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13
在收回彥府軍權這件事上,皇上幾年前就已經在做了。從彥以軒被從西垂邊境調回京城,到接連在邊境軍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名為協助,實則牽制。
彥府為将之人皆鎮守西垂,幾代積累下來,響徹邊境的不只是西垂軍的勇猛,還有彥家人的治軍方式。令出即行,令收則止!在彥政的指揮下,西垂軍猶如一柄剛刀,鋒芒所指之處盡皆覆沒。
對于與嘉佑朝西部接壤的鄰國,只要聽到西垂軍的名字,都會雙股顫顫。
現今,邊境平穩,久無人犯邊,朝中亦無大事,內無憂外無患之下,手握重兵的彥政自然而然成了皇帝首要解決的對象。
連年削弱之下,彥政手中的兵權已經減少了很多,只是礙于彥家自開國以來的功勳及彥家在民間的聲譽,不好動手,這才沒斬草除根。
畢竟,殷淮安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
但是這一切在彥家無後人的情況下就都解決了。彥以軒娶男子為妻,且此生不納妾,彥家必然無後,那麽定國公府這個龐然大物後繼無人,沒了主子,何愁這股勢力不滅?!
彥母對這些心知肚明,但是彥家不能在她這裏斷了香火!不然,九泉之下,她如何面對彥家的列祖列宗!
彥以軒不能娶男子為妻,便是彥家沒落,以軒兒的能力也不會差了,舍了這定國公府的名頭,也不愁前途無路。
所以,不論彥以軒到底是怎麽想的,她都必須得給扳回來。
彥母清楚自家兒子的性子,那絕對是認準一條路走到黑的。所以,她轉移了目标,說了一部分的實話,隐瞞了一些,卻恰恰讓葉榛将信将疑。
對于葉榛,彥母自認看人挺準,以他孤高的性格,所圖的必然不是彥府的權勢,他的眼中純淨透徹,雖出身商戶,卻無分毫算計之色,那彥以軒對他的感情就是關鍵!
動搖了這份感情存在的根基,只要葉榛信了一分,日後也必然會和軒兒分道揚镳。
堂上,彥母心思百轉,堂下,葉榛反應了一秒,轉頭看向彥以軒,表情中還有些茫然,“啊?”
彥以軒緊緊的握着葉榛的手,力道大的葉榛悶哼了一聲,手腕的地方絕對青了!
輕輕掙了一下,彥以軒這才松開了一點,有些緊張的看了葉榛一眼,見葉榛眼中并無懷疑,這才稍微放下了心,看似對彥母說實則對葉榛解釋道,“母親,您明知以我的性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彥母手帕一收,慢條斯理道,“我還以為我的兒子不會娶男子為妻呢!”
言外之意,你的性子什麽樣我可不知道。
此時彥政坐在一邊喝茶,一點也看不出着急的跡象,端的是沉穩如山。
彥以軒被噎了一下,話音一頓,不防一旁的葉榛出了聲,“彥夫人,想必我的身份您已然知曉,這一路來京,還有進京後的事多虧了以軒的幫助,對我來說,這份幫助太沒有來由。”
堂中頓時一靜,彥母聽見葉榛對彥以軒的稱呼皺了皺眉,到底忍了下來。
“而您剛才說的理由,卻是對這一切最合理的解釋。”葉榛冷靜得分析着。
彥以軒不由急道,“榛兒……”
就連上首得彥母都對葉榛投來了疑惑的視線。這麽簡單就相信了?
彥政則眯了眯眼睛,端起的茶杯冒出得熱氣模糊了面容。
“聽我說完。”截斷了彥以軒的話語,葉榛深吸了口氣,清俊的面容甚至帶了笑意,道,“可是在我心裏始終有一個聲音,一種感覺――彥以軒對我是真心的!”
“所以,我願意試一次,無論結果如何。”
話音剛落,葉榛就感覺從旁邊射過來的灼熱視線,剛才得勇氣一下子散盡,意識到自己是當着正主的面說的,立時低下了頭,面色微紅。
彥以軒湊近葉榛,恍如誓言般道,“榛兒,我是真的愛你,此生不渝。”
葉榛嘴角綻開一抹淺笑,全做回應。對彥以軒來說,卻是最好的回答。
之前被彥以軒激怒的彥母手指一直搭在鞭子上,聽着葉榛說的,不覺移開了。
曾幾何時,她和彥政的婚事也是不被所有人看好的,若不是彥政和她的決意堅持,又何來現在的生活。
當初的心動,現在已不可追尋,然而那時的感覺還略記得一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面前的葉榛和彥以軒不正是年少時的他們嗎!
只不過她變成了反對者,就如同當時嫌棄她出身江湖的彥老夫人一樣。
見妻子陷入沉思,彥政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等人都離開後,彥政走近彥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彥母看着彥政,輕聲道,“你又知道了?”
“是。”彥政執起彥母的手,握在一起,“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
彥母唇角帶笑,淚卻下來了,是的,她會同意的,就像當初的他們……
門外,葉榛看了彥以軒一眼,又看看關上的門,沉默了,這到底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
“我們走吧!”彥以軒拉起葉榛的手,寬大的袖袍被晚風吹起,腳步些微的凝滞表明彥以軒心中的不安。
兩人一路走出了彥府,又回到了葉榛住的小閣樓中。
葉榛沒有問原因,彥以軒也沒有解釋,就如同往常一樣,只不過這次,兩人是睡在一處的。
終究有些東西還是不同的!
翌日,彥母得知彥以軒和葉榛兩人昨晚就離府了,面上沒有變化,暗中咬牙,臭小子,能耐了啊!本來還打算告訴他們她同意了,現在,哼!
什麽時候自己回來的,至于說不說,就看她的心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想更一章來着,但是家裏來了兩個熊孩子,挺到晚上十點多,真的是撐不住了。
于是就今天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