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知道它是胭脂,可是我一個男人為什麽要抹上胭脂?”
那丫鬟聽後也覺得為難,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沈夫人忽然走了進來,她聽聞了事情經過後說道:“胭脂就不用抹了,鳳冠...也算了,一個大男人帶着鳳冠怪惡心人的,但必須戴紅蓋頭!”
丫鬟們全部都在聚精會神的聽,直到沈夫人說完之後才齊齊道:“是!夫人!”
沈夫人本想離去,聽了後猶豫一會兒,才說道:“以後就稱呼我為老夫人,慕霜也成婚了,該當家了,現在你們服侍的才是你們的新夫人,記住了嗎?”
丫鬟們又改口道:“老夫人!我們記住了!”
沈夫人這才滿意的離開。
雖然因為宮桑是男子,去掉了好多講究,但終究還是麻煩忙碌的,只是忙碌的是丫鬟仆人們,宮桑坐在一旁看着他們忙碌,或者等着她們替自己整理衣服和頭發。
除了時間太長了,導致宮桑有點餓,卻被禁止吃東西之外都還算如意。
最後門外的仆人大聲呼喊道:“良辰已到!”敲鑼打鼓聲迅速跟着節奏響起,丫鬟們忙拿着紅蓋頭蓋在宮桑的頭上,牽着宮桑走出了一直緊閉的房門。
6.1-6
雖然宮桑住的就是在沈家的院子裏,但還是按照規矩被丫鬟牽到了紅色花轎裏。
主管是個男人,聲音洪亮一氣呵成:“起轎——!”
這是宮桑第一次成婚,不似銀河系那般直接用飛船接送,而是人工轎擡起,搖搖晃晃的。
鑼鼓炮仗聲四面八方響起,宮桑的情緒有些微妙,即便以前他還是艾易泓少将的戀人,那時候他都沒想過要嫁給他,所以很難會産生這樣的情緒,也不知他如今嫁的人是何種模樣。
嬌子風風光光的在竹城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沈府,又是那主管的聲音喊道:“新人下轎!”
那一直跟随在轎身旁的丫鬟忙揭開紅色的轎簾,小聲道:“沈夫人,我來扶着你。”
宮桑知道她稱呼的是自己,便把手遞給了她,聽着那丫鬟細心的道:“沈夫人,地下有點高,你擡腳觸到了地再擡起另一只腳。”
忽然一中齡女人叫道:“新郎官來了,快點給新娘繡球!才能夠永結同心!”
也不知是誰把繡球塞到了宮桑的懷裏,宮桑摸了摸,發現繡球連着很長的布,後來聽他們說話,才知道另一邊也有一個繡球,被沈大少爺拿着的。
兩人一起踏進了婚堂,直到三拜之後,宮桑似乎聽見了沈老夫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氣,高興道:“今日我兒大喜日子!來慶祝的都要放開的好吃好喝才能行!”
哄堂聲祝福聲不斷響起,宮桑自己也不知道被誰或者說是被幾個人帶到了洞房裏,他很餓了,早上沒有吃飯,現在已經下午了,明明有好多菜飯,但是別人依舊不允許他吃。
直到丫鬟走了不少在門外等候,宮桑身邊只剩下扶他下轎子的那個丫鬟,宮桑才不舒服的動了動。
那丫鬟小心翼翼且又輕聲問道:“夫人可是餓了?”
宮桑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聽後,那丫鬟走到了桌子前,拿了一盤花生杏仁,宮桑雖是被紅蓋頭蓋住,但還是能夠看到那丫鬟的腳下。
“我喂夫人一點,夫人不能吃多,被發現了可就不好。”
說罷,那丫鬟夾起一顆杏仁遞到紅蓋頭下面,宮桑低下頭吃進了嘴裏,直到吃了十幾顆那丫鬟便不再喂了。
她放下盤子,說道:“我該出去了夫人,在這裏待久了她們會懷疑的。”
宮桑問她道:“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宮桑才聽見那丫鬟的聲音:“我叫北雀,夫人可以随意稱呼我。”
或許是因為宮桑本就是機械人造人,所以他說話起來的感覺很溫和很誠懇,又因為如今是肉身,更顯得人氣三分:“北雀,你為何會待我這麽好?”
