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巴巴地講,“我沒有銀子,這個……你要嗎?”
喬清:“……不要。”
項飛羽愣了愣,呆滞片刻,将手慢慢縮回來。
“很貴的,這個……很貴的。”他低着頭,眉頭緊皺,努力地從幹涸疼痛的喉嚨裏發出聲音,“小九說,這個,叫玉,集市上,賣很貴的。……不夠嗎?”
喬清受不了了。他甚至覺得項飛羽以前那副樣子還有趣點,至少自己絕不會生出莫名其妙的憐憫心。
他伸手奪過那塊玉,放到了自己枕下:“好了,我收了。”
項飛羽眼裏亮起了一些興奮的光:“多謝、恩人。”
“……你欠我許多錢,不是這麽一塊破玉能償還的。”喬清讓自己的語氣兇起來,“曉得了麽!”
“曉得了,曉得了。”項飛羽高高興興地點着頭,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顯出了模糊的笑意。
喬清命令他貼牆睡,就蓋着那張舊褥子,不可與自己搶被。
項飛羽全都照做了。喬清本原本睡得安穩,未料快天亮時,被身邊人弄醒了。
“傻子?”他連忙爬起來,去拍項飛羽的肩膀,“哪兒又疼了?”
項飛羽大汗淋漓,蜷成一團,喬清擦去他臉上冷汗時發現他又哭了。喬清按着他肩膀輸入內力,但項飛羽的疼痛似乎絲毫未減,反而瘋狂地搖頭,口裏發出了嘶啞的嗚咽之聲。
喬清琢磨半天,終于明白他是哪兒疼了。他強行掰開項飛羽的手,發現他胯下陽根半勃,随着身體的戰栗不住顫抖打晃。
“這,這正常啊,不至于疼成——”喬清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
他把手按在項飛羽下腹,絲絲內力滲入皮膚,向下查探。
內力才前進幾寸就停了。喬清面色和項飛羽一般慘白:他沒想到這裏也有針。
喬清沒遇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也有些呆了。
項飛羽蜷在床上,初時以為這恩人能救自己,後來見他愣愣坐着,沒任何動作,只好抖着手去拉他袖子。
下`體的劇烈疼痛讓他失去了說話的力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連求救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喬清。
喬清擡手擦去項飛羽額上的冷汗,随後點了他的穴。
疼痛沒有消失,但項飛羽手腳不能動了。他驚悸地盯着喬清,直到喬清把手按在他的下腹上。
他張了張嘴,發出無聲的痛呼。
喬清聽不到他聲音,就當作他能忍。他極為緩慢地将內力灌輸入項飛羽體內,一點點地将嵌入他陽根內的細針逼出。
那痛苦抽搐的器官被四根針束縛着,針頭終于從皮膚裏鑽出來的時候,喬清竟松了一口氣。
萬幸,針都在下腹,沒有傷及項飛羽陽根。
練武之人運起內力,內勁會周游全身經脈,包括下腹。喬清想到一件事:項飛羽或許全身經脈上都有這樣的玩意兒。
雲霄谷的人只想遏制他內力卻不廢除,莫非那拼命想要獲得的秘密與他內力有關?
他心中轉過許多念頭,但難以得到答案。
将那四根細針取出後,他扭頭看項飛羽。
項飛羽已經暈了過去,臉色慘白,臉上淚痕未幹。
喬清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但他真的無法忍受這樣的項飛羽。他寧願這位欠了自己許多金子的雲霄谷弟子是強韌的,能與他吵架的,而不是現在這副虛弱至極的病死鬼模樣。
他是個大夫,無論嘴上怎麽說,無論心腸有多硬,還是永遠見不得人死。
将針扔了,喬清去打水為項飛羽擦身。他端着水回到床邊,眼角餘光撇見個怪異的玩意兒。
那根方才已經軟下來的東西,又直挺挺立起來了。
喬清:“……”
谷裏雖然暖和,但水從高處流下來,帶着雪氣,極為寒冷。喬清裝了一杯子冷水,準備給項飛羽那物澆下去。
但快倒下去的時候,他猶豫片刻,又收回了手。
反正他暈着,他不會知道的。喬清把手放在熱水裏暖了暖,揉揉手指,握住了項飛羽挺翹的陽根。
小九幾日後再來,發現項飛羽已經能緩慢行走了。
喬清為他取出了雙腿的針。他現在取針取出了經驗,每每下手,都要先點了項飛羽的穴。
項飛羽很能忍疼,但點穴之後他不會因為疼痛而不自覺地蜷縮身體,方便多了。
喬清不太和項飛羽講話,每日只叫他起床,呵斥他睡覺,吃飯等事情也不理會,只告訴他有東西可吃,至于吃沒吃,喬清懶得理會。
但他已經努力冷漠,可項飛羽無人可說話,便拖着傷腿緊緊跟在喬清身邊。
喬清很煩,見小九來了,連忙讓他陪項飛羽。
“喬大夫!硬心腸的喬大夫!”小九在藥田裏亂蹦,“我能跟項大哥一樣喊你恩人嗎?”
