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擡頭看向東燕道:“東燕,你...”
“你自己回去,往南山廟走。”東燕低着頭,雙手握拳。
宮桑眨了眨眼睛,問道:“你去哪?沈甲那?”
東燕咬着下唇,擡頭看向宮桑,卻未敢注視宮桑的眼睛說:“我去找主子,他有危險。”
沉默半晌,宮桑道:“你去吧,無需管我,我自己上山。”
東燕向下山的路跑去,跑了一丈地,忽然停下,道:“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他。”
“我知道啊,你去吧。”宮桑提起裙擺,這個時代就是這點不好,衣服太長了,不方便跑路。至于東燕忽如其來說的話,早在曾經他就已經觀察到了。
等東燕跑得人影都不見了,宮桑才開始慢慢向南山廟走去,越是走近,心裏越是不安,仰頭瞭望,遮天蓋地的灰色煙霧飄揚。
宮桑又走了半晌,才發現這煙霧是從南山廟傳過來的,并且本該有游客行走的道路不知道因何空無一人。
宮桑孤身一人走到了南山廟門口,汗水從他微紅的額頭滑到了臉頰,再落在了地上。
熊熊烈火包圍着南山廟,宮桑一臉茫然,誰點的火?一想到如若不是他堅持要下山,後果恐怕是被活活燒死。
“宮桑!”道易滿身被燒焦的痕跡跑了出來,一見宮桑激動上前猛抱住,控制不住害怕,嘶啞說:“我在做夢嗎?我找了你好久,死了好多人,他們都不是你。”
宮桑推開道易,滿目驚訝問道:“你叫我什麽?”
道易捧起宮桑的臉,并沒掩飾,認真道:“宮桑,我叫你的名字。”
“你是?”宮桑雙目瞪大:“上将!?”
道易卻搖頭道:“不,我不是那愚蠢得連自己愛人都搶不到的家夥,我就是我自己,而你,屬于我的。”
宮桑微微颦眉,搖頭道:“我現在是沈慕霜的人,不是你的。”
道易冷聲道:“那種連自己的男人都保護不了的貨色?你喜歡上他了?”
宮桑疑惑問道:“如果你是上将,你和沈慕霜不應該是一個人嗎?為何你會對他有敵意?”
道易不滿,靠近宮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是我的,只能屬于我,至于那沈慕霜不過是什麽也不知道的失敗品!”
宮桑甩開道易的手,質疑道:“你若真的是上将,又什麽都知曉,為何你不願意回去?”
“回去?”道易根本沒把宮桑甩開他的手放在心上,道:“他不過是将死之人,我為什麽要回去?我一個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更何況,我不想被融合成一個人,和其他人格一起擁有你,你該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宮桑卻反問道:“既然你覺得我該是你的,為何你卻讓沈慕霜來尋我,而不是自己來尋我?”
道易皺眉看向宮桑:“你太敏銳了,不過這也挺好的。”說罷,道易松開了眉頭:“我從出生便在南山廟,不能離開附近太久,不然我會被迫回去。”
“說到底,你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失敗品,你有何資格說沈慕霜!”宮桑并不畏懼道易,張口便道。
道易狠厲地鎖住眉頭,宮桑也知自己的語氣有些逼人,害怕道易惱怒,忙後退了一步。
破空之聲倏地響起,宮桑只聽見道易怒喝一聲:“小心!”便被聲音的主人狠狠抱在懷裏,一道閃電般的箭身向他劃過,深紅色的鮮血濺在宮桑的臉上。
人類的心髒幾乎快要停止,哪怕偏差一分,他便會被箭身所傷,即便不死,怕也要殘。
一縷縷血流在了宮桑的臉頰上,宮桑忙擡頭,道易緊緊閉着雙眼,而血正是從他的雙目留下來的,那一道深不可測的血痕矚目驚心。
宮桑一時之間手腳無措,他以為道易會生氣的時候,道易卻保護了他,小心翼翼試探道:“你沒事吧?”
道易還沒回答,三丈之□□箭的人露面笑道:“沒想到沈慕霜的男妻這麽招人疼,還沒死就迎來了一個奸-夫,你也算好手段。”
來人聲音就像鴨子一樣,宮桑即便不回頭看也知道是沈乙,沒想到就這麽一會兒就追上來了,也不知道沈甲如何了,還有跑下山去的東燕。
道易偏頭問宮桑道:“他是誰?”