北雀低下眼眉,咬字清晰道:“以後就是我服侍夫人,所以我要待夫人好才能行,我看過別人成親餓肚子很難受,就想着給夫人吃一點墊墊肚子。”
宮桑不知說什麽,他是一個人造人,本身就是服從人類,而北雀是一個下人,本身也是服從主子的,如今宮桑因意外身份轉換,一時之間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才是正常的。
北雀見宮桑沒有說話也沒在意,說:“夫人,我先出去了,再等一會兒大少爺就過來了。”北雀出了門之後,又把門帶上。
咯吱一聲關門聲,宮桑不敢揭開紅蓋頭,一直孤零零的坐在婚床上,兩只手交纏在一起,時間過得久了,他也有些怏怏不樂了。
随着丫鬟們一起吶吶喊道:“大少爺。”之後,其中間沉默半晌,宮桑才聽見丫鬟們走動地聲音,顯然都離開了。
随之,又是一聲咯吱的聲音,房門被推開,帶動着一股涼風,蓋在宮桑頭上的紅蓋頭被吹得晃了晃。
沈慕霜如行雲流水般,兩腳生風向坐在婚床上的宮桑走去,紅蓋頭被他輕易間挑起,宮桑怔忪看向揭開他紅簾的男人,不由呆愣出聲:“上将?”
宮桑驚異于他的臉,他那副面貌模樣實在與上将十分相似,只是顯然上将的臉更加張揚年輕,而沈慕霜卻顯得成熟穩重些。
松了一口氣,因為上将不僅僅是他的恩人,更是讓宮桑愧疚的人,目前宮桑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上将本人,不過顯然即便面前的男人不是上将,也和上将脫不了關系。
宮桑第一次如此慶幸他沒有逃走,不然任務任道而重遠。
一時之間兩人都在沉默着,沈慕霜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喝的酒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不過他開口說話卻十分流利,不急不緩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把我認成了誰?”
話一出口,就連沈慕霜自己都楞了一下,即便和他認識十幾年的表妹卻在與他婚前的時候死亡,他也沒有半點悸動,但在面對宮桑的時候,他卻産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難道是因為對方是唯一一個和他拜過堂的人嗎?
沈慕霜仿佛像是為了自己心動的原因找到了借口,着了魔一樣肆意打量着宮桑,太瘦,可能會硌到骨頭。
宮桑與沈慕霜注視,四目交錯,沈慕霜忍不住輕笑出聲,“無論以前你與何人有情有義,我平生最讨厭有人背叛我,往後你便只能是我的。”
他的語氣雖然不甚,動作卻非常溫柔的脫掉宮桑穿在外面的霞帔,宮桑這時才反抗了一下說道:“沒有,我不會背叛你。”
先不說對方可能是上将,就光說對方曾經對他有恩兩次,宮桑就絕對會報恩于他,而不是反之背叛。
“那就最好不過。”話畢,沈慕霜呼吸有些急促地吻向宮桑軟綿綿的嘴唇,本來只是想輕輕點一下,不知為何變成了長吻,随之越來越深入,越來越粗魯。
沈慕霜從來沒嘗過這樣的味道,不禁陷入這滾燙燙的吻,有力的手掌也伸進了宮桑的衣內,嘗試着從裏面解開衣服。
宮桑柔嫩的皮膚被沈慕霜粗糙的手掌撫摸,不禁甜膩地呻-吟出聲。
7.1-7
青峰托紅日,紅日如車輪,沈家的丫鬟三個兩群,打水洗衣。
此刻東方染上一片紅霞,天邊燕雀偶爾掠過,有如羞澀處子的清風拂過新房的窗簾。
昨夜恍如登天過海,初日剛升,宮桑便睜開了眼睛,眼下有些縱欲過度的疲憊,過目望去,沈慕霜的臉離他不過三寸,兩人呼吸緊緊相纏。
懷裏的人一動,沈慕霜便睜開了眼睛,他把宮桑緊緊抱住,兩人像是本來就分不開,互相緊緊交纏的蔓藤。
沈慕霜深呼吸的聲音把宮桑驚醒,宮桑不敢推開沈慕霜便僵着身體任由他抱着,蹭着,越蹭昨夜那根進入他身體過的東西就越來越精神。
宮桑驚呼一聲,房間本來就還殘留着情-欲的芳香,此刻逐漸洋溢出更多馥郁香氣。
沈慕霜蹭了多久,宮桑就失神了多久,直到他出來了之後,宮桑才逐漸清醒,那種味道實在是過于愉悅。
早在外面守候的丫鬟才道:“少爺,夫人,已經辰時了,可以洗漱了嗎?”
