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色漸至,王府逐漸安靜下來,李景呈熟門熟路翻了牆,一路小跑進了春生樓。
大街上人煙稀少,春生樓卻正是人來人往的好時候,景呈在走廊裏聽了一會兒男歡女愛,前來尋歡作樂的男子大都奇形怪狀,有的肥頭大耳有的瘦骨嶙峋,有的掐着姑娘讓人家喊爹爹有的摟着小倌求人家大點力,這簡直像個從未踏入過的新天地,瞧的李景城又惡心又好奇,他弓腰逡巡了一圈兒,這才呲牙咧嘴的躲進了房裏。
這邊前腳剛藏好,宋岚後腳就到了。
李景呈忍不住瞪大了雙眼,心道這人未免也太着急了一些,夜色剛下就跑來這處,難道真像許言所說,行軍打仗兩年,委屈了自己……
正思前想後間,宋岚已經大步進了房間,李景呈趴在牆邊小心往裏瞧,白日那黃莺送來酒水,屈身行了個禮,見宋岚面無表情的擺手,便徐徐退到一旁,熟門熟路的跳起舞來。
啧啧,挺會享受麽,還知道先熱身,令筋脈打開……
李景呈胡思亂想屏息以待,宋岚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沒往姑娘身上瞧,放在桌上的大手下面還按着随身攜帶的扶風劍。
李景呈一眼睜一眼閉,撅着屁股一直偷瞧到雙腿發麻時,那邊宋岚随意的端起杯子,用了口酒水。
哈哈哈哈哈——
景呈掩住嘴偷笑,喝了這裝有醉生夢死的酒水,就算你是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也得敗下陣來!
醉生夢死入口,宋岚立馬表情有些怪異的往杯子裏瞧了瞧,景呈一顆心飄飄悠悠的吊在半空中,直到宋大将軍雙目通紅的把杯子重重拍在桌上時才放下心來。
他心裏哈哈大笑,可惜許言和長青來的太遲,怕是欣賞不了宋岚的好事了!
宋岚一瞧就是藥性上了頭,黃莺察言觀色,羞澀一笑靠過去,她身姿搖曳妩媚多嬌,李景呈心如鼓擂:快快快快快,你們兩個快些耍起來!
這邊宋岚臉色卻是一沉,黃莺還沒能碰着他的衣角,就見他突然站起身來,常年習武的健壯體格襯的小娘子更加嬌柔無骨……
李景呈心中怒吼:啊啊啊啊啊啊——上啊——
黃莺被捏住胳膊扔了出去,比他吼的還要大聲。
房裏頓時安靜下來,估摸着是被吓得丢了魂兒,她好一陣子才蹲在門口哭了起來,大抵是還從沒有被客人扔出來的經歷……
李景呈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推開門探頭探腦往外瞧,黃莺一見他哭的更加厲害了。
這時隔壁房門再次打開,兩人四目相對,宋岚目光如炬,李景呈倒抽一口氣,還沒來得及關門便被力大無窮的宋将軍從房裏拖了出來,他又心虛又狼狽,手腳并用卻仍不是宋岚的對手,只好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裝模作樣的木頭臉,快些放了本小爺,不然我便回家去……”
宋岚拖着李景呈進房,房門砰地一聲合上,裏頭響起上鎖的聲音。
黃莺:“?”
房裏,李景呈掙紮着揍了宋岚兩拳,然而宋岚面不改色,幹淨利落把他扔到塌上掀了個人仰馬翻,繼而沉着臉站在榻前。
李景呈徹底沒轍了,他挺了挺胸脯,哼道:“這不是宋将軍嗎?好巧好巧,怎的在這裏碰見了!”
宋岚面無表情:“什麽藥?”
“什麽什麽藥?”
小郡王幹笑兩聲,随即被揪住前襟,宋岚雙目通紅表情危險。
李景呈掙了幾下沒掙開,索性破罐子破摔:“藥是我下的怎麽樣?告訴你!你喝下的是坊間最烈的藥醉生夢死,你就等着欲/火焚身無藥可解罷!”
聞言宋岚松開了他,居高臨下雙手握拳,面上神色瞧起來沒什麽變化,倒是目光越來越沉,他嗓音沙啞:“你到這裏做什麽?專門來下藥?”
