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青竹在三人小群裏發了一個嘚瑟的表情。
蔣成捷照例秒回了一個:“?”
随後他又反應過來,連連追問:
“卧槽,你追人追到了?”
“不是????”
“你這是什麽神進展?你昨天還長籲短嘆的,今天怎麽就成了?”
顧青竹又發了一個大笑表情,就是不說話,引來蔣成捷的消息轟炸。
“幹什麽啊,去洗個澡功夫十幾二十條語音,我都懶得點開。”徐海舟懶洋洋地回複。
“恭喜你啊。@顧青竹 ”徐海舟提議道:“什麽時候約出來一起聚聚呗。”
“就是就是,必須的!”蔣成捷不甘示弱。
“我怕你們吓到他,就成捷那嘴上沒門把的樣子。”
“別啊!我保證不亂說話!”蔣成捷連忙說。
“這樣吧,明天!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吃個飯,然後去我那裏玩呗!”他補充道。
顧青竹想了一會兒,覺得是該讓吳萊見見自己這兩個死黨,于是慢條斯理地打着字:“行吧,我跟吳萊說一聲,他如果不同意,別怪我放你們鴿子啊。”
蔣成捷忙不疊答應,随後三個人粗略敲定了一下時間和地點。
成為戀人的第二天,吳萊上班前還有些緊張,生怕原本波瀾不驚的人生會有什麽大的變數。然而一整天都風平浪靜,就和實習期的時候一般毫無波折。臨下班時,和顧青竹彙報完準備走的時候,他不禁長舒一口氣,沒想到剛把總編辦公室的門拉開一條縫,就被顧青竹從後面一推,把門給推上了。還沒等吳萊反應過來,顧青竹就捏着吳萊的下巴,含笑着偷了個吻。吳萊臉一下就漲紅了。
“幹什麽?”他小聲抵抗着。
“我親自己男朋友有什麽問題嗎?”顧青竹故意湊到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耳後,讓他的耳朵更加通紅一片。
“這是在辦公室。”吳萊提醒道。
“我知道這是在辦公室。”顧青竹把吳萊翻了個面,将他抵在牆上,吳萊怯生生地擡眼看他,卻不再發抖了,“但這不就是辦公室戀情的精髓之處嗎?緊不緊張?刺激刺激?”
“虧……虧你還是上司。”吳萊用手輕輕推拒着顧青竹的胸口,“也不怕影響不好。”
“學會使性子了?嗯?”顧青竹故意板起面孔,見到吳萊臉色一白,又趕緊勾起嘴角道:“跟我使一次性子,我就要親一下。”說着又湊上前去輕輕地吻住了吳萊微啓的雙唇。
吳萊在顧青竹試探着伸出舌頭的時候推拒變得用力起來,顧青竹知道他到極限了,也順勢被他推開了一些。吳萊紅着臉喘着氣,努力平複着呼吸。
“進步很大,值得表揚。”顧青竹笑道:“等會兒和我去見兩個人怎麽樣?”
“誰啊?”吳萊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吃驚地問。
“我的兩個朋友,一個你還見過,那個酒吧老板,你還記得嗎?”顧青竹問道。
吳萊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今晚就去嗎?”
“是啊,我想把你介紹給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嗎?”顧青竹輕輕捏了捏吳萊的下巴,“以男朋友的身份。”但他接着補充道:“我知道你臉皮薄,如果你不願意也就算了,來日方長不是嗎?”