喬清遠遠回了句“閉嘴”。
他今日要出谷,叮囑小九記得來給項飛羽準備食物,免得他好不容易救回來結果還莫名死了。
項飛羽趔趄着行來,像是要送他。
“不用送了。”喬清說,“你別餓死自己。”
項飛羽不敢再往前,只殷切看着他。
“……到底什麽事?”喬清不耐煩地問。
“燒雞。”項飛羽說,“小九說,燒雞好吃。”
喬清:“……”
遠處的小九:“我、我沒說!”
項飛羽:“恩人,你吃嗎?”
喬清怒道:“奴才不要跟主人提要求!我絕對不會買的!”
他氣鼓鼓地走了,直奔鎮上而去。
鎮上很熱鬧,處處張燈結彩,新貼門神。
快到春節了,喬清雖無過節想法,但被這氣氛感染,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賣了些草藥,買了些用品,經過燒雞攤子時面不改色,匆匆走過。
今日到鎮上,主要是來找馮寄風的。
馮寄風是鎮上的一個賣書夫子,窮,幹癟,假清高。他以前是靜池山人,後來陰差陽錯與少林和尚元海勾搭上了,兩人不知經過什麽跌宕,總之現在買下了一個小院子,過得還不錯。
但喬清很讨厭馮寄風寫的書,因馮寄風在書裏總是把自己寫成魔教第一美人,倜傥風流,芝蘭玉樹,引得江湖大亂。
喬清默默地嗤之以鼻。
偏偏書賣得特別好,那《魔教行記》已寫到第十本,故事仍在繼續。
“看嗎?新的,第十一本。”馮寄風說着,扔給他一本薄冊,“精彩極了,說我一路打到地府,從油鍋裏救出了元海。”
喬清懶得看:“馮先生,找你是想問問雲霄谷的事情。”
馮寄風不看他的小書攤了,拉着喬清蹲在牆角。
“你問這個做啥?”
“好奇得很。雲霄谷什麽時候散了,我就什麽時候不問了。”
“雖然不散,但也差不多了。”馮寄風神神秘秘地說,“就那谷主,年輕的,叫項飛羽,聽說被谷中八大長老聯合廢了武功,軟禁起來了。”
“不是逃出來了?”
馮寄風一愣:“這我壓箱底的情報,你咋知道?”
雖然現在靜池山已不複存在,但馮寄風還是習慣性地搜集各種江湖小道消息。雲霄谷項飛羽出逃的消息與他死于非命的消息,前不久都是江湖上的大熱情報。
馮寄風搜集了許多來往旅人傳遞的信息,最後發現有人帶來了雲霄谷八大長老發出的密令:不惜代價,尋回項飛羽,而且必須要活的。
因馮寄風聲音壓得太低,喬清忍不住也随之鬼祟起來,用氣聲問他:“為什麽?”
“項飛羽的師父是雲崖子,雲崖子是雲霄谷之所以成為雲霄谷的關鍵人物。”馮寄風說,“你還記得當年正道各大幫派合力圍剿教主與夫人,花了許多力氣麽?”
正是在那場曲折的圍剿之中,靜池山的教主夫人吃下了帶毒的梅子,并生下了一個自小身攜熱毒的孩子。
喬清語氣頓時冷了:“記得。”
“當年可不是光聚集人那麽簡單。”馮寄風嘿了一聲,“當年的帶頭大哥叫馬順,是名噪一時的旋風刀傳人,鼎鼎有名的馬一刀。為了殺教主與夫人,他們人集合起來了,金銀財寶也集合起來了。甚至有傳言說,馬順還以狡猾手法騙了許多幫派的秘籍,全都藏起來了。”
喬清心道這厮還真是講故事的,便順着問下去:“又如何?”
“馬順後來死了,在雲崖子用計毒害了夫人之後。當時在正道上,雲崖子風頭正勁,人人都說他應當去選武林盟主。而馬順恰好也是武林盟主的大熱人選之一。”馮寄風嘿嘿冷笑,“後來,後來馬順就死了,死于馬上風。雲崖子也不選什麽盟主了,掉了幾滴貓淚,便去搞了個雲霄谷,遠離江湖紛争,好悠哉。再後來,馬順的弟子們便發現,那些錢財和武林秘籍,竟都不見了。”
喬清總算明白了:“雲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