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直到有一次,丫鬟發現書生沒有找她了,便去打聽書生的消息,卻得知書生是一只妖,現如今被一個道士收拾。
那些原本喜歡書生的姑娘都不敢出門,只有她一個丫鬟從府邸深院子裏跑出去只求見書生一面。
聽到這裏說書人忽然停止了,道:“至于後續如何,請各位看官明天準時來。”
北雀聽得如癡如醉,見到說書人不說了,又是一陣失落,向一旁抿茶的宮桑問道:“公子可知這丫鬟能不能見到那書生?”
因為出了沈府,所以北雀改了口叫宮桑為公子。
宮桑認真地回想那個故事過程,開口道:“有緣便能見到,無緣即是相逢也不相識,但那只是個故事,既然說書人表明了還有後續,那定是能見面的。”只是根據那故事的劇情,這見面是好是壞也是說不清的。
北雀卻想不到那麽多,聽到他們還有可能見面松了一口氣拍胸道:“那就好,我們出來就聽了一場故事,若是不好的結局多不吉利啊。”
宮桑笑笑不說話,北雀也因為宮桑的笑意感到如獲至寶般的喜悅,癡癡傻笑。
11.第 11 章
聽完故事,兩人又去看耍猴,耍猴的是一個六十幾歲的老頭兒,周圍人馬簇簇,而人群卻把耍猴的這塊地圍得水洩不通。
老頭兒領着三五只大猴小猴,手裏提着鑼鼓,一敲便鑼鼓喧天,熱鬧的地方總是人雜喧嚷。所以北雀有心想走,但不僅僅四周擠滿了人,根本出不去,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數宮桑,看得津津有味。
兩只小的猴子坐在扁擔上面抓耳饒腮,小眼睛瞪得圓圓的左顧右盼,逗得宮桑笑顏展開,北雀拗不過宮桑,見宮桑高興也靜下心來認真看耍猴。
大猴子挨鞭子的時候宮桑微微皺起眉頭,北雀直接不滿道:“真是殘忍,這猴子明明已經很認真了,幹嘛要打它?”
而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和北雀一樣的想法,看客的衆人卻極其興奮,一時之間便開始漸漸有了打賞銅錢。
北雀經過宮桑的同意也扔了一個碎銀過去。
那耍猴的老頭兒看向宮桑這裏,誠懇感激道:“多謝。”
一圈下來,猴子也累了,耍猴的老頭兒開始收拾行李,周圍的人見沒了看頭便逐漸散去,北雀護着宮桑也跟随人流走了出去。
離開前宮桑驀然回過頭,剛巧看見那老頭兒把得來的銅錢買了些吃食一點一點喂給猴子,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給它們喂水,它們也不争不搶,一個一個的湊上前接食。
而老頭兒自己卻一口都沒有吃,眼中的神色有着耍猴時沒有的溫情,見猴兒吃飽了順了順猴兒的背脊。
之後老頭兒随意塞了兩口吃食,便把三五只大猴小猴放在籮筐裏,或者讓它們站在自己的肩上挑着扁擔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人群之後,北雀喘了一口氣,覺得挺悶熱的,擡頭一看,陽光垂直而下,已經是伏天的晌午了。
北雀心裏還是害怕沈慕霜,特別是受罰之後,所以她問宮桑道:“公子,回去了可好?不然大少爺該擔心了。”
而宮桑兩顆黑色的眼珠凝滞且又出神望向不遠處的貨店裏。
北雀順着宮桑的視線望向一家不大不小的貨店,沒看出什麽異常,便再次呼道:“公子,怎麽了?”
宮桑迅速收回眼線,聲線清朗道:“我們去那裏看看吧?”
北雀順着又看,還是那家貨店,還是沒看出異常,但在宮桑望眼欲穿的盼望中,北雀還是硬不下心道:“好吧,但是公子看中了什麽買了之後就回府,不然大少爺會生氣的。”
宮桑點點頭,步履匆忙地向那家貨店走去,剛走進去便聞到一股胭脂的香味。
北雀雙目一掃,輕聲問宮桑:“公子要買胭脂?”
