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塔舊夢(一)
小齊到的時候辦公室裏已經恢複了安靜,他頂着兩個黑眼圈,佝偻着腰,一沖進辦公室就直奔沙發而去,躺在上面哼哼唧唧的。
"又連軸忙了幾天啊?"楚黎一臉早已習慣的表情,默默的遞給他一杯咖啡。
"我都三天沒合眼了…"小齊有氣無力的仰躺着,鼻子用力嗅了兩下,然後一躍而起,蜷縮在角落,面帶驚恐,身體抽搐,手腳痙攣,哆嗦着嘴唇大喊,"不要給我咖啡,把它從我身邊拿走!!!"
喬言驚訝的看着他,"小齊這是喝了多少咖啡才能有現在這樣驚悚的像是和貞子結婚了一樣的表情啊?"
楚黎悠然的聳聳肩,"看來小齊的咖啡恐懼症還沒有消失,不就是看了眼蘇薊的咖啡罐嗎,你瞧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喬言也看過不是該吃吃該喝喝嘛,啧啧啧。"然後在小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嚎叫聲中,把咖啡端走。
喬言投以小齊萬分同情的目光。
"說正事吧,又來個什麽案子?"靳天麟把小齊從角落無情的拎出來。
小齊揉了揉發脹的頭,嘆了口氣,"你們知道在老城區的那個建于民國的水塔嗎?"
"不是早荒廢了嗎,被當成歷史建築留着。不過前幾年好像看到報紙說有個富豪把那一片地買下,在水塔旁邊建了個別墅。"老吳甩甩尾巴,目光深邃,"唉,不管是什麽時代,有錢的人總是會讓人心生厭惡。"
"是嫉妒吧?"喬言毫不留情的拆穿。
"就是厭惡,不要把我跟老大那個錢竄子相提并論,不為五鬥米折腰這是老吳我一輩子的做狗标準!!!"老吳仰脖。
楚黎笑了笑,拿出從樓下食堂打的盒飯,用筷子夾起裏面的排骨,對老吳晃了晃,"老吳,你剛剛說什麽,我有些沒聽清。"
"我說…"老吳死死盯着排骨,吸溜着口水,"我剛剛說什麽了嗎?我怎麽不記得呢?"
彌莎遠遠的翻了個白眼。
"這次的案子和一個故事有關,那個水塔剛被建立的時候,旁邊也有一戶大宅子。宅子主人姓季,祖上是做絲綢生意發家的。在民國混亂之際,季家子孫有人從軍,後來成了軍官,所以在戰亂的日子中家裏也算是有庇護,安穩平靜。這樣的日子一直到季家的遠房表小姐,在戰亂中來到這裏投奔他們為止。有傳言稱那位表小姐明眸皓齒,美得不可方物。也有傳言說那位表小姐長相一般,但是有才的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有傳言說表小姐性情溫柔,善解人意。總之,那位表小姐來到了季家,和當時的小少爺相愛了。"
小齊頓了頓,眼神裏透着些無奈,"說起來表小姐的出身并不好,她父親和季家只沾上那麽一點點親,而母親則是從風塵之地中出來的小妾。季家看不上表小姐,于是給兩個人分別定下了同別人的親事。表小姐出嫁當天,兩人決定私奔,只是事情敗露,沒過多久兩人被抓了回來。季家人認為表小姐丢了他們的臉,有失貞潔,要将她浸豬籠。可小少爺以死相逼,季家只好尋了個借口,把表小姐說成是狐妖附體,怕她死了後會回來報複,于是将她毒啞了嗓子,關進水塔之中,說要以水來鎮狐妖。"
"之後小少爺娶妻,妻子很快就懷了孕。少奶奶八個月左右突然腹部劇痛,似要早産,在少奶奶臨盆那天晚上,季家宅子裏的人們聽到水塔裏傳來了嬰兒尖銳的哭聲。幾個大膽的仆人去水塔,看到表小姐肚子被自己剖開,大睜着眼睛已經咽了氣,一個渾身是血臍帶都還沒剪掉的嬰兒在她身旁哭。原來那表小姐同小少爺私奔的時候兩人同房,她懷了小少爺的孩子。有人把嬰兒抱起來,卻發現那孩子臉上根本就沒有眼睛,那孩子哭了一會兒也就再也沒了聲息,當晚少奶奶那邊難産,大人和孩子都沒能保住。從那以後季家的人一個個死于非命,別人都說是表小姐和孩子的冤魂索命,季家後來舉家搬遷。"
"一屍兩命,這也…唉…"喬言搖了搖頭。
"表小姐的故事講完了,之所以要講這個故事是因為現在這個故事又有了延續。老吳剛剛說的那個富豪,他叫季澤海,是季家到現在僅存不多的血脈之一了。季家搬遷後用盡了一切方法,終于保住了幾個孩子。為了求香火不斷,季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除了用些陰毒的,諸如換命等方法,仍然沒有辦法破除死于非命的詛咒。季澤海是季家的後代,這人縱橫黑道很多年,涉及到的事情非常多,牽涉的人也非常廣,我們盯了他很久,卻始終不敢輕舉妄動。他因為年齡大了,越來越惜命,一心想要破解家族的詛咒,所以前幾年買下了季家舊宅那片地,想要尋找破解之法。"
楚黎一攤手,"這件事那還不簡單,我們不用去管啊,反正有表小姐的冤魂在,讓她去折磨季澤海不就好了嗎?"
