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來吧,好不好? (14)
看來沒被人動過。
顧津津小心翼翼地将錢夾內的拉鏈拉開,手指探進去一摸,居然是空的。她臉色瞬間蒼白,靳寓廷沒有回頭,專注地開着車,“東西沒缺吧?”
“沒,沒有。”顧津津忙在錢夾內重新找了遍,還是沒找到。
靳寓廷好看的眉眼倒映在後視鏡中,一雙劍眉微挑着,眼裏有凜冽之姿。顧津津将包放好,她心裏實在是想不通,別的東西都在,怎麽偏偏就缺了那張紙呢?
她眼簾輕擡,目光不期然和靳寓廷撞上,她有些慌,又別開了。
“你昨天不說有什麽U盤嗎?我好像沒看到。”
“噢,記錯了。”顧津津輕聲說道,“可能沒放進去,在辦公室吧。”
靳寓廷一腳油門提速,開出去一段路後,打過方向盤,将車子靠邊停了下來。
顧津津見他快速下了車,緊接着,她旁邊的車門就被打開了,男人彎腰走了進來,她想也不想地将身子挪到另一側,想要推開車門出去。
靳寓廷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回來,他伸手扯過她的包,在顧津津面前揚了揚。“再好好想想,裏面缺了什麽東西?”
顧津津喉間輕滾下,“沒有。”
“是嗎?記性這麽差。”
“我自己的東西,我當然清楚。”
顧津津臂膀被他拽得生疼,她沒有去看靳寓廷的眼睛,“你怎麽了?”
“要我把話挑明是嗎?”
顧津津嘗試着往邊上坐了下。“你到底怎麽了?”
靳寓廷将手落向口袋,從裏面掏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顧津津唇瓣微抖,伸手想要拿過去。
靳寓廷一把攥緊,“你最好跟我解釋下,這是什麽?”
“我為什麽要跟你解釋?”看見了又怎樣?那也不關他的事,這是她的私事。
“那你跟我說說,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麽意思?”
顧津津将手臂抽出去,她輕咽下口水,“沒什麽意思,之前瞎寫的而已。”
“那我給你讀一讀,好嗎?”靳寓廷的情緒快要按捺不住了,已經到了迸發的邊緣處,他心裏分不清楚是該喜還是該怒的,他越看越覺得跟前的女人絕情,特別是對他,絕情到了極點。
“不用了,我知道上面寫了什麽,但那也說明不了什麽……”
“那我看你是沒記清楚吧?”
顧津津伸手要去搶,靳寓廷将右手背在身後,“你跟修司?F是真的領證結婚了,只不過簽了婚前協議,是嗎?除了一張結婚證之外,再無旁的關系,不同房、不親近……”
靳寓廷說到這,牙關像是咬在了一起,接下來的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你跟他結婚,讓他可以盡快接管修家,而他呢,則需要護你一輩子周全,是嗎?”
靳寓廷這下知道這張紙,有多麽多此一舉了。
只是當初她對修司?F不了解,結婚已經是冒失,她不能一點保障都不給自己。盡管知道寫了這張紙可能還是沒什麽用,但好歹是有些心理安慰的,她當初将它夾在了錢夾內,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包會被人偷走,而且這張紙還落在了靳寓廷手裏。
她應該早些撕毀的,畢竟修司?F對她也沒有什麽非分之想,只是後來他走了,她就舍不得下手了,總覺得還留了個念想。
“紙上還有你和修司?F的簽字,還有手印,你就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釋解釋嗎?”
顧津津将視線別開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你跟他原來是這樣結婚的。”
“這……這不過是婚前寫的而已,後來我們挺好的,自然就不用遵守上面……”
靳寓廷看她都快編不下去了,幹脆打斷她的話。“我只信這張紙上的內容,其餘的,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顧津津覺得車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已經在開始令她難受了,她呼吸急促,也接受不了男人的靠近。
“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還說明不了什麽嗎?”靳寓廷見她不看他,他伸手将她的臉別向自己,“除了法律承認你們的婚姻之外,我完完全全可以不承認。”
“既然法律都承認了,那就是真的。”顧津津将手輕搭在靳寓廷的手腕上。“你別這樣。”
“我就不信短短的那些時日,你會愛上他,還有,你們連夫妻之實都沒有,你現在不接受我,是不是只是因為還沒有原諒我?”
