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膩愛嬌徒(4)
就和上次一樣, 肖木奇毫無自覺地穿過了重重結界,跑到了沈琢床邊。
不過這回他有了經驗, 并沒有直接撲上去, 而是拿着從院子裏折下來的樹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琢的腰。
沈琢低吼一聲, 擡手就捏碎了二尺長的樹枝。
肖木奇:“……”
不僅如此, 沈琢似乎還記得能從肖木奇這兒獲取美味的“食物”,他一個飛身朝肖木奇掠來,在肖木奇目瞪口呆之際, 直接把人拖上了床。
“!!!”肖木奇, “這這這也太熱情了吧……”
系統:“媽的智障。”
肖木奇沒工夫搭理系統,條件反射地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沈琢本來正要下口,被肖木奇的手一擋,動作頓時停了下來,似乎是在重新尋找下嘴的地方。
肖木奇哭唧唧:“小一, 我害怕……”
系統:“害怕個吊, 你上次不也被吸過了?”
“……小一你居然說髒話, ”肖木奇瑟瑟發抖,“可上次是沒防備啊,這次我已經知道他要吸我了, 我能不害怕麽。”
系統:“你既不會疼,也不會死,害怕什麽?”
肖木奇一下子就淡定了下來,“你說得對哦, 我有啥好怕的?”
系統無話可說。
有了系統的安慰,肖木奇鎮定不少,尤其是不會疼這個技能加持讓他大為安心。
沈琢赤紅的眼睛如同魔鬼一般盯着肖木奇,一眨不眨,肖木奇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顫顫巍巍地把手從脖子上松了開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看到他的動作之後,沈琢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而後猛地低頭。
肖木奇眼明手快地把自己的手臂抵了上去。
沒能咬到最鮮嫩的部位,沈琢不滿地皺了皺眉,但他并沒有因此放棄送到口中的食物,咬住肖木奇手腕的牙齒漸漸合攏,肖木奇感覺不到痛,卻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被狠狠地擠壓了一下,複又松了開來,一抹紅色從沈琢的唇邊蔓延開來。
啊啊啊啊浪費啊!
肖木奇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鮮血順着手臂流了下來。
好在沈琢也是一個勤儉節約的人,看到血流出來了,立馬松口,追過去把漏出來的給舔了。
他一松口,肖木奇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齒印,以及有些外翻的嫩肉,頓時覺得有些暈眩,趕緊捂住眼睛,不讓自己再受刺激。
沈琢并不是貪心之人,吸了一陣,等體內躁動的靈力平靜下來,便松口,心滿意足地倒頭便睡。
肖木奇差點被他壓得隔夜飯也嘔出來,手腳并用地把沈琢推到了一邊。
他拿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藥粉和小手絹,嘤嘤嘤地把自己的傷口包紮了起來……為毛總有一種被拔吊無情了的錯覺?
肖木奇低頭,又看了眼沈琢的睡臉。
沈琢雙目緊閉,嘴唇上的鮮血已經被他自己舔舐幹淨,看不出絲毫痕跡,估計一個晚上過去,嘴裏的血腥味都淡得差不多了,也難怪上次醒過來之後沈琢會什麽也不記得。
沈琢剛犯了病,現在才睡過去,想必是不會輕易醒來的。
肖木奇盯着他的臉看了會兒,頓時惡從單邊生,低下頭,在沈琢的唇上,輕輕舔了一下,而後立馬縮回來。
……唔,沒醒。
肖木奇偷偷地笑了會兒,到底是失了不少血,有些頭暈,便在沈琢身邊躺下,小心翼翼地摟住了他一條手臂。
反正上次被吸血之後他直接就暈了,這回再和沈琢睡在一起,沈琢想必也無話可說。
這麽想着,肖木奇便閉上了眼睛。
可不等他睡過去,被他摟着的那個人卻醒了。
沈琢在黑暗中猛然睜開眼,立刻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具溫熱的身體,低頭,沈琢一眼就注意到了肖木奇手臂上的布絹,上面還氤氲開了一絲淡淡的血跡。
沈琢瞬間就回想起了一個月前的那一次。
那天早上他從床上醒來,肖木奇衣衫淩亂地躺在他身邊,可他卻什麽也不記得了。
如今,一模一樣的場景在他面前重現,唯一不同的是他感覺到了口中的血腥味,還有血液流入腹中的溫度,結合起肖木奇手腕上的傷……所以他并不是只咬了肖木奇一口,而是吸了肖木奇的血?!