倉促追上宮桑,北雀真誠又道:“公子風資秀逸,高雅淡潔,又颀長俊美,哪用得着像那些白面書生一樣塗抹這些東西。”
此話一說,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使四周三三兩兩的人向宮桑看去,看見被誇贊的人不過爾爾,便鄙夷地轉移了視線。
北雀并不覺得自己的公子哪裏不好,宮桑也不在意的笑笑,盡管換了個身體,他還是覺得自己特別好看,顯然現在銅鏡的作用就是沒讓他認清現實。
宮桑在店裏挑了一個符合他審美且又小巧別致的胭脂盒,北雀一見質地和價錢,便又開始絮絮叨叨道:“這東西哪配得上公子,公子要是喜歡等我們回皇城了去買最好的給公子用!用都用不完!”
那店裏的掌櫃一聽兩人提起皇城,那小丫頭的音調也是皇城的口音,便走了過來開口和善道:“這位公子,你別看這小東西名聲不大,但粉質我絕對敢保證足夠細膩,公子不妨試試再買?”
宮桑揚起眉目,問掌櫃道:“可以打開嗎?”
掌櫃幹脆利落道:“公子請放心打開試用,若是不好這東西我還不敢賣給公子呢!”
宮桑聽後便輕輕一按打開了胭脂盒,他先上手一抹,之後摩擦兩下遞給北雀道:“你看看如何?”
北雀點了點,雖然覺得還不錯,口中卻還是少不了挑剔,總覺得宮桑适合更好的,價值更高的。
宮桑卻向掌櫃笑道:“多少銀子?”
掌櫃一聽生意成了,便報了價錢,還說了很多關于胭脂的用法。
北雀見宮桑執意要買,還是老老實實的付了錢,直到出門之後宮桑把胭脂盒塞到北雀的手裏,道:“給你。”
北雀一時之間被宮桑的動作弄得愣了一愣,不确定道:“公子何意?”
宮桑柔聲柔語道:“昨日你因我受了罰,這是補償給你的。”
北雀一下子通紅了眼眶,鼻子酸酸的,擡眸看向宮桑:“我對公子好是應該的,公子無需補償我什麽。”
宮桑道:“你收着便是了,現在該回府了。”說着就走在了北雀的前頭。
還沒到沈府,宮桑便遠遠看見冷冰冰站在門口的沈慕霜。
沈慕霜見到宮桑之後神色才緩和下來,眼中仿佛只看得見宮桑一人,問道:“去了哪裏玩?”
宮桑認真地回答道:“先去酒樓聽書,又去看了一下耍猴,買了點小東西就回來了。”
宮桑已經交代得很清楚了,但沈慕霜還是急切的想從宮桑口中得知他這趟出門的經過,繼續問道:“聽了什麽書?好玩嗎?”
宮桑想了想,誠實回答道:“不過就是一個丫鬟和書生的故事,感覺很普通,也不是很好玩,不過第一次出去挺新鮮的。”
沈慕霜攬着宮桑的肩膀,向府邸院子裏走去,承諾道:“下回我帶你出去,可成?”
宮桑搖了搖頭:“等你有時間再說吧,我并不是很想出去玩。”雖然兩人只相處幾天,但是宮桑還是察覺到沈慕霜好像随時都有事在忙,那件事應該對于他來說挺重要的。
而且這次出門,宮桑只是為了給北雀買點東西補償于她。
12.1-12
兩人回到了房間裏,關上房門前,沈慕霜刻意道:“沒有重要的事,都不要上報。”
關上門之後,沈慕霜摟住宮桑的腰間,使得宮桑微微踮起腳,驀地被沈慕霜推在靠窗的書桌邊上,宮桑慌地一聲驚叫。
沈慕霜勾起唇角吻在宮桑微微張開的軟唇上面,又移在他輕顫地睫毛上,最終落在微微皺起的眉梢上。
被沈慕霜開發的身體在他的身下顫抖,宮桑渾身被刺激得激靈。
“夫君...”宮桑最終沒忍住,含着仿佛要奪眶而出的淚珠,雙目盈盈,臉上一陣茫然。
沈慕霜的呼吸卻明顯急促了起來,柔聲問道:“可有不舒服?”