顧津津感受到男人的氣息噴灼在她臉上,她有些招架不住,她覺得她還未開口,嘴角就已經在開始發抖。
“我們兩個相處的時候,你沒看到過……”
“你別跟我說,這張紙是一張廢紙,其實你們情難自禁,已經有了關系,顧津津,你就算真要這樣說,我也不會相信。你跟我撇的那麽幹淨,就說明你本身的性子不會改變,你的底線也不會被人突破,所以妄想再用什麽話來說服我,沒用。”
顧津津胸口起伏着,“我跟修司?F怎樣,那跟我和你之間是否可以走到一起,沒有關系!沒有直接的關系!”
“你再說一遍試試?”
“難道不是嗎?這張紙是我寫的,但我和你都結束了,你……”
靳寓廷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将她拉向自己,他向來不舍得傷她,可這次不一樣,他快被氣瘋了。
他一口就把她的嘴給咬破了,那痛簡直能讓顧津津跳起來,她也沒忍住,眼淚都流了出來。
靳寓廷居高臨下端詳着她,顧津津眼圈泛紅,嘴唇發抖,可男人手掌越發收緊了,就是不松手。
08把她騙回西樓
顧津津唇瓣一直在抖,破掉的口子帶着血漬,濃而密的睫毛上挂了未滑落下去的淚珠,靳寓廷一寸寸端詳着她的臉,“你明知道我愛你,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可你折磨我起來真是心狠手辣,你就沒有絲毫的憐憫心嗎?”
“你先松開我。”
“既然跟他有約在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津津下颔骨都快被他捏脫臼了,“我都說了,我跟他,是我跟他的事,至于我跟你……”
“不要再說了,我都明白了。”靳寓廷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得透徹,“以前的事你還怨我,是不是?”
他手微松,顧津津忙摸了摸下巴,嘴上痛得快麻木了,她朝邊上挪坐下,“你怎麽比我還執着呢?”
“你倒是想放下。”
顧津津身邊的包掉到了腳邊,她彎腰将它撿起來,“你把那張紙還給我吧。”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都是假的,什麽住在同一間卧室,什麽夫妻恩愛,你用跟他的關系在我心上一道道紮口子的時候,心裏是不是痛快得很?你明知我痛苦不堪,還讓我堅信你們之間有事。即便……修司?F都走了,你還是什麽都不告訴我,顧津津,難道我在你心裏就只是個已經過去的人嗎?就這樣不值得你浪費一點口舌,是嗎?”
顧津津唇上的傷口泛着火辣辣的痛,她盯着靳寓廷面上的怒火,卻搞不懂他究竟在火什麽。
她跟修司?F的那件事,原本就是瞞着所有人的,為什麽非要跟他說不可呢?
他不是她如今正在交往的人,就算顧津津把這些都跟他說了,又能改變什麽?
靳寓廷一手撐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另一手撐在顧津津頰側,她垂着眼簾,不住在摸嘴上的傷,滲出的微微血漬貼着她的唇瓣已經幹涸掉,靳寓廷氣極、怒極之後,心頭卻又覺得豁然開朗。
她和修司?F之間清清白白的,那便是比什麽都好了,沒有真情實意,沒有你侬我侬,她心裏都沒有別的男人,那剩下的不就還是他嗎?
靳寓廷想到這,神色微松,“這張紙,早就是廢紙一張了。”
“你把它還給我。”
靳寓廷身子坐正些,朝顧津津看眼,伸手要去摸她的嘴,顧津津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咬的時候怎麽沒見他這麽好心,這會跑來關心又有什麽用?
“還給你做什麽?睹物思人嗎?”
“你管得這麽寬嗎?”
靳寓廷視線再度落到她臉上,“我一會就把它撕了。”
“那是我的東西!”
“顧津津,你又不愛他,你替他守着修家、守着修善文已經是足夠了,為什麽你要把你自己搭進去呢?”