沈琢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閃爍起來。
他吸了肖木奇的血,而肖木奇的血能夠治療他的靈力暴動……
沈琢以為肖木奇就像上次一樣暈睡過去,便舉起他的手腕,将手絹拆了下來,可下一秒,他卻驚得合不上嘴,肖木奇手腕上光潔如新,一絲傷口的痕跡也找不到!
這個少年,他究竟……
其實肖木奇一直沒睡着,沈琢醒來的時候他甚至被吓了一跳,趕忙閉緊雙眼,假裝自己已經陷入沉睡。當沈琢捏起他的手腕的時候,肖木奇差點沒能忍住,死死地咬住了牙關,生怕沈琢一個不高興,就把他丢了出去。
但沈琢其實并沒有肖木奇想象得那麽兇殘,對于敵人以外的角色,他向來還是很平靜的,就是态度冷了些。
沈琢捏着肖木奇的手腕看了會兒,始終沒能從記憶中搜索出,大陸上究竟有哪個族群能有這種特殊的能力,這麽強大的自愈能力和救治他人的能力,在魔域也尋找不出一二。
他輕輕地将肖木奇的手腕放了下去,陷入了沉思。
他記得自己已經特地又将結界增加了兩層,這個少年卻仍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他的身邊,不用懷疑,自己發狂的樣子肯定在第一次就被看去了,可這少年也不知是蠢還是天真,竟沒有察覺絲毫異樣,甚至還整天粘着他,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沈琢的神色漸漸複雜起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肖木奇談一次心了。
身邊的少年還在“沉睡”中,沈琢擡手點亮燭火,又按着肖木奇的肩膀,晃了晃,“醒醒。”
肖木奇不知道沈琢是怎麽打算的,一開始還想裝睡,可沈琢锲而不舍,搖他的力道也越來越大,肖木奇心中暗嘆一聲,有這麽多的力氣,什麽時候能用另一種方式搖他一次就好了。
肖木奇哼哼兩聲,做出一副朦胧未醒的表情。
不等沈琢說話,肖木奇就捂住自己的手腕,哭唧唧了起來:“師尊,你又咬我。”
沈琢語塞。
肖木奇一摸,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看去……他的傷口怎麽又不見了?!
肖木奇一臉懵逼地舉着自己的手臂,對着光線左看右看,怎麽也看不出這裏面有名堂。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肖木奇扭頭看向沈琢:“是師尊給我治療的嗎?”
沈琢因為咬傷他而愧疚,給他施了個治療法術什麽的。
誰知沈琢搖了搖頭,道:“他自己好的。”
肖木奇:“啊……”
沈琢看着他呆呆的模樣,試探道:“木奇,你家族中是否有人有類似的能力?”
肖木奇細細回想了一番,搖搖頭:“不知道,沒聽父親提起過。”
沈琢抿唇,又問:“那你為何又闖入了為師的房間,上次難道沒吃到教訓?”
肖木奇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想來吃豆腐的,只能一臉真誠地瞎扯淡:“因為我擔心師尊啊,師尊上次好痛苦的樣子,我這才就忍不住過來了。”
“冒着被我咬的風險?”沈琢問道。
肖木奇毫不猶豫地點頭:“反正咬兩口也沒什麽,師尊要是願意,我可以每天都讓師尊咬!”
嗯哼,咬哪裏都行!
“我不想咬你,”沈琢搖搖頭,“那你知道,為師是為什麽才這麽痛苦嗎?”
肖木奇搖搖頭,一臉好奇。
“不知道就好,”沈琢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摸摸他的腦袋,“也不許說出去啊,不然師尊就不要你了。”
肖木奇:“……”
沈琢又在他頭上輕輕拍了拍,“好了,時間不早了,為師已經沒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這才是真拔吊無情。
肖木奇立即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師尊又要趕我走嗎?”
沈琢:“……只是讓你回房睡覺。”
肖木奇:“上次師尊咬了我之後就讓我在這兒睡了的,這次為什麽不行?啊,是不是因為咬的位置不對?”他說着就要扯開自己的衣領。
沈琢連忙按住他的手:“不是不是!你別瞎想了。”
肖木奇停下動作,“可我想和師尊一起睡嘛。”
“……”沈琢無奈,“只此一次。”
肖木奇立刻高興起來,撲過去在沈琢的臉上親了一口,眉飛色舞地道:“師尊最好了,我以後每個月都能和師尊睡一次了!”
沈琢哭笑不得:“你難道想每個月都被我咬一次?”
