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怎麽的?上個衛生間也要親親熱熱結伴去?”蔣成捷故意對着顧青竹開玩笑,顧青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做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吳萊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恰在這時,一鍋高湯上了上來,徐海舟連忙招呼着幾人盛湯喝。這鍋雞湯炖得香味撲鼻,奶白色的湯上飄着零星幾點蔥花,雞肉炖得軟軟的,筷子一撥就撥下來一塊肉,服務員盛完四碗湯離開後,顧青竹又給吳萊舀了塊雞腿。
“吳萊啊。”徐海舟撐着下巴笑着說,“你別不好意思,盡管吃,趕緊把自己喂飽了,有蔣成捷在,等會火鍋菜上上來你就知道什麽是風卷殘雲了。”
吳萊見徐海舟同他講話,就更不好意思了,他乖巧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往顧青竹方向挪了挪身體,又好奇地看向蔣成捷。
蔣成捷見吳萊望向自己,笑着拍拍胸脯誇張道:“那是,別看我這個人瘦,我飯量是相當大的。吃火鍋如上戰場,你們是搶不過我的,趁早先墊飽肚子,省得等會吃不飽。”
“說你是飯桶你還自誇上了?”顧青竹笑罵道。蔣成捷不但不惱,反而得意洋洋地晃着腦袋。
話雖這樣說着,菜品上上來之後,蔣成捷也沒有真的風卷殘雲般地掃蕩,認真說起來還算挺禮讓的,顧青竹又為此奚落他裝模作樣。
“我在你白月光面前怎麽也要矜持一點啊?”蔣成捷故意嗔怪地橫了他一眼。
“白月光?”吳萊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顧青竹的兩個朋友雖然與顧青竹本人風格很不相同,兩個人之間也性格迥異,但言語之間對他都是照顧有加,特別是蔣成捷,耍寶賣萌極盡所能,和吳萊自己的室友有得一拼。吳萊因此也沒有剛開始的那般拘謹,只覺得顧青竹的朋友就和他本人一樣優秀又和善。
顧青竹不耐煩地“啧”了一聲,橫了蔣成捷一眼責怪他多嘴,徐海舟則是端起杯子喝着酸梅汁借此掩去嘴邊笑意。
蔣成捷見吳萊感興趣,立刻性質來了,他坐直了身體,眉飛色舞地解釋道:“你的這位青竹哥哥,顧大公子,在本市gay圈可是個大名人。”正坐在吳萊對面的他一只手撐着下巴,也不怕火鍋的熱氣熏着,前傾着身體一臉八卦地說:“你看看他,個子又高,相貌又佳,氣質又好,看上去就是個有錢人,但是從來都不亂搞,也不談對象。每次來我酒吧就是往我面前一坐,搞得人家一開始還以為我們有一腿,差點斷絕我的桃花運啊。後來好不容易誤會解開了,江湖上開始流傳他的傳說。”說到這裏蔣成捷故意停頓一下,點了點桌子誘惑道:“怎麽樣?想不想聽你青竹哥哥的都市傳說?”
顧青竹推了蔣成捷一把,埋怨道:“你別鬧他。”
吳萊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點了點頭。
蔣成捷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繼續道:“之後啊,江湖上流傳他有一個貌若天仙,但是極其善妒的白月光,所以他才如此潔身自好,對外界的嬌嫩的野花們不屑一顧。而且吳萊,恭喜你,上次你在我酒吧裏往青竹身上那麽一撲,你現在已經穩穩坐在了白月光寶座之上了。”
吳萊的臉霎時通紅一片,他羞澀地別過頭去,瞥到顧青竹含笑的眼,鼓足勇氣擺正腦袋,小聲反駁道:“我可不善妒。”
蔣成捷愣了愣,忽然大笑了起來:“好吧好吧,算你厲害,你的美貌是真的。”
顧青竹和徐海舟也跟着笑了起來。
等吳萊反應過來,他的臉一下漲得更紅了,連連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青竹見吳萊臉紅到頭頂都快要冒煙了,也稍稍平息了些笑聲,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開始聊別的話題,讓他安安心心吃東西,蔣成捷雖然愛鬧,但也見得吳萊到底不如他臉皮厚,也順勢轉換了話題,吳萊這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幾人聊了一會兒蔣成捷酒吧裏的八卦,吳萊似懂非懂地聽着,吃到一半,他疑惑地皺皺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顧青竹時不時注意着他的動向,見他想說些什麽,立刻停下來問他怎麽了。
吳萊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被他問得一愣,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看向蔣成捷和徐海舟好奇地問道:“成捷哥和海舟哥是一對嗎?”
