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接着一杯又是一杯,喝完三杯之後已經眼角微醺還抿唇向宮桑笑一笑。
宮桑也拿起沈慕霜的酒杯,敬了其他兩人,也真只是抿了抿,只是光這麽抿了抿就眯起了眼睛,眼角淚珠泛光。
沈慕霜還是第一次見到宮桑吃到食物的反應,親昵地摟着宮桑的腰肢,柔情蜜意問道:“可是不好喝?”
宮桑颦眉難受地說道:“有些頭暈。”
沈慕霜就好像發現新鮮的東西一樣,細細瞧着宮桑的模樣,的确已經慢慢有了淺醉的模樣,忙用袖子遮住友人們的視線。
抱起宮桑後,沈慕霜向三位友人道:“我的夫人恐怕暫時不方便,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些回去休息。”
沈慕霜走得匆忙,他們都還來得及道別,文淨赴看了一眼窗外當空挂着的烈陽,驚異道:“這人有了妻子就是不一樣?要不要我試着娶一個妻子試試?”
高兼鄙夷地看向文淨赴一眼,道:“文兄家裏不是美姬嬌妾一大堆?再送幾個不怕精盡人亡?”
文淨赴忽聽友人嘲諷,辯解道:“這妻子和妾姬哪能一樣。”
高兼鞠躬拱手道:“為文兄争風吃醋的女子已經足夠多了,文兄就不要再禍害良家婦女了。”說罷輕輕拍了齊少辛一把:“少辛,你說是不是。”
齊少辛仿佛才回過神來,面無表情卻贊同道:“高兼兄說的是。”
文淨赴氣得翻了一個白眼,望向窗戶外,又剛好看見沈慕霜摟着宮桑急急忙忙坐上馬車趕回去,啧了兩聲:“青天白日的,這沈兄是有多急?難道是因為開了葷才忍不住的?”
一想到曾經幾人去喝花酒,四人中即便是齊少辛都有一兩個女人,偏偏這沈慕霜卻半點興趣都沒有,曾經還打傷過幾個試圖勾引他的女子,文淨赴都快懷疑沈慕霜不是克妻而是不行了。
沒想到一月不見,就破了這兩個流言。
25.1-25
抱在懷裏的男妻膚色白皙卻因為淺醉臉色微醺透着紅,吊梢的眉毛和眼睛因此帶着媚氣,淺粉色的嘴唇微張隐隐可見裏面整齊又潔白的牙齒。
沈慕霜喉嚨滾動,輕聲問道:“現在如何?還在暈嗎?”
宮桑伸出手抓住沈慕霜的臉,嘟囔道:“你別晃,我頭暈。”
沈慕霜明知宮桑可能已經醉了,卻還是哄着:“好,我不晃,現在感覺好了點嗎?”話雖如此,卻緊緊把宮桑摟在懷裏,他可不想讓宮桑認為他在騙他,盡管此刻的宮桑已經醉了,早已經分不清是非。
宮桑被摟在沈慕霜身上緊緊貼着,也感覺舒服了一點,沒有那種晃晃的感覺,蹭着沈慕霜的肩膀道:“嗯,你沒騙我,好多了。”
沈慕霜把手指插-進宮桑的發根上,柔聲道:“我又怎麽會騙你。”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馬車停下了,馬夫的聲音從轎簾外傳進來:“少爺,已經到了。”
只見沈府門口大開,綠柳周垂盡現眼前,前方曲折游廊石子甬路,沈家的管家正等在門口眺望。
沈慕霜抱着宮桑,沈管家忙上前,說:“大少爺,你可回來了!”
“何事?”沈慕霜問道。
沈管家才發現沈慕霜懷裏還抱着一個人,只是遮擋得嚴實,他也不敢肆意打量,盡管心裏好奇得要命,卻也并不敢問主子的私事。
管家回答道: “夫人已經回來了。”
沈慕霜頓住,問道:“她現在何處?”
