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刀疤六做了嫁衣。”
莊二狗愣愣道:“那第二條路呢?”
祝泥鳅咬了咬牙,惡狠狠道:“這第二條路就是大家孤注一擲,趁着這個機會将金子撈起來,有了這袋金子,天底下還有哪裏咱們去不了?哥兒幾個這一票賭了,金子到手就撂家夥不幹,分了金子各自散夥!要是他們敢追來,咱們就給官府匿名報信,劉柏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劫持公主這事夠他死上十八次!”
……
這邊,姚老三對阿苒是徹底心服口服了。她給了他三枚金錠,又讓南康撕下一幅裙面包起一包石子紮了口jiao到他手上,叮囑他一定要半遮半掩卻又不能讓別人看清楚,尋個時機将這袋石子扔進水裏。姚老三趴在船舷上聲嘶力竭的喊着金子時,衆人的注意力都會跟着他一齊望向水裏,這時他再将手裏的金錠悄悄滾在船板上。這些個金錠都是鴿蛋大小,很容易被人發現。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廚房打雜的瘸子手裏會藏着成錠的金子。
有利益,就有糾紛,更何況原本這漁船隊就不是鐵板一塊。阿苒讓姚老三将金錠的來源指向毛湯兩人相争,這就為将來湯陀螺屍身被發現時埋下了伏筆。要知道毛胡子的巨斧還在那矮子身上挂着呢。
有毛胡子這個暴脾氣在後面等着,人人心裏都想的是先到先得,拿了就跑,否則金子沒到手,給毛胡子知道了只怕還要殃及魚池。姚老三率先跳下湖中去摸金子,迫使其他人不得不跟着跳下去争搶。這大半夜的,水下既無亮光又無聲響,船上發生什麽事他們都無從得知。諷刺的是,祝泥鳅等人的水性越好,潛入水下的時間越長,留給阿苒兩人逃離的空間也就越大。
而姚老三自己則在躍入湖中之後,按照阿苒的指示繞過船底順着另一側游到對岸。此時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子掉落的這邊,只要姚老三游的時候小心些,便不會輕易被人發現。這麽一來,三個人都能以最安全的方式渡過庭水湖。阿苒最後一手過河拆橋,主要是為了拖延對方主力回巢的時間。可以預想的是,等祝泥鳅幾人發現刀疤六的屍身後,要麽面對劉信的怒火他們只能謊稱有人夜襲來推卸責任,要麽就幹脆卷了包袱直接跑路。如果是前者,按照寨子裏的規矩,因偷奸耍滑延誤“軍”情者,少不得也要三刀六洞以示懲戒。劉信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連親兄弟都有膽子暗算的人,哪裏會和他這種小人物講情面?換成姚老三自己也會首先保住自己性命,趕緊逃命要緊。
南康将手裏收來的一疊銅鑼交給姚老三,讓他找了個洞穴藏起來,自己忍不住問向阿苒道:“但你把船都放了,我們回來怎麽辦?”
阿苒眨了眨眼,只朝她狡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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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27 9:09:29 字數:2950
這三眼狐猴的山寨地勢險要,有兩個入口,一個是正門,據姚老三所說,至少同時會有兩名響馬看守,每隔三個時辰輪一次班;另一處就是姚老三打雜的大廚房。原本山寨只有一處入口,由于大廚房每日産生的垃圾都傾倒于此,時間長了便顯得臭氣熏天,引得蚊蟲蒼蠅大量聚積。劉柏山見之不快,遂命人用沙土填埋。十幾年下來,此地越填越高,反而給填出一條山道來。
阿苒她們便是跟着姚老三順着這條垃圾路悄悄爬了上來。南康一天沒有進食,早就餓得發虛,被這臭氣一熏好幾次差點吐出來。阿苒倒不以為意,當初小葫蘆的山洞裏可不見得比這裏好聞。姚老三深谙馬屁精髓,原本是由他先從後門溜進去望望風,他看到案上放着一疊白白嫩嫩的饅頭,便起了心思要給未來主子悄悄帶兩只充饑。沒想到人剛剛溜進去,就聽到裏面一個尖細的嗓音道:“給老爺的酒菜備好了麽,大娘子等着用呢。”
聽這聲音正是大莊氏身邊的婢女紅丫。大小莊氏不愧是姐妹,争風吃醋這麽多年,手段都是一樣。天涼了搶着送衣裳,天晚了便搶着送夜宵。胖嫂知道現在的風向倒向了大莊氏這邊,哪裏還有什麽不應的,當下搓着手陪笑道:“好了,好了,您看,這是老爺愛吃的醉雞,這是老爺喜歡的鹵牛肉,兩碟兒小菜一壺酒,可不是齊全了?”一面又将紅丫拉到一邊,小聲問道:“聽說劉老大搶了十幾個黃花大閨女,說是這回去搜山,抓到了人就能搶先挑,到底是不是真的?”
