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邊微微亮, 初升的太陽光照在遠處的起伏上, 像是為山巒渡了一輪金邊。
迎着這日光, 卓遠一大早拉了王勁, 一同來齊光毅家中。
之前冉冉忽然找他說要減少工作量, 他以為兩人剛和好需要些時間相處,也不甚在意, 直到前陣子, 他把新劇的合同帶來給她簽名, 她猶豫再三, 最後告訴他她不想接。
卓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想到之前冉冉的情緒不穩定,他運氣幾次後, 告訴她好好考慮,別沖動行事,他等她冷靜。
等了幾天,他沒等到她的答複,倒是等來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事——
齊光毅那個工作狂竟然告訴他要減少工作量!
他簡直要瘋了!
一個二個是怎麽回事?!
他真的搞不懂這戀愛中的人在想些什麽,直接約了王勁一起驅車過來, 想讓他看看, 看能否瞅出點名堂來。
齊光毅和冉冉兩人倒沒有睡懶覺,只是……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卓遠把車子開進車庫,一出來就見兩人蹲在庭院地上……挖坑?
齊光毅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了聲‘自便’就繼續低頭做事。
王勁走了過來,挑眉訝然道“種花?”
原本鋪了草皮的庭院地面, 已經被人挖了好幾個小坑,地上還放着一袋袋顆粒的東西,想來是種子,地上東西不少,鏟子水壺都有,王勁有些猶豫,不知是否該告訴他們被破壞的草皮種植和維護十分昂貴……
冉冉拍拍手拉着齊光毅起身,解釋“沒什麽事做種點花草,我們回屋裏說話吧?”
卓遠“???”
喵喵喵?沒什麽事做?把工作都推了然後說沒什麽事做?他真是黑人問號臉。
齊光毅“沒事,不用招待他們,我們忙我們的。”
冉冉瞧着卓遠和王勁兩人無語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們來得早還沒吃早餐吧,你們聊,我去給你們做早點。”
卓遠“還是冉冉好啊,我要黑咖啡謝謝。”
王勁“咳,給我也來一杯,謝謝。”
待冉冉走遠,卓遠立刻上前奪了他手裏的小鏟子,假裝兇狠,“你們到底怎麽回事?”
齊光毅任他拿,好正閑暇地從一旁又拿出一柄,目光在已經挖好的幾個坑裏打量,“想悠閑渡日,不行嗎?”
王勁聞言喲了一聲,“這是提前退休生活?敢情還想隐居?”
齊光毅任他們冷嘲熱諷了一會,突然想到什麽,立刻把東西收了起來,盯着王勁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求于我?”
齊光毅斂着眉心,就在他們以為他要說什麽驚人決定時,他說“你以前說過,你奶奶有一塊很靈驗的玉佩?”
“什麽?”王勁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下意識回道“是有這麽一塊玉。”
齊光毅緩緩笑起來,“能不能幫我跟你奶奶說說情,賣給我?”
“啥?”王勁把嘴裏叼着的煙拿下,不住地拿眼打量他,“你想都別想,那是我奶奶的命根子。”
他又繼續問“你要玉幹什麽,你向來不是最不信這些的?”