“進來吧。”沈慕霜說話間便已經穿好了衣服,宮桑起床的時候才發現,身後承-歡的地方可能已經腫了,屁股才挨着床就有股火辣辣的疼,這種滋味還是宮桑第一次體驗到。
沈慕霜背着宮桑,聽到宮桑微弱的呻-吟聲,動作頓了頓,也不過一時便繼續穿上靴子站了起來,拒絕丫鬟上來更衣的動作,獨自披上衣裳。
離開前,宮桑只聽見男人淡然不迫道:“服侍好夫人。”
宮桑只覺得全身無力,承-歡之處腫痛難受,被丫鬟扶起的時候牽動着也疼得厲害。
北雀準備收拾床的時候忽然驚叫道:“出血了!”
正在指揮的丫鬟東燕瞪了北雀一眼,低聲喝止道:“驚叫什麽!?吓到了夫人怎麽辦,出血不是很正常的嗎!”
北雀緊張的抖了一下,神色閃爍,支支吾吾道:“可是夫人是男人,又怎麽會出血?”
東燕冷着一張臉,卻因一張俏麗的臉顯得不唐突道:“夫人和大少爺的房事且是你能妄斷的!”
見北雀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解釋,正坐在梳妝臺前的宮桑聲音沙啞打斷道:“好了,我現在頭有點疼。”
“是。”北雀低着頭道,又繼續收拾床鋪。
東燕上前問道:“夫人可要準備點熱湯緩緩?等會要去面見老夫人。”
本想擺手的宮桑,問道:“老夫人?”
東燕回答道:“是的,新婚第二日新人要去給婆婆敬茶,這是一直以為成親的傳統。”
宮桑看了看銅鏡裏面的自己,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好的,你先給我端熱湯來緩緩再去見老夫人吧。”
東燕欠了欠身,“我這就去給夫人端來,夫人等候一會兒。”回過身,東燕向北雀道:“你服侍好夫人,給夫人洗漱打理,小心一點。”
“好的,東燕姐姐。”
待東燕離開之後,北雀才蹭到宮桑的身後,她的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又黑又圓,問宮桑道:“夫人,我給你梳頭吧?”
