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意圖未明
事實證明,氣質陡然轉變,從淡雅禁欲系一晃而為熱情熟練派的花七少殺傷力是極大的,至少蹲在藏拙山莊的牆頭上,陸大俠覺得腿還有點兒軟。
“陸兄,你聞到什麽味道了嗎?”花滿樓嗅了嗅,覺得空氣中并無什麽異樣,便低聲問身旁的人。
“我聞到了狗血的味道。”陸小鳳自顧自點頭,嘟嘟囔囔一句。
“什麽?”花滿樓沒聽清。
“你留在這兒,我下去看看。”畢竟是大風大浪裏走過來的人,陸大俠還是百折不撓心性堅韌如蒲葦的,上,還是下,這自古就是個大問題,一時半刻不會出來答案,先解決眼下的麻煩再說。他瞄準了院子四角守夜的幾個人,幾顆碎石甩過去點了他們的穴道,然後一躍而下,往院中新搭的高臺走去。
花滿樓正在回味他方才嘟囔的那句話,感覺到他跳下去時似乎有一瞬間的趔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淡泊寡欲,不代表做不了上面那個。
已經走到擂臺前的陸大俠覺得背後一涼——難道,花滿樓那幾個哥哥從來都不是橫在他面前最高的阻礙,而是他和花滿樓的上下之争?
......
要命啊,為什麽別人家的上下一眼就分出來了,盜無和司空就別說了,自從盜無解開心結,小猴子那簡直恨不得日日投懷送抱的模樣他們這些人都看在眼裏,盜無真他娘的不知道上輩子進了多少廟拜了多少佛。再說西門吹雪和餘神棍那一對,不管是從武力值還是從身高和顏屬性,雖然不懂餘喜叫西門狐貍精是什麽詭異的情趣,但西門鐵定不會是被壓的那個,花花綠綠的餘小喜趴在一座萬年冰山上的場景,想想都驚悚。
甩了甩腦袋,遺憾下上輩子沒積極拜佛,陸小鳳在鋪着黑布的擂臺前轉悠了幾步,然後掀開去看,果然幾根木柱上都綁着東西。
另一邊花滿樓站在牆頭上,感受了一下莊內的情況,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完全安靜下來,所以某一處的動靜就顯得格外清晰,他沉吟一下,腳尖一點,便向着為數不多還亮燈的其中一間房內掠去,俊逸的身形像一只夜莺,似乎連風聲都沒有驚動。
陸小鳳摸不準對方這是存的什麽心思,這麽光明正大地在擂臺下綁上炸藥,武林會時一旦爆炸,第一個被懷疑的難道不就是身為舉辦方的藏拙山莊嗎?
但是不管對方是何企圖,這些害人的東西既然發現,總不能留着,所以今晚已經在心靈上受了驚吓的陸大俠,不得不悲催地再摧殘自己的肉體,認命地鑽進去把那些炸藥的引線都給拆了下來。
等他灰頭土臉地爬出來,正想回去蹭蹭花滿樓找安慰,卻發現牆頭上沒人了。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聽話啊,看來自己這夫綱不振已經很久了,難怪連床上主權都快被搶走。不行,好歹也背負了風流潇灑陸流氓的名頭,怎麽能就這麽堕落下去,壓倒花滿樓這件事,看來必須提上日程了,去他的循序漸進,去他的安守本分,早早吃到嘴裏才最安心。
所以當花七少成功地聽完牆角回來的時候,一身灰的陸大俠正捏着拳頭仰天對月長嘆,似乎下一刻就要飄飄袅袅地飛升了。
“你在幹什麽?”花七少看不到他視死如歸的表情,只感受他渾身散發着的蓬勃鬥志。就算擂臺下埋了火藥,也不至于這麽刺激他吧?
“咳咳......”專心致志在心裏發表壓倒花七童書的陸小鳳被他吓了一跳,口水卡在嗓子裏差點咳得把人招來。“沒,沒事,我已經弄好了,我們先走吧。”他一邊狂拍胸脯,一邊拉着花滿樓往外跑,丢人啊丢人。
等他們回到山陽縣衙的時候,西門吹雪和餘喜已經等在門口了,餘喜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正抱着西門吹雪的大腿上下點頭打瞌睡,一副給老子個枕頭老子就敢躺下就着的勢頭。
西門吹雪愣是杵在那兒像根白柱子一樣,陸小鳳消化了眼前這一幕,鄙視地掃過去——潔癖呢,身為白衣大俠的潔癖呢,哈喇子都快流到腳上了,人吶,真是太善變的一種動物,分分鐘就換屬性這種事真的好嗎?!