"你個蠢貨,小齊都說了季澤海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犯罪,他牽涉到的人有很多,警方要鏟除的是他們這個犯罪集團,而不是只有季澤海個人。"靳天麟吼道。
"額…所以我們這次要做的是隐藏身份,保住季澤海這條命,然後把表小姐的事情給解決了?我以為進了異案組就不需要做無間道這種事情的,沒想到要做的比無間道難度更大。"喬言扶額。
小齊倒是一臉輕松,"身份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你看無間道只是勾心鬥角的多無聊,你們角色扮演的同時還能打打鬼什麽的,這要比無間道有趣多了。"
"可是小齊,你怎麽知道表小姐的冤魂還在啊,我是說萬一像是上次劇本事件那樣其實只是捕風捉影的傳言呢,那我們去就容易打草驚蛇了。"楚黎想了想說道。
小齊堅定的搖頭,"絕對不是捕風捉影,因為前幾天季澤海舉行個宴會,在宴會當天季澤海的夫人從樓梯上摔下去,死了。在他夫人死之前,季澤海聽到他夫人說:淩曦,你回來了。淩曦是當年季家小少爺的字,季澤海從來沒有對夫人提過,她不可能會知道。"
小白皺起了眉,"自古以來,盜家子最怕下的墓之一就是孕婦的墳墓,一個孕婦沒能生出自己的孩子已經是天大的哀怨,加上腹中夭折的孩子,更是怨上加怨。這也就是有些地方,難産而死的女人不能葬入祖墳的原因。巨大的怨氣會破壞了祖墳的風水。表小姐懷孕的時候始終含怨,又是死在生産這一天,這其中的怨氣可想而知。"
"這麽說的話,我們要對付的是兩個冤魂,一個是表小姐,一個是剛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唉…若不是當年季家造的孽,何苦會牽扯後輩至今呢。"喬言再次嘆息,"對了,小齊,你給我們安排的身份是什麽?"
小齊擠出了一抹真誠的笑,搓了搓雙手,"那個…那個…呵呵,季澤海這人比較多疑,要不是他夫人臨死前的話讓他恐懼,我們也不可能想出這招。"
"所以,身份是?"靳天麟看着他。
"所有的保障工作我們都做好了,你們到時候只要表現得自然再自然就好。"
"那麽,身份是?"靳天麟認真的看着他。
"還要記住一點,季澤海家裏有幾個能人異士,別讓他們看出來端倪。"
靳天麟深情的凝望着小齊,"小齊,身份是?"
"喬言扮作來自泰國的毒/枭納卡,和季澤海有業務往來,不過一直沒露過面。泰國那邊秘密抓捕了他,所以我們能用他的身份。小白扮作他的保镖,喬言別瞪着我,這不是我的主意。納卡口味…習慣有些怪異,保镖都是找瘦弱病态的。楚黎身份是楚醫生,季澤海夫人死後,他的女兒病倒了,所以需要個醫生。呵呵,沒什麽事了吧,沒事那我先走了啊。"小齊一邊搓着手一邊往外走。
"小齊我假扮的身份是?"靳天麟露出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好嘛好嘛好嘛!我說了你不要打我好伐,我的能力也就這樣了好伐!你的身份是納卡身邊随行的…"
小齊聲音一點點弱下去,"那個…人妖舞娘。"
靳天麟微笑沒變,只是眼中折射出幽暗的光,他輕輕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小齊,"楚黎喬言小白聽命!"
"有!"三人齊齊站出來。
"把這個缺了大德的混蛋熊玩意給老子拉出去,先奸再殺,殺了以後把他的魂魄在奸一遍,接着讓他魂飛魄散!!!"
"雅蠛蝶!!!"小齊哭嚎着抱住靳天麟大腿,"老大我錯了,主要是您這身姿風度世間難尋啊,在人群中太紮眼,不好找假身份啊。那個納卡據說長得天庭沒肉,地閣尖細一副很好騙的窮酸相啊,這不與您的風姿大大的不符啊。"
喬言又向前邁了一步,"報告老大,我覺得先奸再殺對于此人來講不是懲罰而是臨死前的莫大滿足,我們可以換成更殘忍的方式嗎?我□□自古以來擁有無數能人異士,在折磨人方面的想象從來都是無限的。縱觀歷史長河,酷刑太多,那麽我們先從歷史比較悠久的宮刑開始吧。"
"準奏。"靳天麟把小齊從腿上撕開。
"靳組長你不能這樣啊,要知道所有的法西斯都是自取滅亡的,民主才是最光明的大路!我要控訴!我要革命!革命!"小齊锲而不舍的繼續撲過來,死死拉住靳天麟的褲腳。
"楚黎喬言小白!"靳天麟背過雙手。
"有!"
"有非正統革命反勢力出現需要怎麽做?"
三雙手齊齊的高舉,"鎮壓!鎮壓!鎮壓!"
小齊吧嗒吧嗒的掉了幾滴眼淚,哀哀切切,"這次我離開你,是風,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擺一擺手,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了。"
其他的人扭頭吐作一團,小齊趁着此刻其他人沒有攻擊力,動作極為敏捷,兩條短腿一邁撒丫子一路狂奔,只眨眼的功夫就蹿出去了好遠,徒留下身後滾滾紅塵