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塔舊夢(三)
燈光璀璨的大廳,每個人身穿華服,在輕快優雅的樂曲中,舉杯言笑。
"來來來,納卡先生,為了我們今後合作的成功先幹一杯!"季澤海跟喬言碰碰杯子。
喬言穿的人模人樣,扯着僵硬的笑容把已經不知道第多少的酒如同水一樣灌進肚子裏去。
"季爺你太客氣了!哈哈哈哈"喬言放下酒杯,僵硬的手臂摟着靳天麟的腰,一臉看透世事的淡然。
然而他的內心早已咆哮,你們這群老不死的,喝喝喝,就知道喝,偶爾也讓我吃一口啊,你看小白嘴裏叼着的那塊牛排多鮮嫩,哎呀我去,別一口全吞掉啊,給我留一口啊,說好的試毒呢?哎呀,放下,你個混蛋快把老子已經想吃很久的龍蝦放下!!!不對啊,小白你個蠢貨,龍蝦那殼不能吃!!!
"那個姓賀的老頭從剛才就沒看見人影。"靳天麟壓低聲音跟喬言說道,"而且我察覺到一絲古怪的氣息。"
喬言看了眼四周,果然沒有那個老頭的影子,而那個小司穿梭在人群中,臉上帶着精明同各種人周旋,佳佳依舊一臉冰冷,抱着手臂躲在角落旁觀着。
"今晚月晦,陰氣較重,我怕情況有異,所以趕快想個辦法脫身去水塔看看。"靳天麟說着順手把在餐桌前埋頭苦吃的小白扯了過來,"做正事要緊。"
小白嘴裏塞滿了食物,一股一股的動了動臉頰,"楚黎呢?"
"誰知道那家夥跑到哪裏去了,先不管他,我們想個辦法離開這裏啊。"
小白費力的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略微一思索,然後擡起小拳頭對着喬言眨巴眨巴眼睛,"言言,忍一小下哦。"
"什…啊!!!"
小白沖着喬言身上的幾大穴位擊去,一陣無法言喻的酸疼從腹中蔓延,喬言的臉剎那間就紅得想被煮了一樣,四肢軟綿綿的使不上力,眼睛裏也不自覺的流出了生理淚。
"喲,納卡這是怎麽了?"季澤海瞧見了,關切的問道。
"哔哔哔…"喬言張嘴發現說出來的話都吐字不清。
小白一臉嚴肅,"我們老板說他喝多了。"
"哔哔哔哔哔!!!"喬言瞪眼睛。
"老板說:他想先回房休息。"
"哔哔哔哔哔!!!"
"老板說:要是再不回房他就哭給你看。"
"…"
季澤海臉上的褶子微微抖動,"咳咳,那就快扶着納卡先生上樓吧!"
喬言眼含熱淚,一臉憤恨的被兩個人架回了房間。小白支起小拳頭,又對着他的肚子一陣擊打,喬言幹嘔了下,恢複了正常。
"小白!!!"喬言磨牙。
小白默默的看着窗外,一臉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彎好彎,你在說什麽我不懂不懂。
"行了,我們走吧。"靳天麟把高跟鞋甩開,穿上雙拖鞋二話沒說直接扯着喬言奔向窗戶。
三個人躲過了巡查的警衛,順着窗戶依次下來,潛伏在草坪中,匍匐艱難行進。
水塔那裏有很多人把守着,想要不動生息的進入基本是不太可能了,喬言擡頭吐了口草,"老大,我們現在怎麽辦?"
"先等等,要是實在不行就硬闖,我用法術制住他們一會兒。"靳天麟把眼皮上的樹葉甩下去。
小白開口,"那邊有人來了。"
三個人緊貼着地面,聽見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季澤海帶着佳佳以及小司三個人正緩緩的向着水塔走去,其中季澤海身穿着古時候的孝衣,面無表情,雙手捧着一個木制盒子。他身後的小司和他同樣打扮,手上也捧着個木制盒子,只不過比季澤海手中的那個小了一號。佳佳面無表情,只是身上穿的是詭異的大紅,顏色豔麗得即使再黑夜仍然紮眼。
"他們怎麽也從宴會出來了,還是這樣的打扮?"喬言問道。
靳天麟緊皺着眉,今晚的月光晦暗得很,讓人覺得沒由的壓抑,他忽然說道,"不好,沒想到他們竟然打的是這麽個陰損的主意。"
"什麽主意?"
"在月晦之夜,一天之中最陰的時刻,用別墅裏所有人來血祭表小姐和那孩子的冤魂,讓冤魂消失。那棟別墅用四神來鎮四方目的是為了讓被用來血祭的人死後永遠不能出去。穿紅是因為這對于表小姐和孩子的冤魂來說,血祭是件喜事,要以紅來表示。穿孝服是因為對于表小姐和孩子承諾,他們的屍首永遠會被恭敬對待,季澤海極其子孫生生世世都會視她們為自己家族的人,為其披麻戴孝一整年,"靳天麟盯着三個人身影,直到他們走進了水塔,"現在離陰時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必須要阻止他們!"
"我們用隐身術!"小白出聲。
靳天麟搖搖頭,"這棟水塔被人施了咒,只要我們靠近隐身術就失靈。"
喬言擡頭看了看水塔,又沉思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個聲東擊西吧!我給你們說說策略…"
三個腦袋湊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伴随着陣陣奸笑…
水塔前的守衛A打了個哈欠,"喂,我說季爺他們進去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出來啊?"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守衛B白了他一眼,"沒見識的窮人。"
守衛A哼了一聲,餘光裏閃過了一道白影,"那個…你剛剛看到了什麽沒有?忽悠一下就飄過了?"
