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來吧,好不好? (13)
處,顧津津就坐在靠窗的位子,所以她的身影特別明顯,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孔誠見顧津津在跟人說話,應該是還喝了酒吧,看看,還敬酒了。
一桌上的人都笑得特別開心,這就真正驗證了顧津津的沒心沒肺,他們坐在車上幹坐着,她倒好,吃好喝好,什麽都好,心情也好得很吧?畢竟今天下午,靳寓廷還給她介紹了一個大合同,她怎麽就那麽不知好歹,連句謝謝都不說呢?
顧津津起身給人倒酒,“這段日子大家也辛苦了,我知道成立一個新網站其實很辛苦,大家做的都非常棒。”
靳寓廷輕靠在車窗上,看着顧津津走來走去。
孔誠接了個電話,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靳寓廷說道,“九爺,修輔成沒了。”
靳寓廷一雙黑亮的眸子落在孔誠面上,“什麽時候的事?”
“應該是剛走。”
靳寓廷輕點下頭,視線不由又去尋找着顧津津的身影,不知道這樣的話,她心裏會不會好受些?
這頓火鍋吃到最後,就變成了拼酒大會。
難得的大家都放松,也高興,顧津津盡管勸了幾句要注意身體少飲酒,但也擋不住他們的好興致,最後幹脆也就放任不管了。
結束的時候,顧津津去結賬,她回到桌前,桌上另外一名女同事因為家裏有孩子,所以也是一口酒未喝,顧津津看着其餘幾個東倒西歪的,很是頭疼。
“一會你負責一車,我來負責一車,務必将他們全部送回家,可以嗎?”
“好,那我就把順路的這幾個捎走了。”
顧津津拿起外套穿上,“行。”
她推了下一名男同事的肩膀,“起來了,帶上東西回家了。”
顧津津将桌上的手機塞到那人手裏。“大家都看一下,手機和包別忘了,回家了回家了。”
走出去的時候,有人明顯就帶着醉意,走路都歪歪斜斜的,顧津津帶了幾人到自己的車前,打開車門後,将他們一個個塞進去。
“你坐前面,還有你,坐邊上,一會你最先到家,快坐好了。”
以後還是少讓他們喝點酒,瞧瞧這醜态百出的樣子。
顧津津上了車,發動車子,開出去的時候還在詢問邊上人的意見。“要不要開窗?”
“要……”
“算了算了,看你們的樣兒,一會要把腦袋伸出去就危險了。”
車子離開了火鍋店,有位同事的家離這兒不遠,顧津津将她送到小區門口後,用她的手機給他家裏打了電話。
很快,女同事的媽媽就下來了,顧津津幫忙将她拉出來,還好她喝得不算多,走路說話都沒問題。
顧津津将另外幾人也陸陸續續送回了家,直到車裏留了最後一人,也是醉的最嚴重的一人。
到了目的地,顧津津擡頭看看,這兒是單身公寓,她回頭沖男同事道。“到了。”
“好好好,謝謝師傅……多少錢?”
男同事說着,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啊戳的。“怎麽給你錢啊?現金?支付寶還是微信?噢,我沒帶錢,哎呀呀,我銀行卡是不是丢了啊?我的銀行卡呢?”
顧津津無奈地将他的手推開。“不要錢,趕緊下車。”
“不要錢?你這莫不是黑車?你要打劫哦。”
顧津津無語,解開了安全帶後下車,她走到後車座旁,将車門拉開。“到家了,快下來吧。”
男同事縮起雙手雙腳。“這是哪,你不會要劫財吧?”
“你酒品原來這麽差的。”顧津津彎下腰,攥住了男同事的手腕,将他使勁往外面拉,男人跌跌撞撞摔出去,顧津津将車門甩上,“有人跟你住在一起嗎?”
對方搖了搖頭,也是,單身狗一只,也沒聽他說過女朋友的事。
“那你自己能走進去嗎?”
男同事摸了摸身上,然後情緒激動地在原地蹦跳起來。“我的手機呢,我的新手機呢?我剛花了小一萬塊錢買的呢,去哪了?不會是你拿的吧?”