“來這裏還能做什麽?你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李景呈笑笑:“藥是贈給你助興,兄弟也不打擾你了,想那小娘子還在,我去把人家叫回來,你可不能再把人趕出去……”
他表面好言相勸,實則十分怕宋岚動氣打他,說話間從榻上爬起往外走,人還沒摸到門,卻被身後一股大力捉住重新扔回去,倒在榻上摔了個四爪朝天,他頓時火冒三丈:“你個木頭臉,再動手看小爺不打斷你的腿!”
他面目猙獰兇神惡煞,宋岚卻完全置之不理,冷漠的俊臉上似乎出了些汗水,自顧自到一旁脫了自己的外衫,中途景呈試圖逃跑,再次被擒住扔了回來。
等到宋岚一身白色內衫過來捉人的時候,李景呈總算瞧出些不對來,他揪着自己的衣領往後退:“你做什麽做什麽?脫你自己的就行脫我的做什麽?”
宋岚目光危險的在他身上逡巡一番,那模樣瞧起來十分唬人,怪像曾在狩獵場見過的那只野狼……
李景呈大叫一聲,伸腳要把宋岚踹飛,然而他的本事和人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宋岚只虛虛一躲,大手捉住逞兇的腳往前扯,李景呈弱雞一般被拽到了身旁。
“別動!”宋岚低吼一聲,吓的李景呈虎軀一震,随即外衫被扒了下來。
他要哭了:“你放開我放開我!”
宋岚手腳飛快,裏衣剛扒到露出脖頸,就低頭啪唧親了個嘴兒,醉生夢死果然厲害,他整個人蠻橫又健壯。
李景呈被親的難受,扯住宋岚的衣領給了他一拳,嘶聲嚎道:“宋書林!狗蛋書林!你快些放了我!”
宋岚手上動作一停,瞧了李景呈半晌,似笑非笑道:“阿水,你應該喚我兄長。”
二人小的時候,宋岚不止一次想讓他喚自己兄長,奈何他向來嗤之以鼻,這當口景呈卻是松了一口氣,不禁老淚縱橫,哭道:“書林兄長,別說喚你聲兄長,喚你大爺我都願意,求你快些放了我罷……”
打得過便打、打不過便求饒的招數李景呈從小到大用的駕輕就熟,然而這次他萬萬沒有料到,聽到被叫兄長宋岚卻更加蠻橫了,他瞬間被摁在榻上動彈不得,幾乎要吓昏過去。
……
春生樓大廳。
許言和張長青并肩進來,兩人穿過尋歡作樂的人群,徑直往二樓走,許言嘆氣:“可惜可惜實在可惜,景呈最想看宋岚出醜,怎麽得今日就困乏睡下了呢?”
張長青點頭:“罷了,待明天一定要細細講給他聽。”
瞧了瞧隔壁房緊閉的房門,兩人露出個心照不宣的笑,推門進去。
李景呈正被/幹的暈暈乎乎,聽見隔壁聲響,心裏曉得是兄弟來聽牆腳了,頓時吓得一個哆嗦,宋岚像座小山,他使了吃奶的勁兒也推不開,只得唧唧歪歪亂罵一番,無奈之下拽了件衣物蓋到臉上。
隔壁房裏,許言急道:“怎的瞧不見臉,怎的瞧不見臉!”
張長青喉結上下翻滾,也連連道:“可惜可惜!”
完事之後,宋岚披上衣物,也不知怎的,目光一轉瞧向鑽着小洞的那面牆壁。
隔壁房,許言與張長青不約而同的後退幾步,兩人面面相觑,推門一前一後逃出春生樓。
聽到隔壁人跑了,李景呈才慢吞吞的從榻上坐起來,他的屁股疼的像被打了五十大板,渾身上下幾乎散了架,他呆愣愣攥着件衣物,低頭一瞧是宋岚的內衫,怪不得蓋在臉上時一股子古怪的雄性氣味兒,這邊宋岚吃飽喝足,面無表情的過去,遞給他一杯茶水:“喝了。”
李景呈雙手顫抖着接過來,正要喝時瞧着杯子裏的水一愣,随即把茶杯扔了出去,勃然大怒道:“裏面是醉生夢死,怎麽喝?!”
宋岚神态自若的笑笑。
李景呈拾起被扔的亂七八糟的衣物,覺得自己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