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查
門口停着一輛低調的黑車,車門旁站着一個衣着考究的年輕男人,見到賀津下來後立刻打開了後座的車門,恭敬道。
“小少爺。”
賀津面無表情的抱着白秋,直接鑽了進去。
車門被關上了,對方繞到駕駛座發動車輛,徐徐離開淩晨街道的同時,停在後面的幾輛保镖車也無聲跟了上去,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白秋只顧着害臊,埋頭縮在賀津懷裏,感受到腳心踩着的皮質座位後才驚異的稍稍擡起頭。
他不知所措的扭頭看着寬敞的車內,一看就是高檔低調的那種,可...
這是賀津的車?
這個念頭剛浮出來就被白秋自己否定了,他清楚的記得從兩人初遇開始,賀津表現出來的身份就是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
如果他真的有錢,為什麽甘願住狹窄破舊的出租屋,為什麽會去工地裏當最又累又不值錢的工人,為什麽連買點水果都要斟酌很久?
可緊接着白秋又想到,賀津在剛開始的确是有一絲違和的習慣的,只不過他很快就隐去了,于是白秋起初的疑窦也很快打消了。
難不成賀津真的是個有錢人?
白秋被猜測的事實驚住了,頓時慌亂了起來。
他這個人好吃懶做,好逸惡勞,憑着還不錯的相貌頻繁的換男朋友,哄得對方養活自己。
不過他知道自己這樣太容易出事,所以都是很小心的專門挑還算順眼的窮男人蓄意接近,這樣自己最後跑路的話對方也絕對找不到自己。
萬一男朋友稍微厲害點,把他從茫茫人海中揪出來了,那白秋鐵定要倒大黴。
而現在的情況,就是他最害怕的那種。
鴉雀無聲的車廂裏,司機宛如一個透明人,而賀津也奇怪的不說話,白秋慌亂的呼吸聲便顯得格外突兀。
他被賀津抱在懷裏,頭枕着胸膛,聽到的激烈心跳聲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賀津的,整個人僵住不敢動。
心裏實在恐慌,于是白秋咬着嘴唇,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賀津,只看到他刀削似的側臉,微鼓的青筋還沒有完全平複下去,猶如牛頭馬面般帶着點猙獰。
他一言不發的閉着眼,像是睡着了,可環着白秋的手臂卻牢牢勾着,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如同在白秋的身上套了一個環,讓他能短暫的松一口氣,卻又時刻清楚自己是被束縛着的。
白秋嗫嚅着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問,而且他也擔心賀津現在還在生氣,還是不要火上澆油比較好。
這樣想着,他就跟鹌鹑似的畏縮了一路沒吭聲,後來過度緊張的神經有些困倦,他就迷迷糊糊的歪在賀津懷裏睡着了。
薄弱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賀津睜開眼,注視了幾秒虛空,用力盯緊時,黑色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個小光暈,暈眩般不真實。
他再度閉眼,睜開眼時神色已然恢複了平靜,遍布臉頸的青筋也如同沙漠爬獸逃竄進暗處。
指節托着白秋的臉,白皙細膩的模樣在夜晚的車廂裏宛如一汪亮圓圓的月亮,卸下戒備的神色懵懵懂懂的,像一只躲在月桂樹下蹦蹦跳跳的小白兔。
可這白兔太愛玩了,跑來跑去,怎麽都抓不住。
賀津凝視着白秋天真的睡容,忽而低聲開口。
“查到了嗎?”
駕駛座上的司機目不斜視,佯裝沒有從後視鏡裏窺到賀津的動作,也沒有嗅到白秋身上還未消散的腥膻味,回答道。
“資料已經準備好了。”
賀津沒再說話,沉默的看着白秋。
幾秒後,司機再次開口。
“大少爺知道您回來了,說這兩天會抽空和您談一談。”
賀津早在主動聯系賀家的時候就做好了全部的心理準備,他曾經發誓再也不會回賀家,可現在為了找白秋,他主動認輸了。
但他并不後悔。
如果把白秋弄丢了,那他才是輸了,輸了自己的一顆心,也輸了所有的愛。
睡了飽飽的一覺,白秋整個人神清氣爽,他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閉着眼在寬敞的床上打了個滾,結果沒鑽到熟悉的懷抱裏。
他揉了揉眼,疑惑的看着床側窗戶上精美的花紋,呆了幾秒後猛地坐了起來。
腦子一時有些發蒙,忽而響起的聲音卻如同冷水澆在白秋身上,讓他徹底清醒了。
“黎安,辛若寧,許言昭...”
一連串的名字足足有十幾個,而白秋從聽到第一個名字起,臉色就驟然變了,像一個漲滿氣的大氣球突然被細細的針紮爆了,清脆的碎裂聲響震的白秋耳膜嗡嗡作響,臉色的血色迅速褪去了。
心髒凝滞,僵硬的手指神經質的死死扣着柔軟的被單,劃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
在白秋近乎恐懼的注視下,坐在床旁椅子上的賀津翻過寫滿人名與經歷的一頁,停頓幾秒,似乎數了數,然後擡眼望向白秋,總結陳述。
“十六個。十六個前男友,十六個假名字,偏偏白秋是真的。”
“我是不是該感謝,我們是在火車上認識的?”
小小的一張卡片在他的指節間翻動,白秋這才注意到他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證。
他們在火車上初次見面,車票上明明白白的寫着白秋的名字,他原本不該冒險的使用真名去搭讪賀津的,可他實在喜歡賀津的長相,又兇又冷,叫人想象不出他溫柔起來是什麽樣子,勾的白秋心饞又腿軟。
于是白秋心存僥幸的唯一一次用了真名交往。
盡管如此,他也謹慎的不敢洩露自己太多信息,一直以來都很隐蔽的藏着自己的身份證,即便一起買票,也會有意無意的遮擋關鍵信息。
可現在賀津拿到了他的身份證,同樣看到了他的住址,知道了他的一切。
白秋沒了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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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名字是白秋的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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