宮桑忽然恢複了一點神志,兩只眼睛就像兔子一眼紅紅的,正面熾熱如同火炬,背後冰涼刺骨。
沈慕霜見宮桑沒回答,扯起自己脫在一旁的衣服墊在宮桑的身後,道:“這樣會好一點是嗎?我要開始動了,你小聲點不要讓別人聽見了。”
宮桑閉上眼睛,別過臉。
沈慕霜捧起宮桑的臉蛋,輕咬他的唇。
宮桑緊閉着眼睛,只聽見沈慕霜沙啞地聲音性感極了,“我不想你的聲音被別人聽見,你是我的,只能夠讓我聽見,若是你忍不住就吻我。”
……事後。
三尺青絲散在書桌上,沈慕霜仔細給宮桑理好,宮桑直愣愣地盯着沈慕霜。
沈慕霜問道:“可有哪裏不舒服?”
半晌,宮桑才搖頭,沈慕霜把宮桑的雙腿放了下來,輕輕揉捏着,最後摟着宮桑的後頸把他按在懷裏。
沈慕霜從早已經放置好在一旁的盒子裏取出一支棕紅色的木簪。
盒子剛剛打開,便有股甘甜醇厚的醇香散出來,宮桑不禁驚奇,這氣息似是奶香又似玫瑰香,卻是從一塊木頭上面散發出來的。
沈慕霜把木簪遞到宮桑的面前,問道:“可喜歡?”
宮桑接過那支木簪,入手溫涼十分舒适,細看的時候才發現木簪不是全部都是棕紅色,随着紋路還夾帶着淺色,黃色,紫色。握在手心的重量既不覺得輕巧,也不覺得累贅。
“喜歡。”宮桑神色微微眯起,顯然是真的挺喜歡的,擡眸問沈慕霜道:“這簪子為何有香味?怪好聞的。”
沈慕霜陳訴道:“此乃降香檀木簪,質地是從海南運來,不僅僅木質堅實,花紋也漂亮,香氣也對人體有好處,我便買了下來贈于你。”
宮桑沒想到這聞得令他上瘾的香味竟然對人體有好處,不禁更歡喜了。
沈慕霜見他高興之,心中常常放置着冰山仿佛瞬間融化,奪過簪子親手戴在他的頭上。
宮桑眨巴着眼睛,笑問道:“好看嗎?”
沈慕霜也真誠地回答他:“好看。”
明明是一個他以往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人,卻讓他失了心,發了瘋一樣再要了他一次。身體的一部分在宮桑的體內狠狠地往上頂,無論是宮桑失魂落魄的神情,還是控制不住的啜泣聲都足矣讓他失控。
這件事過後,依舊沒有讓宮桑認清現實,他仍然覺得自己特別好看,最好看了。
日頭落盡,雲影無光時,兩人剛從浴桶裏出來,沈慕霜替宮桑擦幹了頭發之後,宮桑看向已經從書桌上掉在地上的的衣服問道:“那衣服你可能不能穿了。”
沈慕霜随之瞥了一眼,那衣服的确被蹂-躏得像一塊抹布一樣,甚至因為沾染着不知名的液體顯得更廉價。
沈慕霜輕輕地應了宮桑一聲,之後在宮桑并不知道的時候,把那件衣裳和宮桑換下來的衣裳一起藏在隐秘的盒子裏。
兩人一起吃飯,因為擔憂宮桑的身體所以全是清淡的飯菜,即便沈慕霜吃什麽都無所謂,甚至更喜歡味道重一點的吃食,但是也跟随宮桑吃着适合宮桑的吃食。
吃過晚飯後,沈慕霜又以消化之名帶着宮桑出去散步。
兩人來到院子裏的假山池塘時,周圍的丫鬟和仆人早早散去,清輝滿湖的月夜使沈慕霜心中湧出陌生的喜悅,情不自禁地牽起宮桑的手,帶着他往池塘周圍慢慢走着。
與沈慕霜不同的是,宮桑只覺得茫然,不知為何牽着他走在前面的人為何有種神采奕奕的感覺,這個時候雖然還不算晚,但也不算早了。
感覺捏着他的手一緊,宮桑擡頭向沈慕霜看去,發現沈慕霜目視幽幽斑斓的池塘。
沉默半晌後,沈慕霜看向宮桑的神色憂慮困惑,如秋水,似寒星,當他注視宮桑的時候,眸子裏會清晰倒映出宮桑的面貌,仿佛不能再注意除了宮桑之外的事物。
沈慕霜沉下心,終究抵不過心中對宮桑的擔憂道:“若是我告知你,在娶你之前,原本該嫁給我的是你姐姐,而她如今已死,你會覺得如何?”