顧津津簡直無語到極點,她朝他的右手指了指,“你自己不是拿着的嗎?”
男人将手機放到面前一看,“哦哦哦,原來在這的。”
“我送你上去吧?”
他伸手朝顧津津指了指,“你,不懂我的心。”
這是什麽梗?顧津津頭疼不已,“好好好,我不懂你的心,走吧行不行啊?”
“我志不在這兒,我有鴻鹄之志,啊,祖國啊……”
顧津津站在寒風裏,将領子拉高些,恨不得現在有一盆冷水澆下來,能把對面那個傻缺給澆醒。
靳寓廷的車子停在了不遠處,孔誠聽到男人說話聲很大,兩人很明顯在僵持,“九爺,那人看着醉的不輕啊。”
“她自己膽大,還敢把酩酊大醉的人帶上車,別管她。”
“是。”孔誠聽到這話,求之不得呢。
顧津津上前拉住那人的衣袖。“好,我知道你志向遠大,走吧,行不行啊?回家慢慢說。”
那名男同事說話帶着明顯的酒氣,他兩手忽然握住了顧津津的肩膀,“你是懂我的吧?你會等我吧?等我回家娶你……”
靳寓廷看到這個動作的時候,就忍不了了,他一把推開了車門下去。
顧津津背對着靳寓廷的方向,她只好順着男人的話往下說。“對,我懂你,我等你飛黃騰達了來娶我好不好?”
“你太好了,我一定要努力!奮鬥!歐耶!”
男人說着,張開雙臂要抱住顧津津,顧津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過來的一股力給拉開了。男人撲着上前,眼看就要抱到靳寓廷,靳寓廷手掌朝他身前一推,就将他推倒在地了。
這一跤摔得不輕,男人坐在地上反而不說話了,安靜地看看自己,看看遠處。
顧津津想要上前,又被靳寓廷給拽了回去。
她感受到了靳寓廷掌心內的溫度,顧津津趕緊将手掌抽離開。
“還站着做什麽?還不走?”靳寓廷語氣憤憤地沖她說道。
“你……你怎麽在這?”
“路過,正好看見,不行嗎?”
行行行,他說什麽都行。
顧津津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男人。“我也不能把他丢在這,他醉成這樣肯定是要出事的。”
“你難不成還要把他送回家?”
“當然了。”醉酒出事的新聞也不是沒聽過,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掉河裏去了,顧津津看她這個同事就做得出這種事。
靳寓廷聽到這話,臉色不由鐵青。“他都這個樣子了,你把他送回家,你就不怕他對你做出點什麽事來?”
“我清楚他的為人,他雖然醉酒,但不至于……”
不至于?這話也虧她說得出口。
方才是誰要抱她的?
顧津津蹙緊了眉頭盯着那名同事看。“你趕緊起來,我送你回去。”
那人晃晃悠悠想要爬起來,但沒什麽力氣,靳寓廷再度抓住了顧津津的手腕。“走吧,回去。”
“不行,”這萬一他待會就睡在這了,凍死了怎麽辦?“你走吧,我把他送上去。”
靳寓廷氣得甩開手,顧津津趁機上前,彎腰攙扶着男人的手臂。
那名同事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靳寓廷見狀,上前将顧津津拉開,他嫌棄的用一只手抓着男人的手臂,“走吧,他家住在哪?”
“裏面。”
顧津津忙在前面帶路,靳寓廷拽着那人往前,也不管他走不走得快,反正後頭的人趔趔趄趄,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他身上應該有門卡,你看看。”顧津津回頭沖靳寓廷道。
他将手伸向男人的口袋,摸了摸,将一把鑰匙拿出來,上面挂着張門卡,卡的背後寫着5—2102。
顧津津接過門卡,帶着兩人往裏走,來到五棟二十一樓,顧津津找到了這名同事的住處,她将門鎖打開,率先推門進去。
男人站不穩,總想着找個東西能靠靠,邊上也沒有可以支撐的點,他就總是忍不住往靳寓廷的肩膀上靠。
靳寓廷手肘撞了下他,男人一個激靈回過點神,站站好,但緊接着身子又不由朝他挨近了。
靳寓廷用力扯了下他,将他連拉帶拽弄進了屋。
顧津津打開燈,好好的一個單身公寓被弄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是沒有收拾過。
靳寓廷将他拎到房門口,伸手将門推開,裏頭有張床,被子還淩亂地團在了一起。靳寓廷将他往前推,男人哎呦一聲撲倒在床上,兩條腿還在外面。
顧津津上前,想要将他的腿搬上去,靳寓廷忙攔在她跟前。“這下你應該放心了吧?”