宮桑只能通過銅鏡裏看見身後模模糊糊站着的小姑娘,對于換一個人給他梳頭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便點頭答應了。
北雀松了一口氣,傾身拿起木梳子慢慢地給宮桑梳頭,邊梳邊道:“夫人的頭發滑滑的,可真好。”
宮桑沒有應答,北雀也毫不在意,梳完之後又半跪在地給宮桑系衣帶,道:“夫人身上也很香呢。”
待到北雀都打理好了之後,東燕才端着一碗燕窩粥和補湯過來。
北雀一見到東燕,像是很害怕似的站在不遠處,東燕見宮桑形象已經完全弄好了,也沒搭理她。
把盤子放在圓桌上面,東燕向宮桑溫順道:“夫人,先墊一下肚子再去敬茶吧,現在時候還很早。”
吃完食物之後,東燕和北雀跟随在宮桑身後指路來到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比起原本沈府,如今沈家暫住的地方小了許多,還有很多東西都沒安排得全部妥當。
雖是豔陽當空,但晨曦的涼風使宮桑披上了一件單衫,直到進入沈老夫人的院子裏才脫了下來。
院子很深,長長的深廊,都是用紅色的木塊雕刻,周圍的仆人也很少,越走進去才隐隐約約可見一兩個仆人,直到走到一處蓬蓬如天幕的綠樹前,東燕才說道:“已經到了,夫人。”
宮桑帶着兩人越過綠樹,才看見一扇門,門前有兩個丫鬟,見到宮桑的時候不慌不忙,也不畏不懼道:“少夫人,老夫人還在洗漱,少夫人稍等片刻。”
宮桑點頭道:“好的。”這一站便是半刻鐘的時間,太陽斜照,直射在人的身上有些熱燥。
這時候,房間內才傳來沈老夫人的聲音:“好了,讓他進來吧。”
兩個丫鬟還是一如既往面帶微笑向宮桑欠身道:“少夫人,請。”說罷,一人推開一扇門。
屋子裏顯得空曠能容百人,一眼望去,宮桑才發現左側還有一扇門,周圍擺置的帷幔爐子家具等都是古色古香的,初陽透進來的時候更是精細別致。
沈老夫人端坐上方,離宮桑足足有二三十尺遠,手托着腮,戴着水墨綠的翡翠镯子。
宮桑早已經見過沈夫人了,便請安道:“沈夫人早。”
沉默半晌,沈老夫人才動了動,雖然已經能看出她三四十歲了,但依舊風韻猶存。
沈夫人對着宮桑不緊不慢說道:“如今你已經與我兒結婚,可也同我兒稱呼我為娘。”
“娘。”宮桑又叫道。
沈老夫人不應反問道:“我兒慕霜呢?怎不見他與你一起來?”
宮桑誠實回沈老夫人道:“大少爺一早便離開了,我并沒有過問,所以無從得知。”其實是宮桑并不知道還有這茬子事,來的時候也更不知道要夫妻兩一起來。
8.1-8
沈老夫人面無改色,聽後也沒有其他動作,正是因此才會更讓人感到俨然。
宮桑忽然明白沈慕霜身上那股冷若冰霜的氣質從哪裏來的了,沈老夫人此刻的模樣不正是和沈慕霜一模一樣的嗎。
或許是始終對宮桑有點不滿,沈老夫擺手道:“罷了,他沒來就沒來,但宮氏你要記得,我兒始終是你的夫君,無論他如何待你,你都要視他為夫為天。”
如今沈慕霜沒來,沈老夫人便已經覺得是因為宮桑不讨她兒子的喜歡,才會如此。
之後敬了茶,沈老夫人以想休息了的理由打發走了宮桑,宮桑離開後,沈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西鶴問道:“老夫人可是對少夫人不滿意?”
沈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并沒有指責西鶴越界,笑問道:“鶴兒又是從何得知?”
西鶴一邊輕柔的捏着沈老夫人的肩膀,垂下眸細聲慢語:“少夫人離開的時候,老夫人并沒有賞他東西。”
沈老夫人眼睛微微眯起,眼尾露出一條細細的魚尾紋,似笑非笑道:“他畢竟是個男子,不能給我沈家傳宗接代,而且我們女人用的東西,他未必接受得來,不給也罷。”
西鶴還想說些什麽,外面傳來丫鬟齊齊叫:“大少爺!”的聲音。
“慕霜你來了。”沈老夫人滿臉喜色地站了起來,向沈慕霜走去。
沈慕霜風塵仆仆從外面趕緊來,左右四望問沈老夫人道:“娘,宮棋呢?”
對于兒子的怪異,沈老夫人不禁揚眉道:“他回去了,你找他自可以回你的院子找。”
“無事,就是問問。”沈慕霜聲音沒有變化,好似真的只是随口問問。
沈老夫人這才又眉開眼笑,向沈慕霜道:“吃飯了嗎?和娘一起吃吧?”