沈管家道:“夫人現在和貴客在客廳裏交談。”
沈慕霜颔首掠過沈管家,剛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道:“以後稱呼我娘為老夫人,現在你們的新夫人是我的妻子。”
說罷,便不理會呆滞住的沈管家便向進入了沈家大門,沈管家恍惚喃喃自說:“新夫人?大少爺什麽時候成親了?”
此時,沈老夫人坐在客廳裏的紅木椅子上,她驚喜看向對面的道易,說道:“高僧,果然如你所說,我把那孩子帶回來。”
道易唇角挂着淺淺的笑意,放下茶杯,說道:“的确是那孩子,夫人慧眼識珠。”
“只是...”沈老夫人猶豫道:“當初高僧所說沈家不會斷後,到底在什麽時候?”
道易高深莫測笑道:“既然那孩子已經帶回來了,自然就快到了時間,夫人還請放心,有我在,必然不會讓夫人失望。”
沈夫人拍了拍胸口,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前陣子我還想拉一場姻緣,沒想到我兒反應這麽大。”
“哦?”道易擡眸問道:“夫人做了何事引起令公子反抗?”
“我不過下了一點高僧給我的藥,卻還是沒有成功。”沈夫人說完又擔憂問道:“高僧,這不會出什麽事吧?”
道易搖頭,“無事,夫人還請放心。”雙手合攏。對于他來說,這種事發生得越多,對他越有利。
沈老夫人還想說什麽,道易擡手示意道:“令公子恐怕已經回來了。”
恰在此時,從客廳向外望去,剛好瞧見沈慕霜的身影,沈老夫人贊嘆道:“高僧果然未蔔先知。”
沈慕霜走到客廳,沒想到沈管家口中的貴客會是道易。
道易暗地瞥了一眼沈慕霜懷裏的人,面色無恙向沈慕霜颔首。
沈老夫人站起身來,喜出望外道:“慕霜,你回來了,這就是南山廟的高僧法號道易,快來。”
沈慕霜拒絕道:“不了,宮棋現在狀況不好,我帶着他去休息一下。”
沈老夫人又是洩氣,又是失望。
道易含笑問道:“這公子怎麽了?”
沈慕霜道:“無事,只是喝了點酒,有些醉了。”
道易未有聞到酒氣,疑惑望向宮桑,也是湊巧宮桑在沈慕霜懷裏換了個姿勢,道易便瞧見了宮桑微醉的臉頰,恍然大悟。
沈慕霜只顧着照顧宮桑,并沒察覺到道易肆意的眼光,匆忙道:“我先走了,娘和高僧繼續交談。”
說罷,沈慕霜就急急忙忙地帶着宮桑離去。
沈老夫人又嘆了一口氣,對道易道:“這孩子,雖然以男子之身嫁人的确委屈了,但我兒也太顧着他了點,以後還怎麽傳宗接代啊。”
在沈慕霜帶着宮桑離去之後,道易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天已注定,沈家不會斷後。”
沈老夫人因為欣喜,根本沒注意到道易的異樣,感激道:“還好有高僧你,若不是因為你,我兒恐怕還單獨一人!”
道易收回方才兩人離去的視線,向沈老夫人笑道:“這件事我還得算幾天,算好了日子才能夠繼續。”
沈老夫人大手一揮:“沒問題!高僧這幾日且在我沈家暫住!沈家定會好好款待!”