“讓他睡睡好。”
“你還要管這個?”
“這樣睡肯定是要感冒的,明天還要結算渠道費用,缺了他可不行。”
靳寓廷輕咬下牙關,轉過身,擡起腳将男人的那條腿勾上去,再将他往裏面踹了踹。
男人舒服地翻個身,顧津津拎起被子一角,将被子丢到他身上。
那人抱緊了被角,呵呵笑開。“真美膩,真可愛,小可愛。”
靳寓廷臉色鐵青,越看這地方越不順眼,越看這男人越覺得他猥瑣,他要是不跟着上來,顧津津那小身板肯定是要架着他上樓的吧?架着不就是等于抱着嗎?萬一碰到了那怎麽辦?萬一他酒後那啥,又怎麽辦?
靳寓廷覺得人心險惡這一課,他老早就給顧津津上過了,她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
顧津津将空調打開,然後蹑手蹑腳地往外走。
“不要走!”男人嘴裏陡然喊出一聲,“陪我!”
靳寓廷抄起床上的枕頭,朝着男人的臉上按下去,讓你喊!再喊一個試試!
顧津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你別把他悶死了。”
06我就是放不下你,怎樣?
靳寓廷的手臂微松,顧津津忙将男人臉上的枕頭拿開。
躺在床上的人呼出了長長的一口氣,像是快要被憋死了,顧津津拉過靳寓廷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出去。
“你怎麽這麽關心他?”靳寓廷像尊雕像般紮在原地不動,顧津津回頭朝他看眼,“他是我同事啊。”
“同事也不見得要這麽親近吧?”
顧津津不想跟他解釋什麽,她擡起腳步走到了房門口,打算離開,靳寓廷見狀,他走向床頭櫃拿起了上面的空調遙控器,将才開始出暖風的空調給關了。
顧津津聽到聲響,快速地回到他身邊,搶過遙控器後将他往外推,她再度将空調打開,然後推着靳寓廷一直往外走。
到了客廳內,顧津津将房門輕帶上。這就是簡單的一室一廳,餐廳和客廳是連着的,其實就是個奢華版單人宿舍。
男人的沙發上也是亂糟糟的,堆了幾件衣服,還有條毯子,估計有時候就直接抱着電腦睡在上面了。顧津津走到門口,眼見靳寓廷沒有跟上,她轉身看向了他,“你怎麽還不走?”
“你身上有股什麽味道?”
顧津津不明所以,擡起手臂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沒有啊。”
“那麽重的味道,你倒是聞不到。”
“噢,可能是晚上吃了火鍋,所以身上全是火鍋味吧。”
靳寓廷走過去幾步,到了顧津津身後,她将門拉開,準備往外走,只是腿還沒擡起來呢,門就被靳寓廷砰地關上了。
他伸手往牆上一按,燈也熄了。
顧津津後背一下繃直,緊張的呼吸聲都濃重了不少,靳寓廷上前步,胸膛已經貼住了顧津津後背。
她在黑暗中攥緊了兩個拳頭。“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這樣?”
“我喜歡哪樣?”
“關了燈跟人說話。”
靳寓廷的呼吸聲就在顧津津頭頂上方,她在黑暗中摸索到門把,想要将門拉開,可他的那些動作卻仿佛一個都沒有逃過靳寓廷的眼睛。顧津津的手掌被握住了,她忙将手縮了回去。
“我不相信你方才是正巧經過,這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靳寓廷似是輕笑了聲,“那你覺得是怎樣?”
