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勉強能看出點花樣。
四周一片死寂。
塗禦醫原本心裏有些歡喜,沒有發現血跡,就說明南康還活着,只要沒有抓到她,等風聲傳出去,自己就有可能獲救。能出去過錦繡的日子,誰願意一輩子呆在這個強盜窩裏?誰知衆人見了繡鞋,都拿眼光望向他。塗禦醫不由暗暗叫苦,他不過是個大夫,哪裏知道公主今日穿的繡鞋是什麽,就是給公主診治,也要隔着帳帷,當下只顫聲道:“我,我就是個看病的,不,不,不知道公主穿得是什麽鞋。”
劉柏山見他沒用,便問:“公主那幾個婢女呢?
桃芝幾人落入響馬手中,吓得腿都軟了。這群響馬又不是憐香惜玉的公子哥,搶到手裏就是一頓揉捏,要不是劉柏山有令要速戰速決,她們早就被拖到樹林裏給人辦了。這些姑娘不過十七八歲,平日裏跟着南康養尊處優慣了,哪裏受到過這種屈辱,有烈性的婢女索性拔了金釵直接刺進咽喉。這對響馬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如此嬌俏白嫩的大閨女,死一個就少一個,幹脆一股腦将她們頭發上的簪子身上的首飾悉數奪了,關在囚籠裏押到地牢中去。
桃芝早就哭的兩眼紅腫,她在路上從響馬的閑言閑語中得知,原來對方早就截了桓家的信件,專門在這裏守株待兔。若是一般的山賊都不願招惹官府,眼前這群人要麽是與南康有隙,要麽是與桓家有仇。桃芝身為南康身邊的大婢女,知道的也比其他人多,轉眼間腦子裏就閃過好幾個可能有仇的貴族,誠郡王府不幸首當其沖。
她與其他幾人一起被關在漆黑的地牢裏,污濁的空氣幾乎讓她嘔吐出來。忽然只聽吱呀一聲,眼前微微一亮,有人打開門提着燈鑽了進來,叫道:“你們幾個當中誰是南康的貼身侍女?”
幾個女孩子縮成一堆,膽子小的直接哭了起來。
眼看那人就要順着樓梯走下來,桃芝咬了咬牙,猛地将身邊的黃莺往外一推。
黃莺淬不及防,直接沖出去撞到對方懷裏,連聲驚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個二等婢女,連內屋都進不了!”
那響馬見溫香暖玉在懷,哪裏肯放過她?一把将油燈放下,直接抓住她的胳膊,伸手就往她胸口亂摸。黃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死命掙紮。那響馬兜頭一巴掌甩了過去,只把她整個人打懵了,嘻嘻笑道:“好烈性的小蹄子,老子今天先不辦你,等我們老大問完話,有的是時間收拾你。”一邊命人鎖上門,拖着她的頭發直接往大堂裏走去。
地牢裏一片寂靜,過了好久才隐隐傳來啜泣聲。
黃莺完全被打怕了,問什麽就答什麽。
劉柏山得知南康确實可能還活着,不免有些心煩意亂,背着手在大堂中央走來走去。衆人只覺得背上冷汗淋漓。劉柏山踱了半晌,走到劉信身邊,忽然猛地一腳将他踢翻,忍不住罵道:“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抓不住。”
劉信強忍着痛楚,俯在地上卻不敢做聲,指骨卻握得發白。
劉柏山咬牙道:“全寨燃起火把,三人一組,帶上銅鑼,今天晚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抓回來。”頓了頓,又陰森森道,“叫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拖得越長越容易生變,抓到了人人有賞!”他走到黃莺身邊,直接撕下她的衣襟,露出白花花的胸口,一把将她推在地上,厲聲道,“誰先抓到,這些個水靈靈的大姑娘就歸誰,沒抓到就別回來見我!”
……
南康跟着阿苒一路往山上走,見她每走幾步,就用劍在樹幹根部做記號,不由奇道:“你這是做什麽?”
阿苒道:“我天生方向感不好,這大半夜的,要是不做好記號,上了山就不知道怎麽下山了。”
南康喘着氣道:“我們一定要上山麽?”