“什麽?”徐海舟先驚了,繼而失笑道:“吳萊,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當然和他不是一對。”
蔣成捷看了眼吳萊又看了眼徐海舟,作出一副抖雞皮疙瘩的樣子,嫌棄道:“天啊,和老徐湊一對,打死我也不要,分分鐘把你讀懂,在他面前一點隐私都沒有,太吓人了。”
“喂,我說了一萬遍了,我是心理醫生,又不會讀心術,也不是算命的。”徐海舟沒好氣地抱怨道。
“差不多差不多。”蔣成捷随意地擺擺手,他看向吳萊,認真道:“小朋友,雖然你別看我一副如饑似渴的樣子,我對男朋友的要求是很高的。”他頓了頓,“首選,我的男朋友不能是一個直男。”
吳萊哽了一下,驚訝地轉向徐海舟問道:“海舟哥不是同性戀嗎?”
徐海舟微笑着搖搖頭:“不是哦。”
“他啊,老婆都有了。”顧青竹接口道,“現在在美國讀博士後呢,過幾年回國,得要孩子了吧。”
吳萊瞪大了眼睛驚奇道:“那為什麽……”
“為什麽老和他們混在一起?”徐海舟接道。
吳萊點點頭。
“我最先是和顧青竹認識的,他研究生上選修課選了門心理學,授課老師是我導師,我是助教,一來二去也就熟了。說起來也真是孽緣,他那時候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覺得他這個人活得很有态度。等和他混熟不久他就跟我出櫃了,說我要是在意的話,我們就此江湖不見,就當我們從沒遇見過。我一聽樂了,我是學心理學的,哪會在意這個,然後他就跟搞傳 銷發展下線似的帶我見了蔣成捷這小子,我就此一個根正苗紅的高級知識分子就上了他倆的賊船了,一聚會就拉我去他酒吧,一聚會就拉我去他酒吧。說老實話,我老婆有一陣子真的懷疑我是深櫃騙婚,我把她一起帶去好幾次她才相信我。”徐海舟解釋道。
“我看嫂夫人在我那兒玩得挺開心的。”蔣成捷撇撇嘴。
“她是開心了,我真的倒了血黴了,被她喊到臺上去跳舞。”徐海舟紅着臉抱怨道。
“诶!對了吳萊!你要不要看老徐gay吧狂舞的視頻,還有人給他塞錢呢哈哈哈哈……”蔣成捷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還沒删掉?你答應我了要删掉的!”徐海舟臉一下漲得通紅,高聲道。
“這麽好的把柄我哪能删呢,我告訴你,我電腦裏還有備份,我還發給了嫂子一份,她滿意的不得了。”蔣成捷沖徐海舟吐着舌頭。
徐海舟差點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了,一連說了好幾個“你!”最後幹脆放棄了,仰頭灌下了一滿杯茶水消氣。
吳萊安靜地看着兩人笑鬧,又見得顧青竹在一旁隔岸觀火高興得不得了的樣子,也跟着默默笑了起來。
一頓火鍋吃了兩個多小時,蔣成捷雖然吃得沒傳聞中那麽猛,但确實吃得挺多,再加上本也是四個成年男子,飯量本也不小,于是隔一會兒叫服務員過來加菜,盤子都換了好幾波,湯也加了好幾次,一直吃到蔣成捷的手機響起。來電的是酒吧的人,催促蔣成捷趕緊到場,來了一群常客,今晚想包廂開party,還想和老板打打招呼。蔣成捷順勢邀請吳萊一起去酒吧玩玩,周末放松放松。
吳萊回想到那個光怪陸離燈光閃爍到令人眩暈的世界,就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輕輕地搖了搖頭。幾人見他不願意,也不強求了。顧青竹買過單,幾人便就此散了。蔣成捷趕去酒吧,徐海舟打算直接回家,顧青竹自然要送吳萊回去,幾人在停車場裏道別。
“去哪?”等吳萊系好安全帶,顧青竹問道:“租屋還是父母家?”
吳萊愣了愣,回答說租屋。那裏顧青竹去過好幾次,他便點點頭直接把車開了出去。
“你上周回了家?”顧青竹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吳萊沉默了片刻,回答:“是的,我弟弟生日。”
“難怪我聽到他在你旁邊怪喊怪叫的,聒噪得很。”顧青竹吐槽道。
吳萊忍不住輕輕笑了,他帶着笑意搖了搖頭:“逸軒是有些咋咋唬唬的,但也沒有你說的那樣過分吧?”
“怎麽就過分了?”顧青竹笑道:“聲音比你這個接電話的人還大,我隔着電話,耳膜都要被他震破了。”
“誇張。”吳萊低笑了一聲,嗔怪道。
顧青竹開着車偷偷瞥向吳萊,見他嘴上帶着笑意,一副心情不錯地樣子專注地注視着過往的車輛,車窗外的燈光時不時照亮他的臉頰,照亮他的雙眸,照亮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早沒有了不久前的驚懼與慌張,顧青竹長舒一口氣,也跟着微笑着,将車平穩地駛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