桑雖然不喜歡北雀,卻也相信她不會真正的傷害他。
北雀一直對宮桑念念不忘,想靠近宮桑卻又不敢,咬着下唇道:“我是來救公子的。”
宮桑卻很冷靜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出了事?”
北雀猶豫了半晌說道:“我在路上看見了東燕姐姐,是東燕姐姐告訴我的,我一路尋了過來,看見附近有人在巡查,就偷偷溜了進來,沒想到真的找到了公子。”
“你說附近有人巡查?”一直未開口的道易問道。
北雀才注意到道易,看見道易眼睛一道血痕驚恐地上前想護住宮桑道:“公子,他是誰?”
宮桑看了一眼道易,說道:“他是我的朋友,現如今為了我受傷,有些不方便。”
北雀才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公子我們快走吧,我做了記號,只要順着這條路走下去就沒事的。”
道易壓根就不信任這個忽然出現的北雀,更何況他看不見北雀,對北雀更是懷着巨大的惡意和揣測。
“我們如何能夠知道你不是在騙我們!?”道易拉扯住宮桑,質問北雀。
北雀跺了跺腳,瞪了一眼道易,視線落在宮桑身上帶着祈求:“公子,你且信信我一回,北雀即便是死,也絕對不會加害于公子。”
宮桑扯了扯道易的袖子,阻撓他繼續針對北雀下去。
道易在于宮桑開口之前說道:“她會武功,若是她真的對我們不利,我怕是不能全面護着你。”
道易的呼吸噴在宮桑的耳尖,癢癢的,宮桑揉了揉耳朵,斜眼看向道易道:“若是她真的想對我們不利,何須弄這些多餘的套路,我看你不要想太多。”
宮桑怼了道易一下,道易卡殼了一下,宮桑說得的确沒錯,如今這狀況無論是他還是宮桑都無力反抗,面向北雀半晌,道易最終選擇了沉默。
北雀做的标記很出色很隐秘,若是不知曉的人絕對不會觀察到的。
宮桑開始懷疑北雀做過類似的訓練,還有東燕,她說她要去找沈慕霜,不知道找到沒有。
出了竹林,不僅宮桑和道易松了一口氣,北雀也松了一口氣。
轉頭向宮桑道:“公子,我知道一處地方,一時半會他們是查不到那裏的,不知公子可有其他更好的安處?若是沒有,可随着北雀去那暫住一段時間。”
宮桑點頭答應:“好的,你安排吧。”
北雀看了一眼被宮桑扶着的道易,建議道:“公子,我扶着他吧,公子身子體弱,不适合長時間承受重物。”
被稱為重物的道易憋着氣道:“我只要宮桑碰我,其他的妖魔鬼怪都離我遠一點。”
北雀扭曲着一張臉,狠狠地瞪了道易一眼。
32.2-6
宮桑阻止兩人互相嘲諷, 擺手道:“好了,北雀你先看看在哪休息一下比較好,那些人窮追不舍, 我怕他們聽到了動靜就會追過來。”
道易細細凝聽周邊動靜, 不過片刻說道:“那些人約莫離這裏有一段距離, 但若是我們還不離開,或者找不到好的藏身之處,極有可能追上。”
這也是道易為何不願意帶宮桑出來的原因, 他看不見定然尋不到好的地方讓宮桑藏身, 到時候只怕兩人都保不住。
北雀揚起下巴, 瞥了一眼道易, 說道:“我知道的那地方,地區十分隐秘, 若不是主子帶我去過一次, 恐怕我也不知道。”
宮桑聽到沈慕霜的名字,問道:“你說沈慕霜?你可知道他現下情況如何?”聽那黑衣人說的話,他難免會擔憂沈慕霜的安危。
北雀忽然喪氣, 低頭咬牙:“北雀做了錯事,自然被主子丢棄了, 從那之後, 北雀便無從得知主子的消息。”
宮桑失落地嘆了一口氣,向北雀道:“你帶我們躲起來吧, 在這裏站着怕是也不安全。”
北雀點頭, 帶着兩人向山下走去, 經過北雀帶路宮桑才發現許多道路若不是有人主動帶路,怕是真尋不到這裏來。
山下是一個小小的村莊,有十幾戶人家左右,北雀到的時候甚至有幾個村婦和小孩迎了過來。
其中一個小花貓似的小孩叫道:“北雀姐姐!你來了!”