“沒什麽,就是保平安。”
這話更令人廢解了,他和卓遠面面相觑,最後無奈道“保平安是吧?不用出動我奶奶的靈玉,我車上就有我奶奶塞給我的平安紅繩,你要我可以送你幾條。”
待三人回到屋裏,兩人瞧着那拿着紅繩去廚房找人的背影,肯定那兩人一定有什麽事。
王勁“你還是別勸了,他們頭腦清醒着呢。”
卓遠絕望地掩着臉,“啊,我簡直藥丸,怎麽遇到的都是這樣的主呀。”
廚房裏。
齊光毅停下了冉冉手中的動作,将她潔白的皓腕執起,取出其中一條他覺得最好看的手繩,綁在她手腕上。
被編成複雜樣式的暗紅色手繩,樸實無華,只有連接處嵌了塊玉牌,看起來還有些亮色。
這麽簡單的一條手繩,綁在她白嫩的手腕上,竟也好看得緊,齊光毅就着陽光左瞧右瞧,才滿意笑道“這是王勁奶奶的東西,保平安。”
冉冉心中有些酸澀,卻不敢表露出來,她把他手上幾條手繩都拿了過來,仔細從中挑了一條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樣的,搭在他手上替他綁緊,“那就一起戴,一起保平安。”
他的膚色較黑,暗紅色的手繩弱質纖纖地搭在他手上,怎麽看怎麽不合,他面色古怪地瞧了一會,想想冉冉和自己這樣也算是戴了情侶款式首飾,終是撇過頭去不去看它。
完成了要做的事,他也不走了,就輕倚在一側料理臺,看着冉冉忙碌。
冉冉的動作很利落,放油、打蛋、握鏟、翻煎,動作一氣呵成,看得出,肯定是常年做家務練出來的。
看着看着,便有些心酸。
他走了過來,握住她拿着鍋鏟的手,手勢一變把鏟子接過來,另一只手環在她腰上一帶,就把人帶離爐竈。
冉冉“???”
他把鍋裏的煎蛋鏟起,回身對她輕笑“這些事以後我來做,你去客廳看電視吧。”
早晨的陽光從廚房另一側的門窗透進,剛好來到他腳下,她看着在陽光中雀躍飛舞的細小塵埃,只覺得心也在上下飛揚。
她沒有和他争,只是抱住他的背,将臉貼在他背上,細細出聲,“一會我們一起去胡宅吧?”
齊光毅頓了一頓,若無其事應了一聲。
冉冉偷偷笑着,手指在他胸口上胡亂勾劃,最後被他握住,他無奈道“你是不是皮癢了?”
自從他明确告訴對方自己不會動她後,冉冉的膽子就變大了,時不時逗一下自己,這種滋味,真是甜得讓他煩惱。
冉冉咯咯咯笑起來,立刻把手收起來,端起一旁的碟子說“我先上去換衣服,你別磨太晚了,對了,叫卓遠和王勁一起去吧。”
“他們不會想去的。”
雖然他說得這麽肯定,但冉冉開了口,他還是問了句,胡暢綸的生日派對,去不去?
結果兩人對看一眼,異口同聲說去。
這真是……
……
今天是胡暢綸的生日,為了這一天的生日派對,據說提前不知多久,胡宅就在裝扮裝備了。
冉冉原本不想去,無奈胡暢綸三天兩頭就打一次電話來催,想到他對自己一直很照顧,看到什麽有趣的事情都是第一時間和自己分享,最後還是應下,反正也只是去一會,就當作放松了。
和冉冉的三請四請不同,齊光毅這邊只是禮貌地發來邀請,也沒有确定他的回複,看來胡暢綸對齊光毅是否出席,并不在意。
冉冉自然不會放他一個人自己獨行,所以才有剛剛的一番對話。
胡宅舉行的是日常派對,并不是太隆重的場合,兩人便換了一身輕裝打扮。
冉冉穿着一身及膝小洋裙,一頭長發梳成馬尾,用心之餘又不失輕松。
她換好衣服就先下樓,站在客廳回旋樓梯扶手處,等着齊光毅。
沒等太久,他就出來了,冉冉擡頭,見他不過是換了身衣服,頭發什麽的都沒有好好弄造型,就知他根本不耐煩出席這些派對。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至少,他肯用心換了一身衣服……咦?
冉冉看了又看,見他襯衫上第三四顆扣子中間,邊上竟然夾了個領帶夾……她忽地噗嗤一笑。
卓遠和王勁也發現了,卓遠知道東西來由,憋了憋還是沒有出聲,但王勁可不清楚,就算清楚他也照樣肆無忌憚。
“這是什麽打扮?難道現在流行領帶夾單夾襯衫了?”
齊光毅哼一聲,并不理他,走到冉冉面前,眯了眯眼,“很好笑?”
“不,”冉冉臉上還有沒收斂的笑意,她咳了一聲眼睛往他襯衫飄,“只是,這會不會太張揚了?”