阿苒面無表情道:“你若是将解藥帶在身上了,自然就不用上山。”
南康自知理虧,她利用交換解藥為由與阿苒結成同盟,卻沒法直接給出解藥,因為那解藥被她留在自己那輛雲母車裏了。想想也是,對她來說,當時周圍都是敵人,沒将解藥毀去就已經夠意思了,随身攜帶要是被人捉住了,只怕連同歸于盡都不能。
阿苒聽後也傻了眼,從來只有她捉弄別人,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捉弄的一天。
南康小聲埋怨道:“當初你們若是早點停車,也不至于讓我動用明華針。”
阿苒懶得和她争辯,事已至此與其相互責怪,不如早早将解藥拿到。這一路上她們遇上好幾撥手持火把搜尋的賊人,多虧了阿苒超出常人的洞察力,兩人總算有驚無險的爬到了之前南康跌下去的山路。只不過事發現場已經被清理過了,不僅雲母車不見了蹤影,就連地上的屍體也都被收拾幹淨。
南康一見之下,心都涼了半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草叢裏。雲母車沒了,意味着解藥也沒了着落。事情又回到了原點,阿苒若是反悔,她就又成孤家寡人。南康有些絕望的問:“這可怎麽辦?”
117 偷襲(上)
更新時間2014-7-20 9:13:28 字數:2502
阿苒沒有作聲,臉色看起來有些嚴肅。
南康語無倫次道:“你你你我都已經結拜了,好妹子,你可千萬不能丢下阿姊。”
阿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一面側耳聽了聽,又低頭望向山下的火把,指着不遠處一處巨石,低聲道:“別胡思亂想,我們到那上面去。”
南康心中大喜,剛擡頭望了一眼,又差點癱倒在地,顫聲道:“我我我爬不上去。”
阿苒無奈道:“那你就留在這裏,要是有人過來,自己小心點。”
南康一聽立即道:“我不要一個人,跟你上去便是。”她一咬牙,拄着木棍勉強自己要站起來,卻不想腿腳一軟,整個人又差點從山道便滾落。阿苒聽到聲響,連忙撲過去将她拉住。慌忙之中,南康一眼望見自己腳下不到數尺的地方,一枚精致小巧的圓筒赫然卡在石縫裏。
阿苒剛想用力将她拉上來,就聽南康一臉欣喜道:“等等,再支持一下,我好像看到明華針了。”
阿苒自從見識過明華針的華麗爆射之後,對巧匠宗十分神往。只不過在南康口中,那巧匠宗極其神秘,傳承幾百年,總共只出了四十七種暗器。每一種暗器存世僅僅一套,無一不是世間少有的奇物,價格也是貴得離譜,在皇室貴族中十分受歡迎。不僅僅是大晉,魏秦與梁周的皇室都在命人四處收集。曾經有人想拆解仿制,卻不料剛拆下外殼暗器就立即自爆,連帶着拆解的工匠也死傷一片。
南康夠了半天,不僅沒夠到,還差點連累阿苒一起跌下去。
阿苒實在看不下去,便道:“你先上來,換我下去,你太沉啦。”
南康一口氣差點沒透上來,任哪個女人被人說胖都會覺得不爽,尤其還是阿苒這種級別的美少女,當下咬牙道:“你少說最後那一句不行麽?”涉及性命之事她究竟不敢拿大,惱火歸惱火,人卻還是聽從了阿苒的意見,只小心翼翼的伸手抓着她的胳膊爬了上來。
阿苒身形靈活,都不需要南康搭把手,僅讓她在山道上幫忙望風,不多久便将明華針取到手。待兩人趁着夜色好容易爬到巨石上,南康徹底癱軟了,躺在上面喘息了半天,道:“我就只能走到這裏了,下面都靠你了。”
阿苒并沒理會她,自己居高臨下望了半天,一邊看一邊用長劍在巨石上比劃什麽。
南康休息了一會,總算緩過來了,見她仍然沒有動靜,不由問道:“你在做什麽?”
阿苒臉色十分肅穆,道:“看到那些火把沒?那群賊人是打算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搜山,所以将人手分開。兩個火把一組,這就意味着一組最少就有兩人,可能還會更多。我看了一會,僅僅在我們這邊的山道下方至少有五到六組,每一組負責搜索一片區域,直到兩組火把碰頭,再分頭一層一層往上縮小範圍繼續搜索。只不過因山形地勢不同,他們搜索的速度有快有慢,若是利用好間隔差,你還是有可能逃出去的。”
南康吃了一驚,連忙直起身子道:“開什麽玩笑,你讓我一個人出去?就算躲過了響馬,遇上豺狼虎豹怎麽辦?”
