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8朕的身邊藏龍卧虎?
原則上來說,朕也不大想去找阮先生上課,畢竟朕才把阮先生的學生陸衡給發配出去修渠了,要是阮先生上課時候問起來,朕要怎麽回答?朕琢磨了一番覺得飄就飄吧,朕堂堂大齊皇帝,要是心态不飄一點,怎麽君臨天下。
再說了,萬一阮先生看不過眼,把他規矩給改了,那不是更有趣嘛~
這麽想着,朕讓王喜福派人去通知阮先生,就說朕今天病了,不去禦書房上課,順便把朕昨天辛苦做的功課給阮先生交過去。
翹了阮先生的課,今天也不是岳斯巒來上課的日子,因為號稱生病,朕今天也不用去給太後請安,朕回到寝宮時間還早,有點無所事事。無聊地看了會兒話本子,王喜福小心地試探性問朕,“皇上要不要批一下奏折?”
朕扭頭看看王大聰明,覺得這人可能是傻了,那些請安折子有什麽好批的,尤其是熠皇叔給朕送過來的請安折子,都是各地官員送來的,路上耽擱十天半月,再被篩選了送進宮,能有什麽急事兒?
冬天都快過去了,雪災不太可能會發生,都已經是開始預防春汛的時候,請安折子估計也就是點雞毛蒜皮的事情。
雖然朕這麽想着,但還是跟王喜福說:“翻出來,你讀。”
王喜福從書房裏找出一疊紮好的折子,大約有個十七八本的樣子,上頭還有日期。
這是熠皇叔定的規矩,給朕的奏折都是這樣封起來的,封奏折的日期條也是熠皇叔親手寫的。
等朕批閱過後,朕需要再寫一張日期封好送出去。
熠皇叔解釋過這樣做的目的,是防止有人欺上瞞下的藏奏折。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是皇宮裏有膽子碰奏折的,也就只有太後娘娘了,簡直就是明晃晃地說熠皇叔是在提防太後。朕本以為可以看見熠皇叔和太後娘娘battle一番,但太後娘娘知道這事之後,不光什麽都沒說,還很支持朕,叮囑着‘皇兒要好好批閱奏折,不要辜負十三王爺的教誨’。
朕:……
反正你倆權力大,你們想咋做就咋做呗。
畢竟熠皇叔過了這麽一道手續,還真就簡單粗暴地保障了奏折可以原封不動的送進宮給朕看,再把朕批示過的原封不動的送還給熠皇叔。
可問題是朕怎麽知道熠皇叔你拆開奏折之後,有沒有原封不動的還給來遞折子的大臣手裏?
皇權鬥争,真是個麻煩事兒。
王喜福把奏折放在矮幾上,在朕眼睛下拆開封皮,順便往榻上矮幾放上朱筆,給朕蘸好墨遞過來,這才從第一本開始給朕念上頭的內容。
今天批的折子,是熠皇叔昨天晚上封了送來的,朕一手拿着朱筆,癱在榻上掐着手指頭算,大半個月之前是年節時候啊,估計還是祝朕新年快樂的那些套話。
這些天朕已經聽膩歪了,畢竟請安折子要常寫,不能讓皇上把臣子忘了,要是真出現皇帝把某個大臣給忘了,那可真是件丢臉的事情。
不過大家都是一個科舉标準考試出來的,除了才華豔豔之輩,其他人能寫的請安詞兒,也就那麽些,非要出風頭的話,也不應該在請安折子上頭。
果不其然,王喜福翻開的第一本,是一個地方官員祝朕新年快樂,順便表達一下對朕的思念之情,表示過年不能進宮見到陛下參加宮宴,真是畢生遺憾,年三十兒的時候他對着一桌子酒菜哭的不能自已。
這種官員說想朕,其實就是想讓朕把他調回京城,呵,朕心裏給他評價肉麻,然後坐起身給奏折上批了個‘已閱’。
早就看穿你們了。
越是煽情的臣子,朕越不能表露心情。
王喜福看着朕批好,讓他徒弟在旁邊吹墨,等着幹了才合上奏折重新放回矮幾上,他就繼續給朕念下一封請安折子。
第二封折子的內容一樣先是拽文祝福朕新年快樂,接着就開始自誇,說他轄區今年風調雨順,百姓的年節過得多麽多麽好。他過年的時候跑到百姓家中做客,發現百姓餐桌上的飯食比自己府裏的都好吃,還說真希望有機會和皇上一起看看這大齊的盛世雲雲。
第二封誇誇其談的吹自己功勞,朕繼續面無表情的批‘已閱’。
一連批了七八個已閱,王喜福讀起奏折來,也是越來越熟練,朕估摸着正好能在吃飯前結束,已經有點神游天外了,但是王喜福拿起第十本的時候,一打開手上就是一頓。
朕擡眼看看他,王喜福還算鎮定,開始讀上頭的內容——
“臣吏部侍郎曹選明,恭叩吾皇聖安,自沐皇恩以來,奉公職守,不敢擅專,今有一事啓奏聖主……”
這不是個普通的請安折子,是個彈劾在朝官員的告狀折子。
吏部侍郎曹選明狀告大理寺少卿袁浩川,縱子當街調戲孤女,強搶進府,迫使女子懸梁自盡,袁浩川庇護兒子,欺上瞞下,罔顧律法。
朕聽着王喜福這麽讀,右眼皮瘋狂亂跳,這種奏折怎麽會送到朕手裏來?熠皇叔裝錯了吧,這麽想着,朕制止王喜福繼續往下讀,直接拿到手裏翻了翻奏折。
