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謝迎上前兩步走到了床邊,老爺子就躺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一層很薄的毯子,所以只要把毯子掀開,就能夠看到老爺子凸起的肚皮。
他的肚皮看起來就像是裝滿了水的氣球,肚皮被撐得薄薄的,似乎輕輕一戳就會炸裂開始的。
“裏面有活物。”謝迎掀開衣服之後沒忍住的輕輕摸了一把,那手感也跟注了水差不多,怪怪的,她摸着摸着,有東西輕輕頂了她一下。
本來娃娃臉抱着手臂站在後面的,因為好奇慢慢的走了過來,從後面伸過頭來,去看老爺子的肚子。
“活物?難道是讨債鬼嗎?”
讨債鬼有兩種,一種是上輩子結下的冤孽,也就是說,被讨債和讨債的人上輩子的确有賬要算,于是讨債的那位就在今生,投胎到這家人家裏。
如果是錢債,那麽只要讨債鬼霍霍完了足夠的家財,俗稱啃老敗家,他們之間的因果關系就算是結束了。
如果是人命債,那當然也要命來還。
很多子殺父,女殺母之類的案子,都跟讨債鬼有關系。
還有一種讨債鬼,是讨情債的,跟這個更扯不上關系。
讨債鬼也要投胎到女孩子肚子裏的呀!哪有投胎到男人肚子裏的,連子宮都沒有,怎麽生出來?
娃娃臉大概也察覺到了自己說錯了話,咳嗽了一聲以後撓撓臉頰:“我亂說的,你繼續你繼續。”
倒是許淞的父親神色大變,像他們這個年代的人,很多都聽說過讨債鬼的傳說,于是神情都變得奇怪了起來:“這……這……那有男人懷孕的道理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裏面是什麽。”謝迎伸出手:“拍過片子吧?拿過來我看看。”
許淞的父親讪讪一笑,指揮自己的兒子趕緊去拿拍好的片子來。
這種事換個同行過來肯定會生氣的,這就像你生了病去醫院,想試探一下這個醫生厲不厲害,于是就隐瞞了自己的病情,讓醫生來猜一樣。
有什麽線索不早點說,生病了到時候身體不舒服的可不是醫生,同一個道理,被鬼纏上了,到時候死的可不是天師。
說白了還是見謝迎年紀小,所以心中對她沒多少信任。
然而他們又沒瞞得很好,畢竟肚子都這樣了,不去醫院裏拍片子是不可能的,許淞很快就拿了拍好的片子過來給謝迎看。
謝迎一看,喲嚯,那位老爺子肚子裏的陰影,的确是嬰兒的形狀,而且就是嬰兒蜷縮在子宮裏的模樣。
別說謝迎了,娃娃臉的表情都在一瞬間有些凝固。
如果不是因為許淞他們在場,他估計已經開始在那裏喊:‘卧槽!666!老爺子牛逼啊!’了。
畢竟男人懷孕可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奇景啊!
“的确是不正常的。”
謝迎從其中挑出一張來,反複的看,這一張上面能夠隐約的看到嬰兒面部的輪廓,看起來甚至有些猙獰。
謝迎皺着眉頭看了很久,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神奇的存在,不太清楚該怎麽處理。
娃娃臉顯然也是,還在謝迎身後絮絮叨叨:“這……這要怎麽查呀?得先把這個鬼的身份查出來,最好能有他的生辰八字之類的東西,要不然沒辦法搞啊,這事麻煩了。”
“為什麽要搞得這麽麻煩?”謝迎搓搓手:“這種事問他不就夠了嗎?”
“啊?”娃娃臉一臉茫然,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然後就看到謝迎打開背包從裏面拿出了一根小拇指粗的香。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不是吧!你準備進去啊!”
“誰跟你說的我要進去?”謝迎問許淞借了個打火機,抽煙的男人的比例還是比較高的,而抽煙的人身上幾乎都會帶着打火機。
她順手把香點了,往旁邊一插:“你一會兒可要守好了,今天我就來做個接生吧。”
所有人:??
接生?
謝迎原地盤坐在了那裏,許淞還想拿個墊子讓她墊着,剛要上前就被娃娃臉抓住了:“她離魂了,你不要亂動!”
許淞:“啊?”