宮桑搖了搖頭,雖然如此,但也知這人或許與沈慕霜有仇,不然也不會如此窮追不舍。
道易摟住宮桑的腰,說道:“你抱緊我。”
宮桑聞言,并不知道易何意,卻還是緊緊摟住道易的腰,只見身子一輕,道易居然摟着宮桑踏起而飛,他的眼睛受傷了,五官卻還在。
沈乙臉色難看,抽出五支箭,向空中射-去,箭剛脫手就又再取五支,連續幾回合下來,道易雖然極力躲開,但為了保護宮桑還是連中兩三箭,身上細碎的傷口也有不少。
等飛出一段時間後,兩人剛踩上地,宮桑還未站穩,道易便昏了過去。
原本南山廟忽然大火,又恰好是宮桑的寮房,他為了尋找宮桑就已經被燒傷了,如今雙目已盲,身上鮮血大量流失,即便是再高的身手也支撐不了多久。
宮桑發現附近有個小竹房,便拖着昏迷過去的道易進了竹房,
竹房并沒有活人,雖然有私闖居所的嫌疑,但宮桑顧不了這麽多了,無論是道易身上的傷,還是此刻他的身體都需要休息和治療。
周圍全是竹林,一眼望不見頭,根本沒有他和道易的其他人,更別說醫生了,宮桑便只能先盡量給道易止血包紮。
直到道易醒來,才問道:“你現在如何了?感覺支撐得下去嗎?”
道易愣了愣,轉頭向宮桑,忽然滿意地笑道:“我現在很好,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宮桑松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如果實在支撐不下去了就回去吧,若是你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道易并沒有回答宮桑的話,擡起手道:“能讓我摸摸你嗎?”
宮桑抓住道易的手颔首:“可以。”又問道:“你眼睛能治好嗎?感覺傷得有點深。”
道易苦笑:“恐怕不行,若是此刻找大夫還有可能治好,但是這裏空無一人,也不知那追殺你的人是何來路,是否還在,便也不能冒這個險。”
宮桑歉意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受傷。”
道易搖頭說:“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想睡一下,你在旁邊陪着我可好?”
宮桑也十分擔憂道易,害怕他一個不注意,道易便一命嗚呼了,至少守着會在他臨死之際提前告知他,讓他回去本體之後便能存活下去。
他并不知道易此刻心裏想的什麽,道易很清楚雖然他有傷在身,但只要好好休息,至少不會不明不白的死去。
更何況現在宮桑對他有愧疚,道易更是享受這種時刻,甚至還有些慶幸,即使是因為這種方式才能夠使他得到宮桑,但至少他得到了不是嗎。
夜深了的時候,宮桑不知不覺便也睡着了,等他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他檢查一番,道易的傷口并沒有裂開的痕跡,便松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
等宮桑爬下床之後,道易動了動,現在他的眼睛睜不開,但他的耳朵卻十分敏銳,所以他知道了宮桑已經離開。
開始他也有些擔憂宮桑會離開他,聽到宮桑的腳步聲沒有走遠才松了一口氣,繼續躺在床上裝睡。
過了半刻,宮桑端着他做好了的烤魚向道易跑去,見道易還睡着便推了推。
道易裝不下去了,假裝好似剛醒來,一臉茫然問道:“天亮了嗎?”
宮桑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道:“是的,天已經亮了,你現在看不見恐怕不知道時辰,不過該吃飯了。”
道易鼻尖微動,嗅了嗅,只聞到一股魚腥味,向宮桑道:“這是你做的嗎?我現在動不了,你喂我可好?”
29.2-3
說罷,道易張開嘴,而食物卻并沒有入他的口。
宮桑搖搖頭,才想起道易看不見,說道:“你還沒有漱口,要等一下,我打一點水,你再吃。”
等宮桑帶着烤魚離開後,道易苦着一張臉,哈了哈氣,自言自語道:“沒有臭,不過他嫌棄我了嗎?”
