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16)
陵越發現歐陽少恭吃東西吃了一半又開始發起呆來。
“沒什麽,吃的差不多了,我們去絕谷吧!”歐陽少恭放下碗筷,說真的,自稱吃了陵越和歐陽少恭做的飯菜,這些東西實在是難以下咽。既然不喜歡吃,歐陽少恭也沒有自虐的愛好,自然不會勉強自己了。
“嗯!”這種小事,陵越自然不會跟歐陽少恭争執,于是他喊來小二結賬。
歐陽少恭看着真正跟掌櫃的打包一些去絕谷路上吃的幹糧陵越,他淡淡的笑了,是那種非常釋然的微笑,用一句絕代風華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就算瑾娘不像前世的素錦又怎麽樣,他不也不像以前的歐陽少恭了嗎?
前世誰告訴他,你有一天會變成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三級殘廢。歐陽少恭絕對會喂他一顆漱溟丹,讓他體會一下焦冥将他的身體一點點吃掉的感覺。
可是現在呢?歐陽少恭不得不承認,這幾十年養尊處優,處處有人哄着,護着。的确是将他寵壞了,他再也受不了一絲委屈。可那又如何,有人寵着,護着難得不是一件好事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樂意,他也樂意。
而且眼前的這個陵越大師兄雖說有一點前世的影子,只是前世的陵越怎麽可能為歐陽少恭洗手作羹湯呢!
可是現在呢,也許陵越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眼睛欺騙了他,讓他沒有認出眼前的歐陽少恭就是他養了好久的小黑貓。可是他的心和身體卻老老實實的記住了歐陽少恭,只要有歐陽少恭在的地方,陵越的眼睛就不會移開。時時刻刻照顧歐陽少恭已經成為了陵越的本能。
百裏屠蘇不再是他的宿敵,而是真正關心愛護他的親人。
這些變化實實在在的受益人是歐陽少恭。歐陽少恭吃得了苦,難不成還享不了福不成。對他好的人他自然不會辜負。
可是一旦讓我發現,你對我的好是欺騙……
歐陽少恭對着回頭看他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的陵越微微一勾唇。
鳳樓的後山,我的偃甲手辦還缺幾個呢!不愁沒地方放……
絕谷奇遇
有瑾娘的地圖在手,歐陽少恭和陵越并沒有耽誤特別多的時間,他們非常輕易的就來到了絕谷的所在地。
不過中途發生了了一個小插曲。歐陽少恭在陵越買好東西之後,在前面帶路不過才走上幾步,就被陵越喊住了。
“公子,你不去絕谷嗎?”陵越為了擋住有些晦暗的神色,略略将頭偏到一邊。
“對于我要去絕谷的事情,你有什麽懷疑嗎?”歐陽少恭微微挑眉,陵越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瑾娘的地圖沒錯的話,應該走這一邊。”陵越指着歐陽少恭所走的另一條路。歐陽少恭身體力行的演示了什麽叫南轅北轍。
“你帶路。”歐陽少恭鎮定自若的支使着陵越。沒有半點短處被暴露的心虛之類的情緒。
關于歐陽少恭是個路癡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也就歐陽少宮知道。反正歐陽少宮對于他身上出現的各種各樣的壞毛病已經司空見慣了,他也樂意寵着他,反正歐陽少恭又沒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不過他還是煉制了一只可以尋路的小黃鳥,要知道前世的他們就是靠着這只小黃鳥才能找着四處浪的飛起的千殇。
因此歐陽少恭可以安安全全的到達這家客棧,就是多虧了小黃鳥的帶路。剛剛因為陵越在,歐陽少恭為了不暴露身份,特意揮開了小黃鳥,畢竟陵越在鳳樓裏曾經見過小黃鳥的。只是沒想到,小黃鳥就離線這麽一會兒,歐陽少恭的路癡屬性就暴露無遺了。
不過就算是歐陽少宮,也對歐陽少恭的路癡屬性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也只知道,歐陽少恭恭是個大路癡,卻歐陽少恭的路癡屬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心理的原因。
