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5朕生氣氣。
參奏劉冰堯和十三王爺的人,是支持太後娘娘的一派。
官員年紀不大,朕聽他自我介紹,才想起來這人是三年前參加殿試的進士,當初這人是放在刑部做事兒的,混的還算不錯,短短三年就混成刑部右丞。
這可是比先前的陸狀元還混得好——
難怪陸狀元沉不住氣,非要從文淵閣裏跳出來呢。
不過朕估摸着是太後一派在刑部侍郎被撸下去以後,火速拉攏或者提拔了這人。刑部侍郎位置現在空缺,下頭的左右丞都想上來,這人投靠了太後,已經暫代刑部侍郎一職。
現在過來上奏,就是給太後娘娘的投名狀。
聽他那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劉冰堯和十三王爺合夥,陸狀元半點關系沒有。宛如朕之前收到要銀子的聯名折子,是劉冰堯逼陸衡寫的一樣。
朕聽完他唠叨的奏折內容,讓他在旁邊等着,開口問魏賢:“魏卿怎麽看?”
這事問魏賢,也算是剛好。
大齊第一仇富小能手,而且又是他們工部自己人被彈劾的事兒,朕相信魏賢肯定能應對自如。
不過今天魏賢有點不在狀态,也許是被黃仕權給他下的巴豆抽空了精神,叩拜之後輕飄飄地說:“敢問陛下,這位鄭大人沒有離京做過實事吧。”
鄭家福就是上奏的刑部右丞。
以他短暫的官宦生涯來說,的确是沒有離開過京城,實事就不用想了,剛進刑部絕對都是斷案、判案的基礎文書工作。
朕讓王喜福念了下鄭家福簡短的履歷,魏賢聽完不屑的說:“雖然臣近十年都是在京城,鮮少下地方,但是大齊的官員沒有大換,那麽風氣是不會變的。”
魏賢年輕時候就是工部一個實幹者,只是後來留在京城,才變成現在這樣。
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給鄭家福和朝臣們科普一臉,一個工程從開幹到完成的基礎花費,看見朝臣們臉上露出不屑,魏賢補充:“剛才說的花費,是一丈長寬的築堤工事,按照劉冰堯測算出來需要修築、鞏固的距離,五十萬兩銀子也就将将夠用。”
鄭家福的震驚之色難以掩蓋,反駁道:“即便是這樣,也不應該奴役力夫,更不應該幹涉地方事務。要知道現在正是南方春耕之前要緊地時候,他們把農夫都征召過去,今年國庫稅收一定會減少。”
提到稅收的時候,朕看見戶部尚書偷偷瞄了一眼魏賢。
“所以說你沒做過實事。”魏賢不屑,繼續解釋:“現在還不到春耕的時候,若是地方官員配合,齊力做好事可以趕上春耕的,但若是沒有修好渠。”
說到這裏,魏賢頓了頓,開始回憶劉冰堯給他回信時候,一同寄過來的手稿。
“今年天象異常,冰雪消融後,必有洪災,渠沒修好,到時候良田被淹,損失的就不是春耕了……”想着劉冰堯的推測,魏賢語氣堅定不少,“洪澇過後必有蝗災,現在做事是未雨綢缪,不愧是刑部的人,都只顧眼前小利。為了一點點私利,跑來上奏,意圖擾亂聖聽,簡直是大齊的罪人。”
魏賢這人說就說,還地圖炮起來,這讓一直裝隐形人的刑部尚書沒忍住,站出來拱手行禮,對朕說:“陛下,魏賢這老匹夫,最是狡猾,莫要信他。刑部上下都是忠心陛下的啊!”
魏賢冷哼一聲,笑笑不語,臉上的嘲諷溢于言表:都忠心陛下,誰信呢!
魏賢嘲諷着刑部尚書,目光卻落在朕的身上,而鄭家福也不甘心被怼,想要朕主持公道。明明以前沒人在朕面前鬧騰的,但自打有朕和熠皇叔聯手的消息傳出後,有不少雞毛蒜皮地事情,都會在朕上朝的時候來奏。
莫名懷念以前什麽都不用管的日子,懷念國泰民安!懷念君臣和諧!懷念大臣和睦!