其實他們現在所居住的竹房是道易自己建造的,不然也不會逃離的時候向這個方向跑來。
只是宮桑并不知道,他心裏挺害怕竹房主人回來趕他們走,這事宮桑沒說出來,道易也沒有解釋,甚至沉迷宮桑的照顧。
這是宮桑第一次服侍別人,竹房後面不遠處有一處山泉,他用竹筒接了許多水回來。
道易看不見,所以并不知道宮桑來來回回是在用竹筒接水。
洗漱完畢之後,道易才開始吃宮桑的傑作烤魚,說實話,談不上好吃,甚至還有點糊,吃在嘴裏就好像嚼碳灰一樣。
宮桑吃不出感覺來,道易卻很清楚。
道易吃了兩口問宮桑道:“你吃了嗎?”
宮桑點頭,又才反應過來道易看不見之事,看向一臉茫然的道易說話:“吃了的,這是剩給你的。”
顯然宮桑還是一點都不知道什麽叫做客氣。
道易這才放心,把嘴裏如同碳灰的東西全部咽下去,為了防止宮桑對他不滿,道易甚至把整條魚如同嚼蠟一樣吃下去。
吃完之後,道易臉色更蒼白了,宮桑擔憂道:“傷口裂開了嗎?”
道易搖頭,只覺得吃進肚子裏的魚就像毒物一樣,本來就重創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而宮桑卻焦急地上前扯着道易的衣服,急赤白臉道:“給我看看!若是裂開了可怎麽好,你昨天流了這麽多血都還沒有補回來!”
道易面色一僵,身上傷口雖然還沒好,卻也沒裂開,若是被宮桑發現了,他又剛好吃下他做的魚,難免會懷疑是因為那條魚的原因。
道易覺得他自己如何倒是無事,只是接受不了宮桑若是知道了真相該是何等內疚。
本來就因他賣慘相得了宮桑近距離的接觸,若是宮桑只對他産生愧疚之情怕是得不償失。
狠了下心,道易輕輕一震,把身上原本結疤的傷口撕裂開,那感覺就像被狠狠劈開一刀一樣,即便十分能夠忍耐的道易也忍不住皺眉吸氣。
宮桑更确定道易身上的傷口裂開了,還沒脫完上衣,衣服就已經被血浸濕。
道易有些疼,但更在乎宮桑,怕吓到宮桑便強行穿上衣服柔聲道:“無事的,這等小傷我還未放在眼裏。”
“我聽到你吸氣聲了!疼痛又不是丢臉的事!”宮桑把道易輕輕推到在床榻上,又是指責又是關懷道:“你先好好躺着!”
感覺宮桑發梢撓在臉上,道易心跳聲加速,身體緊繃,傷口裂得更開了,但卻又舍不得推開宮桑。
宮桑只覺得鼻尖微微血腥味,皺起鼻子道:“我也不知如何治療,這些我都不懂,我們還是出去吧。”
“不行!”道易抓住宮桑的胳膊,微微用力,即便他雙眼睜不開看不見,也面色猙獰:“現在我受傷壓根就無法保護你!若是因為我導致你受到傷害,我這雙眼睛不要也無妨!”
宮桑聽後靜了半晌,贊同道:“的确也是,畢竟你回到本體之後就無事了,所以你先好好撐着!實在撐不下去了一定要回去!不要強撐!”
感覺宮桑的小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道易哭笑不得,心裏酸澀得不知道如何,他知道宮桑是人造人,腦子裏裝的不是血肉而是核心,沒有人類該有的共鳴感情也是實屬正常,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禁不住貪婪的想要得到回應。
宮桑下了床榻,道易急問道:“你去哪?”
其實道易心裏清楚,宮桑不會抛棄他,無論是因為他本體的身份,還是他為了宮桑盲了雙目一事,但話已經說出口,即便後悔也無法變動。
宮桑并沒有在意,回頭道:“我去洗衣服,我在竹屋裏找了幾件衣服,我穿着大了,你穿着卻剛好,我準備把我原本的衣服洗一洗,幹了之後好穿上。”
道易才感覺到身上的衣服有些別扭,想來也是宮桑随便給他穿上了,可惜那個時候他迷迷糊糊,根本感受不到能夠令他興奮的過程,道易有些失望。
但一想到原本他留在竹屋的衣服卻被宮桑穿在身上,肯定有些大了,架在他纖瘦的身上會顯得空蕩蕩的,而且方才他們還靠得這麽近...