阿苒道:“那麽就剩下第二條路,你跟我一起去對方老巢裏取解藥。不出意外的話,你那牛車應該是被當做戰利品拉回去了。”
南康臉色雪白,連聲道:“你是說讓我和你一起深入敵腹?不,這可不行,我還寧可給那群畜生吃了呢。”
阿苒嘆了口氣道:“他們将屍體全部清理幹淨,卻沒有沖洗掉血跡,十之八jiu不想讓人查到自己。你想想,明知道打劫你會引來朝廷的震怒,少不得被官兵圍剿,人家卻還是對你下了手,這說明什麽?”
南康惱怒道:“說明他們膽大包天,想要自尋死路。”
阿苒搖了搖頭道:“這說明他們如果不想做一票就散夥,那麽肯定就早早尋好了替罪羊。只不過我想不通,就算找了替罪羊,難道別人就會傻乎乎的認罪?打劫皇室,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南康對深山老林雖然遠遠不及她熟悉,但官場上的條條道道幾乎是一點就通,當下腦子裏火石電光閃現出一個念頭,失聲道:“不,不需要認罪,只要官兵過來圍剿了,最後交上去差不多的人頭就行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各方面肯定都盯着,想要殺民充匪是不可能,官兵只能過來圍剿。如果這裏不止一波響馬,你所謂的替罪羊就說的通了。真正打劫的借機躲起來,而不知情的則被官兵剿了去。這是早有預謀的借刀殺人栽贓嫁禍!你不懂官場上的學問,投入十分銀子就幹五分的事,明知抓錯了也不會再費心思追究到底真兇是誰,弄到牢裏把供狀畫押好了和人頭一起遞上去,這案子就結了。”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好,恐怕早就死的不明不白,甚至連兇手都未必會受到懲罰。念及此處,心中就越發怨恨,南康緊緊攥着衣袖,咬牙道,“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是誰害得我,我定然不放過他!”
阿苒沉吟道:“他們若想栽贓嫁禍,必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你們,但又怕走漏風聲,因此寧可冒着風險也要在大半夜裏深山尋人。出動了這麽多人手,他們的老巢就沒幾個人剩下了,這個時候去對方老巢,不僅比留在這裏更安全,沒準還有意外的收獲。”
南康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跟你去。”頓了頓,又問,“可是那賊窩在哪裏我們并不知道,怎麽過去?”
阿苒拿起長劍在石頭上比劃,道:“這個不難,你看到沒,他們分組搜尋極有規律,想必是做慣了的。一組和另一組碰頭之後,至少要過上小半個時辰才有可能和另一組碰頭。而最東邊的那一組火把移動得最慢,他們那裏的地勢一定非常不好走,等他搜完一圈,其他幾組早就往上搜別處了。以他們為切入點,就不容易被人發現。”
南康還是有些猶豫道:“你不是說他們一組至少有兩個人,可能還不止。你我就兩人,怎麽能鬥得過他們?要是跑了一個,我們倆不就危險了。”
阿苒狡黠一笑,道:“這個不難,但需要你好好配合。”
南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年紀不大沒念過什麽書,卻有着敏銳的觀察力與過人的膽色,即使淪落險境仍能從容應對冷靜思考。和她比起來,京中那些表面上舉止優雅知書達理,背地裏為了一門好親事一份好嫁妝彼此相互暗算的名門貴女才是真正的幼稚得可笑。她為了桓蕸之的親事操碎了心,所求的無非是一個體面尊貴的兒媳婦。如果今日自己不是遇到了阿苒,而是什麽王家四娘謝家七娘崔家十一娘那些個嬌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們,只怕現在早就哭哭啼啼抱在一起跳崖尋死了。
118 偷襲(中)
更新時間2014-7-21 9:13:15 字數:2607
姚老三一瘸一拐的跟在毛胡子和湯陀螺身後。
人常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姚老三看來,有人的地方就有幫派,有幫派就有小團體。像三眼狐猴這樣家族掌權式的響馬幫裏也隐隐分為三塊,親近劉誓的,親近劉信的,以及他這種兩邊都看不上的廢柴。
