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膩愛嬌徒(3)
沈琢估計是沒見過肖木奇這樣的, 都懵了。
直到肖木奇把腰帶扯下來扔到了地上,準備繼續脫褲子的時候, 他才反應過來要阻止。
肖木奇看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 不解地擡頭:“師尊?”
沈琢的表情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好像有點震驚, 又好像有點懊惱, “肖木奇,你也是十二歲的人了,做事別這麽……別這麽……”
“別什麽?”肖木奇故意裝作沒聽懂。
沈琢的臉都快憋紅了, 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不能在院子裏脫衣服!”
肖木奇“哦”了一聲,彎腰把腰帶撿了起來。
沈琢見他這麽聽話,總算松了口氣。
肖木奇也知道什麽叫做适可而止,真把沈琢逼急了,他說不定就把自己送走了, 那才是得不償失。
但他也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過沈琢, 肖木奇把腰帶重新系上, 仰頭朝沈琢甜甜一笑,“師尊,你打算教我什麽功法呀?”
這可算是問到點子上去了, 沈琢壓根就沒考慮過要教他功法。
被分配到揚零峰的弟子,都是其他分峰挑剩下的,說難聽點就是雞肋,天賦不算最高, 但也比普通人強,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就幹脆丢到後勤部做個後勤人員。
揚零峰的弟子基本也知道自己的命運,能進仙靈宗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無上的榮耀了,實力不濟誰也怪不得,自然不敢再抱怨什麽。而沈琢作為後勤部的主管,也就是在弟子前來讨教的時候才會出言指點一二,像肖木奇這樣的天才,他還真沒遇到過。
沈琢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肖木奇看出他的為難,主動解圍道:“師尊會介意我和其他人學功法嗎?”
沈琢巴不得甩掉這個燙手山芋,回答當然是否定的,“自然不會,你若是有意向重新拜宗主為師,或是其他長老,為師絕對不會有任何意見。”
說的好像只要肖木奇一改主意,就能立馬把他打包送走。
肖木奇有點不高興了。
他才來了一天,沈琢不至于這麽嫌棄他吧?他昨天還被咬了呢!
肖木奇的臉都鼓了起來,眼眶中也泛起了水光,好不委屈,“師尊,你讨厭我了嗎?”
沈琢:“……”
肖木奇繼續演:“是徒兒哪裏做的不好,惹師尊生氣了嗎?”
沈琢:“…………”媽耶。
一言不合就掉眼淚是什麽情況?
沈琢有些懵逼,現在的世家子弟都這麽玻璃心嗎,他還什麽都沒說啊!
肖木奇久久都沒有得到回答,是真的有些傷心了,兩行眼淚也不用再刻意克制,“唰”的就流了下來,那模樣真是男默女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沈琢始亂終棄呢。
沈琢看到他這副模樣,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不僅如此,他甚至都不再多看肖木奇一眼,扭頭就回了自己的卧房。
肖木奇傻眼。
這這這、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任務目标難道不應該先安慰着摸摸他的腦袋,然後慈祥地對他說“你想多了”嗎!
肖木奇杵在原地,許久都不能接受自己居然真的被嫌棄了這個事實。
但要真讓他大哭一場而後離開,那顯然是不可能的,肖木奇認定了要死纏着沈琢不放,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放棄。
肖木奇沖回自己的房間,迅速把眼淚擦幹,盤腿坐在床上,準備下一步對策。
既然沈琢軟的不吃,那他就只能來硬的了。
現在這具身體才十二歲,想要飙車顯然不切實際,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上個二壘神馬的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畢竟他昨天都親了沈琢也沒被揍,這是個好現象!
打定主意,肖木奇頓時猥瑣地笑了起來。
系統幽幽地冒出頭:“宿主,你現在的表情好像變态。”
肖木奇的笑容立時就沒了:“閉嘴,再見。”
系統:“宿主,我發現你現在對我越來越不友好了。”
肖木奇:“我什麽時候對你友好過?”