北雀眼中含着笑意,向衆人點了點頭:“嗯,我帶了我的公子過來,他們受了點傷,恐怕這幾日要麻煩大家了。”
前面的一個麻衣村婦笑着搖頭道:“不會的,小雀幫了我們這麽多忙,若是連這點小麻煩我們都不願意接受,哪能夠對得起你。”
“謝謝大家了。”北雀向衆人彎腰,回頭扶着宮桑低聲說道:“這裏的人都很誠樸,大家都十分熱情,公子随着我來吧。”
宮桑點頭,也接受了北雀靠近:“好的,多謝你了。”
北雀低下頭,失落道:“不用的,這是我欠公子的。”
北雀扶着兩人來到了一處矮小的屋子,擔憂宮桑嫌棄,向宮桑解釋:“公子,這裏雖是很簡陋,但也能遮風避雨,公子恐怕要将就一段時間了。”
身邊一直跟随着的村婦幫襯着北雀誇贊道:“北雀是個勤快的丫頭,每天都有打掃,雖然房子的确很簡陋,但裏面卻十分幹淨整潔,兩位公子就安心住吧。”
村婦瞧了一眼道易的頭,溜光的,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沒問出來。她知道北雀的身份不是一般人,見北雀如此恭敬,也知道這兩位身份定是不凡的。
若是平常小村莊定然不敢接納這樣的麻煩,但在這樣世人難尋的小村莊裏,他們顯得更大膽。
而且這兩人,又是北雀帶過來的。
北雀臉頰微紅,帶着宮桑來到門口才向村婦道:“金大娘,麻煩你了,我自個照顧公子即可,你先回去休息吧。”
金大娘看了一眼北雀,發現她并不勉強,便應道:“那好吧,若是有什麽事,去我家叫我。”
“嗯。”
金大娘離開後,北雀推開了房門,屋裏的擺設的确很簡單,但是卻異樣的幹淨,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香味和北雀身上獨特的味道很相符,想必她在這裏生活有一段時間了。
北雀琢磨了一下,向宮桑道:“我這裏只有一間房間了,公子若是可以。”
宮桑道:“我和道易一間房間即可。”
北雀雙目大睜,目視道易,發現雖然他眼睛上面的傷顯得很恐怖,但面色卻依舊一股邪魅的氣息。
“公子不可!”北雀道。
宮桑疑惑,問:“為何?”
北雀一臉憤憤不平,看向道易的神色透着敵意:“這和尚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宮桑一聽北雀是擔心他,以前北雀對他的感覺又出現了,那種身周除了沈慕霜對他真心之外,唯一一個對他懷有真心的人。
“他為了我受傷,即便不是好的,卻對我不壞不就行了。”
北雀聽見宮桑為了一個和尚解釋這麽多,眼中悲哀,還是不滿憤憤道:“他對公子不懷好意,就是壞!”
一直聽着的道易忽然笑道:“你倒是好眼光,可惜了,看中的人一輩子也得不到。”
北雀雙目一瞪,銅鈴似的,盯着道易:“和尚,要你管?”
宮桑雖然明知道身邊的兩個人都對他好,但看見兩人為了他吵架還是有些頭疼。
“好了,別吵了,我和道易都是男子,你一個女子實在不方便,且壞了你的名聲。這件事就這樣吧,我先帶着道易去休息,你也早點息息,我看見你手腕上有被草葉割傷的傷口,雖然很淺,但還是清理一下較好。”
宮桑說罷,帶着道易去另一間房間,那間房間少了許些人氣,但依舊十分幹淨,可以看出主人精心打掃,以前他身邊有北雀的時候,也是這樣。
而站在原地的北雀眼眶微紅,擡手看了看傷口,很細小,若不是宮桑提起,她還不知道。
道易被宮桑扶到床榻邊,說道:“你因我得罪那小丫鬟,不怕她忽然背叛你?”
