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許言長青均是笑眯眯,李景呈酒意突然清醒了許多,他張了張嘴,半天:“什麽意思?謝什麽?客氣什麽?”
“沒什麽!”許言狡黠的眯眼:“景呈你想說什麽啊?喝了這麽多就應該能說出口了罷?”
李景呈不理他,迷茫的瞧向宋岚,只見宋岚嘴角帶笑,低聲道:“他們早已經知曉。”
“……”景呈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許言什麽時候見過他如此吃癟,頓時嘎嘎大笑,叫嚣道:“那日你甩下我們與宋兄一處回家,我倆就看出來有些不對,悄悄跟上去去之後果然,你們在街口唔唔唔……”
你們在街口親嘴兒哈哈哈哈——
他話沒說完,就被長青忍笑捂住了嘴巴,可李景呈哪裏會猜不到他想說什麽,頓時一張老臉紅的仿佛要滴血,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得哭笑不得的瞧了瞧對面那二人,又瞧了瞧為了與兄弟們全盤托出自己的這點兒小事特意囑咐宋岚備下的這些好酒……
對了!宋岚——
景呈惡狠狠的瞪過去,嘿!這狗蛋宋書林竟還是一副看笑的模樣,既然已經知曉,便應該告知自己,竟然敢一起瞞着小爺!他暗暗給了威武霸氣大将軍一個狠厲的眼刀,心想你等着罷,今晚一定要給你一頓牛脾氣瞧一瞧!
盡管宋大将軍仍是斯文雅致,可小郡王可不是輕易能惹的,許言長青對視一眼,不由得身心通體舒暢,自從收下宋岚那句“不情之請”後,兩人憋的難受也萬不敢在景呈面前露出一絲馬腳,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景呈準得給宋岚一番臉色好瞧!哈哈哈哈!可喜可賀啊!
幾人各懷心思的吃完這頓酒,準備告辭回家之際,李景呈也跟着站起身來。
許言長青:“多謝宋兄美酒招待,我兩個就先告辭回家去了!”
宋岚笑笑:“慢走。”
李景呈半死不活的擺了擺手:“走了。”
三人并肩從将軍府出來,走出了老遠,回頭瞧宋岚依然背着一只手站在門前,遠遠看不清表情,不過那模樣想來仍然是斯文雅致并且與威武并存的!
月朗星稀,正街上只有三人徐徐往前走。
許言:“哈哈哈哈哈哈——”
長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景呈:“……”
他停下腳步,面紅耳赤,怒吼道:“好了!你們已經笑了一晚上了!該停了罷!”
許言彎腰捧腹:“我停不下來……一想起你二話不說便灌下的三杯酒,我這……我這肚兒就疼……”
“是的是的!”長青也彎腰狂笑。
“……”李景呈長舒一口氣:“莫要……莫要再笑了!”
半晌,許言終于笑夠了,若有所思的打量景呈,低聲問道:“你為什麽一起出來?怎麽不在宋岚那裏呆一會兒?”
李景呈:“不呆,為什麽呆,我要回家了,晚了我爹可是要打人的!”
他此時瞧起來倒頗像位無比乖巧規規矩矩守着家規的大閨女,只是他眼前站着的是誰,這可是和他從小到大一起深夜無數次偷跑出去玩耍的發小,自然是不信他這番振振有詞的話的。
許言瞧瞧一臉迷惘的長青,低聲道:“你不知道,這一旦有了愛慕之人,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和那人纏在一起,我和楊鵬就算了,因為他實在是家離得遠,可是景呈和宋岚只隔了兩條街,哼哼,你猜他倆晚上會做什麽?”
“……”李景呈咆哮道:“什麽做什麽?我們什麽都不會做!沒看見我都回家了麽?再說,再說小爺可就動手了!”
兩人視他如無物。
長青恍然大悟:“自從練劍以來,景呈确實甚少晚上叫我們出去胡鬧,原來如此!”
景呈:“啊啊啊啊啊——”
許言右手食指與拇指在下巴上摩挲,炫酷道:“我猜,一會兒他就會偷偷返回去找宋岚!”
長青轉身瞧向景呈,也贊許的點點頭,他還未開口附和,只見李景呈原地跳起足足有兩米高,下落時手握成拳頭,當頭給了許言一擊,許言終于不得瑟了,他捂着腦門兒求饒,如過街的老鼠一般穿過長且曲折的街道。
三個少年在月下奔跑,惹得附近府宅的家丁頻頻探頭瞧,見竟然是小郡王和隔壁的兩個貴公子,這才連忙若無其事的關門回家。
……
滿頭包的許言讪讪告別,景呈哼了一聲大搖大擺的往家裏去,他已經走到自己小院兒的外面,只要輕輕躍起,便可以翻牆回家,可是,他貼着牆壁站了一會兒,隐在黑暗中墊腳往對面路上瞧,許言和長青已經遠遠走了,眼下連身影都瞧不見,李景呈靈活的轉身,如同一道影子一般向将軍府的方向跑去。
待他翻牆進去,宋岚剛好命人送了熱水,道:“醉了麽?”