顧津津下巴輕擡下。“因為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只有他救了我。”
“所以,說來說去你還是沒有放下以前的事,你心裏怨我、恨我,我以後會盡量補償你。那次的事情是我疏忽,派出去的人被調開了,你應該了解我,不管怎樣,我也不會放任你處在危險邊緣處而不管你。”
顧津津将手伸出去。“把紙給我,你車子也開過來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走。”靳寓廷說得很是理所當然,“我把車給你了,我就不好回去了。”
“這車本來就是我的!”
“車鑰匙在我手裏,我說了算。”
顧津津擦了擦嘴巴,“那你要幹嘛?”
他盯着她在看,看得顧津津渾身不自然,她也不知道她方才為什麽要心虛,難道是怕靳寓廷看到了這張紙以後,對她又要糾纏不休嗎?
顧津津總想着将話說到底,說得透透的,最好不留一點的餘地,不然她心裏總是不踏實。
“我最後再說一次,雖然有這張紙的存在,但我跟修司?F是在婚前簽的,我們結婚以後,感情很好……”
她說到這,不由看了眼靳寓廷,卻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她的底氣瞬間消了大半,但還是硬着頭皮往下說。“我只是那時候沒有安全感,所以想要用它來約束彼此,但我沒想到後來,我們之間有了感情……”
靳寓廷低笑出聲,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我跟他确實相處出了感情,所以我才說它是廢紙一張,畢竟人都是很善變的。”
“對,”靳寓廷還不忘附和她兩句。“繼續說。”
“這張紙代表不了任何事,也不會改變我們之間的關系,懂嗎?”
靳寓廷這會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他俊朗的五官跟着生動起來,靳寓廷朝她湊近些,顧津津心跳加速,身子往後貼。
“我看你還能說出朵花來,繼續說。”
“你認真聽着!”
靳寓廷一臉的無辜。“我很認真,你的每一個字我都聽進去了。”
“所以呢?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不知道。”靳寓廷說完這話,嘴角都跟着上翹了。
顧津津覺得她就像是在對牛彈琴,“我說的很明白,就是不管怎樣,我和你之間都不會有任何改變,昨天是怎樣的,今天就還是怎樣,這下你總聽清楚了吧?”
靳寓廷聽到這,伸手将她抱到懷裏,顧津津自然是不肯的,她在他懷裏不住推搡,氣得連嗓音都變了。“幹什麽啊?你幹什麽!”
“昨晚我不是抱着你了嗎?所以昨天是怎樣的,今天就還要維持這個樣子。”
顧津津無奈地将他推開,臉上溢滿怒意。“你就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靳寓廷眉眼淡淡地拉開,是啊,他就是聽不進去,他都看到協議上面寫的字了,這叫白紙黑字,他還管她那張嘴說什麽幹嘛呢?
顧津津瞅着他的樣子,痞态十足,之前她還能刺激他,把他氣走,這會看來是沒辦法了。
他的臉皮已經厚如城牆,人也是,油鹽不進,反正他認定了,顧津津說再多都沒用。
靳寓廷拉住她的手,顧津津忙将手抽回去。“我警告你,你別動手動腳的。”
“我要不聽你的警告,你是不是要對我動手?”
靳寓廷将胸膛往前靠,吓得顧津津自己倒先後退了。“對,我不客氣了!”
“來吧,動手啊。”
靳寓廷見她目瞪口呆,他幹脆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貼到他臉上。“我保證任打任罵,絕不還手,好不好?”