還真是個彈劾的折子,曹選明上折子的事情是昨天,事情就發生在七八天之前,顯然事情還沒解決,不可能是熠皇叔拿舊折子來考驗朕的理政能力。
所以,就是裝錯了吧。
朕這麽想着,把這封奏折放到一旁,示意王喜福繼續讀其他的。
王喜福也松了口氣,鬼知道他從一堆請安折子裏頭讀到一封彈劾的折子魂兒都快被吓掉了。重新拿起毫無營養的請安折子繼續讀,聽着正常的雞毛蒜皮瑣事,朕和王喜福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
親政,這事兒對朕來說還是太危險。
等所有折子都批完,朕又重新拿起曹選明的彈劾折子,翻看許久,想的卻不是這個強搶民女的人命案子。許久之後,朕嘆了口氣,和王喜福還有王喜福的徒弟一起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把曹選明的折子重新封好,貼上已經批示過的日期,吩咐人送去文淵閣。
文淵閣是大齊皇帝正經處理政務的地方,如果朕能親政,朕批示過的奏折,都會在文淵閣閣臣的手中執行下去。
只不過現在管理文淵閣的是熠皇叔,許多事情直接在文淵閣解決,根本不會送到朕眼睛跟前兒來,朕沒什麽插手朝政的機會。原本朕把陸衡放去文淵閣,是想讓陸衡成為朕敲開文淵閣現在緊密結構的心腹,結果吧……
陸衡不想做閣臣,那朕也不勉強,做點實事也好。
只是還得再選個人去文淵閣,從現在的朝臣中選個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還是等今年春闱結束,再點個狀元?
朕有點糾結,看了看王喜福,腦子裏忽然響起穿越前看過的歷史劇。
東廠廠公:我們東廠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jpg
西廠廠公:我們西廠也需要.jpg
想到王喜福穿着廠公的袍子,蘭花指一翹,在外頭頤氣指使的說:“東廠辦事,閑人回避。”
朕腦子一凜,真是可怕,王喜福應該不會武功,吧。
王喜福不知道朕想到了些什麽,從他家小徒弟手裏接過張太醫給朕開的湯藥,對朕說:“皇上,這湯藥,還是得喝吧。”
皇帝生病,太醫親自煮藥,從藥渣到湯藥都是有專人存着的,簡單地倒掉是不可能的,所以得有人喝。
朕不想喝苦湯藥,反正也就是張太醫和朕都了然于心,開出來糊弄太後娘娘的湯藥,朕指了指王喜福說:“你喝。”
王喜福臉上一苦,看看自家小徒弟,靈機一動對朕說:“奴才這徒弟正好昨天玩雪受寒,還請皇上賞賜給忠賢。”
當師父的死徒弟不死自己,真是濃濃的塑料師徒情,不過就和王喜福不敢拒絕朕一樣,忠賢也不敢拒絕自己的師父,只好臉上發苦的喝完。
朕看他可憐,讓王喜福賞他點蜜棗。
王喜福和忠賢臉上寫着愉悅領賞。
忠賢,忠賢,說起來,這個小徒弟叫啥來着。
“回皇上的話,奴才姓魏。”忠賢在朕面前露臉的機會也不怎麽多,畢竟有他勤勤懇懇又兢兢業業的師父在,別人在朕面前說話的機會都不多。
小太監還很年輕,畢竟是殿前行走,長得也是不差,昨天跟朕玩雪就挺樂呵的,也有眼力勁兒。
王喜福還是很有眼光嘛~
朕聽完這個回答,還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哦,忠賢姓魏啊,和魏賢倒是本家。
等等,忠賢?!姓魏!
魏忠賢?!!!
怎麽朕剛想到東西廠公,這頭廠公人選就出來了。
朕打量了魏忠賢許久,感覺腦瓜仁又有點疼,對魏忠賢說:“你這名字不好,和魏賢大人聽起來太像,換個名字吧。”
魏忠賢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雖然大齊有避皇帝名諱的傳統,這怎麽大臣也要避?
王喜福到底是師父,反應比魏忠賢快得多,察覺出來朕是對這個名字不喜,也不解釋直接歡歡喜喜的按着魏忠賢給朕磕頭,像是受了什麽恩寵一樣問朕:“皇上可是要給奴才徒弟賜名?”
朕看看王喜福,又看看魏忠賢,道:“跟你師父姓王吧,名兒……王富貴。”
王喜福拉着徒弟跟朕謝恩:“奴才謝皇上賜名!”
朕擺擺手,示意王喜福下去。
王喜福拉着王富貴離開,朕八成能猜到王喜福會和自家徒弟說什麽,畢竟好好的就把人名字改了,雖然是天子賜名,但肯定會不舒服。
王喜福怎麽解釋朕管不到,但和知道有個魏忠賢伺候在朕身邊相比,朕覺得讓王富貴不舒服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