系統:“……”
肖木奇:“而且你這麽沒用,還不軟萌,幹嘛要對你友好,吃飽了撐的啊,我還急着追我家男人呢。”
系統:“……你開心就好。”
卻說沈琢在隔壁房間,感覺到肖木奇的靈氣從院子裏飛快地挪回了卧室,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他是真沒想到肖木奇能這麽磨人。
早知道昨天收徒的時候他就該嚴詞拒絕,而不是為了不得罪宗主選擇了默不作聲,現在可好,被這樣一個小祖宗纏上,打不得罵不得,只能指望着自己的冷淡能把人逼走,好讓他重新做回一個毫無存在感揚零峰長老。
但沈琢的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
肖木奇在房間裏裝了一下午傷心難過,大門不出,其實是在琢磨宗主給的那塊玉簡。
只要一想到沈琢以後會因身份暴露而被人四處追殺,肖木奇就下定決心要練成絕世武藝,好保護沈琢不要受重傷。
肖木奇根據原主的記憶,把玉簡貼到了自己的額頭上,大片的文字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字倒是都認識,繁體也認得出百分之九十多,只是這些文字結合在一起,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特麽的都是文言文啊!鬼能看得懂!
肖木奇悲傷地把玉簡拿下來,想了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他立刻開啓了工作模式,重新把玉簡貼上了腦門兒。
這回可就輕松多了,原身不愧是天才中的天才,這些原本拗口至極的文言文,頓時在他腦海中轉化成了簡便易懂的通識段落,甚至不用肖木奇多動,身體內的靈力就自發運轉起來,照着玉簡上的內容在體內循環。
不出半個時辰,肖木奇就把玉簡上的內容全部記了下來,并且已經在體內循環一遍了。
肖木奇趁熱打鐵,連忙将功法複習了一遍又一遍,靈力也在體內循環了一遍又一遍,竟是不知不覺入了定,待到他重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然是月上柳梢了。
肖木奇從床上爬下,固定了大半天的姿勢竟一點都沒有讓他的手腳酸麻,相反,他還覺得自己體內比之前充實了不少,好像更加厲害了。
照這麽看來,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啊!
肖木奇插着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系統:“……”媽的智障。
肖木奇笑了會兒,又讪讪地捂上了嘴,沈琢還睡在隔壁,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未來老婆是個神經病,好形象一定要保持!
肖木奇深吸一口氣,挺胸擡頭,推門而出。
夜空中的月亮比之昨日,稍顯不那麽圓潤,卻仍是皎潔如光。
今天不是月圓之夜,沈琢不會再像昨天那麽痛苦,應該也不會再攻擊他了,肖木奇摩拳擦掌,決定再去夜襲一次。
正好他也還沒看過目标身上的标記,就趁機瞄一眼。
這麽想着,肖木奇的爪子就按上了沈琢的房門,沈琢睡覺并不上門栓,所以肖木奇就和昨天晚上一樣,輕而易舉地就溜了進來。
房間內漆黑一片,肖木奇只能就着月光和記憶,摸到了沈琢的床邊。
就看到沈琢十分端正地平躺在榻上,雙眸緊閉,長發松散地紮在頭側,身上還蓋了一條薄薄的被子——昨天情況特殊,他都沒有機會好好欣賞師尊的睡顏呢。
肖木奇癡漢一樣地蹲在腳踏上,捧着臉,吃吃地笑着。
系統忍不住出聲了,“你就不怕他醒來,把你當采花賊?”
肖木奇渾然不覺,“要醒早醒了,而且我不采花,我只采黃瓜。”
系統:“……你的節操呢?”
肖木奇:“我的節操……”
系統打斷他:“抱歉我忘了,你的節操已經被你吃掉了。”
肖木奇:“……”
沒想到系統也學壞了,肖木奇撇了撇嘴,還是聽從了系統的建議,抓緊時間動手。
他的爪子緩緩擡起,抓住薄被的邊緣,輕輕地往上推着。
剛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肖木奇心下一喜,手腕便被抓住了。
肖木奇吓了一跳,下意識驚叫了一聲,而後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房內的燭火被沈琢用靈力點起,肖木奇低着頭,不敢去看沈琢的臉色。
啊啊啊啊都怪系統,讓他烏鴉嘴!
系統:“那怪我咯?”
肖木奇:“就怪你就怪你!”
“你究竟想做什麽?”
饒是肖木奇沒有擡頭,也能聽出沈琢語氣中的些咬牙切齒。
昨天才親了他,還和他睡了一晚上,今天居然還想來解他衣服,這個小屁孩究竟想對他這個老人家做什麽?!