顧津津握緊手掌,“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
“我送給你打也不行,你倒是難伺候。”
顧津津挺不習慣他這個樣子的,“你趕緊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方才聽你講話還沒講夠,找個地方吃晚飯吧,我繼續聽你說。”
顧津津可不上他的當。“反正我說的那席話,你是聽不進去的,你要真心聽到耳朵裏,你就該潇灑地走了。”
“你要求還挺高,走就走吧,還要讓人潇灑地走。”
“靳寓廷,你別跟我嘴貧。”
靳寓廷饒有興致地盯着她看,“你今天冤枉我好幾次了,我都是正正經經在說話,顧津津,我也警告你,別仗着我喜歡你就有恃無恐。”
他現在倒好,三句不離喜歡,不經意之間搞得跟表白一樣,顧津津聽得心裏癢癢毛毛的,再看看他的樣子,好像就是脫口而出的一句再真誠不過的話了。
顧津津按捺着心裏的異樣,“我真要回去了,文文還等着我回去吃晚飯。”
“不急,現在時間還早。”
“不早了,天都黑了。”顧津津朝窗外看眼,“要不,你就在這打車吧?”
“你要把我丢在半路?”
“那還能怎樣,難道你再把車開回去,明天再來還給我嗎?”
靳寓廷視線朝窗外看了眼。“這樣吧,你把我送回東樓,你再開回家,行不行?”
顧津津有些猶豫,畢竟不想再踏進那個地方,但看靳寓廷的樣子,跟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開,怕是很難對付。
“好吧。”她勉強答應下來。
靳寓廷坐回了駕駛座內,“還是我來開車吧。”
顧津津沒有回應,她攥緊了手裏的包,也沒多看他兩眼。
車子一路朝着靳家開去,到了靳家的門口,顧津津看到鐵門緩緩打開。“就在這停車吧?”
“你難道要我走進去?”
“這也沒有幾步路。”
“這天寒地凍的,我還怕把我凍壞了呢。”靳寓廷将車子朝裏面開去。
到了西樓的門口,顧津津心裏一松,她推開車門下去,走到了駕駛座旁。
靳寓廷也出來了,只是将車門砰地關上,顧津津伸手要去開門,手腕卻被他攥住了。
她雙腿被人攥着往前走,顧津津驚覺不對勁,身子往後坐,可她那點力氣還不夠靳寓廷練手的呢。男人一拉一拽,顧津津就被他拖到了門口。
“你幹嘛啊?”
靳寓廷沒說話,按了指紋開鎖,他手臂攬住顧津津的腰,将她強行帶進了屋內。
顧津津站穩腳步後,朝門口而去,卻見門被靳寓廷拉上了。他抵在門背後,顧津津伸手在他胸前捶了兩下。“你幹什麽啊?”
“我怕你太久不回西樓,把這兒都忘了。”
他用了個回字,回家的回。
顧津津滿臉的嚴肅和憤怒,她知道這會走不出去,她往後退了步,目光紮在靳寓廷臉上。
“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你以為把我騙到這兒來,我就會留在這嗎?”
靳寓廷視線輕落向她,相較于顧津津的咄咄逼人,靳寓廷這會的神态可要溫和很多,“我沒有強留你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看看這兒。”
“這兒是什麽樣的,我清楚。”
靳寓廷上前拉住顧津津的手腕,她情緒又激動起來,用力甩了幾下也沒将靳寓廷的手甩開。
顧津津又要動怒,靳寓廷輕拉着她的手朝樓梯口走去。“我帶你去樓上看一下,看一眼就讓你走,行不行?”
她哪還會相信他的鬼話,方才他就是這樣将她诓來的,顧津津目光瞪着他,似乎要燒出一團火來。“我是不會跟你上去的。”
“我保證不會對你做出格的事。”
“我不去!”顧津津态度也是堅決。
“看一眼,我就讓你下來,你放心,我要是強迫你的話,你可以以後都不見我。”
顧津津輕咬下牙關,“我确實也不想見你。”
“你跟我上去一下就好。”靳寓廷說着,手裏力道加重些,将顧津津帶到了樓梯口。
她跟着一步步往上走,與其說是跟他走,還不如說是被他硬拖着的。這兒什麽都沒變,就連挂在樓梯口的畫都還在原位,顧津津以為他要将她帶進主卧,她垂在身側的手掌都握好了。
沒想到靳寓廷卻是帶着她直直走向走廊的盡頭,他拉着顧津津的手,将她放到門把上。
“進去看看。”
顧津津打開了門,首先看到了一整面的書櫃,超級大,裏頭還有張歐式風格的書桌,寬大敞亮,上面簡簡單單擺着幾樣東西。
純白色的筆記本電腦、筆筒、精致無比的水杯、杯墊、還有一小盆白掌。
顧津津沒有細看,她收回了視線,“好了,我都看好了,能走了吧?”