她總不能說他是跟蹤她吧?那也太自戀了,但顧津津想不出別的理由來,“反正不是湊巧。”
“是啊,我跟着你了,那又怎麽樣?”
“你為什麽要跟着我?”顧津津下意識問道。
靳寓廷嘴上也沒有猶豫。“想你了,想見見你,那就跟着你了。”
顧津津被他堵得半晌說不出旁的話來,越是直白的話越是讓人難以招架,氣氛僵持着,她輕咽下口氣。“走,走吧,孔誠他們還在樓下等你吧?”
“我從你今天下班的時候就跟着你了。”
那她當時打電話時看到的那輛車子,應該就是他的吧?
“你帶着一夥人進去吃晚飯,我到現在還餓着肚子。”
顧津津不知該怎麽接話,只能将話題扯開。“今天下午的事謝謝你,合作談得挺順利。”
靳寓廷唇瓣緊閉,顧津津手指一下下刮着褲縫,她知道有些話不該說,但她就是忍不住。“對了,我也算是打擾了你跟她單獨相處的時間,抱歉。”
“我看你就是有心打擾。”
“沒有……我都不知道你們在那。”
“怎麽會不知道呢?我就坐在那裏。”
顧津津覺得這口黑鍋莫名其妙就扣上來了,“但我什麽都沒說,也是你們自己走過來的。”
靳寓廷聽着她‘狡辯’,她對別人都是客客氣氣的,還會說那麽多的好話,為什麽對他就是不行呢?
他伸手将她抱在懷裏,顧津津一驚,兩手下意識要将他的手拉開。“別這樣。”
靳寓廷的手臂越圈越緊。
孔誠和司機還在樓下等着,司機時不時将腦袋探出去,“這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不下來?”
“有的等呢,估計咱倆在車上睡一覺都可以,”
司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就送一個酒鬼上去罷了,那能有幾分鐘的事?”
“那也得看九爺肯不肯下來啊。”孔誠将椅子往後放,換了個舒适的姿勢将兩腿伸直。“你也躺會,別着急。”
“真的假的?”
“說不定明天早上下來都有可能。”
“啊,不是吧?”司機覺得難以置信極了,“這也不是九太太的家,難不成還能在酒鬼家裏……”
“不一定啊不一定啊,幹柴烈火燒一燒,在哪都是可以的,再說那人醉的不輕,多大的動靜都吵不醒他的。”
司機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原來尺度這麽大的呀?
顧津津跟靳寓廷僵持了片刻,拉也拉不開他,只好妥協。“你松手行不行啊?”
她對他真是冷漠至極,就像今天一樣,她臨走之時還能讓他和那個女人單獨相處,說什麽不打擾,她就這麽看得過去嗎?
靳寓廷張嘴咬住顧津津的肩膀,她盡管穿着外套,但他那一口也是下足了力道,顧津津痛得身子朝旁邊側過去。
屋內的燈光陡然亮起,顧津津雙眼輕眯,一下子不能适應這個亮度,卧室門口傳來陣男音。
“你們是誰啊?”
靳寓廷嘴巴松開,顧津津忙從他懷裏掙開,她回頭看去,就看到那名同事靠着門框,表情定定地盯着他們。
“咦,這是公司啊?你們,你們……”
顧津津一把拉開門走了出去,靳寓廷緊随其後,男人迷迷糊糊摸着牆壁去了洗手間。
顧津津走到電梯跟前,按了下電梯鍵,靳寓廷站到她身邊,顧津津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兩人誰都沒再開口,電梯門打開後,顧津津擡起腳步欲要進去,靳寓廷卻比她搶先了一步,他面無表情地站到電梯裏,顧津津沒有進去。眼看着電梯門就要合上,男人擡起手臂在旁邊的電梯鍵上按了下,他伸出另一手,快速地将顧津津拉了進去。
顧津津撞在他身上,腳也差點踩到他,靳寓廷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
“你不是開始相親了嗎?有些事情還是要注意點的,萬一傳出去不好。”
“我跟誰相親了?”