道易含笑接受。
沈慕霜的卧室裏,微醺的宮桑已經被他剝開只剩白花花一片。
被沈慕霜摟着的宮桑,上身往後仰,下-身卻被緊緊貼在沈慕霜的腹下。
大手摩擦在他細嫩的肌膚上,微醉的宮桑顯得乖巧極了,不舒服的時候會皺眉,舒服的時候會緊緊纏着沈慕霜。
随之沈慕霜把宮桑放倒在踏上,自己覆蓋上去,嘶啞道:“夫人,我的夫人。”
宮桑仿佛聽見似的,半睜開含-春的雙目注視沈慕霜,沈慕霜一時迷亂了,五指插-進宮桑的發根,低頭咬唇相纏。
天晴雲薄,江水不波,一輪金日高懸于空。
宮桑站在廊內剛好能夠看見靜坐在修拔淩霄竹邊的道易,即便隔着老遠,宮桑仿佛能夠聽見他翻動經書的聲音。
只見翻動經書的人皺起眉頭,眉宇之間,頗為精細,實在惹人想撫平他蹙起的眉。
潇灑,飄然,四肢修長,若不是那矚目的無發,還得讓人誤會這僅僅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少年郎。
他緩緩将經書放下,望向注視他的宮桑,挾着一抹淺笑。
沈慕霜端着粥,步履生風,三五步走到宮桑身邊道:“夫人,清晨有風,回去喝點粥為夫再來陪你散步可好?”
宮桑收回視線,轉移到沈慕霜的身上,笑道:“好。”
沈慕霜才擡起眸看向道易,說道:“高僧,我看見我娘身邊的丫鬟在找你。”
道易點頭示意:“多謝施主。”
沈慕霜颔首後便帶着宮桑離去。
精致的經書被道易捏得直接破碎,原本清秀的眉目狠厲地皺起。
他什麽也不知道,憑什麽能夠得到宮桑!而明明知道一切的他卻只能留在皇城南山廟,機關算盡才能夠把他的愛人盼來。
沈慕霜把宮桑帶進房間後,關上門,兩人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宮桑跨坐在沈慕霜的大腿上。
對于宮桑的大膽行為,沈慕霜簡直是喜聞樂見,拾起湯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碰到嘴邊發現不燙才喂入宮桑的嘴裏。
沈慕霜問道:“好吃嗎?”
宮桑伸出舌頭舔了舔,猶豫半晌才道:“甜甜的。”
沈慕霜笑道:“對,是甜的,我準備了好久,刻意為你熬的。”
宮桑伸手環住沈慕霜的脖頸,就像個粘人的小情人似的說道:“還要。”
緊緊貼在身上的愛人,讓人想歪的話語,獨處的環境,都足夠讓沈慕霜勃-起。
但顯然宮桑撅起嘴并不是求-歡,而是他手中端着的粥,一時之間沈慕霜竟然有些嫉妒這碗他親力親為熬的粥了。
吹了兩下,沈慕霜繼續想碰一下看是否還在燙人。
宮桑道:“不燙了,喂我,我不要吃你的口水。”
準備遞到嘴邊的勺子頓住,沈慕霜被宮桑哽塞了一下,最終還是服從于宮桑,輕聲道:“先碰一下,沒燙在吃進去,免得燙傷了喉嚨。”
宮桑嫌麻煩,沈慕霜便只能多吹幾下了。
另一邊被晾着的高僧道易,聞到他人的腳步聲接近,蓋上經書,松開眉頭等待人來。
來的人是穿着淡藍色衣裳的西鶴,她向背着她的道易道:“高僧,夫人有請。”
“我知道了。”
道易淡然回道,西鶴因為看不見道易的表情并不知道道易如何做想,見意思傳達到了便離開了。
許久,道易才動身,他必須趕快把沈慕霜送走,宮桑只能是他的,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他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
客廳陽光充足,道易置身此地時便注意到沈老夫人頭上多插了一朵金花。
道易雙手合攏道:“夫人叫我來有何事?”
沈夫人右手示意前方的椅子道:“高僧先坐下喝口茶。”
道易坐下後,聞了一下茶,笑道:“好茶。”才喝了進去。
沈老人不以為然,身子前傾,問道:“高僧,你看看這姑娘怎麽樣?”沈老夫人指向身邊的低頭嬌羞的西鶴。
26.1-26
道易細細打量西鶴,放置在桌面的食指和中指微動,阖上雙目半晌,睜開道:“可,只是令郎那邊...”
沈老夫人嘆了一口氣:“上次是我失誤算錯了時間,這次定然不會再出錯了!他雖然不同意,但沈家不能斷後啊!”