娃娃臉只能給他們科普,那香是他們這一行的人離魂的時候要點的,作用是為了防止孤魂野鬼趁他們不在的時候侵占他們的身體。
如果等他們的魂魄回來的時候,他們的身體已經被孤魂野鬼給侵占了,那麽下場可能不比鐵拐李好多。
娃娃臉顯然不是那種正統的修道者,他性格有些跳脫,并不穩重的同時,也不太喜歡遵守規矩。
見許淞父子兩個人都很好奇的樣子,他幹脆從兜裏摸出一個小瓶子:“來來來,把這個抹在眼睑上,你們就可以看到想看到的東西了。”
父子兩個人真的很好奇,就在上眼皮上抹了一點娃娃臉給的東西,也就是牛眼淚。
等他們在睜開眼的時候,赫然看到地上坐着一個謝迎,床邊站着一個謝迎。
床邊站着的謝迎一手按在老爺子高高鼓鼓的肚皮上,一只手已經伸進去了,在裏面掏來掏去。
老爺子的肚子這裏凸起一塊,那裏凹陷下去一塊兒,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裏面躲躲藏藏的,看的人頭皮發麻,總覺得下一秒鐘老爺子肚皮就要裂開了。
謝迎皺着眉頭在裏面摸索,表情可兇了:“給我滾出來!要真是讨債的話就當面說清楚,你要非得躲躲藏藏不肯出來,到時候被我弄死了,克也沒有人會給你一個公道。”
裏面的鬼還在躲來躲去的,顯然是不想離開老爺子的身體,謝迎攪來攪去還是找到了他,猛地一把将其揪住:“抓到你了!給我滾出來!”
許淞父子兩個就看到謝迎慢慢的把手縮了回來,緊接着一個大大的腦袋被謝迎也扯了出來。
随着那只奇怪的東西被扯出來,老爺子的肚皮竟然慢慢的塌陷了下去,雖然沒有恢複到正常的樣子,但看起來已經不像是懷胎十月了。
而謝迎手裏,多了一只奇怪的鬼。
那鬼的身體的确是嬰兒的身體,頭卻是成年人的頭顱,甚至看起來年紀有三四十歲的樣子,面目猙獰,正在不停的掙紮。
許淞的父親靠的比較近,看了一眼之後卧槽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大概是被吓到了。
那只長相鬼怪的惡鬼還在叫嚣:“我來讨債!這是他欠我的!你們沒資格管我!”
“哇,好醜。”娃娃臉啧啧稱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醜的鬼,醜的別出心裁哦。”
謝迎默默的把這只鬼塞給了娃娃臉:“你拿着。”
“哎?”娃娃臉拎住了惡鬼,下意識的控制住他,讓他無法掙脫。
謝迎當然是要先回自己的身體了,離魂很不安全,因為但凡還停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惡鬼,多半都是留戀人世或者是有未完成的心願的,如果這麽一具完好的軀殼擺在他們的面前,但凡是路過的惡鬼,不心動的可能性都極小。
她只是為了把那只惡鬼抓出來,抓出來之後,自然就不需要離魂的狀态了。
謝迎回到了自己的軀體裏,伸了個懶腰,她自個兒也沒想到,能夠這麽簡單就成功了,只能歸咎于這個惡鬼并不是特別強大。
“他欠你什麽債?這可不是正規的讨債鬼讨債流程,流程不對的,就算是你有理,到了下面,倒黴的人還是你。”謝迎冷笑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不如直接說清楚他欠了你什麽債,如果真是你的理,我說不定還能幫你讨債呢。”
許淞的父親臉色微變,後來一想到他們跟老酒鬼之間的交情,就勉強的冷靜了下來。
老酒鬼叫來的人應該不會害他的父親。
那只惡鬼理直氣壯:“是天大的債!”
“這許家的一切,他的榮華富貴。嬌妻美眷,都應該是我的才對!”
惡鬼眼神惡毒的看着老爺子:“如果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會凄凄慘慘的死在病床上,窮困潦倒,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我難道不應該來讨債嗎?”
“說清楚,不要模糊重點!”娃娃臉用力的甩了他兩下:“是老爺子出手害你的嗎?直接還是間接?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講清楚,這個女人雖然……咳咳,但是她說的對,如果道理在你,我們也不會助纣為虐。”
惡鬼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如果今天不将事情說清楚的話,他不僅無法得逞,可能還要被送進地府,于是哪怕心不甘情不願,也還是老老實實的講了:“我如果說我的名字,他兒子還認識我,我叫許常青。”
許淞的父親愣了一下,似乎的确認識眼前這只惡鬼,表情也有了複雜的變化。
倒是許淞很陌生的樣子,轉頭小聲的問自己的父親:“我們家不會真的欠他吧?”
“沒有。”許淞的父親神色複雜的道:“這家裏沒人欠着他。”
“胡說!我才是許家少爺!我才是!”惡鬼聲嘶力竭的道。
經過他的簡單講述,謝迎終于聽明白了。
哦,真假千金。
不對,真假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是因為我家狗在我屋裏拉粑粑了,我弟養的,氣得我差點升天,我還有咽喉炎,處理粑粑的時候吐完了隔夜飯。不說了,打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