靳寓廷推着她往裏走,他将她帶到書架跟前,“以後你會出很多的書,都可以放在這兒,包括你公司的作品,都可以在這分列展示。看,這邊這一排是留着給你放獎章和獎牌的。還有這邊……”
靳寓廷說着,将顧津津拉到旁邊,他一把扯開窗簾,讓她看已經布置好的飄窗。
這兒完完全全就是個小書房的樣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設計的,牆體上還挂了香薰爐,一盞細細的燈挑下來,玻璃四周布滿窗紗,她都能想到如果一個人躺在這兒看書追劇的話,會有多惬意。
顧津津怔怔地盯着看,之前主卧的窗臺是她用墊子自己鋪的,上面經常會堆滿她的東西,久而久之,那邊就成了她的地盤。
現在,靳寓廷這是特地設計好了一個。
靳寓廷将她帶到書桌前,把她按到椅子上,“怎麽樣?舒服嗎?”
顧津津坐在那沒說話,靳寓廷一手撐在椅背上,另一手撐向桌沿,“這張椅子是我讓孔誠專門去找來的,護脊護腰的,還能調試高度,是不是已經差不多了?不用調?”
顧津津想要起身,靳寓廷見狀,拿了桌上的那盆白掌給她看。“這是自吸水的,特別好打理,你看,花盆上下是可以分開的。”
“靳寓廷,你讓我上來,就是給我看這個嗎?”
“是啊,這是我給你準備好的書房。”
顧津津環顧下四周,真有心,貼的牆紙都是按着她的喜好來選的。
她手掌握緊下又松開。“九爺這是要把辦公室租給我嗎?可惜我公司裏就有,就不花這個冤枉錢了。”
“你真的不明白什麽意思嗎?”
“時候不早了,我能回去了嗎?”顧津津眼裏就沒有一點波動,靳寓廷滿腔的熱情也被澆了個透心涼,“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我想讓你回家。”
“九爺搞錯了,我的家不在這。”
“等你回來,這兒就是你的家了。”
顧津津起身,推開了靳寓廷攔在她身前的手臂,“我從這離開的時候,沒想過還要回來,我們別在這浪費時間了,我希望你說話算話,我真的還有事,我先走了。”
男人坐在那裏沒動,像是丢了魂似的,顧津津快步出去,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眼,他仿若還未回過神。顧津津心裏微酸,擡起腳步離開了。走到樓下,顧津津才發現靳寓廷并未将鑰匙給她,她猶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樓。
身後傳來陣腳步聲,顧津津回頭看眼,見靳寓廷已經走了下來,他将車鑰匙遞給了她。
顧津津有些遲疑地接過手,她垂了下眼簾。“我走了。”
“路上當心點。”
她輕點下頭,走了出去。
顧津津像是逃竄似的出了門,她坐上車後,發動車子,一眼都不敢回頭去看。
09哪裏都有他
照理說她是不該有這種感覺的,她也不知道她是心虛還是什麽,她并沒有做什麽對不起靳寓廷的事,只是看着他的樣子,她卻總是難受。
靳寓廷也算說話算話,沒有追出去,他在客廳內站了會,便轉身上了樓。
顧津津回到家,修善文還在等她,她坐在餐桌前,聽到門口的動靜後趕忙起身。“嫂子。”
“晚飯吃了嗎?”顧津津換好了拖鞋走過去。
“還沒有,在等你回來呢。”
顧津津走到餐桌前,将椅子拉開,“以後不用等我,我也沒有個固定時間回來。”
“我就想跟你一起吃,反正每次我也不是很餓。”
傭人見她回來了,這才将燒好的湯起鍋,另外幾個菜也被端上來了。
顧津津心裏有事,有些漫不經心,修善文輕擡眼簾看她,“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沒,沒有啊。”
“我看你精神不好。”
顧津津夾了一塊肉放到嘴裏。“年後很忙,好多事等着處理,不過已經忙得差不多了。文文,等這個星期天的下午,我帶你出去轉轉吧,學業盡管重要,但也要勞逸結合。”
“嫂子,我在家就挺好的,看看書,複習下功課,時間一會就沒了。”
顧津津不想她成天悶在家裏,自從她跟她來了綠城,除了去學校以外,就沒到過別的地方。“聽我的,到時候我帶你去冰雕樂園玩,散散心。”
修善文不想看到顧津津失落的樣子,她輕點下頭,“好。”
高中的學業很重,修善文又剛經歷過家庭變故,如若顧津津再對她不管不顧的話,她怕是很難走出去的。
出發去冰雕樂園用不了多少時間,最美的景其實是在晚上,但修善文如今正是學習的關鍵期,顧津津也不想讓她太累。
兩人買了門票進去,顧津津将手環戴到修善文的手腕上,“一會裏面有需要租賃工具的地方,刷我們的手環就行了。”
“好。”
修善文從未見過這樣大規模的冰雕世界,“嫂子,這些都是真的嗎?”