道易笑而不語,離開時看了一眼因為興奮咬牙的西鶴,搖頭嘆息:可惜了。
這沈慕霜身上的克妻之氣,就是為了一人而生,雖然如此,道易也并不想讓另一個他得到那一人,即便他會傷害到自己也不可以。
沈慕霜才離開宮桑一會兒,便在房間裏沒瞧見宮桑,叫來仆人問道。
那仆人認真回憶,說道:“大少爺一走,夫人就出了院子,好像去玩了。”
沈慕霜颔首之後向外面尋宮桑,而此刻宮桑卻坐在竹林裏和道易玩蛐蛐。
這事說來湊巧,沈慕霜為了給宮桑蒸煮點心的時候,宮桑一個人悶在屋子裏覺得無聊,便想在沈家的大院子逛逛。
這一逛就逛到了竹林裏,又碰巧遇上了道易,兩人交談甚歡,比起沈慕霜,道易仿佛更懂得宮桑喜歡什麽,沒過半晌就捉來了一只蛐蛐。
宮桑從未玩過鬥蛐蛐,一時睜大雙目驚異道:“這你怎麽捉到的?”
在宮桑眼裏,道易就是閉眼随便一揮手就捉到了蛐蛐。
道易笑道:“你閉上眼睛,聽見它的鳴叫聲,便知道它在何方了。”
宮桑聽話的閉上眼睛,沒過一會兒便睜開了,不滿道:“這到處都是,我怎麽知道準确的位置在哪裏,還是你捉吧!”
道易好笑的搖頭,卻還是在宮桑面前又露了一手,兩人鬥了一個時辰的蛐蛐,直到宮桑的腿麻了,才站起來看了看天色:“都午時了,我該回去了,不然我夫君該着急了。”
道易拉住宮桑:“是他讓你這麽叫他?”
宮桑躲開道易,怪異地望向道易道:“我已嫁給他,他便是我夫君啊。”
道易垂下眸:“你喜歡他嗎?”
宮桑想了半晌都沒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便執着道:“我要回去了,大和尚你自己玩吧。”
說罷,頭也不回向院子裏走去。
等宮桑走遠之後,道易才慢慢開始跟上去,都到了這種地步,他又怎可能會放棄。
宮桑到了院子裏的時候發現沈慕霜并不在,随便逮住了一個正在打掃的仆人問道:“大少爺呢?”
仆人彎腰回道:“回夫人,大少爺出去找你了。”
宮桑奇怪道:“那怎麽我回來他還沒找到我?”話雖是這麽說,宮桑又出了院子。
留下那仆人撓着後腦勺:“真是奇怪,大少爺去找夫人,夫人又去找大少爺,到底是誰找誰啊?”
話雖這麽說,但那仆人還是不敢多議論主人們的事情,埋着頭繼續掃地。
宮桑一路尋沈慕霜,道易便跟在宮桑後面,他也是真的沒想到宮桑會碰巧找到沈慕霜目前的位置。
沈老夫人一直在門外來回徘徊走去,見到宮桑往這邊走的時候,瞳孔一縮,便攔住道:“你去哪?”
宮桑探出頭向緊閉的大門看去,問道:“沈慕霜在這裏面嗎?”
沈老夫人皺眉道:“他是你夫君,你且回去!時間到了他自會去找你!”
宮桑搖頭道:“我餓了,他說給我準備了點心。”
沈老夫人叫來仆人:“快去把我的玉蓮糕端給夫人吃!”
仆人領命之後忙跑了出去,沈老夫人才向宮桑和聲和氣道:“乖,你回去吧,這糕點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到時候就送到你房間裏。”
宮桑還是不滿,說道:“可是沈慕霜不在,誰喂我吃?”
沈老夫人張着嘴猶豫了半晌,見宮桑執意要進去,不知道如何阻攔的時候,道易走了過來。
“高僧!你來了!”沈老夫人雙眼一亮,似乎想把阻攔宮桑的任務交給道易。
道易颔首一笑,向宮桑明知故問道:“宮施主,你可是遇到何種難事?”