兩人一同出席,手上戴着同一款手繩,他衣服上還別着誰都知道來歷的小羽毛領帶夾,這關系,和明說又有什麽區別?
卓遠已經懶得理他們了,反正也沒人會把他的意見放心上,他哀怨戚戚地在前方開路,開出了他那輛低調的黑色奔馳。
為防其他人要喝酒,車子就不開多了,四人上了一輛車,卓遠和王勁坐前排,齊光毅和冉冉坐後排。
車子發動引擎,在引擎的低吼聲中,卓遠忽然生出個想法這厮不是為了要找個司機才邀請的自己吧……
……
胡家宅子位于京城另一處貴價地皮,正明山上的豪華別墅區,這裏的別墅群,不比齊光毅的房子,低調、實用,人家走的是高端炫耀的路線。
不說那精致華美,好幾棟小洋樓組合在一起形成複雜的樓群,單說從打開鐵門開始來到正門的庭院,兩排直直高樹的迎客路,噴水泉中間高高的天使雕像,這些,都讓人側目。
上一次酒會,恰逢晚上,看不清庭院的景致,這一次白日裏到來,能清楚看見遠處不見邊的庭院景致,真是堪比私家公園,這一路上,王勁嘴裏的啧啧聲就沒停過。
“京城胡家,京城四少之一,這名頭還真不是吹的,我得去查查,這貨有沒有偷稅漏稅。”
偷稅漏稅,齊光毅低低一笑,心裏嗤笑那人怎麽會留下這麽大的把柄給別人抓,他一向是奸滑狡詐。
如果今天不是胡暢綸的主場,他是看都絕對不會看這裏一眼,胡暢綸這人,經過幾天的節目相處,他倒也不讨厭,只覺得是個被人寵壞的天真大少爺。
胡暢緯有這種弟弟,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今日一早,胡暢綸便格外興奮,他約的圈中好友一大早便到了,有些有事耽擱的在他提前招呼下,也都及時趕到了,除了……冉冉。
他拉了拉頸間的小領結,有些緊張地問元駒“我這樣看起來如何?”
西裝筆挺,皮鞋程亮,這麽正式莊重,看起來自然很好,只是他手上捧着一大束玫瑰是為何?
元駒才剛到,不清楚狀況,旁邊和胡暢綸私交甚好的友人低聲告訴他“阿綸說今天要向喜歡的女孩子告白。”
我的天!
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不顧在場人多,即刻上前攬了對方肩膀,咬牙道“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這時幫傭已經揚手示意,冉冉的車子進了庭院,正朝着正門來,他馬上把元駒手拉開,“一會再說。”随即向外走去。
這個二愣子!
元駒心急不已,直接上前把他手裏的花奪下,胡暢綸被驚在原地,這時,開到門口的車子停下了。
他驚喜地看過去——
車門打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先下了車,那人身姿修長,相貌清俊,他淡淡朝自己看了一眼,便向車內伸出手。
一只纖細白嫩的柔荑搭在他手上,冉冉随之走了出來,胡暢綸沒去注意周圍忽然響起的紛雜聲,眼睛粘在那雙相握的手上,半晌回不了神。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傳言都是真的。
幾人走近,但是幾乎所有人都只注意到齊光毅和冉冉,準确地說,是注意着兩人相牽的手上。
這可真是,大新聞啊!
“怎麽都聚在這裏?”齊光毅淡淡瞥了眼人群,又掃過元駒手上的一大束玫瑰。
元駒立刻撇頭,将花胡亂塞到胡暢綸手上,咬牙道“生日快樂。”
元駒準備了一束玫瑰……确實有些奇怪,兩個大男人耶,冉冉偏頭瞧了會,見胡暢綸面色有些勉強,她忍住笑上前道“祝你生日快樂!”