宮桑并未知道道易的想法,走出房間提起自己的衣裳就向山泉那邊走去。
道易此刻還是痛恨自己瞎了雙眼,不然也不會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幫不上忙,他也不敢跟着宮桑出去,怕倒連累了宮桑。
最後道易只能靜下心聽着山泉那邊的潺潺水聲,慢慢養傷。
這是宮桑第一次洗衣服,折騰了很久,才把衣服晾在竹竿上面,他的袖子有些濕,剛進房間道易就感覺到了那股濕氣。
直到宮桑靠近,道易迫不及待的摸上宮桑,發現了是袖子,又往下摸,還有裙擺。
“都打濕了你,還不快去換衣服,着涼生病了可怎麽辦!”道易推着宮桑去換衣服。
宮桑擡了擡袖子,嘀咕道:“怎麽感覺你和我丫鬟一樣喜歡操心啊。”
話是這麽說,他以為道易并沒有聽不見,卻并不知道道易聽得一清二楚,還能聽見他稀稀疏疏換衣服的聲音。
雖然看不見,但道易還是能感覺到宮桑的身材肯定是細長,且白皙,摸起來也是滑嫩嫩的,他會微微彎下腰,翹起臀部脫下衣服,再慢慢的用道易的衣服披在他光-裸的身上。
道易捂住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原因,所以并沒有臆想之中那樣流鼻血。
不禁慶幸當初他建這竹屋的時候只設計了這一間房間,不然也不會有這麽一面場景,即便看不見,耳朵敏銳的他也滿足了。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還是,道易怕自己看見了之後就忍不住了,到時候宮桑只怕真的就抛棄他了。
而宮桑并不覺得在一個雙目失明的人面前換衣服有什麽不妥,換好了之後他又把濕了的衣服晾上。
“現在你身上的傷口還在裂開嗎?”宮桑說着,準備繼續脫道易的衣服,道易任由宮桑替他脫,同時也因他失血過多,導致身體暫時虛弱,不然他可不敢随意讓宮桑脫他的衣服。
宮桑脫完了上半身,發現除了手臂和背部有一道很長的血痕,就沒了,然後又彎下腰準備脫道易的下半身。
道易僵住身子,觸碰着道易身子的宮桑自然知曉了,微微皺起眉頭指責道:“你莫要緊張,這樣對你的傷口不好,容易再次裂開。”
道易才放松身子,還好他沒有□□,說起來道易自己都有點慚愧,身子傷了很重,即便因為宮桑靠近他心裏産生微妙的心思,但身體卻并沒有反應,除了失血過甚,導致身子暫時不行,道易再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脫了道易的長褲,下半身那軟軟趴在腿間的小道易很是矚目,宮桑悄悄看了一眼:“怎麽都比我的大。”
“什麽?”道易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錢已經被看光了。
宮桑推了一把道易,道易聽話的轉了個身,果然在大腿上找到了傷痕,還透着血跡。
宮桑皺眉,道:“傷得有些重,可怎麽辦?”
道易回想了一下,這個竹林他來的次數不多,但也不算少,周圍的花花草草還是要回憶半晌才能夠想起。
一盞茶的功夫後,宮桑已經替道易穿上了衣服,道易才開口道:“這山泉附近應該有一種草可行,樣貌很小,一株有三四片草葉,草葉上面結着白花,聞起來有股清香的味道,你試着找一找,可能會尋到。”
話畢,道易怕宮桑出事,拉住宮桑的胳膊,皺眉擔憂道:“若是尋不到就回來吧,我不會出事的。”
“好的。”宮桑答應了,道易心裏多少還是擔心宮桑一股腦一根經。
其實宮桑已經聽下了道易的話,道易死了,只要他願意肯定能夠回到本體,因為道易已經知道了本體的事情。
但是沈慕霜什麽都不知道,若是宮桑他出了事,沈慕霜怕是一輩子也回不去本體。
到時候少将的靈魂缺少,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宮桑想得很通透,但顯然無論是道易還是沈慕霜都不願意他如此通透甚至許些無情了些。
山泉的附近的确有很多小草,但道易所說的那種草,宮桑卻一直沒有看見,也不知道是道易記錯了,還是時間長了那草早已經有所別的變化。
直到宮桑走到了頂上才發現兩株,一株在就在頂上,只要注意一些摘采時便不會出事,一株卻卡在流水之中。
30.2-4
宮桑抓起最近的那顆草,提着過長的裙擺向竹屋裏跑去,湊到道易的面前,“是這個嗎?”