紅丫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問這個幹嘛呀,你又用不着?”
胖嫂苦笑道:“我是用不着,可我們家老楊不是跟着信哥兒一起去的嗎?我這不是擔心……”
紅丫瞪了她一眼,斥道:“什麽信哥兒,現在是少主了。”
胖嫂連聲道:“是是是是。”
紅丫端起酒菜,瞥了她一眼道:“你們家楊二犢是什麽貨色你還不清楚嗎?也不妨告訴你,他背着你的相好多着呢,外頭窯子裏的就不說了,就是咱們寨子裏也有兩個,如果不是我有大娘子罩着,你們家老楊的雞爪子還想往姑奶奶身上蹭!”
胖嫂手裏的菜刀頓時剁在了案板上,差點就破口大罵,終究還是強行忍住了,只恨恨道:“我就知道他是個嘴裏貪食沒得臉皮的龜兒子!”又朝紅丫悄悄塞了一小碟酥餅,低聲下氣的問,“好妹子,你告訴我,咱們寨子裏的是哪個不要臉的和他勾搭上了,洗衣服的胡**還是針線房的賽鳳仙?”
……
姚老三趁她們倆拉扯的時候,趕緊朝後面招了招手。阿苒帶着南康貓着腰跟在他身後一齊溜了出去。待到了無人的地方,姚老三才長長出了口氣,一面又忍不住幸災樂禍朝大廚房的方向低低吐了口濃痰:“楊二犢這龜孫也有今天,活該!”話音未落,便被阿苒輕輕拍了拍肩,只聽她說:“問你個事,”她指着不遠處一名婦人,“剛才有三個巡邏的走過,看到那個女的怎麽就和避瘟疫一樣走了?”
姚老三定睛一看,連忙道:“那是大娘子,劉信的生母,大莊氏。”
因劉柏山早年那一段往事,他對自己頭頂上帽子的顏色一直十分敏感。當初年輕貌美的大小莊氏剛來到寨子裏時,曾引起不少響馬的觊觎。即使劉柏山将她們放在自己的院子裏,命親信守住門,這姐妹倆卻還是整日戰戰兢兢無法安睡。劉柏山宿了這個,另一個就哭訴道時常有人半夜叩窗,盡管大多數情況都是杯弓蛇影,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那時劉柏山的威信還沒有如今天這般根深蒂固,兼之又有人煽風點火道:“憑什麽大家都旱着,他卻能占兩個?當老大只顧自己快活,不管兄弟們了麽?”這話傳到劉柏山耳朵裏,就已經和女人無關,完全是在對他的地位進行挑釁了。
劉柏山畢竟讀過幾年書,心知此風不可長,便特意設局釣魚,又開了堂會将上鈎的那個倒黴蛋直接削成了個人棍,并言明:“我待兄弟如手足,視女人如衣服。兄弟若真心想要,我大可以将她贈出;但萬一有誰想偷穿我衣服,休怪我翻臉無情砍他手足。”
劉柏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無人再敢把主意打到姐妹花身上。
之後不久,又有兩人鬧矛盾。其中一人跑到劉柏山面前誣告另一人意圖染指小莊氏,劉柏山二話不說,将兩人一起殺了,只道:“污我女人名節者,不論真假,唯死而已。”這麽一來,山寨裏漸漸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大小莊氏出來走動,能躲開就躲開,能不看就不看。
阿苒得知後,皺着眉頭想了想,忽然計上心頭。
……