宮桑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原來是因為她死了,我說怪不得最後怎麽我嫁給了你。”
因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宮錦筠也就是他的姐姐的确說過想嫁給沈慕霜的話,他本以為是其中一方不願意了他才嫁給了沈慕霜,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緣故。
看見出宮桑一臉‘原來如此’的模樣,沈慕霜不禁失落,至于失落什麽,即便是他自己也無從得知。
沈慕霜坦然道:“我必須跟你坦白,在這之前,我有過很多婚約,但通通在嫁我之前死掉了,你是唯一一個與我成功成親的。”
13.1-13
可即便宮桑最後與他成親沒有出現其他狀況,依舊讓沈慕霜生出莫名的恐懼,他害怕有一天他從婚床上醒來,得到的卻只有一具沒有呼吸的屍體。
宮桑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沈慕霜之前未娶妻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樣,慢慢地他眼中顯現出笑意道:“也許你就是在等我出現呢,也說不定。”
與宮桑不同,沈慕霜的心中就像埋了一個引火線一樣,随時都可能引燃爆炸,他急迫地抓着宮桑的肩膀使他靠在亭子的立柱邊上,兩人貼得很近,特別是在寂靜的月夜裏,宮桑清晰的聽得見對方沉重地呼吸聲。
“我沒有開玩笑,她們都死了,都是在與我定下婚約之後死的!”也許沈慕霜不為任何人的傷亡感到觸動,但偏偏卻被宮桑的一舉一動所牽引。
宮桑忽閃着眼睛,核心裏忽然翻到了什麽,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是有人故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使你無法娶妻。”
沈慕霜屏息靜聽後木然的搖頭:“若是一直被監視的人忽然發瘋死亡呢?又或者只是因為喝水便嗆住搶救不及死的呢?”
宮桑的目光忽然凝滞僵冷,因為他的核心裏忽然翻出一道信息:克妻。
“也許只是碰巧...”
“即便只是碰巧,我也不想你出事,別人我不在乎,你絕對不能出事!”