當年歐陽少恭離開蓬萊重新渡魂,可是沒想到在他渡魂的途中,蓬萊遭遇天災,落入了雷雲之海。歐陽少恭當年為了找到蓬萊,整整在海上飄蕩了三年,大海茫茫,令歐陽少恭迷失了方向。等他随着海流渾渾噩噩的到了陸地上時,他發現自己再也沒有辦法找到回去的路,他變成了路癡。其實歐陽少恭比誰都清楚,他不是真正的路癡,而是心理上的問題。他期盼着蓬萊并沒有出事,他暫時找不到蓬萊是因為他是路癡,路癡找不到回蓬萊的路很正常。
他的這種心理被曾經的小黑諷刺為:“自從我得了神經病,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多了。”無論小黑這麽說,歐陽少恭對于自己的路癡熟悉已經放棄治療好久了,反正是沒救的。只要他可以知道鳳樓這麽走就可以了,其他的地方,有小黃鳥帶路就是了。
不靠譜的歐陽少恭跟着靠譜的陵越,很自然的就找到了絕谷的去路。
“就是這裏嗎?”陵越拿着瑾娘友情奉獻的地圖,懷疑的看着前方。
這裏沒有陵越想象中的路或者門,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感覺前面似乎有結界,将絕谷和人世隔成了兩半。一般碧水藍天,一半愁雲濃霧。
“嗯!跟緊我。”
在陵越猝不及防的時候,歐陽少恭一只抓住他的一只手。
“公子……”自己的手被一只如玉般溫涼的手抓住的,陵越這一瞬間總覺得身體裏的血液的飛快跑到了臉上,讓他滿心滿意的都只有兩只交握的手,那一刻,他甚至異想天開的感覺如果時間就定格在這時該多好。
在陵越分神的時候,歐陽少恭已經将另一只手放到結界上。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在他手放置的地方,出現了一種如同水紋蕩漾的黑洞,通往絕谷的門就是這個一圈比一圈更大的黑洞。
在絕谷的門可以容的得了兩個人通過的時候,歐陽少恭扯着陵越進入了絕谷 。
“閉眼。”
因為歐陽少恭的冷喝,陵越一個機靈,反射性的閉上了雙眼。只是閉上雙眼過後,他的其他感官反而感覺清楚,比如說,這位冷漠公子如冷玉一般的的手。
“可以睜開眼睛了。”陵越聽話的慢慢睜開眼睛,可能是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的存在。陵越可以看到四周慢慢的開始變亮了。
絕谷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或者說,絕谷和陵越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這裏沒有陽光,甚至連月光都沒有,唯一可以放光的是周圍高低不同的樹,這些樹如同巨大的夜明珠,為這個與世隔絕的樹帶來了光亮,可就算是有這些夜明珠一樣的樹,整個絕谷就如同在有月光的深夜一般。只不過整個絕谷給人的感覺不是清幽,寂靜,而是陰沉,冷郁。
“歡迎來到絕望的幽谷——絕谷。”歐陽少恭觀察了一下久違的絕谷美景 ,好心情的對着陵越微微一笑。
風晴雪
如果說夜晚的絕谷就像是心情冷郁者的狂草,那百天的絕谷就是一副潑墨畫,只不過這副畫裏有的不是詩情畫意,而是無時無刻彌漫着殺機。
陵越回來時,歐陽少恭正送走了今天自己的最後一位客人,他一天只接待三個病人。可能是那個病人也受了傷,所以整個屋子裏彌漫着一股血腥味。陵越雖然只在絕谷呆了大半個月,可是這種場景他已經習慣了。畢竟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在絕谷能夠如此安定,多虧了來自歐陽少恭的庇護。
感謝小黑記憶裏面的現代社會的外科知識,小黑知道的東西雖然連皮毛都趕不上,可是畢竟給歐陽少恭大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絕谷這個有無數個心甘情願給他當實驗品的地方,歐陽少恭和歐陽少宮一起努力。現在他們的醫術比小黑記憶裏的現代社會的那些醫生只怕是只高不低。
絕谷裏每時每刻都都在上演暴力與鬥毆,所以死人受傷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歐陽少恭作為一名大夫,還是一名可以讓身上開了口子的人依然活蹦亂跳的的大夫,他在絕谷受得了堪稱衆星捧月一般的對待。這死亡率超高的絕谷,認識一名醫生,就代表着你不一般人多一條性命。所以哪怕是在窮兇極惡的人,也有貪生怕死的時候。所以歐陽少恭有如此超然的待遇也可以理解了。