花滿樓推開門讓西門吹雪把餘喜先抱進去,他內力不深,這種天氣在外面睡會着涼。
結果剛一開門,裏面就傳出來響亮的兩串呼嚕聲,讓他們驚了一驚,再一看,好嘛,暗風暗花已經哥倆好地一個扒着桌子一個搭着軟榻酣然入夢了。
......
“少爺!”身為暗衛,最後一絲警惕性和羞恥心他們還是保留下來了,察覺到幾個人進來,兩個人異常同步地猛然停了呼嚕,刷地跳起來站好,眼皮還在打架。
“行了,下去睡吧,叫上暗雪和暗月。”花滿樓無力地擺擺手,這幾日趕路他們需要守夜也确實沒有休息好,只不過這麽丢人還真的是讓人很想捂一下臉。
“少爺......”暗風暗花激動得終于睜開了眼,雙目泛淚——這麽善解人意又俊美無方的少爺,真是不忍心送給準姑爺,要不然還是換成娶少夫人好了。
餘喜也被他們吓醒了,一睜眼就對上一片雪白的平原,有幾分晃眼,揉一揉再擡起頭,chua地對上一張冷酷冰山臉,這才叫眼瞎啊!他嗷地叫了一聲從他懷裏一躍而下,雙手交叉擋在胸前後退幾步,悲憤質問:“你,你要對我做什麽?!”還說自己不是狐貍精,竟然趁着別人睡覺上下其手,醬紫釀紫,小心本大神畫個符咒你這輩子不舉啊,萬年無表情面癱男!
西門吹雪冷冷地瞥過他捂得嚴實的胸前,緩緩把方才挪到背後的劍重新抱回懷裏,然後标準從鼻孔來了個哼。
哼屁啊哼,再裝高嶺之花也脫不掉你那層狐貍精的皮!餘小喜瞪大了眼憤憤鄙夷。
“說吧,你們去木秀山莊有什麽收獲?”陸小鳳還沉浸在自己這一晚上驚心動魄的餘韻中,無暇顧及他們這種愈發詭異的抽風模式,
“對了!”提到木秀山莊餘喜來了興致,放棄與狐貍精的鬥法,跳到花滿樓身邊拽着他胳膊猛晃,“花花你不知道,那木秀山莊的人太他麽的黑了簡直,那哪裏是價值連城的綠檀桌綠檀臺,根本就是要人命的惡魔啊!對付一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書生,至于下這麽狠的毒手嗎,也不怕作孽将來生孩子沒□□?”
餘喜說的粗俗,西門吹雪的眼神中卻彌漫一股贊同之意。看來對方行事果然讓人不齒。
“他們在木料裏下了毒?”陸小鳳猜測。
“你怎麽知道?”餘喜驚訝地看他,問出來才覺得自己是見解誇他聰明,及時仰臉表示不屑,“也對,英雄所見略同,壞蛋大概也最能理解壞人的做法。”
“我到底哪裏得罪過你?”陸小鳳哭笑不得,之前還是死鴨子,現在已經變成壞蛋了。
餘喜哀怨地扭頭看一眼花滿樓,低低嘆氣,再瞅陸小鳳還是像瞅仇人——他花朵一般完美的樓樓被你這只花心大鳳凰給拐走,難道還不足以成為花粉讨厭你的理由嗎?
沒錯,花滿樓和司空摘星,就是餘小喜童鞋從小崇拜的對象,一個當作天神敬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個盼着拜師學藝,将來淪落到何種地步都能過的滋潤不已,可是,可是他們竟然都被兩個臭男人收入囊中了,而且司空那個就不說了,最起碼總捕頭大人看着嚴肅固執了點兒,但現在絕對無疑是個标準的忠犬寵溺攻,配師父大人還挺好。
可是陸小鳳啊,那個曾經要絆死在花叢中的陸小鳳啊,怎麽能玷污他純潔得像顆大白兔奶糖的樓樓呢?!
陸小鳳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知道後很想捶胸頓足向蒼天吶喊——爺現在才二十出頭,懂嗎?花叢的事根本還沒多少,絕對沒有CCTV6裏的多,以後也絕對不會再有,更何況浪子回頭金不換,你丫嫑給爺随便扣屎盆子,爺才不想改姓窦!
廢話說完,花滿樓問西門吹雪:“看得出是什麽毒嗎?”
西門吹雪出身蜀中,并不只有劍法無雙,對毒物也知之甚廣,而且萬梅山莊地底下有一眼無名泉,不知水從何處來,卻可解世上多種毒,實為天然之靈物。
“一夢成空。”他回答花滿樓。
餘喜瞥了眼他——是不是啊,不懂就別瞎說,哪個傻帽起這種文藝的讓人想拉出來吐槽一萬遍啊一萬遍的名字?
