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腿觸碰
肯定是安風清說了什麽, 游辰心想。
精英晚宴那天,他回頭去找尾戒,就撞見了安風清和崔玦。當時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崔玦的關系, 就躲進了米爾達公爵城堡的花園中, 離衛生間有些遠,沒聽見兩人的對話。
崔玦剛和安風清說完, 就發來一條信息說要先回去了。
崔玦和他一同出席活動,雖不會與他同進同出,但都會等他離場後才走。如果那天不是聽到了什麽, 又怎麽會撇下他先離開呢?
游辰打了個賭。
他賭崔玦對他的感情, 賭崔玦對他無條件的信任。哪怕安風清說過什麽, 他也有自信能扭轉局勢。
他緊盯着崔玦,尋找對方疑惑動搖的蛛絲馬跡, 卻只看到一張雕塑般冷硬的臉,和那雙幽深黑眸中隐隐跳動的火苗。
游辰手心微微發濕,指着安風清的胳膊慢慢放了下來, 聲音裏染上了委屈:“玉哥,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麽你不問我呢?”
“沒人說什麽,”崔玦嗓音還有些沙啞, 裹挾着冷意,“我們也不再是朋友。甩鍋給別人這招,下次記得提前想周全些,別露出馬腳來。”
游辰表情錯愕:“玉哥——”
“本傑明,送客。”崔玦抱起雙臂下令。
本傑明眼含譏諷, 擋住了游辰的視線:“游先生,失禮了。”
崔玦竟然不聽他解釋還為安風清說話?
安風清究竟給他下了什麽迷魂藥?!
游辰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狠狠咬了下唇,為自己挽回最後一絲臉面:“玉哥,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們以後再說。”
路過門口的安風清時,游辰難耐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卻被對方橫在門框上的腳攔住了腳步。
安風清挑了挑眉:“說完了?”
“你想幹嘛!”
“不幹嘛,”他笑得漫不經心,像在逗弄籠子裏的小鼠般,“既然你都點我的名了,我不說點什麽,豈不是對不起你的良苦用心?”
他将游辰逼進房內,伴随着輕快的步伐,笑容也一點點加深:“是先說和燦辰娛樂公子哥的暧昧二三事,還是說你和星球主路易不為人知的關系?”
游辰嗓音尖利:“你、你胡說!”
他心裏卻敲起了亂鼓,全身汗毛霎時豎起。燦辰娛樂的事,安風清怎麽會知道?
不,不可能的,不能自亂陣腳,崔玦還在聽。
他泫然欲泣,看向崔玦:“玉哥,這就是你聽到的?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是。”
低沉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就連安風清也愣了愣。
崔玦也太狠了吧?他對游辰真的一點兒感情也沒了?
水晶般的淚珠從綠眸溢出,游辰嘴唇顫抖,不敢置信地盯着崔玦。
“除了燦辰娛樂,還有嘉華地産、美納森礦業、馬斯科技……”
崔玦每念出一個名字,游辰的臉色就白上一分,額前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崔玦擡眸,語氣淡淡:“游先生有這麽多好朋友,少一個沒關系。”
安風清吹了個口哨。
他會知道燦辰娛樂的公子哥,是在原書裏看過這人扶持游辰拿下幾個重要電影劇本的情節。
可崔玦會知道這麽多,肯定是查到了什麽。
話說得這麽開,再糾纏就徹底沒臉面了。
游辰一抹淚,轉身就往外走,差點撞上堵在門口的安風清。
對方讓開身體,游辰垂下眼簾掩住怨恨,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床上的崔玦依然像雕塑般毫無表情,無意中看了場撕逼大戲,自己還添了把火……
安風清摸了摸鼻子,說:“我也回去了。”
崔玦“嗯”了聲,待安風清離開、本傑明關上病房房門後,問道:“之前吩咐你做的事……”
本傑明一秒會意,回道:“游辰公司的股份全部出手,曾經打過招呼的投資人、導演、唱片公司那些也都一一通知過了。”
他瞟了眼崔玦,忽然從對方的眉眼間察覺出一絲絲疲累。
鬧得這麽難看,看來老板真的沒有一丁點兒留戀了。
艦隊很快抵達首都星,降落在皇家專屬的停艦坪中。
草地被飓風刮得東倒西歪,在礦星上莫名遭遇險難的一行人踏出艦艙,坐上懸浮車到了皇宮的接待廳。
幾人被帶去各自的房間洗漱休息,尺寸合适的昂貴新衣和豐富可口的各國美食也送了過來。
安風清悶頭就睡,從淩晨五點睡到了下午五點。
再起床後,他被智能機器人請到了太子宮殿的宴會廳中。
細碎的白花從天花板垂下,落地窗外是大片的蔥蔥郁郁,安風清在灑滿玫瑰色餘晖的原木長桌前坐下,發現桌邊只有五個座位。
游辰回去了?