沈琢強迫自己平心靜氣了這麽多年,如今也有些惱了。
“我們揚零峰是主管雜務的分峰,教不了你什麽,我也不想耽誤一個宗主看中的好苗子,”沈琢頓了頓,直接下了逐客令,“明天你便回宗主那邊去吧,你本該是他的入室弟子,如今跟了我,是委屈你了。”
沈琢本以為自己說了,肖木奇會像白天那般哭出來。
誰知肖木奇非但沒哭,還眼睛一瞪,擲地有聲地說道:“我既然選了師尊,就絕不會再投入他人座下,即便是宗主也不會!從一而終,這點做人的道理徒兒還是懂的!”
……從一而終不是這麽用的。
沈琢被噎了一下。
但不得不說,肖木奇的反應還是讓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窩心。
奪舍前在魔域,魔族之間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兄弟情深,不互相殘殺就算不錯了。奪舍後在仙靈宗,他努力掩蓋自己的天賦,僞裝自己的身份,成為衆弟子中最平平無奇的一位,自然也不可能收獲什麽真心,百年後當上了揚零峰長老,手下的弟子也因為他冷冰冰的态度對他畢恭畢敬,從不曾有過多餘的交流。
肖木奇:“師尊是嫌我煩了嗎?可我是因為喜歡師尊才纏着你的呀,別人我還不稀罕呢。”
沈琢:“……是喜歡為師的臉吧。”
肖木奇毫不猶豫地搖頭:“這只是一方面,我喜歡師尊,是覺得師尊親切,我想做師尊的徒弟,和師尊一輩子在一起!”
如此直白的剖心置腹入潮水一般沖擊着沈琢的思緒。
肖木奇“神造之子”的名頭是如雷貫耳的,他曾憑借無意識的舉動多次救下家人的性命,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所有人驚嘆。
一時之間,他竟說不出要趕肖木奇的話來。
沈琢的想法與當日的宗主不期然重合了起來,莫不是,這個小少年真的又有了什麽預感?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沈琢當年是自爆金丹,主動脫離原先的身體進而奪舍的,魔域那幫人只找到了他的屍體,卻沒有抓住他的魂魄,更沒有得到極品金丹,想必是極為不甘心的,他這些年都沒有出過仙靈宗的地界,難保外面不會有魔族還在尋找着他。
如此想來,肖木奇卻是不能趕的了,只是……
沈琢神色複雜地看了肖木奇一眼,他至今也弄不明白肖木奇為何會對他這麽親近,兩人之前素未謀面,更別說對方只有十二歲,說喜歡他的臉估計也只是普通的喜歡,不可能關乎情愛。
而更重要的是,他真的無法接受肖木奇的驚人之舉!!!
沈琢以前在魔域見慣了變态,萬萬也想不到自己會在仙靈宗被一個小孩兒給弄得束手無策。
肖木奇見沈琢久久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的表白不夠激昂。
可沈琢的目光卻是一直盯着他的,肖木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臉道:“師尊在看什麽,是不是覺得我太可愛了,怎麽都看不夠啊?”
沈琢:“……”看,又來了。
系統:“……”湊表臉啊!
肖木奇還趴在床邊上,眨巴着大眼睛,等着沈琢的回答。
沈琢被看得頭皮發麻,只能按着他的頭頂,把他的腦袋往下壓,“都這麽晚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肖木奇被迫低着頭,只能盯着沈琢被子上的小碎花,道:“可是我想和師尊睡。”
沈琢毫不猶豫:“不行。”
肖木奇撒嬌:“師尊——”
“不行,”沈琢嚴詞拒絕,“不行就是不行,不然你去和宗主睡吧。”
肖木奇震驚地擡頭,不可思議地瞪着沈琢。
沈琢自知失言,單手成拳,抵在唇邊,幹咳一聲,“總之就是不行。”
肖木奇頓時失落地耷拉下了腦袋。
算了,來日方長。
一月後——
沈琢依照每日慣例,在花圃裏澆花。
後背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腰也被抱住,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肖木奇時不時的偷襲一開始着實讓沈琢有些不知所措,可時間長了,習慣了之後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回來了,”沈琢姿勢不變,手裏舀水的木勺也不見傾斜,“宗主說了什麽?”