看到陵越進來,歐陽少恭拿出剛剛收好的東西,冷漠的看着陵越:“脫衣服。”
哪怕是過了大半個月,陵越依然對歐陽少恭這種好像想親自拔了他的衣服的态度有點接受不良。要治傷就治傷,為什麽說的好像要強了我似得陵越慢慢的脫掉上衣,露出身上猙獰的傷口。然後忙裏偷閑的在心裏默默的吐槽。
他們兩個結伴來的絕谷,歐陽少恭自然是故地重游,可是絕谷對陵越來說那絕對是人生地不熟的存在,所以這些日子陵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來了解絕谷。就是在歐陽少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情況下,陵越想更加深入了解絕谷時依然吃了不少苦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壓根就沒有斷過。
對于陵越身上的傷,歐陽少恭一開始是大發雷霆,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冷漠,每次他看着陵越時的眼神都讓陵越感覺這位外冷內熱的公子恨不得活剮自己,實在是讓他感覺亞歷山大的很。
為了避免每次都被歐陽少恭的眼神刺,所以他盡量讓自己少受傷,甚至是不受傷。今天這次純屬意外。
如果說給其他人縫制傷口時,歐陽少恭用的方式是縫破衣服的動作,那給陵越縫制傷口時,歐陽少恭就是在用縫制牛皮的動作,那叫一個大刀闊斧。而且是一個沒有用麻藥,一個用了麻藥。用了麻藥的那個人不用我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什麽 ,你說歐陽少恭太厚此薄彼?他樂意,誰管的着呢?
“怎麽受的傷?”陵越雖然時不時會受些傷,可是畢竟修為和經歷在哪,這些日子他受傷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可是今天又帶了一身傷回來,歐陽少恭生氣也是難免的。
“為了救一個女孩子……诶……疼……”陵越正想着當時的事呢,沒想到歐陽少恭突然加重動作,讓陵越這個自诩流血不流淚的漢子也忍不住呼痛。
“那女孩子是誰?”歐陽少恭沒管陵越的示弱,依然大手大腳的給陵越處理傷口。
“那個女孩子叫風晴雪,我認識她的哥哥風廣陌。我的百裏屠蘇師弟和她關系挺好的。我找不到見死不救。”提到百裏屠蘇,陵越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風廣陌在鳳樓時候的表現。鳳主和少恭看起來對他很是不喜歡。
“風晴雪……”她怎麽會來這?要說起來絕谷的存在雖然說是公開的秘密,可是既然攤上了秘密二字,那就表示知道絕谷的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風晴雪可是也是幽都靈女,可是就憑風晴雪那點三腳貓的法術,幽都怎麽會放任他們的靈女來到絕谷這種地方呢?
“嗯!說起來風晴雪還是百合門掌門唯一的入室弟子呢!”陵越替歐陽少恭收拾好治療傷口時需要的工具。突然想起來一件小事來,風廣陌當時不知道什麽原因被逐出了幽都沒多久,他奉命去幽都辦事的時候,幽都婆婆突然說起來她的孫女拜師到百花門的掌門座下,拜托陵越如果可以的話稍稍照看她一下。只是陵越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風晴雪了。反倒是百裏屠蘇不知怎麽的跟她成為了好朋友。
不知道風晴雪來絕谷會不會和這些事情有關。
“百花門……”百花門的名聲歐陽少恭自然是如雷貫耳的。這這個世界的就是小孩子都知道那句“一劍定天下,四派花落誰家”的歌謠。那所謂的花就是唯一只招收女弟子的“百花門”。只是他沒想到風晴雪居然回和百花門扯上關系。
貓
歐陽少恭雖然一時半會的沒想明白風晴雪身為幽都的靈女,幽都婆婆怎麽會讓她拜到其他人的門下的問題,倒也沒有繼續糾結,她他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既然救了人,怎麽不救到底,絕谷這種地方,處處都是危險。更何況風晴雪還是一個女孩子,你怎麽不讓她一起過來?”這不符合陵越的本性啊!
