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現在數起來的話,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許淞的父親都還沒有出生,何況許淞了,他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
許家富了好幾代了,那時候算标準的地主老財,他們家裏有個獨生子,養到了差不多十七八歲,家裏總覺得不太對。
因為他的長相,跟老爺夫人沒有任何的相似,倒是越來越像奶娘。
于是老爺夫人隐約起了疑心,但畢竟是一手養大的孩子,也僅僅只是起了疑心而已。
老爺猶豫再三之後派人去查,結果發現,他們這個快養到20歲的兒子,可能并不是他們的兒子。
原來,奶娘的妹妹丈夫去世了,當時她的妹妹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兩個人眼饞許家的富貴,又覺得妹妹沒了丈夫之後沒了依靠,就有了一個歹毒的想法。
正好妹妹和夫人孩子的預産期差不多,在夫人即将生孩子的時候,奶娘讓妹妹把自己的孩子給催生了出來,正好兩個孩子都是男孩,奶娘悄悄的把兩個孩子給互換了。
讓妹妹的孩子去享受榮華富貴,夫人的孩子妹妹養着。
夫人當時就崩潰了,親自去找了自己的親兒子,然後發現自己的親兒子過得并不是很好,因為很清楚的知道這并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妹妹對孩子的态度很差。
差不多就是給口飯吃餓不死就行的狀态,稍有不如意就非打即罵。
同樣都是十七八歲的孩子,家裏那位養的白白胖胖,自己的兒子骨瘦如柴,渾身都是傷。
夫人自然當時就把孩子接了回來,并且告了官,那另外一個孩子怎麽辦呢?
那個孩子也是他們一手養大的,因為是獨生子的緣故,一直捧在手心裏,十分的寵愛。
養了這麽多年也有感情了,夫妻兩個人也是那種仁善的性格,思考過後決定去問這個孩子只要他願意的話,就可以繼續的生活在許家,繼續做少年。
結果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決定告訴那個少年,他們就發現,那個少年打包好財物就跑了。
而且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許家的孩子,這些年一直有陸陸續續的給奶娘錢,讓奶娘拿去給自己的親生母親。
發現自己的親生母親被告官抓起來之後,還轉頭對着許家人破口大罵。
許家人見他已經沒有救了,這才不管他了。
但并沒有撤銷對奶娘和她妹妹的控告,這兩個人還是被抓起來了,倒是那個少年,拿了不少錢,跑出去逍遙自在了好一段時間。
但是他自己根本就沒有掙錢的本事,又是從小當成大少爺養起來的,花錢根本就沒個數,帶出去的那點錢很快就花完了。
後來沒了錢以後,就跟地痞無賴一樣混日子,還學着地痞無賴的手段回許家讨錢,剛開始的時候許家人還看他可憐給他一點錢,後來發現他不但不務正業,只會裝可憐,而且還拿了錢去抽大、煙,就再也不管他了。
最後這個人因為抽大、煙抽多了,身體都潰爛了,癱在床上像一團爛泥一樣的死去了。
這個人就是許常青。
而真少爺,回了家之後家裏給他改了個名字叫許長生,也就是許淞的爺爺。
許常青死後,沒有到陰間去,一直在陽間徘徊,因為心中十分的不甘心,總覺得自己當年如果沒有被拆穿的話,現在還是個大少爺呢。
許長生老爺子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教導的很好也是一個性格仁善的人,經常做好事,做慈善,身上福德深重,他就算是嫉妒也沒有辦法下手。
許家這才平平安安這麽多年。
許常青做鬼做得久了,完全已經被執念蒙蔽了,腦子裏渾渾噩噩的,總覺得是許長生欠了他,搶了他該有的榮華富貴。
然而其實是他欠的許長生。
如果不是他的母親和奶娘兩個人心生歹念,許長生老爺子根本不至于吃這麽多苦頭,他的父親和母親也不至于白養別人家的孩子。
若他們真的得逞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長相越來越像自己的母親,被人發現了不對。
許長生一輩子就毀了,而他這個作為小偷的偷竊者,卻能夠得到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聽完故事的謝迎都覺得他落得如此下場簡直是活該,還有臉過來折騰老爺子,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娃娃臉也沒忍住的怼他:“你前十幾年的榮華富貴都是偷人家的,現在還有臉說自己是來讨債的?你是欠債的那個才對吧!做了鬼就能沒臉沒皮嗎?”
惡鬼還很不服氣:“我也是少爺啊!我也是!他們先讓我嘗到了富家少爺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再讓我變成一個貧窮的人,這不是在耍我嗎?我人生的悲劇都是他們造成的,我來讨債有錯嗎?”