宮桑并不知道這件事道易也參與了一半,回頭解釋道:“我要帶我夫君回去,我餓了。”
道易不以為然,提出介意道:“不如宮施主陪我一起去吃齋飯可好?”
宮桑搖頭:“不了,我要找我夫君才行,你們都別攔我。”
沈老夫人固執擋着門不讓開,一臉僵硬向宮桑笑道:“你且回去吧,等一下慕霜就會去陪你好嗎?若是你要人喂,這,這,道易高僧不是正要去吃齋飯嗎?你且陪他一起,也許吃到半途你夫君就回來了呢!”
宮桑猶豫了一下,看向道易。
對于沈老夫人的意見,道易十分滿意,看向宮桑道:“宮施主請吧。”
宮桑被說動了,準備随着道易離開。
一聲巨響,木門被踹開,帶動着一陣灰塵,道易第一時間便是護着宮桑,所以在場除了宮桑,其他人都是滿臉灰塵,沈老夫人被灰塵嗆到不斷咳嗽。
“誰敢帶我的人離開!”踹門的男人嘶啞着聲音從房間裏踏出來,沈老夫人眯着眼睛一看,睜大瞳孔尖叫。
“慕霜!你怎麽了!”
踏出房門的沈慕霜三竅流血,眼下嘴角的血跡十分滲人。
宮桑聽見沈慕霜的聲音,推開道易的手臂向沈慕霜跑去,先質問道:“你去哪裏了!我餓了!”
沈慕霜看見宮桑,頓時松了一口氣,低聲沙啞道:“我也找了你好久,以後不要離我這麽遠。”
宮桑點頭:“好!”
沈老夫人才注意到裏面唯二的人,西鶴躺在地上面如死灰,不知是生是死。
不管西鶴如何,沈老夫人更在意沈慕霜,忙問道:“我兒,你沒事吧!我叫大夫給你看看。”
“不用了。”沈慕霜阻止沈老夫人,第一次冷眼看向自己的母親。
沈老夫人退了一步,不禁雙眼濕潤,試圖辯解道:“我這也是為你好啊,你又不願意再接納別人,我就只能用這下等方式,免得你以後無後無人送老啊。”
“娘,我的事,從小到大你都沒管過,如今我的私事,你也不該管。”沈慕霜的聲音冷冽了許多,或許是因為此刻宮桑在他的懷裏,他不想吓到懷裏的人,所以一直壓抑着怒氣。
沈老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淚,埋怨道:“那不是你小時候就太有主意了,娘才不管你的嘛,現在你忽然要胡鬧,不管沈家後代,娘又且能眼睜睜的看着沈家交待在這裏!”
沈慕霜冷聲喝止道:“上一次我便已經警告過娘了,這一次娘再次觸及到我的私生活,即便不為其他,為了兒以後能夠安靜,我且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父親的事我會替沈家沉冤昭雪,沈家的後代我卻無能為力,若是娘實在想要一個孫子,可把幼歆留在家裏,招婿入贅。”
無論沈老夫人如何想,如何做,顯然在場衆位都沒了心思繼續下去,道易沉着雙眼看向宮桑,最終見到沈慕霜抱起宮桑轉身離開。
道易克制住想阻攔的情緒,目前他還不能急,沈慕霜終究是要離開的,而他若是為了宮桑的身體着想,一定不會選擇把宮桑帶離開的,那個時候就是他的機會了。
沈慕霜帶着宮桑離開的時候,宮桑才注意到沈慕霜臉上的血,疑惑道:“你怎麽了?”
宮桑擡手擦了擦沈慕霜臉上的血跡,卻越擦越花。
沈慕霜一手抓起宮桑的手腕,沉聲道:“無事,夫人,以後跟着為夫搬出去住可好?”
宮桑收回手,問道:“娘呢?”