吳萊低垂着眼眸沉思了片刻,顧青竹則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的。”他輕輕答應了,顧青竹笑着點了點他的鼻子。
“我們一會兒就到,注意別胡說八道。”顧青竹留言道。
所以等吳萊和顧青竹抵達餐廳的時候,蔣成捷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姿勢标準得堪比一個積極渴望得到老師嘉獎的小學生。徐海舟在一旁無語地撐着下巴,恨不得能離他三丈遠,完全不想承認和他是一夥兒的。
顧青竹很快就發現了這極度不和諧的兩人,虛攬着吳萊徑直走來,先到的兩人微笑着起身。
“這位你應該早就見過了,蔣成捷,酒吧的老板。”顧青竹指着蔣成捷随意介紹道。蔣成捷一頭咖啡色的齊耳短發,額頭前一些碎劉海讓他看起來還挺年輕,平日裏都愛穿着寬大的T恤和修身的褲子,今天為了見顧青竹的男朋友,特地穿了件休閑襯衫,只是心口扣子開得有些低,整個人仍舊是一副随意的樣子,見到吳萊,他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手忙不疊伸出來想要和吳萊握手,吳萊愣了一下,淺笑着伸手輕輕握了一下。
“這是徐海舟,你大概沒見過他,不過他倒是之前有見過你。”顧青竹指着徐海舟向吳萊介紹道。
徐海舟常年白襯衫黑西褲的,今天也不例外。他沒做什麽時髦打扮,連鼻梁上的眼鏡也是中規中矩的。他對吳萊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大方地伸出手來,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徐海舟,一個心理咨詢師,你大概在青竹的微博底下見過我,就是那個成天被成捷圈的‘心理咨詢師老徐’。”
吳萊臉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識飛快地瞥了顧青竹一眼,他繼而露出一個略有些勉強的笑容,也輕輕地伸手與徐海舟握了握手。徐海舟發現了他忽然的勉強,心裏頗為不解,但他沒有出聲,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着。
四人圍着方桌坐了下來,蔣成捷忙不疊開始介紹起這裏的菜品來。這家店主打養生火鍋,來這裏一般都會點一鍋店家招牌養生煲湯鍋底,先把湯中的炖品吃掉一些,喝喝高湯,然後再往裏下火鍋料。
蔣成捷介紹得很起勁,顧青竹時不時問起吳萊愛吃什麽,什麽不能吃,他們三人常常聚會,彼此的口味也大抵熟悉,便不必多說些什麽,今日的主角便成了吳萊。然而吳萊也不知怎麽的,從落座起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問起他來只說什麽都好,沒有什麽特殊的偏好,負責點菜的顧青竹和蔣成捷只好把幾個招牌都點了,徐海舟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吳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青竹哥。”
吳萊剛一開口,顧青竹就發現他嗓子好像有些沙啞,他皺了皺眉湊了過去,問:“怎麽了?”
吳萊嘴角幾乎微不可見地勾了勾,皺着眉小聲道:“我……我去趟洗手間……”
“你去吧,就在那邊。”顧青竹擡手給他指了個方位。吳萊順着顧青竹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輕輕點點頭,向蔣成捷和徐海舟面露歉意的一笑,目光落到徐海舟身上時,眼神閃爍着,笑容也僵硬了一些,之後便小心地起身離開了。
徐海舟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吳萊步履匆匆地向洗手間方向走去,眉頭緊鎖地迅速拍了拍顧青竹的手臂,忽然道:“我感覺不太妙,你的小男友好像被我吓到了,你得趕緊跟過去。”
“怎麽了?”顧青竹吓了一跳,飛快地向吳萊離去的方向望去,然而吳萊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他在我介紹我的職業的時候臉色就不對勁了,我怕他多想了,你跟過去準沒錯。”徐海舟催促着,神情嚴肅,倒讓顧青竹也跟着正視了起來,他點點頭,拍了拍蔣成捷讓他趕緊下單,接着便起身跟了上去。