沈慕霜粗略鞠了一個躬,拒絕道:“不用了,我還有要事處理,有時間了再來陪娘。”
沈老夫人也不敢耽誤沈慕霜的要事,說了幾句關心的話便放沈慕霜離開。
沈慕霜一直心不在焉,等離開沈老夫人的院子之後便急匆匆地向自己院子奔去。
到了院子門口,沈慕霜忽然停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巧一個丫鬟抱着花瓶,花瓶裏插着剛摘下來的新鮮花朵向院子裏走。
看見沈慕霜站在那裏的時候,那丫鬟吓了一跳,忙喊道:“大少爺好!”
沈慕霜整理衣冠的手僵了僵,眼裏閃過不愉向那丫鬟道:“你在做什麽?”
那丫鬟被沈慕霜盯得有些緊張,吞吞吐吐道:“這是,夫人叫我給他摘一枝花放置在花瓶裏。”
沈慕霜便把視線放在花瓶身上了,少了視線的壓迫感那丫鬟松了一口氣。
“給我。”沈慕霜冷聲道,也不知是何意。
那丫鬟愣了一下,但還是把花瓶交給了沈慕霜,畢竟沈家當家的可是他。
沈慕霜接過花瓶,也沒瞧出無論是花瓶還是花瓶裏插的花有什麽讨喜的地方,但還是不動聲色的握在手裏,撩起眼皮向那低着頭的丫鬟道:“花瓶我自會交給夫人,你且離去吧。”
說罷,轉身便不理會身後的人,護着花瓶裏的清水和花朵向新房走去。
因為後-庭火燒一樣的疼,宮桑正趴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阖,仿佛快要睡着了。
門外的東燕北雀遽然叫道:“大少爺!”聲音不大,但足以屋子裏的人聽見。
宮桑忙半準備起身,腳還沒下地便看見沈慕霜步履生風向這邊來,沈慕霜一眼便見到宮桑蒼白的面色,不贊同的皺起眉頭來,不過一瞬便消失在毫無波瀾的面部上。
沈慕霜的步履均勻有力,盡管面對自己的夫人也直言不諱:“你身後有傷,就不要亂動。”
宮桑的腳尖剛觸到地,聽見此話愣了半晌,随着沈慕霜越走越近,驀然一只溫熱又粗糙的手握住他微涼的腳。
宮桑感覺沈慕霜好像有些生氣,聲音雖然極力壓制,但沈慕霜的語氣還是冷了幾分,“這麽冷還敢下地!?”
“大少爺!”忽然被沈慕霜抱起,宮桑手心裏滲滿了冷汗。
感覺沈慕霜的熾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邊,宮桑別過臉,聲音許些顫抖道:“大少爺還要嗎?”
沈慕霜抱着宮桑的動作微微一頓,輕聲嗤笑道:“你以為你的男人是種馬嗎?什麽時候都想着這種事。”
宮桑很顯然地松了一口氣,也無怪他如此認為,畢竟昨晚沈慕霜要了他一次又一次,若不是宮桑哭得快暈過去了恐怕他能做一夜。
晨起的時候他又要了一次,現在即便沈慕霜忽然還想要,宮桑也不會覺得奇怪。
沈慕霜沒有解釋,把宮桑抱在床上側躺後,又為他蓋上了被子,問道:“可吃飯了?”
宮桑颔首兩下,說道:“吃了。”
沈慕霜伸手捋了幾絲散在宮桑臉上的發絲,梳到了身後之後又收回了手。
“那就好。”沈慕霜坐在床上,床鋪微微往下陷,一只手驀地碰在宮桑的肌膚上,宮桑膽怯地抖了抖。
那只有着厚重繭子的手慢慢往下滑,仿佛要摩擦出火花出來才罷休,宮桑嗓音微弱哭腔道:“你不是說不要的嗎?”