沈慕霜緊緊把宮桑摟在懷裏,沉聲道:“宮棋,我不想你出事。”
這是沈慕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并不是他的名字,宮桑眨了眨眼睛,一雙眼睛好像蒙着一層薄的霧。
池塘邊而築的亭臺,沈幼歆剛走到玲珑的假山邊便停住了腳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她的哥哥沈慕霜把一個清瘦的男子緊緊摟在前胸。
沈幼歆和他的哥哥關系說不上多好,也就見上了會互相點頭稱呼的地步,但沈幼歆卻從小就崇拜沈慕霜,對于她來說沈慕霜不僅僅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父兄。
當年沈父常年在外,在沈幼歆五六歲的時候便沒了消息,那時候家裏全由少年時期的沈慕霜撐起。
沈幼歆雖然年幼卻也知道哥哥的不容易,再加上沈母常常念叨,沈幼歆更是十分敬慕于沈慕霜。
而在沈慕霜準備娶妻的時候,三番五次的出現各種克妻的傳言,即便那些女子都死了,沈幼歆還是不信她那麽強大的哥哥會克妻。
當時還在皇城,若是誰敢在沈幼歆面上嚼舌頭,她定然不會輕饒那人。
直到前幾天,沈慕霜終于娶了妻子,才破了這個傳言,沈幼歆也偷偷地松了一口氣,更堅信她的哥哥不會克妻之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見原本淡然冷漠的哥哥親密的摟着一位男子,即便是他的男妻,沈幼歆還是感到委屈。
以往她本以為哥哥因為小時候承受的負擔太重,才導致總是冷着一張臉,對所有的事都沒有興趣,即便是母親也只會說上兩句,更別說很久才能見一次面的妹妹了。
可親眼現在她的哥哥明明能夠這麽溫柔,那種表情她一直都未曾在沈慕霜的臉上看見過。
而此刻的沈慕霜早在沈幼歆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了,所以才一直沒對宮桑進行過分的舉動,不然哪只可能抱一下就結束了。
見到沈慕霜攬着宮桑準備回去,沈幼歆小跑上前,小聲叫道:“哥哥!”
宮桑聽到聲音回過頭,輕輕地拉扯着沈慕霜的袖子,沈慕霜側過臉向沈幼歆點頭道:“何事?”
沈幼歆踩着內八字,低着頭,雙手十指交纏,小心翼翼問道:“哥哥和嫂嫂準備回去了嗎?”
沈慕霜心裏只想和宮桑回去溫存,對于沈幼歆沒有意義的問題淡然回道:“已經很晚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
沈幼歆失落地垂着頭,像只沮喪的小狗一樣,嗫嚅道:“哦。”擡頭看向沈慕霜護在懷裏的宮桑道:“我明天可以去找嫂嫂玩嗎?”
沈慕霜俯瞰偷偷盯着宮桑瞧的沈幼歆,目光隐隐含着一絲不滿:“即便他是你的嫂嫂,但終歸是個男人,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往我的院子跑,可有想過後果?”
沈幼歆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孤寂漲在胸口,小小的期待就像被捏碎一樣,失落道:“那好吧,那我回去了,哥哥嫂嫂也早點休息。”
宮桑把這對兄妹的相處看在眼裏,他見到的人不多,但也知道像他和宮錦筠,或者是沈慕霜和沈幼歆,這樣兄弟姐妹的感情是不對的。
但讓宮桑開口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想知道沈幼歆有什麽好玩的。
在沈幼歆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宮桑阻攔道:“明天你來找我吧。”
沈慕霜的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抓着宮桑腰間的手縮緊,宮桑疑惑問沈慕霜道:“不行嗎?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
沈慕霜依舊臭着一張臉,也不知道在固執何事,向宮桑道:“你能對她做什麽?我是擔心你。”
而本在沾沾自喜的沈幼歆張大嘴看向她的哥哥,原來她的哥哥是這樣想的嗎?
宮桑自認為自己沒有弱到被一個嬌小女子欺負的地步,嗔目道:“若是你沒有這麽忙,我便陪着你也無妨。”
沈慕霜也知自己理虧,他近期的确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那件事已經關乎到沈家的命運了,所以對于宮桑的埋怨他不禁愧疚于臉。
沈幼歆又一次看見陌生的神情第一次出現在沈慕霜的臉上,不禁好奇她的那個嫂嫂,便細細打量宮桑,長相一般,身材纖瘦,比起以往那些死去的‘前嫂嫂’,相差實在太大。
沈慕霜的沉默,宮桑也當他默認了下來,向沈幼歆笑道:“若是你有時間,可來找我。”
宮桑的笑就像春意煥然的桃花,一層層,一簇簇,漫天鋪地的,無邊無際的,既帶着縷縷清香,又美靥如月。
被宮桑傳染着,沈幼歆也随即笑了笑道:“那說定了!”見沈慕霜想開口便提起裙子咚咚地背對着他們跑了。
而宮桑留在沈慕霜的身邊,被沈慕霜抗在肩上的時候,一時呆若木雞。
宮桑沒有掙紮,環抱着沈慕霜的脖頸,在他耳邊問道:“你怎麽了?”
