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2朕不生氣,一點兒都不呢。
知道朕要出宮,王喜福多聰明一人,都不用朕吩咐,趁着換衣服的空檔就把出宮的事兒安排妥當了。等榅皇姐出來,便直接領着朕和榅皇姐,大搖大擺地走出宮門。守宮門的侍衛當然是認識朕的,就算不認識朕,也是認識王喜福的,又知曉之前的吩咐,什麽話都沒問就開了門。
朕和榅皇姐站在京城大街上,身後停着一輛馬車,馬車上坐着個車夫,榅皇姐還有點懵。
此時榅皇姐梳洗過後,發髻已經重新恢複成京中貴女的模樣,大約是宮裏的宮人上妝技術不錯,表面來看根本無法察覺榅皇姐先前哭鬧過一場。
不過朕說榅皇姐她站着發懵,也是有根據的——
朕等了半晌,榅皇姐半點兒沒說要去哪兒。
她懵什麽懵,皇宮是朕的皇宮,當然是朕想出去就能出去,就算是微服出宮,也就是選個僻靜的小門就行。
她難不成以為朕要帶她翻牆出去嗎?朕又不做賊。
心裏頭吐槽,但明面兒上朕只帶着王喜福,出了宮就不方便讓戚風出來帶路,王喜福是內宮的人,和朝堂的接觸有限,就算他在宮裏神通廣大,但并不知道柳生轍住哪裏。
朕只好等着榅皇姐領路,結果榅皇姐就這麽愣在原地。
好在京城大街上從來不乏高門顯貴,宮門外頭停馬車不稀奇,加上這處宮門僻靜沒有多少行人,是以也沒多少人在意。
朕站得有些腿酸,不由得煩躁,但考慮着出宮一趟是想讓榅皇姐惦記朕的好,榅皇姐腦子進的水,不一定能扭曲的get到朕傲嬌的溫暖,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符合朕的設定。
畢竟很多誤會都是當事人不說,只能靠腦補猜測對方心思導致的,所以朕耐着性子且直接地問她:“榅姐姐還不走嗎?”
“走,走哪兒?”高榅重複了一遍問題。
“柳生轍。”朕給她提醒。
這腦子進水不光影響智力,還會影響記憶力嗎?想到這裏,朕狀似不經意一樣邁步走了下,和榅皇姐拉開了一點距離,要是被榅皇姐傳染,朕也變笨了可咋辦?
“哦,對,去看柳郎。”榅皇姐如夢初醒,說着就要上馬車。
王喜福準備的馬車是挺低調的款,沒準備腳蹬,榅皇姐頭上釵環又多,費了點勁才上去。
榅皇姐在車轅站了一下準備進去,卻又頓住,看得出來榅皇姐有些緊張。但她猶豫一下,一邊兒又要跳下來,還對朕說:“陛下,您先上。”
朕:“……”
石錘了,朕這個皇姐是真的腦子不太好使。
從見面開始就沒正經喊過朕,現在出宮了倒是想起來朕是皇帝。
朕沒有應她的話,而是看向王喜福,王喜福會意上前半步,小聲地跟高榅解釋:“郡主大人,宮外沒那麽多規矩。您先進去坐好,咱們快些去看了柳進士,皇上還有其他事要辦呢。”
聽完王喜福的話,榅皇姐這才讷讷地縮回馬車裏頭。
搞定榅皇姐之後,朕輕輕一跳就上了馬車。雖然朕武功造詣實在不高,但上個馬車還是很容易的,不用像榅皇姐和她丫鬟那麽費勁。
等朕坐好以後,榅皇姐給車夫報了個地方,回到馬車側邊坐好,主位留給朕。
朕也不客氣,跟榅皇姐套詞,等會兒若是見了人,讓她不要拆穿朕的身份。
“柳郎是知道我的郡主身份,皇室宗親裏頭比我小的弟弟,也就只有陛下了。”高榅有點為難,就算她不拆穿,可有點腦子都能想得到。
因為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原因,現在皇室高家遠房的宗親有是有,但最親地都是曾祖一輩兒的了。
再加上大齊沿襲前朝的天才發明‘推恩令’以及降等襲爵,到了朕做皇帝的現在,宗親們若是不參與科舉,也就只能做個普通富戶。除了逢年過節祭拜的時候會被宗正府找來充人丁興旺地門臉,其他時候都只能當自個兒是平頭百姓。
不過其實也不全是平頭百姓,比如朕比較熟悉的宗正大人一脈,還是有爵位的——
奉恩縣公。
大齊最末等的爵位。
不過宗正大人三代單傳,現在和朕同輩兒的高家人還不會走路呢。高榅有此一問也是正常,正常歸正常,朕心裏還是不太想搭理榅皇姐,可惜王喜福坐到了馬車外頭。
腦子進水的人就是不太好交流,朕以後再也不說戚風不會察言觀色了。這種時候朕只能自己解釋,對高榅說道:“榅皇姐說朕是魏家人就是了。”
巨鹿魏氏一族和朕年紀差不多的人就多了,榅皇姐的嫡親姨母家就有三四個。聽了朕的話,榅皇姐恍然大悟,擡頭端詳朕一會兒,跟朕說:“陛下與魏七弟弟年紀身量都差不多,到時候我便說是魏七。”
朕心想,別管魏七還是魏八,只要柳生轍沒見過,就都一樣。
馬車走起來,漸漸到了人聲鼎沸地繁華路段,朕聽着外頭的聲音,撩開簾子看了一眼。現在時候卻還早,但京城大街上已經有不少小攤販擺着東西叫賣。
大齊雖不鼓勵商貿,卻也不禁止,商人的稅收上來還是很香的,和前朝相比,京城是反十分繁華的。這都是朕,哦,還有朕的父皇、祖父一起努力的功勞啊~
可惜朕這個皇帝卻沒什麽機會感受,雖然朕以前溜出宮的時候玩過,但是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高榅在旁邊看着朕,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閉嘴什麽也沒說。