事實上還真有這種傻帽,因為花滿樓也聽過這種毒,他微微皺眉:“一夢成空,毒王稚獨的毒。”傳說中這味毒無色無味,溶于酒中可有異香,吸入之後會如夢如醉,然後觸發人內心深處所隐藏的欲望,讓之片刻之間體會一生榮辱悲喜,大徹大悟之後,再無生意。所以中了一夢成空的人,最後夢醒之時,都會自尋短見。
最重要的,一夢成空與其說是毒,不如說更是一味藥,所以并無解藥可言。
“這兩個山莊到底在搞什麽鬼,藏拙山莊擂臺底下的火藥數,到時候也足夠炸死整個參加武林會的人。”陸小鳳想不通一個區區的山陽縣,參加武林會的應該也是江湖二流的門派,群才宴更不必說,名門大儒也不會來,那這些小角色到底為什麽值得藏生涯和木嘯動用如此手段呢?
“我去把人抓來。”劍神的方法簡單粗暴。
“然後呢?”陸小鳳白他,“他們不說,你殺了他們我們也搞不清楚理由。”一件事若不完完整整的解開,內心不痛快不說,隐患十足才是最大的危害。
劍神表情不耐煩,江湖人就是這麽麻煩。
餘喜瞅他——喲,您老不是江湖人?
花滿樓忽然想起自己在藏拙山莊聽到的事:“對了,今天晚上我在山莊裏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這裏的主簿?”陸小鳳又猜到了。
花滿樓點頭:“我聽到他和一個中年人的談話,似乎在勸他暫停群才宴,但那個人不同意,兩個人争執起來,然後有人經過,我就回來了。”
“那位主簿可不簡單。”陸小鳳道,“咱們這位張知縣,似乎都要聽他的。”
“你是說這山陽縣是由木秀山莊當家做主的?”餘喜此刻已經睡意全無,歪着腦袋問。傀儡縣令什麽的,真可憐喲。
“未必。”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開口,相視一笑。
“那個主簿武功不弱。”意料之外的,西門劍神竟然又開口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餘小喜有些懊惱,瞪過去——是是是,就你們聰明都看出來了,行了吧!
陸小鳳看着有些噎的西門吹雪,偷笑。
“不管怎麽說,雖然我們搶得了先機,但到時候對方發現計謀沒有得逞,不知道還會有什麽後招,後日我們都要小心才對。”花滿樓摸了摸餘喜有些炸起來的頭發,一邊安撫他,一邊對另外兩個人說。
“不錯,到時候我們就還像今天一樣,你和餘喜,還有盜無司空去群才宴,我和花滿樓帶着暗衛去武林會。”
“換一下。”劍神大人想起一群叽叽喳喳的文人書生,略暴躁。
餘喜本來正舒服地靠着花滿樓求撫摸,聞言瞪眼嚷嚷:“換什麽換?知道本大神武功差,是要讓我被炸飛嗎?!”真是一點兒都不懂憐香惜玉,蠢成這樣少俠你難道不想自殺以謝天下嗎?
這下連花滿樓都忍不住笑,又揉了一把餘喜的小卷毛,嘴巴怎麽能這麽厲害?可是又覺得溫馨,嘴巴再不饒人,卻一點要分開行動的意思都沒有,果然還是嘴硬心軟。
陸小鳳卻不笑了,拍一把被噎得有點臉白的西門吹雪的肩膀,親親太張狂什麽的,頗有同感。
而此時隔了一條回廊的主院裏,鋪的軟塌塌的卧床上,司空小猴子正穿着小褂癱在床上,揉着小肚子哼哼唧唧一臉滿足,總捕頭親手做的宵夜真是不要太美味,還能再來兩大碗。
盜無關了門過來,拂袖熄掉桌上的燈,只留下床邊那一小盞,房間內頓時一片暧昧的昏黃。
“他們好像剛回來,先睡吧,明日再問情況。”脫了外袍,上床将自己的小師弟抱在懷裏,大手覆上那凸出一小塊的地方,緩緩地揉弄,聲音已經溫柔的可以讓人融化,“一會兒沒看住,就吃那麽多,也不怕撐。”
“嘻嘻,好吃。”司空臉蛋紅撲撲,眯着眼笑得惬意,小手抓着盜無的大手,指揮着他按得更舒服。結果可能是太酥糊了,一不小心就拽着他的手往下了點兒。
......
“要不要做點運動,消食更快?”感覺到懷裏的身子一僵,總捕頭大人威武周正的臉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低頭咬着某只已經更加紅彤彤的小猴子的耳朵呢喃一句。
床簾飄落,燈花窸窣,實在值得一番好夢。
願天下所有小攻,都能有總捕頭大人的福氣。
作者有話要說:
(_ _)。゜zzZ 最近一直沒法日更,但也沒看書,我的時間都去哪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