“我是想讓她來這裏的,不過她要去跟她的同伴商量一下。我已經告訴過她我們的地址了,如果她想來的話,自然随時可以過來。如果不想來的話,也有同伴,應該是可以相互照應的,應該沒什麽大礙。所以我就先回來了。”對于歐陽少恭的揶揄陵越抿嘴一笑。他懂歐陽少恭的潛意識。
“你倒是心寬。”歐陽少恭甩甩袖子,有意無意的避開陵越專注的眼神。
這些日子,歐陽少恭面對陵越,總是會這樣忍不住想看陵越,又不由自主的低頭的狀況。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大夫,歐陽少恭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我心寬,風晴雪我雖然不了解,可是風廣陌的本事我還是知道的,所以作為他的妹妹,風晴雪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在救風晴雪的時候,陵越多多少少的看出一點風晴雪的本事的。當得起唯一一個百花門掌門的親傳弟子的身份。
“這倒也是。”歐陽少恭點點頭,前世的風晴雪的确是有幾分本事的。
想到前世,歐陽少恭有忍不住盯着陵越看了。前世的陵越可是一直為百裏屠蘇忙東忙西,想到這,歐陽少恭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了。有一種自己的寶貝讓人給占了一樣。
可能是受歐陽少恭目光的影響,陵越發現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微微低頭轉移了話題:“公子,時候不早了,你想吃什麽,我去做。”
對于陵越來說,上面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家裏還有只大貓等着他投喂呢!
“水煮魚,紅燒魚,剁椒魚,魚頭湯……”一聽說陵越要做飯了,歐陽少恭的眼睛都亮起來了,噼裏啪啦點了一堆魚料理。
這些魚的做法一大部分是從小黑的記憶裏得來的,歐陽少恭稍稍改良了一下菜譜後,經過陵越的手,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聽到歐陽少恭的點菜,陵越忍不住黑線。看吧,那麽愛吃魚,可不就是一只大貓嗎?
“公子,我們不能總吃魚,你自己就是大夫,難得不明白要營養均衡的道理嗎?”
歐陽少恭感覺自己做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蠢事,因為營養均衡就是歐陽少恭自己告訴陵越的。
關系的歐陽少恭的健康問題,陵越是不會讓歐陽少恭任性的:“這些魚我都可以做,不過我再加一個炒青菜和炒胡蘿蔔。”
“我不是兔子,不要吃胡蘿蔔。”歐陽少恭撇撇嘴,滿臉的不高興。
也許歐陽少恭自己都沒發現,他在陵越身邊的時候,永遠是最放的開的時候,怎麽任性怎麽來。
歐陽少恭就是面對和自己一樣的歐陽少宮,比起陵越來,也差那麽一線。不過也許正是因為歐陽少宮跟他實在太像了,所以歐陽少恭永遠都不會像信任陵越一樣信任歐陽少宮吧!
“你不會變成兔子的,那麽愛吃魚,充其量就是一只貓。”陵越搖搖頭,初見這位公子的時候,他是那麽的高貴冷豔,誰能想到,接觸久了,居然如此的灑脫任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過陵越還是很開心的就是,這是他跟他越來越親近的表現。
“是貓怎麽了,你瞧不起貓嗎?”歐陽少恭似笑非笑的看着陵越,大有你敢說是,我絕對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那麽紅。
“我沒有瞧不起貓。”看到大貓炸毛,陵越連連順毛摸:“我唯一的家人就是一只小黑貓,我怎麽可能瞧不起貓呢!”
“把一只黑貓當成家人……”歐陽少恭斜睨一眼陵越,看起來有點嘲諷的意思。
“我家小貓雖然只是一只貓……可是他的确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們一直都相依為命。”提起小黑貓,陵越正色起來。
“跟一只貓相依為命,還是一只黑貓……”歐陽少恭笑了一下,他終于起來陵越口中的小黑貓貌似……可能……大概……也許……就是他自己。
好吧!他心裏有點小開心呢,真的,只有一點點。
“小貓其實是一只豹子……”陵越摸摸頭,說了一些他跟小黑貓相處的小故事。
不過他也沒有都說,比如說小黑貓是神獸,他可以化形了,還是樓的鳳殿……在陵越心裏,這些事情關系到不僅關系到小黑貓的安危,更重要的是,這些事情應該是小黑貓自己想不想告訴別人,而不是在自己在小貓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随随便便的跟別人說了。
陵越的心思歐陽少恭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些,他翻了一個白眼,我跟你一樣你知道的清楚,扔給陵越一顆藥丸:“便宜你了,去做飯吧!”