沈慕霜的聲音沙啞,“我沒要,你也別動。”說罷他緊緊摟住宮桑的腰肢,在宮桑驚呼後才感到後-庭一涼。
“...你,在幹什麽?”沈慕霜想回頭,卻被沈慕霜按住了後腦勺。
半晌之後,宮桑就像散架了一樣躺在沈慕霜懷裏喘氣,感覺後-庭再也沒有那股火辣的疼,卻有些清涼的感覺,疼痛感也去了很多,便知道了沈慕霜方才那番舉動是在給他上藥。
只是沈慕霜上完藥之後卻一直沒有其他動作,也不松開宮桑,宮桑想挪動也沒辦法。
9.1-9
沈慕霜一直未動,宮桑也不想忍了,推開道:“已經好了嗎?”
被推開的沈慕霜垂眸看向小心翼翼地宮桑,他眉清目秀,并沒有皇城公子小姐的光采照人,卻足以讓沈慕霜不能自制。
“好了。”沈慕霜沒有為難宮桑,松開手,下了床說道:“你喜歡花?”
宮桑一臉茫然看向沈慕霜,沈慕霜只當他默認了,向門外的東燕道:“給夫人插花。”
這個時候一直守在外面的東燕推開門,向屋子裏的主子鞠躬低頭畢恭畢敬道:“好的,大少爺。”
東燕懷裏抱着的正是沈慕霜帶回來的花瓶,花瓶裏還有一朵清香四溢的不知名花,因是剛摘下來的,花瓣上面承載着水珠。
把花瓶放置在靠窗的位置,東燕又修修剪了一下根部,才離開。
沈慕霜問宮桑:“喜歡嗎?”
宮桑看着靠窗邊的花,不知再想什麽,說道:“喜歡,這花叫什麽?”
沈慕霜沉默半晌,宮桑以為他不願意回答,其實此刻沈慕霜正在回憶這花的名諱,還好即便他不喜歡花花草草,但聽別人也說過,終于想到了的時候才開口道:“刺靡,這花的名字叫刺靡。”
宮桑失落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過來。
沈慕霜察覺到宮桑微妙的表情,皺眉問其原因:“你怎麽了?這花可有什麽不妥?若是不喜歡扔了便是。”
宮桑搖頭緩聲道:“沒有,我很喜歡。”
不是這個世界的事情,宮桑并不能說出來,那刺靡在銀河系有個別名,叫雨薇,枝葉葳蕤,身有細刺,若是粉色便有執子之手之意,恰好,被沈慕霜帶過來的正是粉色。
而讓宮桑失神的原因是,曾經他剛誕生的時候,其實被很多人類追求,因為他不僅僅是人造人中最完美好看的,也是銀河系選票出最漂亮的臉蛋,最後他願意跟着艾易泓少将的原因便是一支支的粉雨薇。
而此刻沈慕霜卻不知為何,總覺得放置在窗邊的刺靡很是礙眼。
沈慕霜又把目光移到宮桑的身上,灼灼熾熱:“你有何不滿,無需憋着,你不僅僅是我的夫人,更是這沈家的主子!”