肖木奇不解地看着他:“不行嗎?我看師尊吸了我的血之後就一點都不痛苦了,如果能讓師尊舒服,被咬一下真的沒關系。”
沈琢的表情一頓。
這句話就好像一股暖流,将他整個身體都融得暖洋洋的。
沈琢原先雖有一半的魔族血統,但他生性并非嗜血殘暴之人,與身邊的人始終格格不入,乍一聽到像肖木奇這般掏心掏肺地話語,實在是有些難以招架。
這少年,真的是傳說中驕橫任性的肖氏仙門的小少爺?
這簡直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天使啊!
肖木奇如願以償地和沈琢睡了一晚。
而且是在清醒的狀态下入睡,兩人一同躺下後,肖木奇甚至還廢了會兒話,無比幸福,甚至連睡着後做的夢都是甜滋滋的。
但相較于肖木奇的無名喜悅,沈琢的心情可謂是十分複雜。
一來,肖木奇從一開始就對他有莫名的親近,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二來,肖木奇身上的秘密讓他十分好奇;三來,肖木奇的血液對他的身體大有裨益。
光是最後一條,就足以讓沈琢搖擺不定。
他雖不是窮兇極惡之徒,卻也算不上什麽善人。如果是還在魔域的時候,遇上了像肖木奇這樣體質的人,他絕對二話不說就把人抓來,囚禁在家中,哪兒都不讓去。可現在是在玄流大陸,是在仙靈宗,而他是仙靈宗的長老,肖木奇則是修仙世家的長子嫡孫,輕易動不得。
如果注定無法據為己有,沈琢不确定自己還要不要去争取。
肖木奇對沈琢的掙紮一無所知,不過他要是知道沈琢有把他關小黑屋的念頭,估計高興都來不及,即便此小黑屋非彼小黑屋。
他現在很高興。
不僅高興沈琢終于默許他一起睡——沒錯,加上月圓之夜,他們已經連續睡了三晚了,還高興沈琢松口,願意帶他一起下山去采買。
只要一想到山下可能有的酒樓,肖木奇就覺得自己的大嘴已經饑渴難耐了。
一日後,師徒二人正式下山。
仙靈宗山下的鎮子是遠近聞名的仙鎮,有不少實力中等偏上的小家族都定居在此處,而那些散修就更不用說了,入不了門,吸吸仙氣也好啊。
仙靈鎮以仙靈宗為名,地域廣袤,肖木奇跟着沈琢禦劍飛行的時候偷偷朝下瞟了一眼,雖說只一眼就足以讓他頭暈眼花,但肖木奇還是看到了仙靈宗的占地面積。
乖乖,估計能有現實世界中的兩個直轄市那麽大,難怪要逗留好幾天。
因為肖木奇的插足,原定的金師兄就被留在了宗內,由于修行之人一般都有乾坤袋,而沈琢作為一峰之主,後勤部主管,自然有更加牛逼的儲物道具,帶一個徒弟出來,顯然只是缺個打下手的。
抵達鎮子,肖木奇腿軟地跟着沈琢溜達遍了整個城東,根據各分峰列出的清單下了單,訂好了收貨時間,又買了一些現成的材料,裝進了乾坤盒。
肖木奇這具身體才十二,男孩子天生發育晚,他如今不過一米五出頭,一雙小短腿跟着沈琢接近一米九的大個子到處跑,饒是有靈力加持,也有些撐不住了。
肖木奇不知道,沈琢采買的時候向來雷厲風行,以往的揚零峰長老每次采買必定要花上一個月,可自從沈琢上任,能花上十天都是慢的。以前跟着沈琢出門的都是身最強體最壯金師兄,饒是他也累得夠嗆,更別說肖木奇現在這個小弱雞了,連金丹都還沒結。
又過了兩家店,肖木奇徹底走不動,小臉被毒辣的太陽曬得通紅,衣領都被汗水浸濕了。
他本來還想下山來享受一趟美食的,現在沒把自己的腿走成蹄髈就不錯了。
原身從小就沒受過什麽苦,身體不算嬌弱,卻也絕談不上強壯,再加上肖木奇本身就不是個能吃苦的,眼見着沈琢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肖木奇一陣悲從中來,自暴自棄地摔坐在了原地。
媽的,走不動了。
沒過兩秒,沈琢的背影徹底淹沒在人群中。
肖木奇抱着乾坤盒,呆呆地坐在石磚地上,特麽的有點想哭。
他的雙腿已經沒啥知覺了,只能用體內的靈力一點一點地舒緩着。已經走了整整一天了,身體累不說,肚子也餓得咕咕叫,原身還沒有開始辟谷,每天都要吃一顆辟谷丹。可今天早上肖木奇走時太興奮,忘記把床頭的瓶子也一起放進乾坤袋,如今可慘了。
他原本指望着能吃上一頓靈獸肉的,誰能想到……
肖木奇越想越覺得凄慘,臉也被太陽烤的有些疼,兩滴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他趕緊用袖子擦去。
但這一幕還是被不少路人看去了。
粉雕玉琢的小少爺孤身一人被抛下,只能坐在地上默默流淚,不少路人都油然升起了一股憐惜。更不用說,沈琢帶着肖木奇在城東風風火火地走了一天,有不少和他們同了一段路的散修都看見了,他們看着沈琢冷若冰霜的面孔和肖木奇跌跌撞撞跟在後面的樣子,只道是嚴厲的師父和可憐的小徒弟。