“當然。”顧津津凍得将手插到口袋裏面,她走到一株梅樹跟前,上面結滿了豔麗的梅花,修善文将手伸出去摸了摸。“果然是冰做的呀。”
“對啊,加了顏色進去,再弄了個形狀,遠看就跟真的一樣。”
修善文仿佛進了一個新奇的世界,顧津津還覺得奇怪,有錢人家的孩子難道這都沒見過嗎?“文文,你以前沒有看到過這些嗎?”
“沒有現場看過,我平時都不怎麽出門的,哥哥說不安全,讓我最好待在家。”
也是,只有家裏才是最安全的,一旦出門,勢必要勞師動衆派人保護,那麽多人跟在身邊,再好的興致都沒了。
顧津津帶着修善文往裏走,裏面有不少游樂設施,很值得一玩。
修善文就像個孩子一樣,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連旋轉木馬都覺得好玩。
顧津津陪着她玩了兩趟,然後去前面的雪山探險排隊。
今天難得的人很少,不用像年前那樣玩個項目都要排一兩個小時的隊,顧津津拉着修善文往前,卻被管理員攔了下來。
“稱個體重吧,這個項目45KG以下的人不能玩。”
“還有這個規定嗎?”顧津津一邊說着,一邊站了上去,她倒是達标了。
修善文有些猶豫,“我可能不滿呢。”
她最近瘦了不少,原本就一直在那個體重邊緣處徘徊,她小心翼翼地站上去,稱上顯示是43。5KG。
“對不起,她不能玩。”
“就差了一點點,這樣都不行嗎?”
管理員輕擺下手。“不好意思,這是規定,真不能上去。”
顧津津雖然覺得遺憾,但還是拉住修善文的手準備離開。修善文站着沒動,聽到正在游玩的人發出一聲聲尖叫,“啊——”
一定很刺激吧,她往旁邊站了下。“嫂子,你去玩,我在下面等你。”
“這可不行,我也不玩了,我們再去找別的項目。”
“這樣看來,很多項目都是限重的,你要陪着我,估計只能玩些小朋友玩的,你趕緊上去吧,這一圈也就幾分鐘的事,又不要排隊。”
顧津津自然是不放心她,就像帶着個孩子似的,恨不得一刻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我也不喜歡玩……”
顧津津想要離開,卻被修善文推着。“去嘛去嘛,你在上面都能看到我,我就在這等你,不會走開的。”
修善文說着,走到了欄杆旁邊,顧津津看了眼不遠處,确實,這都是在露天游玩的,她和修善文都能彼此看見,安全得很。
“那你等我十分鐘。”
“好的。”
顧津津走了進去,到了那邊都不用排隊,她看了看人數,這一船應該是能坐下的。工作人員安排排着隊的人上去,顧津津輪到最後一排,她擡起腳跨進去,靠着邊上坐定。
好像又有人過來了,對方坐到了她的身邊,工作人員讓他們擡起雙手,落下橫杠。
顧津津的視線落到旁邊男人的臉上,看清楚了對方的眉眼後,她趕緊将視線別開。
船慢慢往後退,到了鐵軌上,然後開始往上升。
顧津津有些緊張,她雖然挺喜歡玩,但還是有些恐高。船上升到了一定高度,顧津津往下偷瞄了一眼,趕緊将視線別回來。
沖下去的滑道上撒了細碎的冰雪,船裏面的人連個準備時間都沒有,船就直直地往下沖了。