宮桑失神片刻,擡眸看向沈慕霜,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上将的靈魂,而且想到昨夜和今早的事,宮桑又是心虛,若沈慕霜真的是上将的靈魂,日後上将想起會不會覺得他惡心。
可是當時的情況,沈慕霜就像餓極了的狼一般,加上宮桑也覺得他是上将靈魂的可能性很高,不敢違抗,才導致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
良久,沈慕霜才聽到宮桑回答:“好的,大少爺。”
沈慕霜把手按在宮桑的後腦勺,沉沉道:“你該叫我夫君。”
半晌,宮桑含糊道:“夫君。”
沈慕霜說:“我知道你一個男子嫁給我委屈了,但若是你覺得委屈,我也不會放你離開,你是我唯一的夫人,以後若是想要什麽,只需告知我一聲。”
話音剛落,宮桑柔言細語回應道:“沒有什麽覺得委屈的。”畢竟他挺享受被人寵愛的感覺,不然也不會答應艾易泓少将,當然,若是對方不寵愛他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沈慕霜這才松開,其實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對宮桑是什麽樣的感情,但能夠确定的是,宮桑是特別的,是唯一一個能夠牽動他情緒的人。
若是這種事放在以前,沈慕霜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晚時,丹霞似錦,霞光染在房梁上面就像斑斓的錦衣,一只飛鳥如同金光從北雀的頭頂掠過。
北雀嬌嫩輕盈的模樣,手裏卻端着飯菜,走到宮桑的房門口才停留下來,問裏面的人:“夫人,該用飯了。”
屋子裏的宮桑才發現本來坐在窗邊的他已經睡在了床榻上,輕薄的被褥搭在他的身上,原本一直陪着他的沈慕霜卻不見了身影。
“進來吧。”宮桑起身穿上外衫之後向屋外等待的北雀道。
北雀一打開門便看見迎面走來的宮桑,此刻在北雀的眼裏,宮桑就像耀眼的太陽一樣美好。
放下端着的盤子,北雀把飯菜擺放在桌上,才去打開窗戶,讓外面霞光照射進來。
北雀轉過身的時候,見宮桑撐着臉并沒有動筷子,便問道:“夫人怎不動手吃飯?”
“大少爺呢?怎麽不見他?”
原來是宮桑在等沈慕霜,北雀垂下眼眸,低聲道:“大少爺有事,恐怕暫時來不了,夫人先自己用食吧,等大少爺回來的時候廚娘自會給大少爺備飯菜。”
宮桑猶豫不決片刻,後松開手中的筷子道:“那我便等等他吧,等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們一起用食。”
北雀撇嘴咬牙,一時一籌莫展,口無遮攔道:“大少爺還不知道何時能夠回來呢,夫人這一等飯菜都涼了,哪能再吃,而且夫人需要墊墊肚子才能夠對身體好。”
對于北雀的關心,宮桑淡淡一笑:“我就等一會兒,不會餓着,而且飯菜涼了不是可以熱嗎?”
北雀還想說什麽卻被走到門口的東燕喝止:“北雀!什麽事該說不該說你要明白!”
北雀回頭想辯解幾句卻看見東燕身後沉着雙眸的沈慕霜,驚得全身怔住,在沈慕霜越過東燕走過來的時候,北雀直接顫抖地跪坐在地上:“大少爺。”
沈慕霜并沒有看向地上的北雀,但長久的沉默還是讓北雀害怕得如同寒蟬般啞然無聲,就連想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
直到宮桑微微皺起眉頭的時候,沈慕霜才忙說道:“念在你對夫人衷心的份上,這次我且饒了你,但若是下次你再越界上管主子的事,便沒有這麽簡單了。”
因為瀕臨絕境的恐懼,使北雀控制不住淚腺,地面濺起細小的淚珠水花。
10.1-10
沈慕霜瞥了地上北雀一眼,眸中不含一絲情緒:“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按照違背主子的懲罰,東燕,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東燕領命道:“是的!大少爺!”
之後,軟塌在地上的北雀被東燕帶走了。
而一直旁觀的宮桑卻并沒有說半句話,要說一個正常人,在被下人關心後,卻也因此那下人受到了懲罰,無論如何,這個正常人都會說上兩句。
但宮桑顯然沒有把自己代入在正常人範圍內,他的核心裏只有規則,沒有人性,做錯了就該受到懲罰,就像他現在一樣。
不過也因為只有一個聽從主子命令的丫鬟和一個吓傻了的丫鬟,就只有同樣覺得沒有問題的主子,所以無人察覺到宮桑的異常。
沈慕霜望向宮桑,一股柔情的喜悅湧進他的心頭,說道:“夫人可是在等我?”
宮桑毫不矯飾地說:“嗯,一起吃飯?”