姚老三原本也可以威風凜凜的參與團戰,但自從一次從馬背上摔下來跌斷了腿之後,就只能淪落到大廚房給大夥打打雜了。按照劉柏山的規矩,不幹活的人沒飯吃,不搶劫的人沒錢分。姚老三的生活質量也從之前的頓頓有酒喝餐餐有肉吃直線下降。尤其是這次打劫了桓家的車隊,黃莺那白花花的胸口勾得他這個素了幾年的老和尚差點沒掉下口水。他熱切的渴望組織上再給他一次參團立功的機會,好說歹說終于被允許加入搜索隊。沒想到負責人手分配的楊二犢直接把他發配去和誰都不待見的毛胡子一組。毛胡子此人身高八尺有餘,一臉大胡子,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加上性格不好,一言不合就開打,若不是看在他勉強服從命令的份上,劉柏山也未必容得下他。一個毛胡子就夠他受得了,再配上個身高不足五尺又喜歡尖叫的湯陀螺,姚老三頓時覺得他的人生圓滿了。
他們這一組被分配到魚腸山上最難走的一段路,毛胡子個子高步子大,走得最快,湯陀螺個子雖小,行動卻十分敏捷,只有姚老三自己因腿腳不便,咬着牙拼命追也落在最後。毛胡子和姚老三一前一後負責火把,湯陀螺手裏則拿着一面銅鑼。在這片深山老林裏分成小組搜尋,萬一遇到危險,銅鑼即可以示警,又可以求救,必要時候還能震懾甚至吓退獸群。
姚老三終究在腿腳上有些吃虧,走了不久就覺得跛了的右腿有些疼痛。他可不敢出聲,之前因不熟悉路不小心跌了一跤,被湯陀螺嘲笑了半天,毛胡子則直接瞪了他一眼,聲音和打雷一般嗡嗡作響:“若是再把火把跌熄了,老子就把你扔下去。”
他忍着痛找了個石頭坐下,朝前面叫了一聲道:“你們先走,我等等就追上。”
遠遠傳來湯陀螺的尖笑聲:“又要歇?明明是個跛子,還死活要來巡山,不就是垂涎人家黃花大閨女嗎?就你這身板,真分給了你才是糟蹋了。沒一會就要歇,那話兒怕是不行了吧。”
毛胡子嘿嘿笑道:“別等他,幹脆讓狼把他叼了吃掉算了。”
兩人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自顧自的轉身走了。
那湯陀螺走在後面,忽然聽到草叢裏傳來一聲響動。他耳朵動了動,猛地轉頭看去,只見一只野貓飛快的從身邊竄了出去。湯陀螺籲了口氣,眼角一瞥,就看到一枚鴿蛋大小的金錠正安靜的躺在地上。
湯陀螺心下大喜,連忙走過去将金錠撿起來擦了擦,放在牙齒下面咬了一咬。
真金,假不了。
他當響馬久了,也知道山林裏有些鳥獸喜歡收集發光的物事。如果不是那只野貓,誰會想到這灌木下面躺着一塊金錠,沒準就是從樹上的鳥窩裏掉下來的。
毛胡子在前面走了一會,發現後面沒動靜,他也懶得往回走,只停在原地大聲問:“怎麽了?”
湯陀螺生怕被他發現,金子這種東西和別的不一樣,多一個人發現自己就少一半,更何況毛胡子的武力值實在太高,萬一他一時興起全部獨吞了,自己連反抗都不能,連忙将金錠收進懷裏,口中叫道:“我,我肚子痛,先蹲下屙會兒屎,你等等我。”
毛胡子直接罵了一聲:“滾!”這矮冬瓜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最好一起給狼崽子叼去吃了。他性子本來就不合群,和湯陀螺也沒什麽交情,哪裏有耐心去等他?當下擡了腳就往前走。
湯陀螺等毛胡子走遠了,這才将銅鑼放下,撸起袖子準備往樹上爬。別看他身形矮小,爬起樹來還真有一套,不多時就快爬到樹幹上。卻不想剛爬上來就被人兜頭一件衣裳罩了上來,眼前頓時漆黑一片,接着腰上一陣劇痛。湯陀螺心知自己中劍了,口中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直挺挺的從樹上落了下去。
南康一臉緊張的藏在灌木後面,她見那矮子從樹上掉了下來,立即擡起手中的石頭照着他腦袋砸了下去。
這第一下砸準了,第二下就容易了。南康想起自己之所以落到如今這番田地,都是因為這群響馬。心中越想越恨,手裏一下又是一下,也不知道砸了多久,直到少女的聲音響起:“夠了,夠了,他已經死了。”
南康一把将沾滿血的石頭扔掉,臉上神情似哭似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阿苒,心中五味陳雜,卻不再有初次殺人的恐懼感。那湯陀螺被南康的外衣罩住,被她一口氣砸了十幾下,腦袋早就碎了。原本是金絲銀線勾勒出的錦衣華服,如今卻是污泥鮮血遍布,不忍卒看。
阿苒将湯陀螺的屍身與銅鑼一起藏到了灌木後面,轉身對還在發呆的南康道:“這是第一個,我們現在去找那個大個子。”
南康這才回過神,她怔怔的說:“大個子?”