“這是什麽?”陵越揚手接個藥丸。
“這是“淩寒獨自開”的解藥。”歐陽少恭微微睜開眼睛,看起來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我馬上去做飯。”陵越一聽藥名,立刻将藥吞了,飛似得逃了。
“淩寒獨自開”是一味麻藥,他可以在治療傷口時讓人感覺不到痛,可是一個時辰過後,中藥裏人會感覺自己的骨頭好像變成了樹幹,從傷口到身上似乎變成了正在慢慢綻放的花朵,又癢又疼,讓人不由自主的想抓心撓肺,可偏偏怎麽抓都是那種隔靴撓癢。
上一次有個打傷陵越的人大哧哧的過來求醫,歐陽少恭直接給他刮骨療傷,那個人受不了,希望歐陽少恭能給他用一些麻藥什麽的止痛。歐陽少恭也沒有拒絕,直接用來“淩寒獨自開”,所以他悲劇了 ,渾身上下被抓的沒有一塊好皮膚。
絕谷的人都知道,需要到這裏治療可以,大夫來者不拒,但是必須遵守他的規則,不然他就讓你嘗嘗地獄的味道。
那個人是才來絕谷沒多久的新人,本事雖然不錯,可是這些潛規則他卻是不了解,自然是撞到槍口上了。
至于這個槍口是歐陽少恭自己,還是陵越,除了歐陽少恭,誰也不知道。
歐陽少恭看陵越像火燒屁股一樣逃跑,掩嘴輕笑了一下。
傻瓜……
他給陵越用的可不是什麽“淩寒獨自開”,而是上好的生肌膏,雖然會讓傷口非常的癢,可是卻非常有利于傷口的愈合。他給藥丸自然也不是什麽“淩寒獨自開”的解藥,而是可以讓傷口加速愈合的藥,是難得的好東西。迄今為止,歐陽少恭就給歐陽少宮用過,其他人……哼哼……沒這個福分。
“不要炒胡蘿蔔……”好吧,還沒忘了這事。
“那換魚香肉絲好了……”胡蘿蔔是一定要吃的。
“嗯哼……”勉勉強強的可以接受吧!
掉馬甲
有些事情陵越可以無限的縱容歐陽少恭,可有些事情,陵越卻是寸土不讓。比如說關系的歐陽少恭身體的問題。所以就算歐陽少恭再喜歡吃魚,陵越還是想辦法讓他吃了一些青菜與蘿蔔。不過事後為了補償歐陽少恭,陵越還是特意做了些小魚幹給歐陽少恭當零食吃。
所以在這個不接待病人的午後,歐陽少恭拿着一本古籍,喝着陵越給他泡的茶慢悠悠的喝着,端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而陵越也因為傷勢還沒有痊愈,也留下了陪着歐陽少恭。只不過歐陽少恭在喝茶看書,而陵越則是在釣魚,準備随時投喂歐陽少恭這只大貓罷了。
不過這樣的悠閑的日子,對陵越來說,的确是非常難得的。
在遇到大夫之前,他整日為了生計奔波,遇到大夫之後,他雖然不愁生計了,可他卻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學習。所以也難得休息。後來大夫去世,他撿到了小黑貓,到天墉城拜師學藝。他身為天墉城的首席弟子,為了在天墉城站穩腳跟,也為了将來小黑貓不被欺負,他也是一直在勤學苦練。再後來,他弄丢了小黑貓,更是不敢懈怠。所以這樣悠游自在的時光,他除了和自家小貓在一起的時候可以享受到,因為其他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會這樣放松。沒想到今天,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時候,居然也能夠如此閑适。實在是享受非常。如果小貓也在的話,所謂的神仙日子,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小貓沒在,陵越看了一眼正在看書的歐陽少恭,專心釣魚了,還有大貓在等着投喂呢。
就這樣兩人雖然都沒有說話,卻顯得溫馨靜谧。
“砰……砰……砰……”
歐陽少恭正在聚精會神的看書,卻不想一陣似有若無敲門聲傳來,歐陽少恭放下書:“有人在敲門嗎?”