道易揚起脖子聞了聞,笑稱贊道:“是的,你真聰明。”
宮桑小心翼翼地把藥草收着,問道:“那麽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道易剛開口就感到嗓子有點澀,咳了咳,壓抑住劇烈的咳嗽,以免又導致傷口裂開,聲音微微沙啞。
“你把這藥草錘融,然後糊在我身上有傷的地方即可。”
宮桑點頭,“那我先去外面找找工具,你先等我一下。”
道易還沒讓宮桑給他準備一杯水,随着咚咚地跑步聲人就離開了竹屋。無奈,道易便只能忍下咳意等待宮桑回來。
宮桑在外面找了半晌才找到适合錘藥的工具,待到把藥錘好了之後放置盤子裏,小心翼翼地端了進來。
道易聽見聲音,偏頭問及:“宮桑,弄好了嗎?”
宮桑走到床榻旁,把藥草放在一旁的桌上。
“怎麽了?你有事對我說?”
道易聽到宮桑的聲音後松了一口氣,“麻煩你給我倒一杯水,我有些渴了。”
宮桑點頭:“好的,你稍等一下。”離開前他忽然轉頭又問道:“冷的還是熱一下的?”
道易說:“随意吧。”
其實熱的對他的身體比較好,只是道易實在不想累着了宮桑。
本來他受傷了就導致宮桑做了許多他沒有做過的事,若是挑三揀四,即使宮桑不嫌棄他,道易也會唾棄自己。
“那就熱的吧,聽說熱的能夠消毒,對人類身體也好,還能淨化水的質量。”說着宮桑便又咚咚地跑出去。
道易躺在床上,左手抓着床沿,低聲道:“宮桑,你這樣會使我更貪心的。”
屋子裏除了竹香,還多出了藥香味,隐隐間又有宮桑身上獨特的清香味,道易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氣,導致咳嗽聲從竹屋裏傳了出去。
正在用木材架着燒火煮水的宮桑回頭向竹屋裏看去,嘟囔道:“都病成這樣了還逞強,也不知道是為何。”
水燒好了之後,宮桑倒了一壺到竹筒裏,提着進竹屋。
“已經好了,有點燙,要先冷一會兒嗎?”
聽到宮桑的聲音,道易忍不住面色柔和,即便那雙眼睛猙獰卻還是能感覺到他此刻很開心。
“好,你先給我。”
宮桑把竹筒遞給道易,道易接過竹筒,的确有些燙,道易吹了吹,輕輕地抿了一口,慢慢喝還是剛剛合适。
宮桑卻糾結地看着他,問:“不燙嗎?別燙傷了,我可不知道燙傷怎麽處置,到時候因為燙傷吃不下東西餓死了怎麽辦?”
道易又止不住咳嗽,哭笑不得道:“我沒事的,你也不用有事沒事的咒我去死吧?”
宮桑瞪着一雙眼睛,無辜道:“若是你願意回到本體,我就不會了啊。”
道易又喝了兩口,沉默了一會兒,試探道:“若是我執意不願意回去,你會放棄我嗎?”
宮桑搖頭:“不會。”
道易還來不及高興,宮桑又道:“我會一直等到你願意回去為止,這樣上将的靈魂就不會缺少了。”
道易失落的低下頭,止不住陰暗地想,至少只要他不想回去,宮桑就會陪他一輩子,這一輩子宮桑都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
宮桑撐着面頰,好奇地看向道易,問及:“你為何不願意回去呢?回去不好嗎?你現在眼睛受了傷,身體也不知道能不能康複完全,而你只要回去了就能再次擁有完整健康的身體了。”
道易并沒有直接回答宮桑,委婉道:“也許有一天我就會回去吧,你會等到我那一天嗎?”