這家餐廳通往洗手間的地方還有一條狹長的走道,走道盡頭一邊是安全出口,一邊是洗手間。顧青竹幾步來到拐角處,發現吳萊壓根就沒進到洗手間裏,他抓着個手機,靠在走道的牆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想怎麽找借口離開?”顧青竹忽然開口問道。
吳萊沒想到來的人會是顧青竹,他還來不及擡頭,手機就在驚吓中掉了下來,他手忙腳亂地撈了幾下也沒撈着,手機仍是摔在了地上,在相較于餐廳裏稍顯安靜的走廊裏發出沉悶地一聲響。吳萊維持着撈手機的姿勢,僵硬着,不敢蹲下去撿。
顧青竹重重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替吳萊把手機撿了起來,他把吳萊的舊手機捏在手裏打量了一下,這飽經風霜的手機在幾次重創後終于把屏幕磕花了。
“明天帶你去換個手機。”顧青竹嫌棄道。
吳萊緊張地把手機接了過來,低着頭搖了搖。
“和男朋友逛個街怎麽了?”顧青竹湊近了一些,“我正好也要買些東西。”他打量着吳萊又有些畏畏縮縮的樣子,有些納悶。
“青竹哥,你怎麽來了?”吳萊小聲問。昨天說開了之後,他雖然仍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樣子,但整個人卻好像脫去了一層枷鎖,說話沒那麽吞吞吐吐,偶爾也敢和顧青竹開些小玩笑了。顧青竹就愛逗他耍小脾氣,有意想看他露出更多的表情。然而現下他忽然又像縮回了殼子裏似的,周身都是防備,眼神也閃爍着不願與顧青竹對視。
“我忽然也想去趟洗手間。”顧青竹不在意道,“怎麽?如果我沒跟過來,你就打算和我玩失蹤嗎?”吳萊心虛地瑟縮了一下,顧青竹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吳萊的腦袋,試探着問道:“怎麽了?你不喜歡他們兩個嗎?”
吳萊飛快地搖搖頭,又驚覺好像有異義,連忙補充道:“不是。”
“那你什麽忽然要走呢?”顧青竹放緩了聲音追問道,他狀若不經意地試探道:“是因為老徐嗎?”他注意到吳萊身體僵硬了一些,追問道:“你……是不是以為,我特地帶你來看心理醫生的?”
吳萊沒有說話,但他別過了臉去。
顧青竹心下有了計較,失笑道:“傻瓜,老徐真的就是我一鐵哥們兒,你也見到了,成捷那小子三天兩頭在我微博底下at他,你難不成以為他是我的私人心理醫生?”
吳萊羞紅了臉,低垂下眼眸,嘴唇顫抖着好半天也說不出話,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聲說道:“我只是……我知道我有些不正常。”
“誰說的?”顧青竹張口就否認道。吳萊忽而擡眼直視着顧青竹的眼睛,他的眼中滿是認真與肯定,看着那雙澄澈的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不能對着這樣一雙眼信口開河,他眨了眨眼,挫敗道:“好吧,你确實存在一定的障礙,我個人認為,你确實應該做一些心理咨詢。”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但相信我,吳萊,這絕不是在今天。”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而且我怎麽會把你介紹給老徐呢?那家夥出了名地坑錢,怎麽能讓他坑我們自己人?”他故意玩笑道。
吳萊愣了愣,呆呆地困惑道:“徐先生知道你這麽評價他嗎?”
“我和成捷當着面都這麽說他,怕什麽?”顧青竹不在意道,他伸手攬住吳萊的肩膀就把他往餐廳帶,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笑着打趣說:“你也跟着我們叫老徐呗?叫什麽徐先生?你叫他徐先生,你難道還要叫蔣成捷那小子蔣先生!天啊,我不能接受有人這麽正兒八經地稱呼他。”他說話間已經将人帶到了橫縱分別的餐桌間,他邊攬着吳萊的肩膀邊輕輕拍了拍他的上臂,再自然不過地走到他們的餐桌不遠處,指着蔣成捷指示道:“叫他呢,就叫成捷哥就行了,他和我一般大。至于老徐,他比我們大不了多少,但他被我們這麽叫習慣了,你就跟着我們叫老徐得了。”
蔣成捷遠遠見兩人回來了,伸長了手揮了揮,招呼他們趕緊來吃飯。
顧青竹看着吳萊笑了笑,帶着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