顧津津身子往後退,轉過身背對着靳寓廷,“是,你條件這樣好的人,是不需要相親的,頂多算是安排挑選,對吧?”
“就算我真安排了挑選,你也管不到,是不是?”
顧津津心裏被挑了把火似的,“這位先生,我沒有要管你的意思,方才也是你站出來多管閑事。”
兩人誰也不服輸,可有些話說完了,自己又沒有好受到哪裏去。傷人傷己大抵就是這樣的,偏偏還要嘴硬,顧津津不會告訴他,她心裏難受極了,她也認識到了自己的自私,可是人都會有自私的一面,她壓抑不住。
電梯很快到了底樓,顧津津率先沖了出去,她走得極快,恨不得将靳寓廷甩在身後。
她的身影被拉得那麽長,即便走得再遠,還是有一頭是在他這兒的。
兩人走在小區裏面,靳寓廷加快腳步上前,一把拎住了顧津津外套上的帽子。她走得很急,身子沖出去又被拉回來,差點跌倒,顧津津擡眼瞪向他,“你要幹嘛啊?”
“我想跟你在一起。”
顧津津嘴唇蠕動下,眼裏由最初的震驚轉為了驚訝,然後又變成了不相信,“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跟我裝糊塗?”
顧津津掙紮下,男人松手,她的帽子都被扯歪了。
“我不是裝糊塗,是真不明白。我相信有些話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也開始有了新生活,你如今又跟我講這樣的話,我怎麽能搞得明白?”
“我試了幾天,要我放手是不可能的,我也沒有找別人的意思,今天跟她見面的地方是我挑選的,原本就是為了給你牽線搭橋的,你看不出來嗎?”靳寓廷說到這,幹脆就把想要說的全部說出來了,“修輔成都已經死了,他也算是給修司旻償命了,你就別再折磨自己了。”
顧津津目光盯着他看,“你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了嗎?你和靳韓聲聯手設計他,所以他才會連夜回去,我都說了是你害死他的。”
“不是,我不承認。”靳寓廷一口否定。
顧津津皺了下眉尖。“這……這還有不承認的嗎?”
“就是跟我無關,我不承認,你要怪就怪修輔成去。”
顧津津杏眸圓睜。“你現在是跟我耍賴皮?”
“沒有,你那些話都沒有道理,我是不會聽的。”
顧津津冷得将帽子戴上了,她雙手插在兜內,他跟那個女人沒關系嗎?居然只是想要給她介紹而已?
那孔誠那席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她腦子裏細細地想着,靳寓廷要是真想結識別人,幹嘛要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來呢?
顧津津腳尖在地上蹭了幾下,她低頭盯着自己的腳看了兩眼。“走吧。”
“去哪?”
顧津津轉過身往前走,“我要回家了,不早了,你難道要一直站在這嗎?”
她居然沒有再歇斯底裏地趕他走了,靳寓廷不管她這會心裏是怎麽想的,他趕緊跟了上去。孔誠躺在車內閉目養神,旁邊的司機說了聲。“出來了!”
孔誠眼睛都沒睜開,司機朝着他腿上拍了下。“快看。”
他坐起身,視線穿出去,看到靳寓廷和顧津津從小區內走了出來,他輕打個哈欠,将椅子稍稍調整好。“還得膩膩歪歪一陣,你信不信?”
“這怎麽膩歪的起來呢?”
“哎,只要臉皮厚,鐵杵磨成針嘛。”
顧津津走到車旁,發現自己的車門是開着的,她不由一驚,快速上前幾步。
靳寓廷站在外頭,看到她身子鑽進去,在裏面翻來翻去,“怎麽了?”
她身子退出來些,朝他看看。“我的包沒了。”
“什麽?”靳寓廷覺得難以置信。“你出來的時候拿了嗎?”