宮桑聽後歪了歪頭,如實回答:“她對我已經足夠好了,即便她背叛了我,也是理所當然。”
“你會殺了他嗎?”道易雖然看不見,卻還是擡頭面視宮桑。
宮桑低頭,擺弄着身上有些髒了的衣服,淡然道:“若是威脅到上将,和我的安慰,我定然會殺了她,但目前她背叛我的幾率很小。”
道易忽然笑道,只是比起向北雀笑的時候,現在更溫和了而已:“宮桑,人心是複雜的,不會像你一樣單純,而又至始至終。”
宮桑向道易忽然問其:“你要洗澡嗎?我有些熱了。”
道易一笑:“你和我一起嗎?”
宮桑搖頭:“不,就如北雀所說,你對我有所圖,在你清醒的時候我自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道易挑眉:“所以你在我熟睡的時候脫光了躺在我旁邊?”
宮桑不以為然:“那是個意外,今晚不會了。”
“可惜了。”道易感覺到宮桑的疑惑,認真說道:“我真的很想再次享受那次意外。”
宮桑不語,紮起長發,才走出房門,見到北雀之後問她:“可有水?我想洗個澡,道易也該清洗一下了,不然他身上的傷我怕會感染。”
北雀見到宮桑微微慌張:“公子等下,我這就去給公子準備!是北雀忘了這事!”
宮桑阻攔,垂眸向北雀道:“不用,你現如今不是我的丫鬟,無需再服侍我。”
北雀眼角微閃,“公子?”
宮桑笑而不語。
北雀擦了擦眼角,聲音微微沙啞道:“水就在後院,離這不遠,公子若是需要幫助,叫一聲北雀,北雀心甘情願的。”
宮桑點頭:“好。”
話畢,宮桑向後院走去,北雀倚在門口看了半晌,見宮桑真的不需要幫助才回到房間。
北雀的房間裏沒有女孩子所用的很多東西,唯有一片銅鏡,她從暗盒裏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打開之後赫然是曾經宮桑給予北雀的胭脂,北雀見到胭脂十分欣喜,小心翼翼且又溫柔的摩擦着胭脂盒,打開之後那豔紅的顏色令北雀整個人都愉悅了許多。
就如同無數次一樣,北雀低下頭顱細嗅胭脂的味道,很清香,就像公子身上一樣,就好像公子随時都在她的身邊。
北雀顫抖着手指,輕輕沾了一點抹在唇上,一時之間她整個人都顯得漂亮精神了許多。
北雀捧着臉打量着銅鏡裏的自己,喃喃自語:“公子的眼光可真是極好,選的顏色也是十分适合我的,也不知...”
宮桑提着水桶來回搬了三四回,燒熱了之後又搬運到房間的浴桶裏,完畢之後他的額頭已經浸滿了細小的汗珠。
道易心疼的摩擦着宮桑的手心,頭靠在宮桑的頸間:“是我無用了。”
宮桑毫不在意笑道,氣息還有些微喘:“你身上有傷,不适合做這些,如若你過意不去,待你傷好,償還便是,只是那時候,不知道你是否要我償還你一雙眼睛。”
道易忽然緊緊摟住宮桑,低吟道:“不會,絕對不會,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甘之如饴,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代價。”
宮桑拍了拍道易的後背,“好了,先去清洗一番吧,不過你暫時不能泡在水裏,要麻煩你站着了,我給你擦擦就好了。”
道易的臉慢慢漲紅:“可以的。”
宮桑低頭洗帕子根本沒注意到,把帕子放置在浴桶邊上,雙手扶住他的腰便開始給他解衣服。
待到快解完之後才發現道易臉紅得不正常,手背碰了碰道易的臉問道:“你怎麽了?不會是發燒了吧?”