“啊——”顧津津尖叫出聲,失重感令她難受的恨不得現在就回到地上去,滑道上的冰雪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飛濺過來,顧津津感覺上半身被人一把抱住了,她聽到窸窣聲傳到耳朵裏,她這會真是挺怕的,畢竟那麽高呢,心一直在砰砰直跳。顧津津被身邊的人摟得很緊,她雙手也反抱着對方的胳膊,船順着慣性沖到了最前面,那邊卻還有個環節,橋上有人可以控制冰槍,想打哪個就打哪個。
顧津津以為結束了,欲要擡頭起身,卻聽到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輕響起,“別動。”
她乖乖将頭埋在他胸前,聽到砰砰的聲響落到耳朵裏。
前面的幾個女生尖叫連連,有東西滾落到顧津津腳邊,她低頭看眼,是一個個小冰珠。
經過了這個環節後,船順着水往前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顧津津身前的橫杠被打開,前面的人都在下船了,她覺得胸前有異樣,她趕緊尴尬地動了動肩膀。
男人将手從她胸前挪開,顧津津看到他朝身上撣了撣,頭上濺滿了雪花,他低下頭,手在蓬松的發絲間抓了幾下,顧津津忙率先上了岸。
男人見狀,緊跟在她身後,“你怎麽不知道租套衣服,連個帽子都沒有。”
顧津津方才急急忙忙的,就想着趕緊玩完了項目下去,哪裏想到這麽多。修善文還在原地等她,遠遠就能看見修善文正在朝她招手。
顧津津朝邊上的男人看眼,“你怎麽在這?”
“想過來玩,那便過來了,挺巧啊。”
顧津津可不覺得這是巧合,她快步往前走去,男人也跟在了她身後。
修善文看到兩人過來,她眼睛落在靳寓廷身上,一語未發,顧津津頭上不可避免地落了些雪花,修善文擡手替她輕拂掉。
她看眼靳寓廷,不知道怎麽打招呼,顧津津教他兩句,“叫叔叔吧。”
“叔叔好。”修善文乖乖照做。
靳寓廷目光朝她掃了眼,這是什麽稱呼,一個高中生喊他叔叔,他才不會答應呢。
顧津津拉着修善文往前走,靳寓廷跟在後面,修善文不住朝顧津津看着,“嫂子,走慢點吧。”
“怎麽了?”
“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顧津津放慢了腳步,靳寓廷走到她身邊,指了指不遠處的滑雪場,“那邊好玩,去玩那個。”
“不了,”顧津津知道很多項目限重,修善文恐怕是玩不了的,“我們去排隊玩碰碰車好了。”
“那種項目有什麽好玩的?”靳寓廷看了眼修善文,“都這麽大的人了,當然要玩些刺激的。”
“可我體重不夠。”修善文也覺得挺可惜的,她也想玩啊,“就差了一點點,他們不給我進。”
“是嗎?”
顧津津沒有答話,徑自向前,靳寓廷快步走到旁邊的小攤上,要了兩個棉花糖。
顧津津帶着修善文走過去,靳寓廷忙給了錢,“等等我啊。”
他快步上前,将粉色的棉花糖遞到修善文手裏。“吃了這個,你的體重就能達标了。”
顧津津冷嗤出聲,“吃完這個能漲三斤?”
“你怎麽知道不能呢?”
修善文都拿在手裏了,她也不知道要怎麽拒絕,只好說了謝謝。顧津津看了眼,微微皺下眉頭。“都是色素,別吃了。”
“偶爾吃一次又有什麽關系,你也太小心了。”
靳寓廷說着,将另一個棉花糖遞給顧津津,她輕搖下頭。“我不吃。”
靳寓廷拉過她的手,塞到她手裏,顧津津看着修善文一口口小心翼翼地咬着,吃的鼻子上都粘住了,她不由失笑,靳寓廷這是真把她們當孩子了嗎?