沒一會兒,卡洛斯帶着崔玦、簡墨和範朵勒回來了,果然游辰不在。
簡墨拉開安風清右邊的椅子坐下,在無框鏡片後乜他:“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呢。”
“不好意思太累了,”安風清對卡洛斯行了個禮後又坐回原位,“你們幹嘛去了?”
“殿下帶我們逛了逛,”範朵勒一臉興奮在安風清左手邊坐下了,“第一次參觀皇宮,我還拍了好多照片。”
走在簡墨和範朵勒身後的崔玦動作頓了頓,控制輪椅繞了長桌半圈,坐在了安風清的正對面。
安風清懶洋洋地靠着,看完範朵勒的照片後就當自己也參觀了。等到他将視線移到餐桌上時,才發覺氣氛十分詭異。
崔玦就坐在對面,視線不可避免地會觸碰到,昨天他和游辰決裂的畫面就浮現在安風清腦海中,很是尴尬。
他将視線往右一轉,便瞧見低垂着頭的簡墨,和時不時會看他一眼的卡洛斯。
再往左邊看,範朵勒的心思挂在簡墨身上,根本不配合他。
皇宮的仆人們很快端上各式菜品和酒,安風清索性低頭猛吃,早吃完早回家。
卡洛斯主動敬了一圈,又讓仆人倒了一杯,對着安風清舉了起來:“折騰了這麽多天,我的失眠還沒找你看。”
安風清笑道:“殿下敢讓我用針了?”
“見識過你的本事後,沒什麽不敢的了。”
“那行啊——”
安風清臉色忽然一變,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晃,幽深的葡萄酒差點沒灑出去。
有人用鞋尖在蹭他的小腿。
是誰?
安風清一擡頭就對上了崔玦的視線。
崔玦今天沒打發蠟,半長的柔軟黑發散落下來,不像往日那麽冷硬嚴肅。察覺到安風清在看他後,他微微挑了挑眉梢,片刻後微微搖了下頭。
真的是他?安風清心跳漏了幾拍。
他是什麽意思?讓自己別說?崔玦平時看起來挺正經啊,怎麽今天這麽騷?
安風清兀自胡思亂想,對面的崔玦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手拿刀叉慢條斯理地切着盤中的羊排。那腳尖還在動,清冷的雪松香氣一陣一陣飄來,安風清的身體因為打過鎮定劑沒起任何反應,心尖因為小腿上的陣陣搔弄,像有一根羽毛拂過般微微發癢。
沒有alpha撫慰的強烈身體空虛,讓他印象深刻。而omega想要結合的欲望不能過度壓抑,否則會引起強烈反噬,這一點他也親自體驗過了。
接下來,他得找一個alpha結合,好緩解那潮汐般經常到訪的強烈需求。
放在之前,他絕不會考慮崔玦,可經歷這幾日的種種後,他對崔玦改觀了不少。
雖然比較死腦筋,但知錯就改,不給自己找借口。對腿疾是挺自卑,對待兩面三刀的舊愛慕對象卻沒有口出惡言,能算得上心胸寬闊了。
他對崔玦沒任何感情,但也不覺得厭惡。
不讨厭就能用,畢竟和徹底标記對象結合的感覺,是別的alpha比不上的。
小腿上的腳尖收了回去。
安風清心頭有些空落落的,他驀地想到那次DIY解決後的不餍足感,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幾秒鐘後,他伸出來自己的腳。
崔玦的身子猛地一震,視線糅雜着驚詫,但在對上安風清帶着淺淺笑意的臉後,又悄悄地亮起了點點火星。
随着安風清一路向上的鞋尖,崔玦的下颌一點一點地收緊,喉結上下滾動,目光牢牢地鎖定着安風清。
當鞋尖碰到某處後,崔玦的手猛地一抖,刀尖在瓷盤上發出失禮的尖響。
其餘幾人頓時看了過來。
崔玦啞聲道:“抱歉,手滑了。”
安風清聞言差點沒憋住笑,但也知道再玩下去就過了,默默将腳收了回去。
酒過三巡,卡洛斯又說起治病的事,說會在外面聯系他。
“在外面?”安風清有些訝異,“能确保安全嗎?”
“肯定要找個穩妥的地方,不然就在清墨科技?我找個調研科技公司的由頭。”
卡洛斯說這話時,視線往簡墨那瞥了瞥。
難道卡洛斯也對簡墨有些意思?安風清眼睛霎時亮了:“行啊。今天吃了飯,不能用針,我回去先配點藥寄給你,一周後你再來清墨回診。”
商量完後,安風清用餐巾擦了擦嘴,問了下衛生間的方向,離了席。
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崔玦目光暗了暗,輕輕放下了酒杯。
“抱歉,我也去下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