宮桑只以為道易不想這麽快回去,根本沒想太多,點頭道:“會的,還有沈慕霜,我會一直等你們願意回去為止,當然你們得盡快,上将等不了這麽久時間的。”
道易心裏恨不得自己的本體盡快死亡,宮桑也不會這麽念叨着,還有沈慕霜,不過是他利用尋找宮桑的工具,雖然不知如今他在宮桑心裏的位置如何,但這次意外能夠讓他死掉的話就別讓他活着回來。
喝好了水,宮桑拿過竹筒,放置在桌上,向道易吩咐:“你先轉過去,我才好給你上藥。”
道易聽話的轉了過去,說實話道易的身材不像一個普通的和尚,更像一個武僧,精壯的身材,肌肉恰恰合适,可能是因為常年包裹在衣服下,膚色雖然不白,卻也不深。
如今添的這幾道疤,倒顯得更出入。
宮桑用食指沾了一點藥草,輕輕的塗在道易傷疤上。
道易身子忽然一僵,輕喘一聲,宮桑的動作立即停下了。
“疼嗎?”宮桑的手指離開了道易的身上,仔細觀察着道易面部表情,輕聲問道。
道易卻把頭埋在枕頭上,悶聲道:“有點。”其實只是宮桑動作過于暧昧,讓他産生了一種心理上的快-感,光那種感覺就快要達到高-潮,若是真槍實彈的幹一場,不知是何等舒爽。
道易又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光他現在身體狀況,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出頭。
宮桑見道易承認,也以為自己下重了手,接下來塗藥更輕了,而此刻對于道易來說就是心理上的折磨。
宮桑的手指非常嫩,加上動作又輕,在他背上撩撥如同羽毛一樣,癢到了心裏,還非要忍住,既是快樂也是折磨。
塗完了上半身,宮桑手上端着盤子不方便,便向道易示意道:“好了,已經塗好了,還有腿上的傷,你脫一下。”
道易翻過身,撐着床道:“不用了吧,這個我自己塗。”他真的怕在宮桑面前暴露了自己。
宮桑打量了一下道易,認真道:“你行嗎?你手臂也受傷了,能塗到嗎?別逞強了還是我來吧,又不礙事。”
道易臉色微紅,忽然冰涼的觸感出現在他的臉上,是宮桑的手背。
“你臉好燙,發燒了嗎?”
道易臉更燙了,側過頭放棄掙紮道:“無事,你給我塗吧,我不動,你快一點。”
宮桑歪着頭,想到了答案:“你是在害羞嗎?”
道易把聲音悶在枕頭裏:“是的,你知道的,我喜歡你,你如此撩撥我,我難免會心動。”
結果宮桑把視線轉到道易的下腹,在道易感到下腹一涼的時候,宮桑道:“可是你并沒有勃-起,說明你對我的喜歡并不是那一種喜歡,或者并沒有特別喜歡。”
道易臉色難堪:“我現在的身體受傷虧損,若是好了之後,你願意和我試一下嗎?”
“不會。”宮桑果斷搖頭:“雖然你的确和沈慕霜是一個人,但是沈慕霜并不知道,如果我這麽做,就是背叛他,對于他來說,是不公平的。”
道易臉色更難看了:“他對于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是因為你先遇上他嗎?”
宮桑挺奇怪道易這個問題的,反問道:“你明明和他是一個人,為何總是想和他比較?”
道易悶着頭不再說話,他知道此刻暫時改變不了宮桑的想法,但目前卻有許多時間可以讓他去改變宮桑。
即便是他本體,還是沈慕霜,或者是其他不知在什麽地方的靈魂碎片,道易都不願意把宮桑分出去。
感覺到宮桑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腿上,道易感覺到自己身體微妙的變化,雖然沒有完全勃-起,但的确起了反應,只是現在他背躺着,宮桑并不知道。
待到宮桑把藥擦好了,随意把衣服蓋在他身上,說道:“我先去收拾一下,你等一下,或許你可以睡一下休息,好讓身體能夠快一點修複。”
“好的。”道易乖巧地點頭,對于宮桑關心他的話他還是十分喜歡聽的,只是他雖然趴在床上有些困意,卻在宮桑收拾好了之後,再次進了竹房才慢慢開始沉睡。
宮桑走近才發現道易已經睡着了,輕輕把被子蓋在他的身上,自己也打了一個哈欠。
雙眼四掃,周圍根本沒有其他的休息處,唯有道易身邊留下的一個位置,顯然是準備等宮桑累了可以一起上去休息。
宮桑也沒有客氣,脫了衣服光溜溜的上了床,他不敢碰到道易,怕再弄傷他,側躺在裏側,挨着牆便睡了過去。
此刻,遠在西方的沈慕霜負傷帶着文淨赴幾人逃到了一間破廟裏。
沈慕霜胸口全是血,就連發絲上面也凝固着血,文淨赴幾人也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傷,互相扶持着。
唯一沒受傷的是一個冷面女子,她雖然面色無表情,神色卻流露出滿滿的擔憂,她先是看向齊少辛和文淨赴等人,最後定在沈慕霜身上。
冷面女子低聲問道:“怎麽樣了?還好嗎?”