“走,我們去玩好玩的。”靳寓廷率先往前走去,修善文看了眼顧津津,她顯然不想再去碰一鼻子灰。
靳寓廷見她杵着不動,轉身就要拉她的手,顧津津先一步往旁邊站。
她有些慌張地看了看邊上的修善文,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修善文神色自若,站在那裏只顧着吃她的東西。
“走吧,我有辦法讓她通過稱重。”
顧津津将信将疑地盯着他,“難道這兒是你開的?”
“你也把我想得太萬能了。”
顧津津不由擡起腳步跟着,那就是靳寓廷在裏面有熟悉的人嗎?也對,他人脈關系廣,這種事,通融通融就成了。
修善文和顧津津在前面走着,顧津津将棉花糖撕下來放到嘴裏,靳寓廷走在路邊,看到樹底下鋪滿了鵝卵石。
他彎腰撿了幾塊,随後很快走到修善文身邊,她穿了件寬松的面包服,旁邊有兩個大大的口袋。
靳寓廷将手裏的石頭塞進修善文的口袋內,修善文明顯覺得口袋內一重,她扭頭朝靳寓廷看看。
男人沖她勾勒下嘴角,修善文将手伸進口袋內,摸到了光溜溜的鵝卵石。
她吓得趕緊将手抽出來,這樣都行嗎?不會被查到吧?
靳寓廷沖她挑了挑眉頭,兩人的小動作完全避開了顧津津的眼睛,很快來到排隊的地方,修善文臉皮薄,又膽小,吓得站定在門口不敢進去。
顧津津回頭看她眼。“怎麽了?文文,是不是不想玩?”
“來都來了,有什麽不想玩的,走吧。”顧津津朝修善文輕招下手。
她不住朝靳寓廷看着,小臉漲得通紅,靳寓廷嘴裏催促着,“走啊,沒事的。”
修善文小心地跟在兩人身後,靳寓廷一把拉過她的手臂,将她推到要稱重的地方。“你先來。”
修善文漲紅了小臉,将腿踩上去,顧津津瞅了眼體重顯示。
45。2KG!
呃,這怎麽做到的?
10趁機親親
顧津津奇怪地盯着修善文看,站在稱上的女孩面色漲紅,眼神逃避,一看就不對勁。
管理員示意她下來,讓顧津津也上了稱,确定了體重都沒有問題後,讓她們往裏走。
顧津津忙輕拉下修善文的衣袖。“怎麽回事?”
修善文支支吾吾的,回頭朝靳寓廷看眼,男人走上前,将石子從修善文兜裏掏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一會還用得着,先放在我這,省得待會玩的時候傷到你。”
顧津津驚呆了,伸手打了下靳寓廷的手臂,“你怎麽能這樣呢?這是作弊!”
“作什麽弊?規定是死的,哪有差個一兩斤就不給玩的,你啊,榆木腦袋,轉不過彎,你哪怕去租件這兒的厚衣服,也夠這個分量了。”
顧津津一想,也是啊,難不成她還能讓人脫掉衣服再稱嗎?
有時候太老實就是不行,被束縛在條條框框內。
靳寓廷帶着修善文往前走,顧津津的視線落到他口袋裏,一會還要滑雪,這樣恐怕是不安全的吧。
她上前幾步,輕拉了下靳寓廷的衣擺,男人回頭朝她看眼。
“你把兜裏的東西丢了吧,萬一待會摔倒,真不安全。”
“好。”靳寓廷也沒多說什麽,将兜裏的石子掏出來,正好旁邊有花圃,他彎腰将東西放了進去。
雪場上也在排隊,顧津津站在修善文身後,修善文眼裏有些興奮,不住看着不遠處。“嫂子,你看那些雪橇犬,看着還挺兇猛的。”
“它們要是不兇猛,就拉不動人了。”靳寓廷在身後輕說道。
顧津津夾在中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