一邊把自己準備的禮物袋子遞上。
他們雙雙攜手參加派對,禮物卻只準備了一份,什麽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胡暢綸猶不甘心,勉強笑道“謝謝你的禮物。”
齊光毅挑了挑眉,冉冉立刻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笑着糾正,“是我和光毅一起挑的,希望你喜歡。”
……已經不言而喻了,胡暢綸的氣勢立刻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整場派對,再也沒見他笑過一次,反倒一瓶又一瓶的紅酒被開了,倒到他杯子中。
紅酒在杯子裏晃了兩圈,些許灑在他手上,胡暢綸看也沒看,直接擡手仰頭喝下,52年的葛貝瓦莊園紅酒,味道醇厚甘冽,他卻只喝出苦澀味。
他特別為了派對準備的紅酒,全成了笑話。
“你一早就知道了?”
元駒正望着窗外不知想着什麽,聞言一頓,睨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胡暢綸呵呵笑了起來,望向角落沙發,從到他家開始,那兩人就沒分開過,真不知對着齊光毅那種清冷的性子,兩人還能聊點什麽。
負責上酒的服務生見他酒杯空了,傾着酒瓶又為他倒了八分。
胡暢綸悶悶看着兩人,頭也沒擡直接将酒悶幹,這杯酒下肚,他便感覺到身體一陣燥熱。
他的眼睛眯了眯,起身打了個酒嗝,拍拍元駒的肩膀說道“是兄弟就幫我一次。”
說着向前走去,元駒忙拉住他,壓低聲音道“已成定局,你說什麽也沒用!”
他搖搖頭,“我只是想問個明白而已,你以為我想幹嘛。”說着朝着角落走去。
現場氣氛很好,來參加的大都是圈裏的藝人,大家都把派對當成了放松的節目,玩得很開。
齊光毅和冉冉他們對這些場合都沒什麽興趣,便不摻和衆人的游戲節目,獨自坐在角落裏,看樣子,真是把來胡宅參加派對當成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休閑活動。
但齊光毅的名聲擺在那,兩人即使坐在角落,也擋不住陸續有人過來敬酒交談。
今天,柳正平也過來了,他轉了一圈後,便在兩人旁邊坐下,間或聊兩句。
胡暢綸和元駒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幾個人懶洋洋的模樣,元駒想調侃兩句,胡暢綸這時不知是不是喝大了,直接幾步踉跄整杯酒都倒到齊光毅身上。
“呀!”一旁有人小聲驚呼。
冉冉也吓了一跳,忙從一旁的服務生托盤中拿了濕毛巾,幫他擦胸口衣襟。
齊光毅接過濕毛巾,又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來,冉冉放手站直身子,卻又見他動也不動,似乎剛剛被人潑酒的不是他。
就見他眼也不眨地盯着胡暢綸,目光深邃叫人看不清意味。
胡暢綸打了個酒嗝,臉紅得像八月切開的西瓜,“不好意思,我好像喝多了,我賠你套衣服,貴叔……麻煩你帶齊先生去換身衣物。”
管家貴叔應了聲,在一旁做個請行的手勢。
元駒見氣氛有些凝滞,立刻朝胡暢綸肩頭揍了一拳,“喝高了吧?開心也不能一直喝,平哥,你也說說他,這家夥喝起酒來太兇,酒量又不行……”
柳正平便笑了,“開心,沒啥,不過阿齊你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天轉冷了,別着涼了。”
胡暢綸在一旁又嘿嘿地笑起來。
齊光毅淡淡掀着眼皮,最終低下眸子,拿着濕毛巾的手動了,卻沒有理他胸口的酒漬,而是取下領帶夾細細擦着,待擦幹後,才遞給冉冉。
“你幫我拿着,我一會回來。”這才起身随管家離開。
他一離開,一旁的人都松了口氣,剛剛瞧他面無表情的模樣,還以為生氣了。
沙發弄濕了,倒不好再坐人,冉冉朝柳正平點點頭後就繞過沙發,打算往洗手間去。
一見她離開,胡暢綸把手裏的酒杯随手塞給服務生,急走幾步,“冉冉等等。”他走得太急,竟然直接撞到她身上。
冉冉吓了一跳,側過身避開他,見他搖搖欲墜,忍不住開口,“你醉了,讓人扶回去休息吧。”
他的手撐在牆上穩住自己,晃着頭說“我沒醉,5分鐘,給我5分鐘,我有話和你說。”
胡暢綸雙頰通紅,眼神朦胧,一看就是醉了,她也不想和他争論,站直了身子,“你說吧,說完就去休息。”
胡暢綸點點頭,對着她露出個腼腆的笑容,“你跟我來。”
說着,越過她向前走去。
冉冉跟在他身後,一開始以為他嫌大廳人多吵雜,想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但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明顯不是胡家開放做派對的範圍了,這是他家的私人房間走廊。
冉冉在他身後喊了他幾聲,胡暢綸像沒聽見似的,越走越快,她微微蹙眉,正好有個服務生走過,她忙拉住人,“你們家少爺喝醉了,幫幫忙行嗎?”