沈慕霜知道宮桑并沒有聽懂方才他們說的話,也松了一口氣,至少他就不用解釋他沒有碰過其他人的事了。
“娘就住在沈府,府裏的人都會照顧服侍她的。”
宮桑摟着沈慕霜的脖子嘟囔道:“娘說要給我玉蓮糕吃,還會給我嗎?”
即便他沒弄清楚事情原由,但還是知道沈慕霜和沈老夫人似乎在争執什麽。
沈慕霜摟着宮桑的胳膊拉緊,“我帶你去吃,若是你喜歡,我就學來專門給你做,只做給你吃,吃到你膩。”
結果宮桑反問沈慕霜:“玉蓮糕好吃嗎?”
沈慕霜不禁輕笑,心中愉快許多,柔聲道:“有點甜,粘粘的,軟軟的,你應該會喜歡。”
宮桑點了點頭,貼着沈慕霜道:“那行,你做給我吃吧,我現在有點困了,到了家叫醒我吧,我想要你喂我吃東西。”
沈慕霜摟着宮桑的臀部和後頸,承諾道:“好,你先睡吧。”
話剛說出口,才過一會兒,沈慕霜便感覺到了宮桑細微規律地呼吸噴在他的脖頸,或許是因為那感覺太微弱了,也因為那是宮桑,所以沈慕霜才會感到絲絲悸動。
雖然在更早以前沈慕霜就已經對宮桑有了許多心思,但在今日,他全部明白了,這一輩子他沒了宮桑便不行。
27.2-1
“夫人。”沈家院子裏,道易俯瞰攤在地上的沈老夫人,“你沒事吧?”
沈老夫人搖頭,擡頭看向道易:“我錯了嗎?我難道不是為了沈家嗎?為何會遭到如此對待。”
道易搖頭道:“夫人你沒有錯。”
沈老夫人沉默許久,說道:“也許慕霜說得對,沈家有後代,卻未必要他來接。”
道易沉默不語,事實也的确如此,只是他不甘心就讓他們倆離開了。
最終,沈老夫人送道易離開的時候道:“高僧,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因為你,我兒怕是餘生一人度過,倘若高僧再見到他兩之後,替我說一句道歉,做了糊塗事。”
道易颔首離開,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忽然毫無預兆響起沉重的雷聲,天色一下便暗沉了下來,行人匆匆忙忙收拾東西躲雨,唯有道易走在路中央不受外物幹擾。
大雨磅礴而下,雨水浸濕了道易的全身,他的三丈之內空無一人,道易停住腳步,雙手微微攤開,看向灰撲撲的天,雨水浸入他的眼眶。
“上天為何待我如此不公。”
夜時,烏雲遮天,霹靂雷聲響徹,風刮得紙窗‘嗖嗖’作響,大雨朝地無情傾來,把整個院子置于水氣氤氲之中。
文淨赴騎着馬冒雨闖入別院,剛踏進屋子裏就被攔下。
攔下文淨赴的仆人問道:“文公子,這麽晚了找主子何事?”
文淨赴捏了捏袖子上的雨水,說道:“急事!快請你主子出來!”
那仆人或許身份不低,忙呼叫來另一個同是仆人的男人,兩人互相尋思了一下,向文淨赴道:“還請文公子再等候片刻,我們詢問一下主子。”
文淨赴坐在椅子上,不耐煩的擺手:“我知道沒有沈兄的允許你們不敢做主,快去吧,就說天大的事。”
其中一個仆人匆匆向主子的主卧跑去,文淨赴足足在那喝了兩壺熱茶才等來沈慕霜。
沈慕霜兩袖清風走來,見文淨赴皺眉道:“有何事,大半夜擾人清夢。”
文淨赴左右看了一眼,沈慕霜擡手示意仆人都退下。
文淨赴悄聲道:“他還活着!”
沈慕霜頓時神色淩厲:“不是死了嗎?屍體呢?”
文淨赴也是一臉晦氣的模樣:“那雜碎還有一個雙生弟弟,他把自己的弟弟殺了之後充當自己的屍體,現如今早就跑去逍遙了。”
見沈慕霜久久沉默不給于一個回複,文淨赴急道:“沈兄,桌沺必須除掉!他不僅僅是殺害你父親,殺害我兄弟的仇人!他還是皇城的禍害!”