道易順着傾身環住宮桑,低聲在宮桑的耳邊道:“是發騷了,你試試嗎?”
宮桑一臉不可置信,一巴掌拍在道易的臉上推開,認真道:“如今你又硬不起來,就不要鬧了。”
道易原本微微害羞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33.2-7
脫光之後, 道易的小弟弟果然沒有勃-起,道易有意想解釋:“我現在是虛弱才會導致如此這番模樣,等好了之後就不會了。”
宮桑把濕了的熱帕子擦在道易的身上, 邊擦邊道:“你現在就別想這麽多, 先把傷養好了再說吧。”
等宮桑把道易全身上下都擦好了之後, 問還在失落的道易道:“好了嗎?身上還黏糊嗎?”
道易才反應過來搖頭道:“可以了,你自己也收拾一下吧。”
宮桑把幹淨的衣服遞給道易:“那你就自己穿衣服。”
道易接過衣裳,披在身上後向身後的床榻走去, 等摸到了床榻邊聽見宮桑下水的聲音, 一想到那水被他沾染過, 道易又忍不住欣喜。
宮桑坐在浴桶裏可沒想這麽多, 等泡得全身微紅了才站起來,穿上了衣服向乖巧坐在床榻邊的道易走去。
“你睡裏面還是我睡裏面?”宮桑問道。
道易移開了點位置, 說道:“你睡在裏面吧。”
“那好。”宮桑點頭, 向床榻裏面爬去,道易随即也一起上-床,在道易準備貼向宮桑的時候, 宮桑躲開了。
道易不禁失落,才聽見宮桑聲音不輕不重說道:“不要貼得太近, 免得碰到你的傷口就不好了。”
道易才松了一口氣, 笑道:“好。”
一夜無夢,清晨的時候, 道易先醒來, 宮桑還在睡, 他昨晚累到了,所以到了天亮卻還是規律地呼吸,顯然還在熟睡,沒有半絲要醒來的動靜。
道易聽見門外有着輕巧的聲音,很小,若不是道易耳朵靈敏也聽不到,可以看出腳步聲的主人盡量克制放慢放輕腳步的力道。
腳步聲的主人正是北雀,而一想到北雀道易就糾結,理智來說,北雀對宮桑好得無可厚道,他不該阻攔,可是北雀給他的感覺就像争食的雛鳥。
宮桑醒來的時候,道易已經清醒了半個時辰。
“你醒了嗎?”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宮桑問道。
道易點點頭,回道:“是的,你也醒了。”
“多久了?”
道易笑道:“沒有多久。”
宮桑才坐起來,邊整理衣服邊道:“我去給你打水,你先自己再躺一會兒。”
宮桑說完不等道易有所反應就跑了出去,道易只好起身,他看不見只能瞎琢磨自己身上的衣服,盡量理得規整。
這邊宮桑剛出去就看見了北雀,北雀看見宮桑難以抑制住驚喜:“公子!你醒了?我給你打了水,熱了下,你洗洗臉吧。”
宮桑見到北雀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在北雀輕輕一笑的時候才發現北雀嘴上塗了胭脂,顯得朝氣蓬勃十分好看。
“謝謝,麻煩你了。”道了謝,宮桑端起溫水便向房間走去。
北雀上前幾步,卻并沒有追上去,“公子,若是水不夠,出來找北雀就可以了,這裏還有呢。”
宮桑回過頭向北雀一笑:“好的。”
北雀因為宮桑的一笑微紅了臉,她低着頭輕輕呢喃道:“公子對我笑了,他是不是原諒我了呢,這本來就是北雀應該做的事,為何他總是向我道謝,是不是哪裏我沒有做好?”
北雀緊緊捏着裙子,裙子被她捏得皺在了一起,她一下子忍不住笑意,一下又忍不住咬牙,最後卻緊緊鎖住眉頭糾結。
宮桑端着水盆進了屋,道易有些不開心,悶聲道:“你和那小丫鬟說了什麽?”