阿苒道:“這人身上有鑼,必須先除去。他久久不至,那個大個子肯定會起疑。我們要趁他沒發現之前搶先下手殺掉他。”
南康遲疑道:“可我們殺得死他麽?不能換後面那個瘸子下手?”
阿苒搖了搖頭,道:“大個子必須死。他實在太過強壯,光靠你我二人沒法制住他,讓他給我們帶路更不可能,就算能控住他一時,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反殺。那個瘸子看起來雖然很好殺,但他行動不便,想逃跑也不利索,性格又懦弱,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都很容易上鈎。留下他帶路最合适了。”她頓了頓,皺眉道,“只不過那個大個子實在太過強壯,我們手邊條件有限,也來不及給他挖個陷阱,不然的話,取他性命輕而易舉。”
南康有些慌了,道:“那怎麽辦?”
阿苒想了想,終于下定了決心道:“你先藏在樹上緩一緩,我一個人去殺他。他和這矮子不一樣,矮子身邊有鑼,又有大個子在前面頂着,一旦暴露後患無窮,所以才必須要速戰速決。那大個子就一個人在前面,也沒有幫手在附近,以有心算無心,總是會有機會的。”
南康咬了咬牙,從袖籠裏拿出明華針給阿苒道:“要不你拿着這個?”
阿苒一愣,道:“那你呢?”
南康走到湯陀螺的身邊撿起他腰間的匕首,道:“你拿着它勝算比我大,我暫時先用這個在這裏幫你看着,萬一那瘸子趕上來了,也好幫你拖點時間。”頓了頓,又凄然一笑道,“妹子,我可是把最後保命的東西都交給你了,你可千萬要小心。”
阿苒從她手中接過明華針,神情鄭重的點了點頭。南康并不會武功,遇上毛胡子這樣的人物,別說一把匕首,就是名劍寶刀在身也沒有用。那匕首對她來說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用來自盡了。
一想起毛胡子,阿苒就有些煩躁。這人皮厚肉糙,身上還穿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鐵甲,剩下的那一發明華針對距離的要求實在苛刻,除非臉貼臉,否則根本沒用。可自己內傷未愈,力氣速度都不比以往,和他近身作戰自己一點好處都占不到,還有可能被對方反制。
阿爹常說天時地利人和,自己又該怎麽做才能殺掉他呢?