朕很滿意榅皇姐終于長點腦子,學會适當的時候安靜了,撩着簾子看外頭的人,琢磨着會不會有什麽賣兒賣女的經典橋段——
結果除了買賣的攤販,來玩的百姓,剩下就是随時随地溜達的官差。
京城治安真好,朕心甚慰。
馬車很順利地到了柳生轍暫住的客棧,從門口看上去不算豪華,不過裝點得很喜氣洋洋,看見朕的馬車到來,立馬就有跑堂的過來招呼。
“二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跑堂身上揣着個毛巾,相貌普通,但衣服整齊幹淨,過來招呼人笑得殷勤,卻很難讓人産生惡感。
朕覺得這個笑臉有點眼熟,扭頭看了看王喜福。
嘿,一模一樣。
看來萬一王喜福在宮裏失業,出來做個跑堂也算是專業對口的技術性人才。
朕看了一眼榅皇姐,搶先開口道:“我們來找人的。”
王喜福順勢遞上一塊兒碎銀子。
跑堂的接過銀子咬了一下,确定是真的以後,臉上的笑意卻收斂幾分,雖然還是笑的,但帶了點苦澀:“這可就為難小的了,若是來找客棧裏的幾位進士大人,他們都出去見朋友了。”
說着跑堂的依依不舍地把碎銀子又還給王喜福。
朕看見王喜福很明顯地縮了手,把銀子推回去,職業化的跟跑堂的解釋:“銀子給你了,就收着。”
一般情況下,愛財的王喜福當然不會拒絕銀子,現在把銀子推拒了,肯定不止是因為銀子是朕讓他給的原因。
朕覺得王喜福是嫌棄這銀子被人咬過,沾了口水。
跑堂的聽見王喜福的話,又把銀子揣進懷中。
“我們是來找柳生轍,柳進士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問完,朕示意王喜福繼續給銀子,王喜福連忙又拿出一塊兒碎銀子給跑堂的。
“柳進士啊,他去參加吳宏闵大人的賽詩會了。”跑堂的這回也不再推拒,從善如流地接過銀子。
他顯然對店裏頭住着的進士都很熟悉,又看出來朕和榅皇姐衣着不凡不像普通人,給錢還很大方,關鍵是給錢大方,所以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說得很痛快。
“大理寺的吳宏闵?”這個時間朝中有名有姓的大臣們都在研究科舉排名,還在宮外的朝臣裏頭,新上任地大理寺卿官職的确算得上高的。
朕沒想到,這個吳宏闵竟然掐着宮宴結束的時間開賽詩會,還真是膽子大。
“是啊。”跑堂的對京中官員也了解,一副任由朕問的樣子,并沒有意識到朕的身份。
說起這個吳宏闵,跟他的前任大理寺卿,其實有那麽點沾親帶故的意思,他們是同一個吳家出來的,光祿大夫吳承寅的世族吳家。
前任大理寺卿在入獄之前,把自個兒當官兒以來的罪行交代得一清二楚,賠款又積極,最後并沒有牽連到他的家族——
其實是這個吳家人太多了,根本沒辦法把所有人都撸掉。
最後不光沒按律處理掉其他吳氏一族,還讓吳家又推出來一個吳家人,繼續做大理寺卿。
啧,想到這裏,朕有點手癢,柳生轍才參加完朕的宮宴,竟然會跑去吳宏闵的賽詩會,這是在打朕的臉嗎?朕想抽他倆耳光。
一個敢開,一個敢參加。
這就是朕的臣子。
心裏頭給吳家記黑賬。
朕的臉色變得不大好看,榅皇姐雖然遲鈍且不清楚朕為什麽心情變差,但還是會看臉色的,拉着朕找了個雅間喝茶等人。期間試圖給柳生轍說好話,可惜朕不大想聽,對柳生轍的初印象算是扣了大半分數。
小客棧的雅間也就那麽回事兒,只有窗外的風景還算不錯,如果沒有榅皇姐在朕耳邊說柳生轍,其實朕也不怎麽生氣。
畢竟良禽擇木而栖,人家不管怎麽樣,二甲進士是跑不了的,萬一運氣好還能娶個郡主,萬一的萬一,熠皇叔造反成功,那高榅郡主就成了高榅公主……
不想跟着朕混也正常。
偏偏榅皇姐非要跟朕說柳生轍有多好,這就讓朕無端生出點叛逆心思來了!
等到外頭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聽着客棧外頭傳來一些騷動,王喜福去看了一眼,回來禀報說:“外頭回來了一些讀書人模樣的人,不知道裏頭是不是有柳進士。”
朕指了指榅皇姐的丫鬟,問道:“她認得柳生轍嗎?”
榅皇姐身邊的丫鬟微微欠身回答道:“奴婢認得。”
朕點點頭,王喜福會意帶丫鬟出門,準備去把柳生轍拎回來見朕,不過不等王喜福離開雅間,雅間外頭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跑堂的在外頭說:“公子,小姐,您要找的柳進士回來啦,小的帶他過來。”
聽跑堂的這話,朕忽然覺着這個跑堂的很有前途啊~
作者有話要說:高析:年輕人很有前途啊。
跑堂的:機靈.jpg
王喜福:目光銳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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