李景呈搖搖頭。
宋岚便笑笑:“來洗身子罷。”
景呈哼了一聲,臉色不善的從櫃子裏取幹淨的衣物,取出之後粗暴的往旁邊一扔,開始憤憤的脫靴子,他嘴撅的老長,宋岚又怎麽會瞧不出來,可今日竟然也并不哄他,只漫不經心的蹲到他面前,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小腿,幫他脫掉了鞋襪。
昏黃油燈下,宋岚健壯卻溫柔,如同一只可以随心所欲在戰場上厮殺的老虎,此刻卻用鋒利的尖牙輕嗅戰場邊上開出的野花。
李景呈一聲不吭的瞧着,眼看着宋岚又沉默着握起自己另外一只腳,便打斷他的動作,赤裸的右腳蹬在他的肩膀一側微微用力,做出個拒絕的姿勢。
宋岚眼皮一擡:“怎麽了?”
他俊朗的臉上俱是一副理所應當,李景呈心裏一熱,把一路上咬牙切齒要怒罵的那些說辭全部都扔到九霄雲外去了,讪讪道:“我自己脫呗。”
宋岚沒說話,手上動作繼續,讓李景呈光着的兩只腳放在自己膝蓋上,再脫他的衣裳。
“好了。”李景呈光着身子跳到水裏,見宋岚去一旁拿木梳,便喊道:“你快點兒過來罷。”
待兩人抱在水裏,宋岚今日急的很,抱着景呈就要親,李景呈被他弄的脖子都紅了,道:“怎麽這麽着急,你不會醉了罷?”
“沒有。”宋岚笑笑,大手順着他的肩背摸來摸去,問:“生氣了?”
“……”李景呈那點兒氣早扔沒了,如今只好重新拿回來,皺眉道:“好你個宋書林,我這些日子心虛的很,你知道他們兩人已經看破,竟然敢瞞着小爺!說,為什麽?”
熱氣氤氲,二人在木桶中赤裸相對,李景呈喉結一動,目光情不自禁的滑向大将軍頸側的那道淺疤上,那道意味着戰争的疤痕把宋岚的男子氣概襯的更加濃烈,李景呈長呼一口氣,錯開目光,同時也掩蓋般的曲起雙腿。
宋岚似笑非笑,像是看透了他的窘迫又好像沒有,只沉聲道:“阿水,當初你我并沒有約定好将來之事,若你那時得知被許言長青看破,會不會轉身便跑?”
李景呈一愣,這才曉得宋岚的用意,便讪讪問道:“因此才沒有告知我?”
宋岚略一點頭:“我知道他二人瞧見,便請他們暫時保守秘密。”
李景呈這下心裏可是什麽滋味都有了,他瞧着此時神色如常的宋書林,卻忍不住想着這人請求兩個好友時的模樣,便點點頭:“罷了罷了,今日就不追究你,以後若是再敢騙我,小爺一定要給你頓牛脾氣瞧!”
他眸帶笑意,瞧向宋岚的目光中帶着些只有二人可以懂得的纏綿之意,宋岚笑笑,低聲問:“去床榻上麽?一會兒水要涼了。”
李景呈搖搖頭,木桶不算大,勉強承載兩個成年男子,他和宋岚面對面,上身前傾,若無其事的與人貼在一起,兩只胳膊挂在大将軍健壯的脖頸上。
二人誰都沒說話,不一會兒,李景呈趴在宋岚肩膀上,小小的哼叫了一聲。
窗外寒冬已至,幹冷的蓮池完全置身在呼嘯的北風之中,然而屋內暖爐燃的正旺,被一室的熱氣環繞擁抱着,李景呈舒服的直哼唧。
次日早上,李景呈神清氣爽的往講武堂去,許言奸笑着上下打量他,景呈虎軀一震,雖然面上強裝波瀾不驚,但實則心裏已經開始忍不住嘀咕:看什麽看!不會、不會被宋岚弄出印子了罷?
兩人各懷心思,裝腔作勢一番,景呈回頭瞧了瞧,疑惑道:“長青今日怎麽這麽遲?往日他都是第一個的!”
許言也奇奇怪怪:“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罷?”
話音一落,二人心裏都察覺都一些不妙,說起來,尚書府裏一直不像尋常家裏那般父慈子孝,長青的娘親幾年前便過世,不久,尚書大人便從鄉下老家帶回來一位夫人和公子,說是以前的發妻。
自此以後,尚書府多了位新夫人和二公子,長青這般老實性子的,便在家裏如同空氣一般,被人視而不見,好在他雖老實憨厚卻天生心寬,守着自己的小院子倒也頗為自在,可是眼下……
李景呈隐約覺得不對:“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