宮桑把水放置在地上說道:“這是她燒的水,你不要總是針對她,她對我們已經足夠好了。”
道易聽到宮桑誇贊北雀,只好憋着委屈,等待宮桑給他洗漱。
兩人都洗漱好,待到要出門的時候宮桑才發現道易身上的衣服根本沒整理好,無奈嘆了一口氣,靠近道易給他理衣服。
感覺到宮桑靠近,道易情不自禁的仰起頭,宮桑身上的味道對于他來說就像是毒藥,盡管有毒,他也願意以身試嘗。
等兩人出門的時候,發現北雀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數量種類不多,但相比較這個村子裏的狀況來說已經足夠豐富了。
北雀見到宮桑帶着道易出來了,忙向他道:“公子,快來吃飯了。”
見宮桑扶着一臉不知東南西北的道易走過來,北雀又有些不開心了,剛好她和道易簡直已經到了相見相厭的地步了,只是兩人都不敢在宮桑面前直接表現出來而已。
宮桑扶着道易坐下之後,才仔細打量着吃食,比起他做的好看多了,問北雀道:“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
北雀心裏卻心疼着宮桑道:“這已經是這個村子裏最好的食物了,公子吃這樣的食物北雀也替公子感到心疼,不過現在公子先将就着點用食,北雀會盡快給公子找到公子該吃的食物!”
宮桑阻攔道:“不用了,已經挺好的了,開動了吧。”
北雀點頭,一臉難以抑制的幸福道:“好的,公子。”從來沒有像如今一樣能夠和公子一起上桌吃飯。
宮桑替道易夾好了菜,北雀見之雖然不滿,卻也知道道易看不見,宮桑這樣做是很正常的。
吃完了飯之後,宮桑介意道:“我去洗碗吧,你做了一大早的飯,該讓你休息了。”
北雀忙阻攔,急急忙忙收拾碗筷道:“不用的公子,北雀一下子就做好了,公子從來沒做過這種粗活肯定不習慣。”
宮桑笑着搖頭,還是想把這事攬在自己的身上:“沒有什麽習慣不習慣的,不會也可以學啊,誰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的。”
北雀卻還是固執地搖頭拒絕,仿佛若是把這事交給宮桑做了就天理難容了,一臉痛苦道:“公子若是嫌棄北雀,北雀也不知道如何回報公子,就連這點小事公子都要攬在身上,北雀又該何作為?”
宮桑沉默半晌,收回了手,對于北雀他心裏的想法還是有點複雜的,但是此刻他又不得不依賴北雀,說到底目前他對北雀還是微微抵觸。
嘆了一口氣,宮桑道:“那好吧,麻煩你了。”
北雀見宮桑不再阻攔,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也輕松了許多,搖頭嬌聲道:“不麻煩的,公子休息一會兒吧,北雀一會兒就做好了。”
宮桑坐在道易的身邊,道易忽然把頭靠在宮桑的胳膊上,輕聲道:“我好想快一點好起來。”
宮桑拍了拍道易的肩膀,柔聲道:“沒事的,相信我,很快就會好的。”
只是一想到道易的眼睛,宮桑神色失落地垂了下去,即便明知道只要道易回去本體之後就能夠恢複,但至少在這一段時間裏,道易恐怕再也看不見光明了。
原本五顏六色的世界,忽然漆黑一片,宮桑有些好奇道易心裏如何作想,到底值不值得。
北雀洗完了碗之後,擦了擦手,脫下圍裙向宮桑那走去。
北雀道:“公子,我去挖一點藥草和野草回來,公子若是餓了在蒸籠裏有蒸蛋還有饅頭,公子取出來就可以吃了。”