沈慕霜耳朵微癢,耐下想把宮桑放下來揉進身體裏的沖動,壓着聲音道:“你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可想過我的感受?”
宮桑沒反應過來沈慕霜是何種意思,待到想明白,直接動了動,側身被沈慕霜抱着,擡頭驚異道:“她可是你的親妹妹。”
“那也不行。”沈慕霜一臉沒得商量,掠過一群丫鬟仆人,不顧他人看法直接抱着宮桑踢開房門,待到把宮桑放在床上的時候,在轉身的時候回頭對宮桑道:“不許下地!”
宮桑全身僵住,核心裏反條件性的聽從來自‘上将’的命令。
沈慕霜并沒有注意到,關上房門之後才跟着上了床,發現宮桑全身都繃緊,皺眉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說罷,沈慕霜拍着宮桑的背脊,上下檢查都沒看出宮桑的異常,轉身沉下臉道:“我去找大夫。”
宮桑拉住沈慕霜的胳膊袖子,向他說道:“我無事,不必請大夫。”
沈慕霜還是擔憂宮桑的身子,執意要去請大夫,一副非要鬧得滿院子都不得安寧似的。
宮桑只好弱弱的解釋道:“你方才吓到我了。”
沈慕霜一愣,跪在床上抱起宮桑的肩膀兩邊,刻意緩聲問道:“我很兇嗎?”
半晌無言,宮桑嗯了一聲,誠實回答道:“有一點。”
沈慕霜把頭埋在宮桑的頸間,氣息刺激着宮桑細嫩的皮肉,悶聲道:“下次不會了,我只是太擔心你了,你知道的,我有那樣的惡名,我害怕有一天因為我害死了你,那樣的話,我是無法原諒自己的。”
他并不知道若是因為自己害了宮桑,他的無法原諒在何種地步,但顯然會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安寧。
兩人默默無言,宮桑回抱沈慕霜,随即緊緊相擁,最後雙雙躺在床上,交纏到天明。
天明過後,沈慕霜匆匆離去,宮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因為沈慕霜刻意交待等待宮桑自己醒來,所以在宮桑醒來的時候北雀東燕兩人才急忙進房服侍。
北雀瞧見宮桑脖子全是紅色讓人遐想的點點,漲紅了臉問道:“夫人可要沐浴?”
雖然昨夜宮桑被沈慕霜抱到浴桶裏洗了一遍,但起床的時候還是感覺不舒服,便颔首應答。
沒過一會兒,仆人們便把熱好的水一桶一桶的灌進寬闊的浴桶裏,直到臨近滿的時候才停止下來。
宮桑向兩個跟随他的丫鬟道:“你們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就成。”
東燕和北雀諾了一聲,離開前道:“夫人有事只需要叫一聲即可,我們就在屏風外面。”
說罷便推着屏風遮住了浴桶,宮桑見兩人只是以屏風隔離,并沒有出去,想必是擔心他出事,便默認了。
14.1-14
其實宮桑現在的身材很平凡的,就連宮桑自己都有些注意到了,不過由于承載這具身體的人是宮桑,宮桑又與其他人顯然不同,才會把這具身體襯托出普通且又特別。
但可能是因為膚色皓白的原因,宮桑入水瞬間有股連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誘人。
屏風背後傳來宮桑沐浴的潺潺水聲,東燕面無改色,北雀卻差點把頭埋到了胸口,通紅着一張臉。
宮桑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是濕淋淋的貼在身上,他随意地披着一件單衫,睫毛上的水珠欲墜未墜。
東燕吩咐呆愣住的北雀道:“還不快去拿幹布來!”