沈慕霜瞥向文淨赴,漠然道:“這件事我知,他也必須死。”
文淨赴靜靜望向沈慕霜問:“所以你在猶豫什麽?”
沈慕霜毫無顧忌道:“你尚未成親,你又且知我的難處。”
文淨赴一臉不可置信:“沈兄,難不成你在擔心你那男妻?沒想到你也有這麽兒女情長的時候。”
沈慕霜冷哼一聲,卻并未開口。
文淨赴道:“那還不簡單,沈兄只需要帶着你男妻一起去不就成了,這江湖朝廷,女子都能行天下,何況他一個男子,何須難?”
“你懂什麽?”沈慕霜道:“我妻身子不好,不能長途跋涉,更何況這一路去随時有危險,我無法确保他的安全!”
文淨赴搖頭,“沈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雖是你妻,卻也是一名男子,你又怎知他的想法,不如沈兄去問問他如何?”
沈慕霜思忖半晌,颔首道:“行,明天他醒來的時候我會問,現在你該回家去了。”
文淨赴看了一眼外面傾盆大雨,指責道:“沈兄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麽大的雨如何回去!”
沈慕霜回道:“如何來,就如何回去,還需要我教你走路不成?”
文淨赴見沈慕霜已經走遠,一臉茫然:“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剛好仆人進了客堂,見到文淨赴,鞠躬道:“文公子,馬已經牽到了外面,主子說了,送文公子回去。”
文淨赴憋着一肚子氣,騎着馬過來又騎着馬回去。
沈慕霜入房內,抱住宮桑的時候才發現懷裏的人已經醒了。
宮桑扭了扭,問道:“你出去了?”
不等宮桑問其緣由,沈慕霜先解釋道:“是的,文淨赴忽然尋來有事。”
宮桑哦了一聲,蹭着沈慕霜的胸口。
沈慕霜問道:“你不問我何事嗎?”
宮桑嘀咕道:“你身上沒有別人的味道,他沒有碰到你。”
沈慕霜哭笑不得,捏着宮桑的鼻尖:“怎得就會胡思亂想,我且又會有你之外的其他人。”
沈慕霜嘆了一口氣又道:“這事,我還是得和你商量,我沈家有一仇人,殺我親父,毒害天下百姓,卻逍遙法外,當今皇帝把這事交在齊少辛的手裏,如今已有半年,本以為已經将他處死,卻沒想到是他以死遁走的計謀。”
宮桑問:“你要去殺他?”
沈慕霜摟住宮桑,輕輕地點頭:“是的,我的夫人。”
宮桑道:“可還有何事?”
沈慕霜雙臂縮緊,緊緊摟着宮桑,沉聲道:“這一去,也不知何時能夠解決,我舍不得你。”
宮桑擡頭蹭了蹭沈慕霜的下巴:“可方便帶我去?”
沈慕霜松開手,捧着宮桑的臉,細細地吻着他的唇和鼻尖,道:“這一路危險無法估計,夫人體弱恐怕會有不測。”
宮桑蜷縮在沈慕霜的胸膛邊,悶聲道:“那你自己去吧,我在家會想你的。”
沈慕霜:“......”