“嗯,你今天的三個病人已經治療完了,他們都知道你立得規矩,應該沒人敢來撚虎須。應該是風晴雪他們。”陵越放下魚竿:“我去開一下門。”
歐陽少恭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前世他跟風晴雪還很熟,今生卻沒什麽交情。不過是看在陵越和豹子哥哥的面上罷了,不然,他真的懶得理會。雖然他現在也沒表現的多熱心就是。
既然有客人來了,那是看不成書了。歐陽少恭将書放在一旁,拿起一根陵越之前做的小魚幹吃了起來。
果然,沒一會兒陵越就帶着兩男一女過來了:“公子你猜風晴雪的同伴是誰?”
看到有人來,歐陽少恭依然沒有站起來迎接客人,也沒有在意陵越神神秘秘的樣子,反而皺了皺眉頭甩了甩自己因為抓小魚幹油膩膩的手。顯然很是不喜歡這種将手弄髒的感覺。
“你呀!”。果然是只有潔症的大貓,比小黑還愛幹淨一些。不僅愛幹淨,還懶的很。
陵越看到歐陽少恭的小動作無奈的搖搖頭,習以為常的拿出自己的手帕給歐陽少恭擦起手來。
“少……鳳殿,你怎麽也在這,少宮沒跟你一起來。”
在陵越幫歐陽少恭擦好手之後,歐陽少恭擡起頭,正巧和一個人四目相對,那個人一語道破了歐陽少恭的身份。
“鳳殿……你是少恭……”陵越緊拽着手裏的手帕,一向表情不多的臉上開始五顏六色的變化起來。
看到陵越臉色一會白,一會青,一會紅……的變來變去,歐陽少恭腦子裏不合時宜的想起小黑曾經給他講的小故事:“百裏透着紅,紅裏透着黑,黑不溜丢,綠不了吧唧,藍汪汪……粉嘟嘟的透着那個美……”
“少恭,為什麽瞞着我?”等陵越回過神來,他發現歐陽少恭開始發起呆來。
“我有嗎?我瞞你什麽了?”歐陽少恭勾起嘴角,一臉的不解。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就是少恭?”陵越忍不住按按眉心,努力讓自己浮躁的心緒平穩起來。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不是歐陽少恭。這麽多年沒見,你一來鳳樓我就認出你來了。可是我一大活人跟你待在一起快一個月了,你居然還沒發現我是誰。這也是我的錯了?”說起這個,歐陽少恭也是一肚子火。我都沒找你算賬,你還委屈上了是吧!
陵越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吧,他發現他沒有任何立場批評歐陽少恭。
一來歐陽少恭的确不是有心瞞着他的,他們相處那麽久了,他壓根就沒給他說過他的名字。
二來他的樣貌其實和小時候的确是有些差別,可是依然可以看出小時候的影子,是他因為剛剛和才幾歲的少恭分開,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壓根就沒想過這個突然牽動心緒的人居然就是自家小貓。
三來就是他自己死蠢,也不想想,這麽多年來,除了那只任性的小黑貓,他何曾那麽細心的照顧過其他人。而且少恭的性子比起小時候的确是沒有太多的變化的。明明他已經感覺到眼前的這位公子就是大貓的性子的。
但是陵越肯定,這些事情無論他找給歐陽少恭多少理由,歐陽少恭覺對是故意的。就是在報複他沒能認出他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十年了,這種記仇的性子依然還是這樣。甚至變本加厲了。
他該拿這只任性的小貓怎麽辦啊!
真是頭疼……
尹千殇
正所謂理直則氣壯,無論是真理還是歪理,從某種意義來說都是理。哪怕在外人看來兩人對峙無果,可是面對歐陽少恭的強詞奪理陵越自然不是對手,所以真正情況是陵越節節敗退。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
就在陵越頭疼的時候,和風晴雪一起的另外一個人插嘴了:“我說,我們幾個大活人還在這呢?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這個人的潛臺詞就是“你們倆未免太失禮了吧!”