宮桑一愣,才想起道易身上的傷的确還需要治療,北雀自然是不願意為一個她見不慣的人挖藥草,可是一日不把道易治好,宮桑就一日為道易做這樣做那樣,北雀心裏就不舒服十分難受。
宮桑也知道北雀那點心思,畢竟道易和北雀兩人互相不喜他是看在眼裏的,慚愧地向北雀道:“又麻煩你了,早些回來,別受傷了。”
北雀又微紅了臉:“沒事的公子,北雀會一些武功,自然沒有一般人這麽柔弱。”
宮桑擡眼看向北雀,北雀平常容易害羞,時不時就羞答答的,總是膽小的模樣讓他無法将她當做一個會武功的人。
若不是要照顧道易,宮桑也不願意讓北雀一女子獨自做這些事,他雖然體弱,好歹還能幫襯點什麽。
北雀離開後,她向靠近山上的地方爬去,只有那裏才有草藥,當初若不是回來的匆忙,也不會落下這事。
當然也有北雀故意落下,只要宮桑沒有受傷,北雀根本不在意道易的死活。
可是這才還沒到一天,就讓北雀見識到了道易這拖着重傷的身體,給宮桑造成的負擔,若不是他是因為宮桑而受傷,北雀早就偷偷動手殺了他,以免他再連累公子。
北雀身上背着背簍,背簍裏還有個小鋤頭,她仔仔細細地尋找藥草,還要随時随刻觀察四周以免被人發現。
剛挖一根藥草的時候北雀聽到人聲忙躲進草洞裏,随着人聲腳步聲也越來越接近。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中齡,道:“主人,那小子和那和尚帶血的衣服留在那竹屋,卻沒看到人。”
回答中齡男人的話是一個聲音極度沙啞的男人:“這是已經離開了,只是不知道已經被我射瞎眼睛的和尚和一個體弱不會武功的男子是怎麽跑出去的,現如今又能去哪裏。”
34.2-8
中齡男人的聲音忽然加重道:“屬下一定會派人全力搜查!”
沙啞的男人道:“找到了就殺了!不要留下後患!沈慕霜待我如此!他在乎的人我也不會給他留下半個屍體!”
衆多的腳步聲離去半晌, 北雀才從草洞裏鑽出來,向更隐秘的地方偷偷下山,下山的地方就只有這幾條路, 若不是經人提醒他們除非燒山, 不然是絕對找不到的。
北雀只摘了兩三樣藥草放在背簍裏, 雖然少了點,但一個人還是能夠将就。
到了家裏北雀就跑向宮桑面前說起她遇見的事,宮桑思忖半晌問道:“除了你, 還有誰知道這裏?”
北雀回想半刻, 睜大雙目:“主子當初帶我們來這裏的時候, 除了我便只有東燕姐姐和沈甲了!”
“就你們三個?”宮桑問道。
北雀點頭:“是的, 主子是絕對不會說出這裏,但是...”
宮桑垂下眸子, “沈甲可能已經出事了, 至于東燕,她說她去找沈慕霜,也不知道找沒找到。”
北雀咬牙道:“東燕姐姐一直以來都喜歡主子, 出了這種事,她居然去尋主子, 也太不把主子的話放在眼裏!”
說完, 北雀又懊惱,當初她也曾背叛過主子, 雖然事出有因, 後來家人好歹出了皇城, 不再受一切的威脅了。
宮桑忽然道:“我們離開吧。”
北雀着急道:“公子,不可!出去很危險的!”
宮桑道:“我有種不詳的感覺,若是一直待在這裏,沈慕霜一時半也回不來,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何時找進來,即便我們還能逃走,可這裏的村民呢?”
北雀遲疑了,垂下頭道:“是我沒考慮周到,但是出去了,我們去哪裏呢?”