“拿了,”顧津津走到後車座,“還是找不到。”
靳寓廷一手撐在車頂,目光在車內掃了圈,顧津津出來的時候沒想到他靠得這麽近,一下就撞在了男人下巴上。
靳寓廷用手捂着,都能聽到下巴的撞擊聲,顧津津面色有些焦急。“肯定是方才忘了關車門,招小偷了。”
同事醉成了那樣,她當時都沒想到車子沒鎖,這下好了。
靳寓廷還從未遇上過這種事,覺得特別新奇,他回頭看向孔誠所在的位置,招了招手。
孔誠盡管不情願,但還是過去了。
來到兩人跟前,孔誠也沒看顧津津一眼,“九爺。”
“方才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經過?”
“沒有。”
顧津津記得清清楚楚,她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是拿着包的,等送完了副駕駛座上的同事後,她就将包放在那裏了,可她這會裏裏面面都找了個遍,就是沒有。
“他應該就是從副駕駛座爬進去的,那邊正好背對着,也不容易被人發現。”顧津津心急如焚,真是要命。
“裏面有什麽貴重物品嗎?”
“主要是銀行卡、身份證這些,還有一些現金……”顧津津面色焦急,說完這話,又掀開腳墊去找了圈。
靳寓廷看她這幅樣子,仿佛是失了什麽寶貝似的,“現金的話無所謂,要實在找不到,就去挂失吧,銀行卡身份證這些稍微麻煩些。”
“那還有別的呢?”
“還有什麽?”靳寓廷輕問道。
顧津津不想說,她伸手将車門拍上,“裏頭還有些零碎東西,比如U盤什麽的,總之都是些挺重要的東西。”
“這門口應該有監控,要不報警找吧。”
顧津津也找不到別的法子了,她走到駕駛座旁邊,準備坐進去。
靳寓廷見狀,拉住她的手将她拖出來些,他率先坐了進去,并朝顧津津示意着。“坐邊上。”
“我自己去就行了。”
男人已經自顧自地将安全帶系上了,“走不走?”
顧津津總不能還要在這跟他掰扯半天吧,她着急死了,顧津津看到孔誠就站在她邊上,她別開了視線,什麽也沒說,這可怪不到她身上,她也不算有心招惹,那是靳寓廷非要跟着的。
她拉開後車座的門,坐了進去,靳寓廷探出腦袋同孔誠說道。“你們先回去吧,不用跟着。”
顧津津忍不住開口道。“那你一會怎麽回家?”
“你好意思讓人等我們嗎?少說也要一兩個小時時間,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孔誠接到話,轉身就走了,他還能不明白靳寓廷心裏是怎麽想的嗎?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機會,他自然不想要他們跟着。
靳寓廷将車開了出去,一路上,顧津津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就是幾張卡罷了,裏頭的錢又丢不了,瞧你魂不守舍的。”
“但是很煩啊。”
“那我帶你去辦,去哪都不用排隊,十分鐘都都能搞定,行不行?”
顧津津看着男人的側臉沒說話,警局就在附近,開過去一點點路就到了。
只是這種案件實在是小,也不是說破就能破的,顧津津還是需要回去等消息。
幸好她的手機是随身揣着的,她先将一些在APP上綁定好的銀行卡全部解綁了。
靳寓廷開了車将她送回去,顧津津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車子很快開進小區,到了她家門口。
男人下車,替她拉開車門,顧津津猶豫下後邁起腳步出去。
靳寓廷将車門關上,他握了下手裏的車鑰匙,然後将手掌遞到顧津津面前。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調了監控很快就能找到偷拿包的人,不用擔心。”
顧津津輕點下頭,“你也回去吧。”
靳寓廷手指微松,示意她接過鑰匙。
顧津津并沒有伸手,她輕別開了視線。“你開走吧,這兒很難叫到車,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男人手掌握緊,立馬就将手收回去了。
她擡起腳步,頭也不回地往裏走,靳寓廷盯着她的背影,覺得跟做夢似的,她讓他将她的車開走,那就說明了是允許他再來找她的,要不然怎麽還車呢?
07曝光的婚前協議(精)
翌日。
顧津津沒車,去公司肯定不方便了,她早起來半小時,留足了時間準備打車。
吃了早飯出門,她卻看到靳寓廷的車停在門口。
顧津津有些奇怪,要還車的話也該把她的車開過來啊,她帶上門出去,還未走到跟前,就看到孔誠下來了。
“修太太。”
他真是越來越有分寸了,一聲稱呼都分得很清楚。
“這是做什麽?”