沈慕霜順勢坐下,貼着宮桑道:“好,為夫也餓了。”
吃飯的過程中其樂融融,仿佛兩人真的是一對甜蜜的夫妻。
到了亥時,兩人合衣躺下,宮桑動了動被沈慕霜壓制住,并且道:“你現在的傷還沒好,我不想再弄傷你,乖乖躺着,我今晚不碰你。”
宮桑想了片刻,擡起下巴向沈慕霜看去,發現他已經阖上了眼睛,便把心中的疑問留在心裏。
今晚不碰,那就是明晚碰了?
外面群山黑魆魆,屋中燈光迷離。
從夜色中逐漸突破而出的黎明,陰霾消散,金光萬縷。
等宮桑定時醒來的時候,沈慕霜已經不見了,本該對方躺着的地方也冰冷一片,想來已離開有一會兒了。
“夫人,你醒了?”端着水盆進來的東燕,宮桑聽聞看向她:“北雀呢?怎只有你一個人。”
東燕放下水盆,垂眸向宮桑道:“回夫人的話,北雀今天有點不舒服就請假了,若是夫人覺得服侍的人少了,大少爺交待過可以随意領其他的丫鬟。”
宮桑偏着頭打了一個哈欠,眼中淡漠道:“不用了,就你吧。”
說完此話,宮桑便懶散在一旁等東燕過來服侍,東燕也極有素質的上前給宮桑打理清理,直到方可見人的時候,東燕問道:“夫人早上可想吃點什麽?大少爺說了夫人喜歡吃什麽就弄什麽。”
宮桑想了半會兒,也沒想出自己喜歡吃什麽,随意道:“随便吧,只要能夠飽腹。”
東燕暗暗記在心裏,應諾了之後便出去了,只不過去的地方卻不是廚房,而是沈家的書房。
走到書房門前,東燕輕輕叩了幾下便站在門前等候回複。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是一個穿着黑衣裳的侍衛,東燕并沒有看他向書房裏走去,在離有六七尺遠的時候對着沈慕霜跪下道:“主子,夫人沒有說喜歡吃什麽,只說了能夠飽腹就行。”
沉默半晌,直到沈慕霜換了一個坐姿道:“回去吧,叫廚房給夫人做飯的時候多弄幾種花樣,若是他多吃點什麽,就記下來。”
“是的,主子。”東燕說完便退了出去,向廚房的地方走去。
沈慕霜向如同泥塑木樁般立在門口的侍衛道:“按照我說的方法,一個月後,我希望我聽見的消息,是他滅族的消息,到時候我再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就回去一趟。”
吃過早飯,沈慕霜還沒回來,這一天宮桑沒有事做,便喚來北雀道:“你陪我出去走走。”
北雀喜不自禁,原本還有些虛弱的模樣一瞬間神采煥發,“好的夫人!我們去哪裏玩?”
本來正在低頭收拾東西的東燕擡起頭來,先是瞪了一眼北雀,回頭畢恭畢敬問宮桑道:“夫人可需要再等等?等會兒和大少爺一起出去踏春。”
現在的天氣臨近夏天,踏春雖然遲了點,但也适宜。
而宮桑卻神秘道:“不需要,我和北雀就可以了。”
恰好竹城正逢最熱鬧繁華的時候,行人熙來攘往,各類酒樓貨店生意興隆。
北雀先帶着宮桑去往酒樓聽說書人說書,故事對于宮桑來說劇情很普通,講述的是一個書生和一個丫鬟的故事。
書生是有才華有名聲的書生,丫鬟卻是不起眼的丫鬟,對書生有好感的姑娘幾乎有半個鎮子的未婚姑娘。
而書生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偏偏喜歡逗弄着丫鬟,直把丫鬟逗得臉紅耳赤。
一開始丫鬟也只敢把心裏對書生的那點心思藏在心裏,盡管書生對她确實很不錯,不過喜歡書生的姑娘幾乎都比她好看,比她有才華,更比她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