宮桑道:“先四處打聽打聽,若是有沈慕霜的消息便更好了。”
“那好吧,我先去收拾行李。”
三人離開的時候,村民們至少有一半的人相送,宮桑看出這裏的村民對北雀很友好,說着分離北雀也濕潤了雙眼。
一路又是北雀帶路,這次他們運氣好沒有遇上追殺他們的人,直至走到了附近的小鎮子裏,小鎮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暫時住在這裏一時半刻也出不了事。
到了鎮子之後,北雀就花了銀子租了一處房子,宮桑這個時候不得不感激北雀,因為不管是他還是道易身上都是沒有銀子的。
北雀身上的銀子雖然不多,但是照顧兩人還是能夠花不少時間的。
之後又帶着道易去最好的大夫看了看,可惜這裏的大夫級別也不算高,看了道易身上的傷直說能活下來就是個奇跡,只給了一些沒有多大的藥膏,擦了之後還沒有北雀采的藥草有效果。
後來就把買來的藥膏閑置了,直接用他們自己采來的藥草。
宮桑可能這幾天累着了,忽然發起了高燒,這可不止把北雀急壞了,道易也跌跌撞撞地差點摔倒好幾次。
宮桑一倒下,兩人就像失去了撐柱一樣,道易為了照顧宮桑,自身背上的傷痕再次裂開,原本已經好了許多的傷口更嚴重了,即便道易沒有說,北雀也是心知的,只是兩人都沒有告訴不知情的宮桑。
這幾天來,宮桑因為發燒的原因,醒來的時間也短,所以并沒有察覺出兩人的異樣。
為了給宮桑治病,北雀花了很多的錢,可是錢花得再多,大夫還是一樣治不了,救不了。
夜裏,宮桑喝了藥,頭上蓋着濕布,眼角微紅熟睡着,北雀和道易坐在外面商量事情。
兩人沉默半晌,北雀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兩都受傷了,經不起折騰,但是無論如何你一定要保護好公子!”
道易雖然不滿北雀懷疑他對宮桑的忠誠度,卻還是因為北雀對宮桑忠心耿耿頭一次軟下聲音道:“我會用盡我所有的生命和力氣保護好他!即便我死!”
“不!你必須活着!”北雀站了起來認真看向道易:“只有你活着!公子才有活着的希望!”
道易沉默半刻,點頭道:“我懂了。”
北雀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看了一眼房內的宮桑,眼睛更濕潤酸澀了,沙啞着聲音道:“告訴公子,我家裏有事,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道易問道:“你現在就走嗎?”
北雀吸了吸鼻子,苦笑道:“若是明天走,我怕舍不得和公子分離。”
“注意安全,早些回來。”道易垂下頭,低聲道。
北雀點頭:“好,你要記住你的承諾。”
北雀離開後,道易才回了房,他的後背有濕潤的痕跡,他知道傷口又裂開了,可是他沒有時間去打理,回到了房間他把蓋在宮桑頭上的濕布拿開。
原本冰涼的濕布滾燙一片,道易拿着在涼水裏洗了一下,又折起來蓋在宮桑的頭上。
就這樣持續到半夜,道易有些支撐不住了靠在床柱邊,宮桑忽然啞聲喃喃道:“水,我渴了。”
道易忙驚醒,因為眼前是黑的差點再次跌倒,把腳下的椅子和水盆都踢倒了,道易顧不上這麽多,忙摸索着水壺和水杯,倒得一桌子都是水漬才回到床邊扶起宮桑慢慢喂他喝。
喝完之後,道易問道:“還需要嗎?”
宮桑搖了搖頭,可惜道易并沒有看見,感覺宮桑沒動靜了道易差點驚得心跳聲都停止了,顫抖着手指試探地摸了摸宮桑鼻息之處,發現只是熟睡過去了才松了一口氣。
因為被驚了一下,這一夜道易都不敢眠,一直守着宮桑。
直到第二天的時候道易身上裂開的傷口就結疤了,但顯然并不是什麽好事,流出來的血已經和皮膚還有衣服凝固在一起,稍微扯動一下就會驚起傷疤,很快傷疤又會裂開。
如此導致,北雀才離開三天,原本就重創的道易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他很懷疑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就再也看不見宮桑了,多麽不甘心啊。
這幾日來,宮桑的也是迷迷糊糊的,時好時壞,道易也常常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