北雀忙點頭:“是,是的!”然後轉身就急急忙忙地翻找幹布。
東燕上前替宮桑理起頭發,關懷問道:“夫人,你怎麽不叫我們?”
宮桑擡起兩袖才發現已經濕透了,不以為然:“無事,先替我擦幹頭發吧,我自己換衣服。”
東燕不敢違背宮桑,只好給宮桑挽起濕透了的袖子,在宮桑身後披了一件衣服隔着。
直到宮桑發絲都幹了之後,宮桑才讓東燕和北雀出去,關上門之後獨自換衣裳。
在宮桑換衣裳時,沈幼歆剛出閨房,拿着自己的寶貝向她哥哥院子裏走去。
等沈幼歆到了院子裏的時候,逮着一個仆人問道:“我嫂嫂呢?可出門了?”
仆人見問他的人是沈小姐,鞠躬回道:“夫人今日還未出門。”
沈幼歆聽後笑道:“那你好好打掃,打掃得幹淨一點,我去找我嫂嫂玩。”
恰在此時,宮桑已經整理好跨出門,沈幼歆看見他,眉目一揚,揮手大聲道:“嫂嫂!”便噠噠地向宮桑跑去,那情形仿佛兩人的感情有多深似的。
宮桑見到沈幼歆也很驚訝,他沒想到沈幼歆這麽快就來了,笑問道:“可吃飯了?”
“吃了才過來的。”走近宮桑,沈幼歆才發現宮桑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看見宮桑發尾還帶着點濕氣,心中才恍然大悟。
宮桑身邊的北雀東燕已經去了廚房,所以宮桑問沈幼歆道:“我還沒有吃,需要再吃一頓嗎?”
沈幼歆也未吃飽,點頭道:“好的,我也想看看哥哥這麽重視嫂嫂,平常又給嫂嫂吃些什麽好吃的!”
沈幼歆說起話來帶着一股活潑開朗的氣息,并不讓人覺得厭惡或者反感。
而宮桑更懂人的善意和惡意,就像北雀和東燕一樣。
兩人來到了桌前,菜飯才上桌,沈幼歆一看到桌上的菜就後悔了,問宮桑道:“哥哥就給你吃這些寡淡的東西?”
宮桑偏頭看向桌上的吃食,并沒覺得哪裏不對勁,而且這些東西對于他此刻的身體是挺不錯的選擇。
“挺好的,你不喜歡嗎?我讓東燕再給你備一點。”
“不用了。”沈幼歆糾結着一雙眉目道:“也許嫂嫂吃的食物會與衆不同一點呢!”
沈幼歆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可當食物入嘴的時候當場就後悔了,她和她哥哥一樣,都喜歡吃味道比較重的食物,相比較清淡的食物對于她來說比白開水還難吃,吃進去就想吐出來。
可是看着宮桑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沈幼歆又是狠下心咽了下去。
沈幼歆小心翼翼問道:“平常哥哥吃什麽啊?我和他吃一樣的就行。”
宮桑偏頭疑惑地看向沈幼歆,陳述道:“你哥哥平常都是和我一起吃的啊。”
沈幼歆不敢置信:“就吃這個!?”