文淨赴搖頭:“我還好,沈兄被帶毒的匕首刺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毒。”
31.2-5
沈慕霜撩起眼皮淡然道:“我沒事,先看看高兼如何了,他已經昏迷了很久。”
冷面女子摸了摸高兼的脈搏,才緩了一口氣:“沒事,不過是累暈了過去,先生,給我看看你的吧。”
沈慕霜擡起手,“那就麻煩你了。”
文淨赴就像毒在自己身上一樣,焦慮不安在兩人旁邊周旋。
半晌,他問:“如何了?”
冷面女子皺起眉頭,語氣低沉:“的确中毒了,但是還不是很深,吸出來就好。”
文淨赴抓起沈慕霜的手,氣勢洶洶道:“我來給你吸!如果我也中毒了沈兄一定要給我報仇雪恨!”
沈慕霜一臉嫌棄的抽出自己的手。
冷面女子淡然向文淨赴道:“你不行,萬一毒沾進了喉嚨你就必死無疑。”
文淨赴一臉懵逼:“那怎麽辦?你可以嗎,你是醫者應該能懂!”
不等冷面女子開口,沈慕霜便道:“我自己吸就行了。”
“不行!”冷面女子斷然拒絕喝止道:“你身上就有毒,若是出個差錯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醫者大夫都救不了你!”
沈慕霜頓住,若是以前,他絕不會猶豫,可如今他的妻子還在家中等他,他猶豫了,也怕死了。
冷面女子道:“我來吧先生。”
這時候齊少辛阻攔道:“我想沈兄不樂意,你們就別勉強他了。”
冷面女子一臉難堪,文淨赴難以置信望向齊少辛氣憤道:“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沈兄去死嗎!?齊少辛我沒想到你是這樣惡毒的人!”
齊少辛皺起眉頭看向文淨赴,鄙夷道:“文淨赴,你是沒長腦子嗎?我在軍營混了這麽多年,若是連吸毒都不會我早就死了七八百遍了,輪得到你說我惡毒?”
沈慕霜擡手阻止:“好了,別吵了,就讓齊少辛來吧。”
至少沈慕霜很清楚齊少辛是個只愛紅顏不愛藍顏的奇才,當年他為了博得一紅顏笑,進入軍營最終兩人才好上,如今齊少辛心中的想法恐怕和他一樣,都是想回家,回到家中看見等待他們的人。
待到把毒吸完之後,齊少辛才漱口。
文淨赴仿佛才反應過來,弱聲辯解道:“我哪裏沒長腦子啊?”
齊少辛瞥了一眼文淨赴:“說你沒長腦子你還不信,沈兄家中有妻等他回來,若是讓一個女子替他吸毒,這女子該如何?沈兄的妻子又該如何?”
文淨赴一臉難看望向冷面女子,一時手腳無措:“這,我一時沒考慮到這麽多。”
倒是冷面女子驚訝道:“先生已有妻子?”
沈慕霜想起宮桑,神色柔和下來:“嗯,我要回去,才能夠見他,對得起他。”
冷面女子失落:“是嗎,那挺好的,我是一名醫者,你們不必在關鍵時刻把我當成一般女子看待的。”
說完冷面女子獨自一人坐在破廟的角落,身邊躺着的是高兼,她用布料沾了點水蓋在高兼的額頭上。
一夜過去了,清晨曙光照射,和風輕拂翠竹林,朝霞映照,滿處金光。
道易醒來的時候忽然摸到一片柔滑的幾乎,倏地驚醒。
宮桑聽到動靜揉了揉眼睛,還有些朦胧,問:“怎麽了?”
道易有些心跳加快,小心翼翼問道:“你怎麽不穿衣服就睡了?”
宮桑打着哈欠,眼角含着淚光,斜眼看向道易:“那不是很正常嘛,我起床了,你能穿衣服了吧?”
道易點頭:“能的。”
其實他很想說不能,想要宮桑親自給他穿上,但是他同樣知道起床之後宮桑還要給他們做飯,所以道易不想再麻煩宮桑,即便是渴求也不行。
宮桑拿起衣裳套在身上就往外面走去,感覺出宮桑已經離開,道易才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