“九爺說送你去公司,一會他再把你的車開過來,還給你。”
顧津津視線掃了眼,後車座內沒人,靳寓廷并未過來。“不用了,我打車就好。”
“我們來都來了,你就別推辭了,要不然我們也不好交差。”
顧津津輕點下頭,嘴上還不忘問道。“這可是你們的意思,對吧?”
孔誠沒說話,走過去替她将車門拉開。
司機完全聽孔誠的,他讓他怎麽開,他就怎麽開。
顧津津坐在後面,跟前頭的人全程無交流,她翻看着手機,狹仄的空間內,氣氛就好像突然凝滞住了。
“九爺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也會幫你找回你的包,讓你不用擔心。”
“不用了!”顧津津下意識開口,口氣急迫,引得孔誠回頭朝她看了眼。顧津津掩起情緒說道。“我是說,不用這樣麻煩,原本也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在裏面,不勞他大駕。”
“你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孔誠直接拆了顧津津的臺,當着靳寓廷表現得那樣焦急,現在又說裏面沒什麽東西,這不是……這不是口是心非、欲擒故縱嗎?
虧得靳寓廷居然能吃這套。
“那是我覺得挂失什麽的太麻煩,現在既然已經報警了,就不用麻煩他了,你跟他說一聲,讓他別費那些心思了。”
孔誠輕點下頭,顧津津生怕他會有什麽誤會。“昨天下午的事,我也沒想到後來會演變成那樣……”
“修太太,你若非要給修司?F守一輩子,我們沒人攔得住你,但九爺守不起,你明白嗎?”
顧津津自然是清楚的,她坐在那裏覺得不舒服極了,她真的沒有讓靳寓廷守着她,那麽絕情的話也都說了,可事與願違,她還能怎麽辦呢?
車子開到公司門口,顧津津沒有片刻逗留,推開車門後直接下去了。
司機朝外頭看眼,又将視線落到孔誠身上,“你可真敢說啊,就不怕得罪她,我看九爺盯得那麽緊,萬一以後她再做了九太太,當心她扒了你的皮哦。”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扒我的皮?我腦子裏只關心九爺的事,我看他這個狀态可不行,理應一心關注事業……”
司機啧啧了兩聲,“你真是憑實力單身,我很是佩服。”
顧津津到了公司,就聽到格子間內傳來叽叽喳喳的說話聲。
“我的頭啊,今早起來跟爆炸了一樣,疼啊——”
“我也是,昨晚确實喝多了,以後可不能這樣,我感覺我都快要斷片了。”
顧津津走過去,跟那幾人打過招呼。“早上好啊。”
“津津,你來了。”
“怎麽樣,今天一個個還有狀态吧?”
原本坐着的一名男同事站起身,他很是不解地走了兩步路,竟然是一瘸一拐的。“你說他們宿醉吧,都是頭疼,我為什麽是屁股疼啊?”
“哈哈哈——”有人爆笑出聲,“你不會昨晚喝太多,被人踢屁股了吧?”
看來他真是全都忘了,顧津津忍着笑,他昨晚那樣失态,還要抱別人,最後被靳寓廷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能不痛嗎?坐下去的動靜那麽大,估計都要開花了吧。
“津津,我昨晚看到你了。”
顧津津朝他睇了眼,“廢話,昨晚我不是跟你們一起吃晚飯嗎?”
“不是,不是,是在我家裏。”
“你有沒有良心啊,”邊上的同事笑着推了他一把,“你爛醉如泥,還不是老大把你送回家的,這個恩情你得好好記着啊。”
“我還看見別人了,真的,還有個男人,我怎麽記得你們在我家親嘴?”
顧津津的笑意收斂回去,趕緊辯解,“你真是喝糊塗了,哪來的什麽男人。”
“真的,他還回頭朝我看呢,長得可帥可帥。”
辦公室內,大夥的目光都紮向了顧津津,她連忙擺手。“我走的時候,車上還有別人嗎?再說我還能帶個男人去你家呢?瞧你這想象力。”
“我應該不是做夢吧?反正我看見了……”
邊上的女同事照着他小腿踢了腳。“這種不現實的事,也就在你夢裏出現了,還親嘴,你你你——我看是你當?潘渴奔涮?ち恕!