劉柏山今晚總覺得右眼皮在跳,那小莊氏自從得了劉誓死去的噩耗,整個人都崩潰了,非說是大莊氏并劉信下的毒手,哭着喊着求劉柏山替她做主。劉柏山沒有抓到南康,正心煩意亂,哪裏有空理她。別說劉誓死于明華針之下,就算真是劉信下的手,他劉柏山也只剩下這麽一個兒子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護短,自己提防劉信可以,卻容不得別人對劉信說三道四。劉柏山一臉頭痛的命人将哭鬧不休的小莊氏關回房去,自己則披了衣裳在書房裏走來走去,心中煩躁不已。
大莊氏見小莊氏得意了這麽多年,總算輪到自己翻身了。她畢竟是嫡出,心知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端莊賢惠識大體,面對小莊氏的指責一句話都沒有,只散了丫鬟,一個人腳步輕快的端了酒菜來到書房門外。
一想到庶妹得知劉誓死訊後的嘴臉,大莊氏心中便是一陣暢快。她四下看了一眼,只覺得繁星滿天,夜風靜谧。若不知劉柏山底細,單看此處拱門曲徑假山池塘,恐怕還會以為是大戶人家的院子。等劉柏山死後,就該由信哥兒執掌狐猴山,到時候她有的是時間收拾那個賤人。
大莊氏攏了攏頭發,剛想敲門,忽然後腦一陣劇痛。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整個人就軟軟的暈了過去。阿苒眼疾手快的将酒菜端住,朝躲在一旁望風的南康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跑過來幫着姚老三把大莊氏拖到了灌木叢後。
這邊,紅丫一如既往袅袅婷婷的立在拱門外候着大莊氏,一面拉長了臉朝幾個路過巡邏的小子低聲啐道:“看什麽看,大娘子還在裏面呢,小心讓老爺知道了,挖了你們的狗眼!”
這話一出,那幾人立即止住哄笑,趕緊加快步子離開。
紅丫心中又得意又失落,她被劉柏山買來伺候大莊氏快七年了,自己也到了該配人的年紀。劉信模樣生得好,人又聰明,她早就把眼光瞄準在他身上。她也不求做信哥兒的正頭娘子,哪怕是個通房也好,偏偏人家看不上自己。倒是大莊氏對她還有幾分情誼,親口許諾等信哥兒成親後,就做主把她放在他房裏。紅丫從此便一心覺得自己是信哥兒的人,誰多看她一眼,都是對她的亵渎。
紅丫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信哥兒什麽時候回來?地窖裏關了那麽多嬌滴滴的小姐,各個都比自己模樣生得好看,要是讓信哥兒看上了怎麽辦?她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一人低聲道:“紅丫,大娘子喊你。”
紅丫唬了一跳,回頭就見姚老三畏畏縮縮的躲在牆邊上,不由惱道:“你不是去搜山了嗎,怎麽會在這?”
姚老三垂頭喪氣的揉着跛腿道:“湯陀螺嫌我走得慢,把我趕回來了。”他指了指拱門裏面,道,“我怕被那姓湯的翻臉不認人,先回來給劉老大說一聲,沒想到聽到大娘子的聲音,好像是跌倒了,我喊了你兩聲,你也沒聽見,你知道我又不方便進去。”
他還在絮絮叨叨,紅丫一聽就急了,也顧不得去細想他話裏的漏洞,只提了裙子往裏面走,一面怒道:“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說!”一擡眼便見到大莊氏背對着她扶着腿坐倒在樹下,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傷勢,連忙蹲下扶住她,急道:“大娘子,您跌倒了怎麽不喊人?”