肖木奇笑嘻嘻地仰起頭,從沈琢的胳膊肘下面往上看,“宗主誇我學得好,他說我很棒!還指點了我幾招。”
宗主私下傳授他功法的事情不可能瞞得過沈琢,肖木奇在把第一個玉簡練熟之後就跑去和宗主請示了,而那時肖木奇才練了不過十天。宗主驚嘆于肖木奇天賦的同時,又給了他一支劍譜的玉簡,表示此事并無不可,他相信沈長老一定不會介意的。
果不其然,肖木奇把這事和沈琢說了,沈琢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還讓他好好練。
可肖木奇卻并沒有因此感到高興,沈琢對他還是太冷淡了,要是真把他當徒弟的話,應該會很不高興吧。
不過肖木奇失落之後很快又振奮起來,冷淡怎麽了,遲早有一天讓他火熱起來!
肖木奇給自己的宏圖偉志點了三十二個贊。
這不,努力了大半個月,劍譜練得差不多了,連沈琢也默許了他的某些行為。
……只可惜還不讓親。
肖木奇的二壘計劃只實施到一半,就被迫停滞不前。
沈琢低頭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木勺換了只手,就朝腋下的方向點去。
“嗷!”肖木奇被擦了一鼻子冰涼的水,連忙松開沈琢的腰,一邊抹臉一邊道,“師尊好讨厭。”
“讨厭就別抱着我。”這些日子下來,沈琢也學會反套路了。
肖木奇嘿嘿一笑,連忙蹭過來,“我怎麽會讨厭師尊呢,我最喜歡師尊了。”
系統:“你的尊嚴呢,你的驕傲呢,我方服務看到有一條尾巴在你屁股後面腰。”
肖木奇:“啊哈。”
沈琢沒接他的話,但如果仔細看的話,便能發現他嘴角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肖木奇觀察力不足,自然是沒發現。
他盯着沈琢看了許久,直到沈琢受不了,按着他的腦袋扭到一邊,肖木奇的注意力才放到了花圃上,“這些靈植怎麽長得這麽慢?一個月前就是這樣,現在還這樣。”
沈琢:“只是些觀賞性的靈花,不堪大用。”
肖木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對了師尊,”肖木奇忽然道,“我剛才回來的時候遇到三師兄了,他說你三日後要下山去采買。”
沈琢點點頭:“不錯。”
肖木奇眼睛一亮,“那我能一起去嗎?”
沈琢想也不想:“不能。”
肖木奇:“……師尊你不能委婉一些嗎?”
沈琢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道:“我可以帶你去,但我不想。”
……還不如剛才那個。
“為什麽呀?”肖木奇問道,“為什麽不想帶我去?”
沈琢:“你太小了。”
太小了?肖木奇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下身,“小嗎?”
幸好沈琢并未注意他的視線,繼續澆花,“采買需要在山下逗留數日,你年紀還小,還是留在山上好好修煉罷,宗主前些日子不是剛給了你新的劍譜?”
“在外面也可以練的嘛,”肖木奇拽着沈琢的袖子,撒嬌道,“師尊,好不好嘛——”
沈琢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卻還是沒有同意,甚至掉頭就走。
肖木奇看着沈琢冷酷無情的背影,咬手指。
但讓他糾結的并不是下山一事,而是另一件。
今天已經十五了,不出意外,沈琢晚上肯定還會痛苦一次,有了上次的陰影,肖木奇其實不太敢去沈琢的房間,可他又實在不忍心聽着沈琢在那裏痛苦地喊叫,進退兩難。
肖木奇:“小一,上次我暈了之後,你有沒有看沈琢怎麽樣了?”
系統:“他吸完血之後就睡了。”
肖木奇:“睡了?”
系統:“睡了。”
肖木奇:“就這樣睡了?沒有再痛苦得打滾或者想要咬死我?”
系統:“沒有,就抱着你睡了。”
肖木奇:“怎麽會這樣。”
系統:“……難道你想他爬起來繼續咬你?”
肖木奇:“不是啊,原劇情不是說他會痛苦到月亮落下麽,怎麽那次吸完我的血就睡了,這不科學!”
系統:“都修真世界了還要什麽科學,你要是想弄明白,今晚再讓他吸你一次不就行了。”
肖木奇:“我都暈了還要怎麽弄明白?”
系統:“那我幫你保持清醒不就得了。”
肖木奇:“小一……”
系統:“哈?”
肖木奇:“你終于有用一次了。”
系統:“……”
系統:“呵呵。”
是夜,肖木奇在系統的慫恿下(系統:并沒有!),再一次踏入了沈琢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