少女神色凝重的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到藏屍的灌木叢裏,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119 偷襲(下)
更新時間2014-7-22 9:06:28 字數:2779
毛胡子拿着火把沒走出多久,就察覺到了不對。姚老三那個瘸子也就算了,湯陀螺那孫子能走能跳能說會叫,怎麽轉眼就喊着肚子痛,難道他是嫌麻煩想把活兒都丢給自己?毛胡子這人脾氣雖然有些暴烈,但性子卻十分耿直,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當下将巨斧扛在肩上,提腳轉身便要去找湯陀螺的麻煩。
他們這一組的搜索區域是魚腸山這一帶地形最複雜的一處,因位置最偏又靠近湖泊,山石都遍布苔藓。即使走到林子裏,也會由于山坡傾角過大,一不小心便容易滑落跌倒。毛胡子早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本來路就不好走,再加上姚老三這個慫包走兩步就要歇一歇,他們的搜索進度已經遠遠落後別人。眼下湯陀螺這個龜兒子又跟他玩這一出,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越想越惱火,步子也越邁越大,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扛着斧子,一臉來勢洶洶的模樣,任誰見了都心生寒意。忽然毛胡子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他慌忙之中,趕緊用雙臂抱住身邊一顆樹穩住身形。只聽背後“嗤嗤嗤”三聲輕響,毛胡子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連忙将身子繞了一圈躲在樹後面,一面用腰腹壓住樹身維持平衡,雙手左右揮舞護住兩側。在沒有看清對方是人是獸之前,他不敢輕易丢棄火把。
只不過這樣一來,他的後背毫無防護,若是有人此時從背後刺他一劍,只怕連躲都躲不開。好在那毛胡子身上所着鐵甲十分厚實,當初從劉柏山手裏得來,有個名字叫金剛鎖子甲。正因為這鎖子甲太過厚重,整個山寨裏只有毛胡子一個人能勝任,劉柏山便将此甲分給了他。自從有了金剛鎖子甲後,毛胡子在山寨中的威懾力瞬間拔高了一層。攻高防高人也高,單挑幾乎無人能敵,是以楊二犢特意将最弱的姚老三分到了他這一組。
那毛胡子胡亂揮舞了一陣,只聽“啪啪啪”幾聲連響,飛來幾枚暗器被他悉數打落在地上。他警惕的望了望四周,黑漆漆的林子裏一片安靜。待他覺得稍微安全了,這才低頭用火把往地上照了照,只幾枚金錠正落在泥土上閃閃發光。毛胡子歪着頭想了想,猛地擡頭喝到:“湯陀螺!老子早就警告過你,你這點小伎倆頂多糊弄下姚老三那個軟蛋,爺爺可不吃你這一套!”
他一雙眼睛左右四顧,林子裏還是沒有動靜。毛胡子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家身形,将火把挂在樹枝上,一手握住巨斧,一面警惕的彎下腰将金錠撿了起來。他掂了掂份量,又滿臉狐疑的四下張望一番,奇怪道:“居然真的是金子,誰他娘會下這麽大血本捉弄老子?”
毛胡子尚來不及細想,随着一陣夜風刮過,只聽“嗤嗤嗤”三響,又是三枚金錠掉落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土地上。毛胡子猛地沖上數步,朝四周用力揮舞了幾下巨斧,厲聲道:“什麽鬼東西,快給老子出來?”
林間依舊一片寂靜。
毛胡子頭腦不怎麽靈光,卻是藝高人膽大,眼見周圍并無人出現,便轉身扛着巨斧一步一步的往掉落金錠的地方走去。誰知才走出兩步,背後又傳來數聲輕響,他驀然舉着斧子回頭四顧,只見黑暗中似有金光不斷落在灌木從重,聽聲音就像是夜裏雨打屋檐一樣,嘩啦嘩啦的數量很是不少。毛胡子連忙将地上的金錠撿起收進懷裏,握住巨斧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一面循聲往黑暗處慢慢走去。
剛走進灌木,毛胡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低頭尋找金錠。借着林間的微光,隐隐可以看到不遠處大樹下堆了一落石子,其中不少金錠在月色下閃着金光。他搔了搔腦袋,到了這時候,就是傻子也該明白事情有點不對。毛胡子仗着自己身穿金剛鎖子甲,自信遠程弓箭無法傷他分毫,憑自己一手巨斧又不虛任何近戰,當下警戒着四處張望,一面往樹下走去,半蹲着身子單手在石子堆中一陣亂摸。只不過沒了火把的照明,他的視野在黑暗中狹窄了許多。還沒等他抓起兩三沒金錠,就聽見頭頂一陣風響。毛胡子反手一把巨斧向上掄起,獰笑道:“讓你裝神弄鬼,且瞧瞧爺爺的手段!”