“建議打死。”謝迎完全不想跟他多bb,浪費時間污染耳朵。
娃娃臉忍不住點頭:“我就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東西!今天也是開眼界了!不過按照常理來說,他根本害不了老爺子才對!”
這其中可能還有其他的問題,不過這并不重要,先把這個惡鬼打一頓再說。
他們兩個人的想法顯然是很一致的,甚至還有點默契,謝迎上前一腳踩住惡鬼和身體并不相符的腦袋,娃娃臉從兜裏摸出一張符紙,包裹住自己的拳頭,然後摁着這只鬼就是一頓毒打。
包裹着符紙的拳頭落在許常青身上,除了疼痛之外,他的身上還會冒起一縷青煙,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灼燒了一樣。
“讨債?你有臉讨債?就你這強盜邏輯,全天下的人都欠你的喽?那你也欠我的,因為你吵到我的眼睛了。”娃娃臉一邊痛揍惡鬼,還一邊發出‘阿打!’的聲音,顯然很爽的樣子。
打完了他站起來松緩一下腰骨,回頭對着謝迎豎起了大拇指:“平時跟我一塊的人都會攔着我的,我覺得沒道理啊,像這種東西,我打一頓怎麽了?”
“對。”謝迎在這方面十分的贊同。
娃娃臉感覺自己找到了心靈之友,甚至想安利謝迎來跟他一塊工作。
後來一想到謝迎前不久還那樣對自己,臉又僵了一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瞬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許常青已經被打的不成鬼樣了,要不是娃娃臉下手有點分寸,他可能已經魂飛魄散了。
現在許常青就像一團爛泥一樣的躺在地上,身上還有一些奇怪的仿佛水泡一樣的瘡,許多皮肉都爛乎乎的,看起來很惡心。
這是他死時的模樣,就是軀體還像嬰兒的軀體似的,所以看起來格外詭異。
他躺在地上,身上有黑色的煙慢慢的逸散,這個時候随便誰再來給他來上下,他就徹底的沒了。
不過娃娃臉是準備把他送下去的,像這種鬼送下去之後,還有別的懲罰等着他,必須讓他一口氣兒把自己該受的罪都受完才行。
“那個……他看起來好像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一樣,我先送他下去,你查一查老爺子身上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娃娃臉覺得有點尴尬,低聲道。
“好。”
兩個人就開始分工合作。
娃娃臉開始開壇請陰差,謝迎找許淞父子兩個要了一個茶杯,然後從兜兜裏面拿出來一個塑料小瓶子,用指尖沾了一點小瓶子裏的東西,混在茶水裏,給老爺子灌下去。
灌下去兩分鐘之後,老爺子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趴在床邊就開始哇哇大吐,吐出來的都是黑色的塊狀物,摻雜着仿佛淤泥一樣的東西。
很快就在地上吐了大大的一灘,他那已經縮回去一半兒的肚皮,也慢慢的塌陷了下去,除了看起來肚皮還有點松弛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問題了。
“未來的一個月裏吃東西都要吃得清淡一點,不要吃太油膩的東西,不然吃什麽吐什麽。”謝迎把小瓶子又塞回了兜兜裏,隔絕了許淞好奇的眼神。
他可能很想知道是什麽,但知道之後就不會是這副表情了。
就像中藥當中很多味藥,名字聽着很好聽,但其實是很惡心的東西一樣,他們這一行的不少道具,也有點相似。
單純說名字的話,許淞可能察覺不到什麽,畢竟中藥裏的夜明砂,名字很有意境吧?是蝙蝠屎。
紫河車,聽起來挺好聽吧?是胎盤。
人類就是這麽喜歡自欺欺人。
吐出了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老爺子慢慢的也清醒了起來,雖然眼神還有點渾渾噩噩的,好歹人已經醒了,還知道要水喝了。
許淞趕緊去給自己的爺爺倒了一杯白開水,吹涼了之後慢慢的喂老爺子喝下去,喝了一杯水之後,老爺子看起來清醒多了,沙啞着嗓子問謝迎:“是老謝的女兒嗎?”
“是我。”謝迎會一點點簡單的把脈,探出手指去試了試,老爺子就是有點虛,別的倒是沒什麽。
“老謝以前天天給我打電話吹你呢,現在看來真是個好孩子。”老爺子無情地開始吹彩虹屁,謝迎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然後就聽到老爺子問:“有對象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會心一擊,三倍綠色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