如今小徒弟落了單,大家更覺得他是一個被師父虐待的小可憐。
但并沒有人因此出手,玄流大陸本就是弱肉強食,看着少年小小年紀就已經進入了築基期,想必天賦極佳,人家師父也說不定只是想磨煉他一下,貿然插手很容易弄得裏外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個漂亮的大胸姐姐突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肖木奇身邊蹲下。
肖木奇鼻子皺了皺,猛然扭頭,差點沒埋胸。
他趕緊朝後挪了兩步,視線也往下移。
大胸姐姐的手裏拿着一個火燒。
肖木奇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眼睛裏都放起了光,可他并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大胸姐姐,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給你吃的,”大胸姐姐妩媚一笑,“這裏面是火息獸的靈獸肉,吃了能補充能量。”
不知為何,肖木奇總覺得這個姐姐笑容陰險,即便很餓,但他還是搖了搖頭,禮貌地拒絕道:“謝謝姐姐,我不能接受你的食物。”
大胸姐姐眨眨眼,問道:“可我看你很累,你吃飽了才有力氣去追你師父吧?”
肖木奇憤憤:“……不追了。”
勞資才不追呢!誰愛追誰追!
肖木奇肚子餓了,脾氣也上來了,沈琢都不顧他死活一個人跑遠了,他才不要跟上去,他就要餓死在這裏,讓沈琢回來後悔去吧!以後月圓之夜也沒人給他血喝了!哼!
大胸姐姐看着肖木奇氣得臉都鼓了其來,可喉嚨口卻一直在偷偷地吞咽,忍不住笑出聲來。
肖木奇頓時更難過了,抱着膝蓋,把頭埋了進去,不想再說話。
大胸姐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擡手,小心翼翼地朝肖木奇的肩膀上抓去。
可還不等她的指甲碰到肖木奇,一道金光就朝她直刺而來,大胸姐姐連忙向邊上避開,卻是躲閃不及,被一劍刺穿了肩膀。
大胸姐姐慘叫一聲,一絲魔氣從她的傷口處逸散出來。
路人散修們紛紛駐足,都驚呆了。
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女修居然是魔修!
大胸姐姐恨恨地瞪着不知何時返回的沈琢,張口便朝他吐出了一口黑霧,沈琢卻是面無表情,擡手一揮,黑霧便被他打散,與此同時,刺在大胸姐姐肩膀的長劍逆時針一扭,她再次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在了空中。
肖木奇從女魔修慘叫的時候就把頭擡起來了,莫名看了一場近距離屠魔,他吓得渾身僵直,連呼吸都不會了。
直到沈琢蹲下身,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肖木奇才緩過勁兒來,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事吧。”沈琢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臉。
肖木奇的臉上還帶着曬傷的紅暈,體溫卻是低得吓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低着頭,怎麽都不肯看沈琢,也不肯回答他的話。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沈琢本打算晚上也繼續的,可肖木奇如今的狀态實在不适合繼續出行。
沈琢嘆了口氣,将肖木奇懷中的乾坤盒擺擺正,兩手一伸,輕而易舉地就把肖木奇打橫抱了起來。
肖木奇也絲毫沒有反抗,跟個小貓似的窩在他的懷裏,一動不動。
待這師徒二人離去,圍觀散修頓時感慨——果然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師父啊!
沈琢将肖木奇帶到了客棧,猶豫片刻後,只開了一間房。
肖木奇還是安安靜靜的,沈琢将他在床上放下,剛要問他有沒有受傷,就看到兩滴清淚從他眼角滑落了下來,一聲帶着無限哀怨和委屈的低泣響起:“師尊,我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