“好了,”顧津津看眼時間,“大家都準備工作吧。”
“是。”
顧津津走進了辦公室,将門輕推上,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踢我幹嘛啊?踢得還挺重的。”
“你也真是的,口無遮攔,這種話能亂說嗎?”
“我醉成那樣,哪分得清楚,但我腦子确實有印象啊。”
女同事見狀,又打了下他的手。“噓,你忘了修先生的事了?少說幾句吧。”
顧津津回到辦公室躲個清淨,她心裏始終有心事,東西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但希望別被靳寓廷先找到。
她打開電腦,催着法務部将昨天的合同趕緊做出來,只是眼皮一直在跳,總覺得不安。
下午時分,孔誠敲響了靳寓廷辦公室的門。
他走進去時,看到男人的專注力全在文件上,孔誠來到桌前。“九爺。”
靳寓廷眼簾都沒有擡下,孔誠将手裏的包放到桌上,“昨晚她丢失的東西,找回來了。”
“這麽快?”
“要真心想找,一點都不費勁,那些小摸小偷的也都有地盤之分,打聽打聽就能知道了。”
靳寓廷一手撐着頰側,視線落到那只包上,“東西沒丢吧?”
“應該沒有,我随手翻了下錢夾,銀行卡和身份證都在呢。”
“先放着。”靳寓廷沒有去檢查,他手裏工作一堆,既然東西已經找回來了,就不差這麽一時半會的。
臨近傍晚時分,靳寓廷才忙完,他将文件堆放到邊上,打了電話讓秘書進來。
該吩咐的事情都吩咐完畢,靳寓廷這才将顧津津的包拿過來。
他将包打開,将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除了一個錢夾之外,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無非也就是口紅、潤唇膏、紙巾和一些別的小東西。只是并未見到她口中所說的U盤,難不成這最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嗎?
靳寓廷拿起顧津津的錢夾看了眼,打開後仔細一看,裏面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在,就連現金也在。
這樣看來,就缺了顧津津的U盤嗎?
有沒有可能藏在別的地方?靳寓廷看到靠近錢夾最裏側的兜內,有個小拉鏈,他将拉鏈打開,看到裏面好像有東西。
靳寓廷抽了下,沒有抽出來,他将錢夾內的東西都拿出來,這才用修長的手指夾了一張紙出來。
他伸手将紙打開,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寫着的字,靳寓廷的視線一行行往下掃,眼裏的波瀾不驚漸漸被難以置信和訝異所取代,他生怕自己看錯了或者漏看了些什麽,他又将上面的內容從上至下,一字不漏地全部看了一遍。
靳寓廷唇瓣緊抿,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關緊咬的聲音,他将顧津津的那些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去,唯獨那張紙沒有。
靳寓廷站起身,心裏百感交集,一張俊臉繃得緊緊的。
他拿了顧津津的包往外走,孔誠見他出來,忙上前兩步,“九爺。”
“不用跟着我,你們先回去吧。”
孔誠答應了聲,便沒再盯上去。
顧津津下班前,還不見靳寓廷将她的車還回來,早知道她昨晚就不那麽好心了,現在她還要自己打車回去。
到了公司樓下,顧津津掏出手機,想要定位後喊輛車,有汽車喇叭聲傳到耳朵裏,她一擡頭,正好看到她的車開到她了身邊。
顧津津彎下腰,靳寓廷落下車窗,“上車。”
“你把車還我。”
“你的包找到了。”
顧津津心裏咯噔下,趕緊走向後面,靳寓廷朝她看了眼,“坐前面來。”
顧津津沒聽,直接坐進了後車座,靳寓廷将車開出去,他拿起副駕駛座上的包遞給顧津津。
她趕忙接過手,第一時間就是打開後,拿出錢夾後看眼。
裏面東西都在,她心頭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