朕頭疼,你們要是掐架,直接打就行了,不要看朕。
心裏頭這麽想着,朕卻不能這麽說,劉冰堯的工程不能停,早朝上衆目睽睽,朕也不能太偏袒。
朕只能和稀泥:“既然鄭卿說的言之鑿鑿,不妨派人南下去調查清楚,國之大事,自然是不能容下一粒沙子。”
聽了朕的話,刑部有點得意,以為朕是聽進去話了,結果朕擡手指了指一直神游天外的禦史大夫王瑾。
“王卿為人剛正不阿,此次南下調查,還請不負使命。”
禦史臺有監管百官的職責,王瑾來做身份也合适,只見王瑾他淡定地出列行禮謝恩,表了忠心,說他必定不會辜負皇恩。
朕選王瑾理由其實很簡單,這人做事兒也仔細地讓人挑不出錯,和他本人一樣美得挑不出毛病。而且由于先皇信重,王瑾做事兒一向都是板正的中立派,不會有什麽偏頗隐瞞。
但是王瑾的缺點也明顯,王瑾這人做事兒很拖拉,為了追求完美,他會把事情拖到最後時刻才做完。
俗稱,拖延症患者。
朕此時選王瑾去調查,其實是擺明了要讓劉冰堯把渠修完再說,刑部的人當然不滿,而太後娘娘也相當不滿,陳敬紅又來給朕說悄悄話了。
太後娘娘很傷心,不要讓太後娘娘難做,莫要中了十三王爺的圈套!
這些話朕聽得多了就煩了,但朕開了口,就想把事情定下來。
鄭家福卻沒什麽眼力勁,出列道:“還請陛下三思!”
随即有幾個太後娘娘一黨的站出來,附和鄭家福,讓朕三思,顯然是不滿意朕這麽處理。
朕看着他們表演,沉默片刻,冷着臉說:“近來諸位愛卿在朝堂上,活泛非常,朕心甚慰,甚慰!”
話是笑着和他們說的,但是說完朕就站起身,拍了下身前原本應該放奏折,現在卻只是個裝飾的桌案。
“嘭!”
力道不算大,但朝堂上卻陡然安靜下來。
任誰都能察覺朕是動怒了。
皇帝的位置高,下面的人看不清上頭的人,也顯得異常高大。以至于朕這麽開口,讓朝臣們一時間都忘了龍椅上的人,還只是個未掌權的小娃兒。
不過拍完桌子,朕就後悔了。朕在早朝上一向和善,此時忽然動怒,朕緊張。
畢竟萬一沒鎮住他們,那可太尴尬了。
而且朕站起身之後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坐回去。
不等朝臣們反應過來,不等朕找到解決辦法,熠皇叔率先起帶頭作用的跪拜,打破僵局:“陛下聖裁,陛下萬歲。”
十三王爺一黨的人立馬附和。
朕心知熠皇叔是滿意朕的舉動,才會主動行禮,替朕解圍。看着朝堂中一大半的人,随着熠皇叔跪拜,心裏想到他們都是支持熠皇叔一黨的人。
朕又無端生出一絲煩悶。
“事情就這麽定了,先生還在禦書房等朕,今兒早朝就散了吧。”說完不管其他人散不散,反正朕是擡腳就要走人的,繼續耗着也沒什麽意思。
王喜福匆匆追着朕的腳步,喊道:“皇上起駕禦書房!”
沒走多遠,朕擡擡手,便吩咐暗衛去看看,朕走後他們在做什麽。想着朝堂的事兒,朕聽阮先生的課都不怎麽上心,被阮先生看出來,早早結束授課,放朕離開了。
等朕剛從禦書房回到寝殿,就有暗衛來給朕彙報偷聽的內容——
“魏賢和鄭家福兩個人約了演武場見,找了黃仕權大人做裁判,十三王爺走到太後娘娘簾子前,小聲地說了什麽,距離太遠沒聽清,只是能看得出來十三王爺有些得意。”
朕有點無奈,怎麽關鍵地方就不好好聽呢!
不過太後娘娘和熠皇叔能談什麽,無非就是說朕又順着他的意思,和太後娘娘對着幹呗,炫耀一下,得意洋洋。
朕也沒繼續糾結,而是問他:“魏賢和鄭家福最後誰贏了?”
暗衛想了想,說道:“下朝以後,鄭家福大人在演武場等了半天,魏賢大人都沒出現,看起來,像是放了鄭家福大人的鴿子。”
真不愧是你,魏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