那大莊氏緊緊抓着她的手臂,卻并不開口。
紅丫忽然覺得有些不妙,剛要開口,腦後便結結實實挨了一下,直接暈了過去。
阿苒從她身後走了出來,朝扮作大莊氏的南康道:“她身高比我矮了點,不過衣服也湊合能穿。”又轉頭似笑非笑的望向姚老三,抿嘴笑道,“聽說馬廄那邊守着人不太好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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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28 9:04:10 字數:3082
南康的雲母車被用來運回劉誓的屍身,因車身上沾了不少血跡,需要清理後才能當做戰利品送進庫房,遂暫時安置在馬廄邊上。馬匹對于響馬來說,有時候比金子還要重要。所以劉柏山的馬廄從來都是重中之重。因寨中大多數人都去搜山,連巡邏的人數都由每隊六人減為三人,隔一個時辰巡邏一次,即使是劉家女眷也僅安排了一人守衛,唯獨馬廄沒有減人,依舊是四人看守。
姚老三一眼望去,見此時當值的人中有張熟臉,正是楊二犢的兄弟楊不順。楊不順此人心眼多,不太好糊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察覺到破綻,最重要的是當初害自己摔斷腿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楊不順心裏一點也不順暢,楊二犢這人一點也不把他這個兄弟放在眼裏。劉柏山放出話來,誰要是找到了南康,那幾個白嫩嫩嬌滴滴的小姑娘就給誰先挑。劉信讓楊二犢分配人手,楊不順滿心以為自己肯定能去,沒想到大廚房裏打雜的那個瘸子都去了,他卻只能呆在馬廄裏聞臭氣。
楊二犢考慮的卻更多,此去能抓到南康固然好,他身為劉信的親信,總有機會分個姑娘,若是楊不順喜歡,便讓給他好了。自己那胖渾家還在邊上盯着,平時和胡**偷**也就算了,真領回去一個可不要吵翻天?全山寨的吃食都靠渾家掌勺,她要是上了脾氣,不說**光是瀉藥就足夠他受了。而萬一沒找到,劉柏山的怒火可不是鬧着玩的,這是劉信以少主身份辦的第一件事,要是砸了,總要有個人出來背鍋。他楊二犢憑什麽能贏得劉信的賞識,不就是擅長背鍋嘛。讓楊不順在寨子裏看馬廄,怎麽樣也不會出事,不出事就是看守有功,兄弟倆只要有一個辦成了事,總比兩個一起砸鍋要強。到了他這個位置,也沒必要争功了,再怎麽争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還是穩妥些好。
楊不順哪裏知道他大哥的心思,他越想越惱火,便偷偷告訴了胖嫂。回頭想起時又有些懊悔,萬一楊二犢真抓到了人,回來胖嫂和他鬧,把自己捅出去,到時候他想求楊二犢讓給他一個做老婆都沒這個臉開口。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楊不順忽然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往這邊走,看那一瘸一拐的樣子,可不是姚老三是誰?
姚老三都回來了,難道他們已經搜完回來了?可他怎麽沒聽見正門那有動靜?
他正要喊住姚老三,就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你,過來!”
那聲音又尖又細,聽起來有點耳熟,卻又想不起來是誰。邊上的黃臭腳耳朵一動,連忙湊過來問:“楊三哥,我仿佛聽到有女人在叫我。”
那姚老三身形一窒,轉過身去戰戰兢兢問:“是紅丫啊,大娘子有什麽吩咐?”
黃臭腳立即不作聲了,就連楊不順也轉過身去,裝作專心致志分飼料的模樣,耳朵卻豎得老高。
那紅丫遠遠站在樹下,似是低聲說了些什麽聽不真切。姚老三的聲音倒十分清楚:“最大的那輛車?大娘子想看看?……不,我也是剛回來,并不知道二娘子來沒來,可這麽晚了,怕是……”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巴掌拍在臉上。
那聲音又脆又響,楊不順都忍不住龇了一下牙。
黃臭腳在邊上壓低聲音道:“看吧,屋子裏女人多了也不好,真難為劉老大,這麽多年一直忍辱負重。”一面又感嘆道,“唉,什麽時候也讓我體會一下忍辱負重的感覺該多好啊。”
楊不順呸了他一口:“就你那腳,睡一晚上被子都捂馊了,和你睡才是忍辱負重。還想兩個,做夢吧你。要我說,給我一個就知足了,要皮膚白的,胸脯大的,長相水靈的,叫得好聽的。”
黃臭腳一面分着飼料,啧啧道:“說得好像你跟我睡過似的,還想要皮膚白的胸脯大的,胖嫂奶夠大,正好你兄弟不在,趕緊睡你嫂子去。”
楊不順直接兜頭給了他一下,磨牙道:“你小子皮癢了,我嫂子的玩笑你也敢開,回頭她知道了,都不用我兄弟出面,這幾天你自己去喝西北風去吧。”
黃臭腳癟了癟嘴,嘟哝道:“我就那麽一說。”頓了頓,又幸災樂禍道,“姚老三這回可是撞在刀口了,大娘子現在士氣正旺,得罪了她将來的日子不好過啊。”
他倆正說着,那邊姚老三已經愁眉苦臉捂着腫得老高的臉頰走過來了。
楊不順開口就問:“你怎麽回來了?”
黃臭腳則伸手要抓開他遮住臉的手掌,啧啧道:“讓我看看,這一巴掌真夠厲害的,遠看還以為是個豬頭,走近一看,嘿,還真是個豬頭!”