只聽“噗嗤”一聲,他明顯感到自己的斧頭劈中了人體,心下頓時大喜,大喝一聲,巨斧順勢滑落,頂着對方往前沖了過去,直到正好将對方釘入一顆大樹上。這裏臨近崖邊,下面便是湖泊,沒有了樹林的遮擋,月光落在他面前的人身上,頓時唬了他一跳。那個被他一斧頭劈入胸骨的不是別人,正是腦袋碎了一半的湯陀螺。
毛胡子心中一虛,剛想将斧頭拔出來,無奈自己用力過猛,斧刃直接透過湯陀螺的胸骨卡在了樹幹上。正在此時,他背後忽然一陣勁風襲來。毛胡子只覺得自己背脊上汗毛倒豎,當機立斷松手棄斧,轉身用力一抓,正好将破空而來的一劍牢牢抓在手中。
毛胡子原本就是八尺壯漢,僅僅被巨大的沖力逼退一步就站穩了身形。他眼見面前持劍的是一名身段婀娜的柔弱少女,臉上不免愣了一下。那少女生得極美,雪白的臉上滿是驚慌,似是被他徒手抓劍給吓住了,一雙水靈靈的眼裏滿是畏懼。毛胡子這才放下心,哈哈大笑道:“想偷襲老子,也不看看你爺爺是誰?今日管教你人財兩失!”
那少女又驚又怒,似是拼命想把長劍抽出。毛胡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嘴黃牙,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他一只手就可以抓得住。毛胡子手上稍稍用力,便将那她逼得連連後退。
那少女似是有些急了,嗓音也是軟軟糯糯的:“你這大個子,快給我松開。”
毛胡子越發得意,他索性空出一只手,抓向那少女的胳膊。後者發出了一聲尖叫,索性連劍也不要了,轉身便跑。毛胡子一把扔開劍,舔了舔掌心的血跡,猛地上前跨上幾步,伸手将她抓住一把拉進懷中。
誰知就在這一瞬間,他面前忽然多了一枚精致小巧圓筒。毛胡子眼瞳微縮,一枚陰針無聲無息的釘在了他的臉上。他勃然大怒,剛要伸手給她一巴掌,忽然發覺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阿苒喘息着将長劍從地上撿起。
這大個子一手火把一手巨斧,與他近戰就算不受傷肯定也不好受。她必須要想辦法一樣一樣卸掉他的武器。金錠是用來誘使他放下火把,引導對方走到自己所在的樹下。而他在看到成堆的石子之後必然會發現上當,這個時候對方的警戒心到達最高,自己這邊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他最淩厲的一擊。矮子的屍身就在此時派上了用場。她将湯陀螺從樹上推了下去,黑暗之中毛胡子看不真切,為求自保兜頭就是一斧。這一斧頭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對方過于剛猛的一擊,使得巨斧直接卡在樹上拔不出來了。
阿苒明知道對方有鐵甲保護,自己的長劍沒有多少用處,還是選擇從背後偷襲,就是為了在自己故意放棄長劍的時候,讓他誤以為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底牌,只能任人宰割。
美麗、嬌弱、驚慌失措的女孩子最容易激起男人的占有欲。越是裝神弄鬼,就越說明她的底氣不足。毛胡子在與阿苒交手的瞬間,幾乎就認定了對方是個沒什麽威脅力的繡花枕頭,而少女接下來的棄劍逃走似乎更有力的證明了這一點。他仗着自己身穿金剛鎖子甲,不懼任何近距離的攻擊,有把握在她出手之前将她制住,卻沒想到阿苒手中居然有明華針這等爆發迅速且殺人于無形的逆天利器。有的時候,生死就往往在被自己忽視的那一瞬間。
智慧的運用、心态的把握以及對局勢的掌控才是以弱勝強的關鍵。
阿苒将毛胡子的屍身拖到崖邊推了下去,故意留下湯陀螺被巨斧釘在樹上的屍身,又在他懷裏放了一枚金錠,這才長長出了口氣,拍了拍手拖着何意的長劍往林中走去。
120 帶路(上)
更新時間2014-7-23 9:12:36 字數:2898
姚老三不知道,就在他忍氣吞聲坐在石頭上揉腿的時候,那個喜歡冷嘲熱諷的湯陀螺和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大老粗毛胡子早已雙雙命歸黃泉。
他歇了一會,覺得腿不是那麽疼了,這才一瘸一拐的站起來,舉着火把繼續前行。沒多久就聞到空氣裏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姚老三立即将火把熄滅,抽出背後的菜刀,小心翼翼的挪到一顆樹背後。自從他被下放到大廚房打雜,因寨子裏資源有限,連以前得來的鋼刀都被迫上繳了。姚老三好求歹求才求來了這次參團立功的機會,楊二犢老早看他不順眼,哪裏會給他派發兵刃?只讓他跟着毛胡子一組搜山,反正真遇到事也輪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