沈慕霜只以為宮桑害怕連累他,心裏雖然舍不得宮桑,但為了宮桑的安全,還是把宮桑留了下來,且同時留下了幾名心腹,包括東燕。
而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并不是皇宮,也不是小城大鎮,而是南山廟,所以沈慕霜帶着宮桑上了南山廟借住,離開時不斷和宮桑親吻撫摸。
“你一定要想我。”離開時,沈慕霜認真地向宮桑道。
宮桑也因為自己怕死感到羞澀,微微的點頭,沈慕霜才離去。
因為博士說過,如果死了,他的靈魂就會被這個世界排斥,到時候這個世界裏的上将就回不到本體了。
道易早就聽聞宮桑上山了,卻一直按捺不動,他在盤算着沈慕霜的事,這一去一定不會讓他平安回來的。
只要把沈慕霜和宮桑分離開,時間長了,宮桑自會慢慢忘記沈慕霜,忘記銀河系的事,唯獨只有他才能夠陪着宮桑。
宮桑還沒來得及想沈慕霜,就迎來了客人,道易。
身邊的下屬雖然有被主子交代過,切勿讓對宮桑有企圖的人接近他,但一想到對方是個和尚,便沒有阻止。
即便是東燕,也沒有當一回事,誰也沒想到這麽一個高僧和尚竟然對宮桑有企圖整整二十多年。
道易并沒有一開始就死纏着宮桑,而是試着慢慢讓宮桑接近自己,所以不到一會兒他便離開了。
今天玩得很開心的宮桑,并沒有想起沈慕霜來,東燕端着水盆進來的時候也看見了宮桑一臉笑意。
東燕笑問道:“夫人,可遇見什麽開心的事?”
宮桑搖頭笑而不語。
次日,驕陽烈火。宮桑帶着衆仆人和東燕一個丫鬟下山買生活用品。
東燕勸阻道:“夫人,我們去就行了,哪用得着你親自去。”
宮桑擺頭道:“沒事,反正我也沒事做,一起去也無妨。”
東燕見說不過宮桑,也沒有再勸阻,欲言又止。
伏月中旬,皇城車水馬龍,烈日當空,普照大地,宮桑被幾人護着往貨店走去,忽然其中一仆人放慢速度,緊跟在宮桑身邊。
他眸子看向的是四周貨物,說的話卻是對着宮桑道:“夫人,有人跟着我們,不要往後看。”
宮桑一愣,問道:“可知道是誰?”
他輕微搖頭道:“還不知是哪路的人,現在我們趕緊送夫人回南山廟較好。”
雖然他并沒有直說,但宮桑還是知道他們的意思是保護宮桑會讓他們進攻敵人礙手礙腳。
幾人護着宮桑又往回去的路走,腳步越來越快。
宮桑感到身體有些疲憊吃不消,問道:“他們還沒有離開嗎?”
黑衣男人緊緊鎖住眉頭:“還在後面,東燕先護着夫人,我們暫時不動手,等到了南山廟再說。”
可是卻不是他們不想動手就不動手,才剛到山腳,後面的十幾個人就沖了過來,當首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面的鬥篷男子,他聲音沙啞難聽:“沈甲,沒想到沈慕霜會把你留在他的身邊。”
沈甲擋在宮桑的前面,抽出劍橫在胸前:“你是誰?”
28.2-2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低聲嘶啞笑道:“沈甲,我和你生活了十幾年,你居然問我是誰?”
沈甲皺起眉頭,倏地瞳孔一縮:“你是沈乙!你沒死?”
沈乙冷哼一聲:“你和沈家當然盼着我死,但我偏偏就沒死!”
沈甲聽完,憤怒道:“沈乙!這一切都只是你自己做下的孽!如今你前來是想做什麽!?”
沈乙未動怒,反笑道:“我當然不是找你來敘舊的。”手一擡冷聲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随即他身後的黑衣人劍指前方沖去。
沈甲上前攔住,偏頭向東燕道:“帶夫人離開這裏!我們擋住!”
唰地一聲,沈甲猛地一劍劈向敵方,劍光過處,血跡漫天撒地。
沈乙面不改色道:“你以為你們能逃?逃到哪裏去?沈慕霜那裏嗎?恐怕他自身都難保了。”
東燕一愣,沈甲咬牙切齒道:“還愣着幹什麽!保護好夫人!回去!”
拉着宮桑,東燕向南山廟跑去,宮桑因為被東燕拉着跑,腳步踉踉跄跄地。
跑到了半山腰,身後已經聽不見刀劍的響動聲了,宮桑鼻尖全是細小的汗珠,全身乏力,東燕見拉不動宮桑了便停了下來。
宮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