姚老三捂着臉躲了一下,低聲叫道:“別別碰,哎喲我的娘,等會再和你們說,先把那兩位姑奶奶送走罷。都走了都走了,別在這裏呆着,紅丫讓咱們滾到那邊去,她們要去雲母車上看看。”
楊不順止住他人嬉笑,沉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姚老三對黃臭腳等人指了指東邊,壓低了聲音道,“少主,不,誓哥兒出事後,東頭那位傷透了心。好像劉老大有心要将這輛雲母車送給她,西頭這邊就不高興了。依我看,她們八成不是來看的,只怕看過之後這車就廢了。”
黃臭腳轉頭往大莊氏那裏瞥了一眼,道:“我就知道,這雲母車可是公主娘娘乘的,據說還有一副鳳辇,可惜被砸壞了,不然一人一副也不至于打起來。要是平常還有的争,現在一邊剛死了兒子,一邊兒子成了少主,不好說啊。”
姚老三連忙将他腦袋轉過來,低聲道:“看什麽看,你不要命我還想要呢。”又扶着臉頰一臉痛苦的道:“至于嗎,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手,還沒摸出個葷素呢,就直接大耳刮子打上來了,還真當自己已經是少主夫人了,大娘子都還沒吭氣呢。”
黃臭腳立即肅然起敬:“看不出來啊,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慫貨,沒想到連紅丫的手都敢摸。哥兒今天服了你了。”
姚老三有些得意道:“要不是大娘子在邊上看着……”他終究還是沒敢把下面的話說出口,只幹咳了一聲,摸出一把大錢,對其他人小聲道:“幹脆咱們賭一把,這車是歸東頭還是歸西頭,我賭西頭。看西頭這架勢,一哭二鬧三上吊,劉老大八成架不住。”
一提到賭錢,黃臭腳立即來勁了,也從懷裏摸出三個大錢,道:“我賭東頭。東頭才死了兒子,劉老大少不得要安撫一下,就是信哥兒,不,少主也要做出一個弟友兄恭的樣子。”又轉頭看向另一人,“胡阿大,你呢?”
楊不順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可他還來不及細想,那邊大莊氏已經扶着紅丫從車上下來了。她倆似乎一點都沒有過來的意思,只用手絹捂着鼻口,轉身就走了。
他望着那兩人的身影沉思了一會,忽然向正圍成一圈的黃臭腳幾人開口喝到:“姚老三!”
姚老三早就趁他們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黃臭腳左右看了看,愣愣道:“剛才他還在這裏……”
就在這時,忽然從雲母車的方向傳來一股奇怪的灼燒味。
黃臭腳幾人趕緊将地上的大錢拾起來,慌忙跟上道:“不會真燒了吧。”
一面心中又隐隐竊喜,姚老三人不見了,這幾個大錢正好給自己分了。
楊不順沒工夫搭理他,沖過去一看,雲母車并沒燒到,倒是雲母車後邊被人扔了幾件錦繡華服,上面被蓋了些稻草,正一縷縷的往外冒着煙。
黃臭腳連忙将火苗踏滅,一臉可惜道:“這麽好的衣裳,燒它做什麽?”頓了頓,又道,“還好沒燒到車,不然驚了馬可就不好了。”
楊不順頓時心中一凜,他忽然想起來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這麽別扭了,這大晚上的,大娘子若要來看車,為什麽不打燈籠?還有這些衣裳,一看就不是寨子裏能有的。明明他們之前早就将車裏的東西能搬出來的都搬出來了,除了一只固定在車壁邊上的描金箱子,那箱子被上了鎖。楊二犢本想用斧頭劈開,卻被劉信攔住了,說是這箱子挺值錢,寨子裏有人會開鎖,等忙完了這一陣讓人開了鎖就行,劈壞了就可惜了。
楊不順不由分說推開衆人,爬到車上一看,那描金箱子仍然鎖得好好的。他滿腹狐疑的坐了下來,黃臭腳幾人面面相觑,都圍了上去問:“到底怎麽了?”
就在這時,寂靜的夜裏忽然傳來一陣驚馬嘶鳴的聲音。楊不順忍不住低罵了一聲:“糟糕,上當了!”
那馬廄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打開了栅欄,裏面的稻草堆上被扔了幾卷燒得殘破的錦緞。就着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由星星火苗燃成了熊熊烈火。挨着近的馬匹各個都躁動不安,更有幾匹驚馬已經從馬廄裏逃了出來。它們的尾巴上都被人綁住了布條,甩動的時候不小心沾上了火焰,沒多久便點燃了,直沖着馬屁股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