歐陽少恭和陵越兩人唇槍舌戰,自然将那三個人扔在了一邊。的确有點失禮了。歐陽少恭擡頭可以,又是個前世的熟人,只是這打扮……
不過歐陽少恭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哪怕這個人是他前世的熟人。也很可能是他今生的三哥。
“雖說常言道,客随主便。只是有客我們自然應該好好接待,可是這也有分貴客還是不速之客?”歐陽少恭這是将他們劃分到了不速之客的圈子裏了。
“不愧是鳳樓樓主鳳殿,好一張利嘴。”對着歐陽少恭的伶牙俐齒,那個人也不生氣,反倒是對他一抱拳:“在下太乙殿方晉磊,見過鳳殿,久聞鳳殿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歐陽少恭沒有理會這個自稱方晉磊實則是跟前世的總角之交的方蘭生長的一模一樣的年輕人的明顯的客套話。要知道鳳樓的名氣的确很大,尤其是這幾年,連帶着鳳樓樓主的鳳主和鳳殿都有不小的名氣。可是他平時行走江湖的時候,需要用到鳳樓時,他一般用的是歐陽少宮的名字,所以比起鳳主,鳳殿的名氣就要小很多了。方晉磊說什麽久聞大名不是客套話是什麽。
他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天墉城陵越,幽都風廣陌,百花門風晴雪,太乙殿方晉磊,這天下六大勢力的天之驕子一下子就來了一大半。這絕谷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有吸引力了?引得你們這些名門驕子如此趨之若鹜。”
歐陽少恭的眼睛一個個的掃過他們三人,最後停在了唯一沒有說話的風晴雪身上。
風晴雪這個姑娘的性子有些單純,看到歐陽少恭看向自己,便以為歐陽少恭是在問她,于是便老老實實的回道:“我聽八卦樓的瑾娘說,她在絕谷看到了我大哥,我就過來看看了。”
“我是來陪着她的。”方晉磊一開始連絕谷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可是聽瑾娘對絕谷的描述,就知道這個絕谷絕對是個是非之地。他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能讓風晴雪這麽一個小姑娘獨自一人跑的這麽危險的地方。
說完之後,他還狠狠的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不負責的哥哥!
沒錯,這個人就是剛剛一個不小心就将歐陽少恭的馬甲當着陵越的面給暴了的人,風晴雪的哥哥風廣陌。也是那天被歐陽少宮扔出鳳樓的尹千觞。
方晉磊瞪他的時候,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酒壺:“我得到一個消息,據說我們十多年前幽都丢失一件寶物就在這絕谷。所以我過來看看。”可是他沒想到把自家妹子給扯進來,聽說還是陵越救了她:“對了,多謝陵越道友對舍妹的救命之恩呢。”說完尹千觞對着陵越行了一個幽都之人特有的大禮,算得上誠意十足。
“無礙,令妹與在下的師弟百裏屠蘇乃是知交好友。她有難我怎可袖手旁觀。當不起千殇兄的如此大禮。只是十多年前丢得東西,現在都沒有找到嗎?”陵越扶起尹千觞,他疑惑怎麽沒聽過幽都的人丢了什麽貴重物品啊“若是千殇兄不便說起,那就當我沒問。”
陵越也不過是随口一問,這些門派密事大部分都是不能對人說起的,尤其是攤上了“寶物”二字。只是不得不承認這幽都的保密工作做的真不錯。
“這事說來話長,如今還需要陵越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尹千觞拔下背後的重劍,将它一把插到地上,尹千觞生性豪邁,一向狂放不羁,可是這時是他的神情可見的變得鄭重。一如當年陵越在天墉城見到的那個代表着幽都的巫鹹。
“千殇兄有話不妨直說。”陵越對着三人一擡手,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不知陵越可知道赤魂石。”尹千觞他們依次坐下,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直入主題。
“赤魂石……你不會想告訴我赤魂石是在幽都吧……你們還将它弄丢了……”作為天墉城的首席弟子,赤魂石的存在對陵越這樣的人來說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是赤魂石究竟被封印在哪裏?
神魔大戰
聽了陵越的話,尹千觞本來向說點什麽,只是被脾氣不怎麽樣的方晉磊給打斷了:“臭酒鬼,有什麽事嗎就說,別賣關子了行不行?”
方晉磊如此不客氣,尹千觞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自從知道風晴雪遇險之後,方晉磊就看他百般不順眼,有事沒事的都想給他找點麻煩。可是尹千觞自己也因為風晴雪的事情氣短的很,所以對方晉磊只能退避三舍。因為比起自己這個不稱職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