守衛C搖搖頭,"你這個蠢貨,都說了上班時間不能喝酒,怎麽老是記不住呢!"
"我沒喝!不是,我沒喝多!!!我真的看到了一道白影,陰森森的,你說是不是啊?"守衛A轉頭看向守衛B,發現他呆滞的立在那裏,死死盯着自己腦後看。
"喂喂,我問你是不是啊?"守衛A皺着眉,順着他目光一回頭正對上了一張慘白的臉,還有臉上那雙全是白眼球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守衛A驚叫連連,他後退兩步一下子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身軀,回頭一看,正對上了一張同樣慘白,卻有着濃黑眼圈,以及一個血盆大口的剛硬人妖臉,"啊啊啊啊!!!"這刺激有些大,守衛A展示完了自己的肺活量以後直接暈了過去。
其他的守衛也跟着連聲驚叫。
"…"靳天麟心裏默默的吐槽,老子打扮成這樣到底是多吓人,能和小白弄出一樣的效果!!!
外面的聲音引起了水塔裏人的注意,穿着紅色衣袍的佳佳面色不善的從裏面跑了出來,她看到小白直接從衣袖裏抽出了一張符咒,這時候喬言頂着一堆樹枝突然沖了出來,一把抱住她,嘴裏含糊不清的說着,"嘿嘿嘿,花姑娘,大大的好,大大的好哇。"
"…"佳佳臉部扭曲。
"什麽人在鬧事?"季澤海的聲音傳來,他也從水塔裏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賀老。
喬言悄悄打量了一下,賀老頭手裏拿着一面銅鏡,鏡面像是湖面,泛着層層水波。小白看到銅鏡,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喬言抓着佳佳的腰,挪動身子,把小白擋在身後,嘴裏仍然含糊不請,"花姑娘,來我們香一個!"
佳佳用力掙紮了,卻偏偏掙不開喬言的胳膊,喬言是人類,對付妖魔的符咒又不管用,佳佳的臉都黑了。
季澤海皺了皺眉,"看樣子是個醉鬼,不用管他,我派人把他丢回別墅就行了。"
"等等,"賀老制止了他,指了指喬言,"這人有點意思。"
"什麽?"季澤海一愣,随即看到賀老手中的銅鏡波動越來越大,裏面忽然出現了霧蒙蒙般的景象,模糊不堪。
喬言愣住,轉頭看向銅鏡的那一刻,佳佳忽然發力,直接上腳猛踹,終于擺脫了喬言。
"看來我們這次撿到了寶啊,一別墅的人加起來都沒有這一個好,加上他我們這次能事半功倍。"賀老眼中帶着貪婪。
靳天麟怒吼了一聲,飛身向他沖了過去,可是銅鏡忽然閃現出一陣亮光,像是無形的刀刃向他閃來,一瞬間亮光張開,形成了如同八卦陣般的網。他扭過身體,堪堪避開了光亮,可是手臂還是被蹭到了,發出了陣陣白煙。
靳天麟咬牙結了個印,冒白煙的地方形成了一道血痕。
"伏羲鏡?"靳天麟看向那銅鏡,"上古神器怎麽會在你手中?"
賀老笑了笑,"喲,終于遇到了個識貨的人,難得啊。澤海啊,看來這次你沒白費功夫,請來的人太珍貴了。尤其是那位。"
喬言把小白護在身後,警惕的盯着賀老,默不作聲。
突然間一道敏捷的身影蹿到靳天麟身邊,看到他手臂的傷口,楚黎的聲音隐隐帶着怒意,"把命格特殊的人吸取到伏羲鏡中,增加伏羲鏡的法力,剩下的人則用來做血祭,你們真是做得一手好交易。上次在別墅舉辦的宴會本來就是一場血祭,但是因為另夫人的插曲,導致失敗。你女兒嘴裏的水塔不是指那兩個冤魂,而是指你們。現在看來,很多時候,人要比鬼更恐怖。"
楚黎頓了下,"但是現在沒用了,因為我剛剛放了把火,把別墅的人都給吓跑了。你們的血祭不會弄成的。還有你們這群人,還在這裏看着幹嘛,找死嗎?都趕快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警衛們聽到後面面相觑,可是一聯想這裏發生的怪事,和這些人不同尋常的樣子,什麽都沒說,飛快的跑開了。
季澤海很憤怒,"你,你竟然敢破壞血祭?!我要殺了你們!!!"
"閉嘴!"賀老斥責他,"愚蠢的玩意,血祭可以再弄,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卻難尋,只要伏羲鏡法力夠強,還怕解不開你們家的詛咒嗎?"
他說完,手中的鏡子正對上喬言,光聚成了八卦陣般的網,向着喬言飛來。小白在他身後驚呼,想要沖上前來,喬言一把将他推遠,自己跳到旁邊,那張網像是有意識一樣,跟着喬言移動。
"接着,喬言!"楚黎把斬魂劍扔給了他。
喬言接過劍,直接劈向八卦網。八卦網從中間裂成兩半,光芒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賀老盯着喬言,像是一條盯着獵物的蟒蛇,目光冰冷卻又透着貪婪。
兩邊陷入了劍拔弩張氣氛。
"不好了,那兩個東西出來了!"忽然間,一身孝服的小司從水塔裏跑出來,随着他腳步聲的是身後水塔裏傳來的陣陣嬰孩慘烈的尖叫,以及若有若無的女人嘶啞的喊聲。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最喜歡寫鬼神類的搞笑文,因為可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