“是啊,和我吃的一樣。”宮桑低着頭,繼續一口一口的把飯喂到自己的嘴裏,動作整齊規律。
沈幼歆捧着臉,明明她以前看到過,沈慕霜吃的比她吃的還重口,且一直不喜食清淡的,至少沈幼歆還能在吃膩的時候換一下口味,沈慕霜卻從來不吃這等清淡的食物。
沒想到嫁過來的嫂嫂這麽厲害,一聲不響的就把沈慕霜改變了這麽多。
之後沈幼歆又艱難的咽下去兩口,便默默看宮桑吃飯,發現宮桑吃飯雖然談不上多優雅,但非常賞心悅目。
之後沈幼歆還沒來得及和宮桑分享自己的寶貝,就被歸家的沈慕霜趕出了院子。
被趕出去的沈幼歆一臉憋屈。
沈慕霜風塵仆仆回家,就摟着宮桑又蹭又摸,看向桌上的殘渣飯菜才松開宮桑命人先收拾。
等所有的仆人都下去了之後,并且關上了門,沈慕霜又開始手腳不老實了起來,一下捏捏宮桑的腰肢嗎,一下又捧着宮桑的臉不斷地親吻。
吻完之後宮桑雙目盈盈,氣喘籲籲,沈慕霜又親出火來了,要不是宮桑一臉不願意,早就又滾上了床單。
晚時,安頓好宮桑睡熟之後,沈慕霜披上外衫便出門了,出門前他留下了幾個侍衛暗地守護。
這幾日,除了和宮桑在一起他才感覺開心,這也是為什麽即便從皇城那邊傳來的賬目有問題,但一抽出點時間他就往宮桑那裏跑的原因。
沈慕霜剛踏進書房,侍衛就替他燃好了燭光,恰好只看得清周圍一丈之地,随之沈慕霜坐在書桌前,抽出賬本,翻開細閱。
蠟燭已經燃燒了一半。
寂靜的夜裏,唯有沈慕霜翻動賬本那點微弱的聲音。
也不知翻了多久,沈慕霜才把賬本放回原位,挪動椅子,左手搭在書桌上面,向一直跪在一丈之地的黑衣侍衛道:“這賬本還經過誰的手。”
原本一動不動的侍衛更加彎腰弓背,畢恭畢敬道:“回主子,賬本是由沈文良親手交于在下,之後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沈慕霜垂下眸看向地上如同石塊的侍衛,道:“沈乙,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八年。”
沈慕霜揚起下巴:“那你應該很清楚我才是。”
沈乙才微微擡起頭疑惑道:“主子所說的是何事?”
沈慕霜再次抽出賬本,放置桌上,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賬本經過誰的手。”
沈乙依舊是一副木然的模樣:“回主子,沒有,賬本在下一直收在身上。”
沈慕霜撐着臉,微微靠着,冷言道:“這麽多年來,唯有你沈乙跟着我學了不少,可我從來都不會對一個背叛我的人講情分,既然你做錯了,就削去你現在的地位,以及從此之後再也與沈家無關系,并且你在沈家學過的東西一一廢除。”
沈乙終于面上浮現出驚恐,睜大眼睛問道:“主子這是為何!沈乙并沒有做錯什麽!”
“你錯了。”沈慕霜面無改色:“這本賬本上有着胭脂味,一入手我便聞到了。”
沈乙面色死灰,似是想起什麽,垂頭道:“沈乙甘願受罰。”
之後沈乙便被帶了下去,沈慕霜随手把那賬本扔進了地上等人清掃,才回到了院子裏的房間,摟着宮桑準備入睡。
宮桑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聲音含糊道:“你去了哪裏?”
沈慕霜下巴撐着宮桑的發頂,聽到聲音後挪開一點距離與宮桑面對面問道:“你醒了?”
宮桑就像一只小狗一樣嗅着宮桑的衣領,沈慕霜被他蹭得有些上火,見宮桑還要往下鑽去忙把他抱上來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你找了別的女人?”宮桑一臉必然如此的模樣。
沈慕霜皺眉道:“沒有!我且又會找別的人!”
宮桑把沈慕霜推開,嫌棄道:“你身上有味道,若是你碰了別的人我就割了你!”
宮桑的神色不似作假,即便對方是上将的靈魂,反正在這裏割了他的丁丁對于上将的本體也造不出影響。再加上沈慕霜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男人,宮桑不允許他碰了他之後再去碰別人,那會讓他覺得沈慕霜比艾易泓少将更加令人惡心。
而沈慕霜卻被宮桑弄得苦笑不得,雖然宮桑的話已經算是在威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