服務生立刻點頭,跟着她向前走。
有人跟着,冉冉就放心了,她幾步追上胡暢綸,拉住他不讓他亂走,“你醉了,先休息吧,下次我們再聊。”
她一邊說着,一邊轉身,顯然希望服務生上前幫忙。
一只手閃電般地伸到她面前,将一塊濕帕子往她口鼻一壓,冉冉冷不防吸了一口,立刻就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什麽服務生,什麽胡暢綸,通通變成了抽象的線條。
在無數的旋轉中,她感覺有人抱起了自己,随後聽見響亮的一聲關門聲。
“哐啷!”
這一聲聲響,似乎預告了不祥的故事結尾,身體明明無法控制,意識卻無比清晰的冉冉拼命睜大雙眼。
不,她不要離開,她不要以這種方式離開。
經過一陣子冷靜思考的冉冉,已經明白方冉冉無法随時來找自己,只有一種情況她能将自己抽離現實,那就是——
她虛弱的時候。
只有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時,像上一次發高燒,她才能趁虛而入。
所以現在,是誰給她下了藥?她睜着朦胧的視線,咬着下唇想保持清醒。
不管是這麽離開,還是——
她聽見身上的衣服‘嘶拉’一聲,随後胸口一陣涼意,明明什麽也看不清,冉冉在這一刻卻突然無比清醒,她握緊手裏的領帶夾,狠狠朝着對方刺去。
“啊!”
疼痛讓胡暢綸回複了理智,他低頭一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刻脫下了身上的衣服蓋住她。
“對不起冉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等着,我去叫齊光毅來。”
他咬着牙撐着身子,慢慢站起身,走到門邊卻聽見門口一陣吵鬧,他按着額頭打開門,沒等他看清楚,一個拳頭直接打到他臉上,将他狠狠揍飛。
齊光毅沖進了卧室,一眼就看見倒在床上裸着肩膀身上還蓋着件男人襯衫的冉冉,她雙頰酡紅,咬着唇半睜着眼,一副神色迷醉的模樣。
血氣直接沖到了他頭頂,他立刻将人抱起,感覺到懷裏的女孩些許微弱的抵抗,他心疼得無法言喻。
“我來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他輕輕說着,懷裏的女孩終于不再反抗,她睜着眼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什麽,最終什麽都來不及說,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
寒冷,空虛,寂寞。
這是一處讓人害怕的地界,冉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飄在雲霧之中,沒有意外,只是默默蹲下身子,抱住自己。
結束了嗎?一切都結束了嗎?
“終于又見面了,想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方冉冉踏空而來,和上次一樣,她的周身帶着霧團,牢牢将身子包裹。
冉冉不太想理她,兀自沉默着。
方冉冉便嗤笑一聲,“容我提醒你,你在這裏浪費多一秒鐘,你回去的時間就少一秒鐘。”
她滿意地見到對方瞪大的雙眼,撩了撩頸間的長發,又一次開口,“要回去哪個時間,想必你早想好了,你快去快回,我也能早點回我的世界,你好我好,欸,真令人開心。”
冉冉慢慢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方冉冉,就在方冉冉以為她或許要變卦時,她終于開口。
“我有個要求,你必須做到,如果你做不到,我寧願一拍兩散,我不回去了!”
看着冉冉發狠的表情,方冉冉吞了吞口水,讪讪回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